小虫子十指抓着自己丑陋的脸,他一紧张就喜欢这样,“我觉得我应该在做梦,怎么会出那么大的事呢?”
“你没做梦。”阿卡尼斯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我刚才疯了,恢复理智后,我就把犯罪现场烧了,免得留下什么证据。”
“证据?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天呀,阿卡尼斯,你还在想什么?”
“对于公会来说,没有证据的犯罪不算犯罪。只要没有决定性证据,他们无法拿影贼公会怎么样。”阿卡尼斯异常冷静,“这意味着,我至少能保住一条狗命。”
他是对的。由于没有明确证据,影贼公会虽然被指证,但并没被获罪,它不愿承认阿卡尼斯破坏了协议。很快,大家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起遵守协议。
但阿卡尼斯因此浮出了惨痛的代价,他被铁链绑住脚,倒挂在深井中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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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
“我的未婚夫。”阿卡尼斯在短短瞬间,做了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如果我戴上戒指,您就会保护我?”
拉多维德合上了书,轮椅转了过来。阿卡尼斯没有从他年轻而苍白的脸上看到惊讶,只有淡淡的喜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仿佛看到了白发少女的疑惑,他淡淡地说道:“因为命运都会站在我这边。我不会违背我的誓言,但我提醒下你。亲爱的,假如你戴上的话,就必须在这片森林中陪伴我一生。”
“因为这个戒指饱含魔力,戴上之后就不能离开森林?”
“你最后会喜欢平静生活的,我能像你介绍我的动物朋友。”
“挂在森林鸟笼里的白毛鸟么。”
阿卡尼斯低着头,未束的银发遮住侧脸,伸出右臂。她肌肉绷紧,如大理石般光洁的手臂给人一种力量感,令拉多维德想起一个掷出长矛的大理石雕像。他带着微笑,来到床边,拿起戒指,轻轻地把戒指套在白色少女的小指上。因为她握拳,仅伸出一根手指。
拉多维德能照顾自己未婚妻的小小情绪。
枷锁已套,自由不再。
“我要去参加我好友埃伦娜的订婚。”
她站了起来,俯视着拉多维德,年轻的伯爵感觉自己面对着一尊钢铁雕像。
“好,请原谅我不能陪我美丽的未婚妻同去,因为我必须准备我们的婚礼。”
阿卡尼斯扭过头,走向窗口,顺手拿了一把奶油小刀。她迎着阳光,风吹起了三千银丝,独臂的少女迅速挥舞起锋利的小刀,只见刀影掠过飘舞的银丝,她的长发被整齐地切去一截。
“a娜已经死了。”她说,“亲爱的未婚夫,请把我的断发埋在这课魔法巨树之下,代表我将永远与森林一起,与你同在。但现在不是时候,等我最挂念的好朋友安顿好后,再举行婚礼吧。”
聪明的阿卡尼斯,已经猜到梦境中蓝眼睛的姑娘儿,她悲惨的下场预示着埃伦娜的命运。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编织的美丽谎言极可能会被戳穿,无辜的埃伦娜将因此遭到不幸。她握紧拳头,梦中一切是那么真实,罪恶黑莲花的味道在她鼻尖久久不散,深井中回荡的微弱自责声纠缠着她耳朵。她甚至因此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不,不,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那些梦只是连续的噩梦,是卡兹卡兹的阴谋。
她就要在今天,撕毁所谓命运不可改变的谎言。
就这样,独臂少女坐上久违的元素车驶向了庄园。这辆尊贵的车并无家徽,聪明的阿卡尼斯能猜得出,由于她通缉犯身份,她的后半生将活在阳光与黑夜之间,成为大家心里知道,却不能说出口的伯爵夫人。她将如拉多维德森林里养的鹿群一样,成为他扭曲审美观中的“最美”。
阿卡尼斯瞟了一眼一旁满脸不高兴的洛娜。似乎感受到了她目光,洛娜金色的眼眸瞥视着她:“很高兴吗?过几天我会向主人呈上决定性证据,到时候您满嘴的谎言也救不了你。”
一种压迫感从洛娜身上发出,阿卡尼斯盯着她,心中不再有恐惧,但一种戾气缓缓升起。
“哼。”
洛娜轻哼一声,不再理她。
高傲的武士并没有注意到,半精灵的影子刚才不自然地动了动,似乎有生命般。
元素车又急又快,飞快地来到了雅各布的庄园。当洛娜下来后,仆人连忙打开大门。披着雪色斗篷的阿卡尼斯,跟着下了车。花园已经临时整修过一次,喷泉喷起了水,水糟里的脏污被刮走,雕像重获雪白的颜色。
在花园闲谈的绅士们带着微笑,惊讶地看着两位忽然出现的美女。
阿卡尼斯态度冷漠。前来恭敬询问的仆人,与优雅向她打招呼的贵族都碰了钉子。倒是孤傲的洛娜,为她们的到来找了个体面的借口。独臂少女随便找个人用精灵语问了句:“请问,订婚的主角在哪?”
“他们在大堂呢。您是他们的好友吗?我是否有幸能听到您的芳名。”
“您今天运气不好。”
说罢,她直走向大堂,如出鞘的利刃锐利而不可挡,人们主动为她让开道路。
洛娜跟着她走入府邸中,她不停地回复向她问好的贵族,大家都奇怪拉多维德最信任的副手为什么会来到这。
眼尖的阿卡尼斯一下在二楼看到埃伦娜,她与雅各布坐在长椅上。她穿着海蓝色的礼裙,胸口别着一个在光芒下熠熠生辉的蓝宝石胸针,正幸福地笑着,与周围的新朋友聊天。
阿卡尼斯悬起的心微微放下。她快步走上楼梯,喊着埃伦娜的名字,“埃伦娜!埃伦娜!我有非常紧急重要的事情跟你谈谈。”
清澈的声音让埃伦娜感到熟悉又陌生,她转过头,嘴巴微张。
“艾。。。。a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抱歉,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跟你说。雅各布先生,借下你的未婚妻。”她说着,拉住埃伦娜的手。
“您是a娜吗?”雅各布疑惑地问道,“可我好像怎么没见过您。”
“我主的未婚妻。”
紧跟着阿卡尼斯的洛娜适时的抛下个深水炸弹。
“a娜,这是真的吗?”
埃伦娜嘴巴张得更大了,现在她才注意到,阿卡尼斯没有易容,露出原来的面目,只是那一道令人心疼的疤痕没了。她的美丽,令埃伦娜感到了一种自卑,她原本以为无瑕如陶瓷般的皮肤只存于画中。想到这,她心中的震惊减少了些。要不,艾莉娜怎么会成伯爵的未婚妻呢?
“真的。所以快跟我来,时间不多了。”
埃伦娜被她拉了起来,想拉走她。洛娜却挡住了她,“未来的夫人,请告诉我您要去哪?”
“带我的朋友出去。”
“可您之前没说过。”她金色的眼睛微眯,瞧着阿卡尼斯,“您在焦急什么?”
“我说过要安顿我好朋友,才会去嫁给伯爵大人。”
阿卡尼斯握紧了埃伦娜的手。
“是吗?”
洛娜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她把目光移到埃伦娜身上,蓝眼睛的埃伦娜在她的威严前颤抖着。她的反应加深了洛娜的怀疑。
“可我并不觉得您的好朋友有什么需要安顿的必要呢。”
“这与你无关。”
“未来的伯爵夫人,请饶恕。但订婚宴会要开始了。”雅各布走过来,拉着自己未婚妻的手。
“请您谅解,雅各布先生,这件事情我解释不清。”
阿卡尼斯心里着急,
“为何不能等婚礼结束后再走呢?”洛娜说道。
“快点!”阿卡尼斯看着一脸茫然的埃伦娜,更焦急了,“埃伦娜我不会骗你的,非常重要,灾难要来了。”
蓝眼睛的埃伦娜看了看左边的好友,又看了看右边的恋人。雅各布给她坚定的眼神,与他发誓会一直陪伴她身边时的眼神一样。
“a娜这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候,抱歉现在我不能离开。”
“埃伦娜。”
阿卡尼斯准备用强的,她扭过头对洛娜命令道,“快帮我。”
后者无动于衷。
此时,雅各布的母亲推开门,她脸色不好,气势汹汹地向四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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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雅各布的母亲看起来随时会爆炸。整个宴会欢快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走到埃伦娜面前,看样子似乎随时会吃了她。阿卡尼斯松开了手,挡在她面前。她身后,雅各布给了自己未婚妻坚定的眼神,两人靠近,双手紧握在一起。
“非常抱歉,我想要带走我的好朋友。”阿卡尼斯挡在雅各布母亲面前说道。
“请问您是谁?”在她声音里,可以听到牙齿摩擦的声音。
阿卡尼斯给了一旁看戏的洛娜一个眼神。出于职责,这位孤傲的武士说道,“这是拉多维德伯爵的未婚妻。”
“对于伯爵阁下的关心,我感到非常荣幸。但非常抱歉,这个订婚宴会落了个可笑的下场。”她狠狠地瞪着埃伦娜,“因为一位不要脸,心肠卑劣的女人,企图用她的谎言,爬入一个正没落的家族中。我诚恳地希望事后伯爵大人能主持公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抱歉,这是我们家内事请您不要过问。”
她绕开白发少女,厉声对自己儿子说道:“你们都到我房间来。”
“可妈妈,订婚仪式就要开始了。”
“雅各布听话。”雅各布的母亲极力压低自己声音,“一定要去,订婚仪式取消了。”
“不!”雅各布,这位年轻的贵族激动地说道,“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妈妈,从小到大我都听从你的安排,但今天我一定要和埃伦娜在一起。”
“绝对不行,你们绝对不能结婚。”
雅各布把埃伦娜拉到自己身后,他眼睛发红,盯着自己母亲,缓缓的摇头。现场一片安静,手持高脚杯的男女全看向这,尴尬极了。
“我整个童年都没有快乐而言。你让我天天钻研元素之道,把我锁在房间里与厚厚的书堆为伍。我的人生单调枯燥,直到遇到了埃伦娜,我的人生才有了色彩!”压抑已久的雅各布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他几乎吼着,把多年来的不满发泄出来。
“你怎么一点都不听话。”这个强势的夫人脸色涨红,“我告诉你,她欺骗了你。她送给你的血是假的,人类怎么可能有那么优秀的血脉?我刚才测过她的血,是劣等血脉!”
“不!这不是真的。”
“你好好看看,你的人生色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说着,雅各布的母亲狠狠地把一张纸扔到埃伦娜脸上,她惊叫了一声。雅各布连忙抓起纸,上面画着阿卡尼斯看不懂的红色符号,从雅各布惊异的脸色来看,似乎不是什么好结果。
周围的贵族们议论纷纷。雅各布脸色苍白,他失望地看着埃伦娜的眼睛。
“亲爱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埃伦娜张大嘴巴。看着恋人带着失望的目光,她脸皮火辣辣的。在他心中,埃伦娜一直是厌恶血统论,追求真情实感的女人,而现在她看起来就好像是个无耻骗子。她想告诉他,她不是一个骗子,她对他一直是诚实的。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
“是我干的。”阿卡尼斯一把抓住埃伦娜的手,“是我偷偷地换成我的血,她毫不知情,非常抱歉。”
“不,不,不。”埃伦娜失去了力量,如果不是两人抓着她手,她早就跌倒在地板上。
“玩弄我们这些小贵族难道很开心吗?”雅各布的母亲气呼呼地看向阿卡尼斯。她手中的扇子,在愤怒的双手中弯曲着。
“我是向我好友道歉,并为她悲哀。”她说,“原来结婚和名贵狗配种差不多。血统论作者准是一个卖狗贩。”
埃伦娜无助地看着四方。周围人议论纷纷,他们射向她的目光好似一根根鞭向她的鞭子。他们的目光中,不屑与嘲弄代替了善意与祝福。目光包围着埃伦娜,她像是寒风中枯枝上的一片树叶。
“埃伦娜,对不起。请跟我走,我发誓会带给你安稳的生活作为补偿。”阿卡尼斯拉了下埃伦娜,但后者无视她。埃伦娜紧紧抓着恋人的手,蔚蓝的眼眸期盼地看着他。
“不,母亲。我们结合是因为爱情,而不是血液。”
他一脸坚定。雅各布的母亲看着她,脸上的愤怒消褪了,变成了无力。她似乎失去了力量,跌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
“孩子,非常抱歉都是我的错。”她身子似乎陷入了背垫中,“你从小勤奋刻苦,但是元素技艺还是落后于同龄人。都是当年我们的错,我与你父亲年轻时坠入爱河,两家人门当户对。但我们父母极力反对我们在一起,因为我们血脉相克,后代“元素亲和度”必定很低。我们那时年轻自信,认为爱情能打败一切。”
雅各布母亲深吸一口气,声音直打颤。
“直到你到了入学的年龄后,我们发现你的水平远远达不到入学标准。为了让你获得更好的教育,成为真正的贵族,同时也为了这个家,你父亲死在了战场。在死之前,他说:千万别让我们的儿子走我们这条路。你还记得回家哭着对我说,同学都欺负你,你怎么努力都拿不到更好的成绩吗?那时候我是多么自责,因为有些天生的东西,是你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一向严厉的母亲,此时眼睛中蓄满了眼泪,“孩子,你想让你的后代走上一条比你更险恶的道路吗?而且那时我们的家境会比现在更糟糕。”
雅各布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就好像个第一次面对现实的孩子。周围静悄悄的,贵族们脸上并没有惊讶之色,雅各布的母亲只是说出大家都知道的秘密罢了。阿卡尼斯无力地看着这场闹剧,安静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就是命运吗?
阿卡尼斯用力拉了拉。却拉不动一向力量柔弱的埃伦娜。埃伦娜凝视着雅各布的脸,等待着他的答案。
白发少女不知道令人窒息的安静维持了多久。
雅各布抓着埃伦娜的手,愈来愈松。埃伦娜明白了什么,蔚蓝的眼睛泛着泪光。
“非常抱歉。”雅各布扭过头,不敢看着埃伦娜。他的手彻底地松开了,埃伦娜呆在那一动不动,抱着渺茫的希望,希望雅各布如以往一样紧紧抓住她的手。
可没有。她像是枯枝上的一片树叶,在寒风中挣扎几下,枯枝甩掉了她,她无助被吹向地面。
“埃伦娜,亲爱的埃伦娜。一切都会过去。”阿卡尼斯安慰她,右手揽着她肩膀,用她雪白的斗篷盖住她的身躯,带着她向外走去。埃伦娜眼泪无声无息地从她脸上掉了下来,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雅各布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她被拖出了房子,他也没有看她一眼。
“我没有任何兴趣和你们交往。”阿卡尼斯的声音听起来愤怒极了,“见鬼!别再问我的名字。”
埃伦娜直到被拉上了车后,才放声大哭了起来。
阿卡尼斯一直安慰她,甚至做好被打一巴掌的准备。但埃伦娜就是一直在哭,直到哭不动为止。最后她靠在角落,呆呆的一动不动。
阿卡尼斯非常气愤。她骂了洛娜是一只狗,一只无时无刻都想讨好主人的狗。洛娜脸上的表情非常可怕,却没有吱声。
令阿卡尼斯意外的是。她们在路上“偶遇”了骑着马的卡琳娜。
“嗨!洛娜你在陪着我的小外甥散步吗?”
卡琳娜侧坐在黑色的马上。一手捏着遮阳帽,灿烂的阳光落在她的肩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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