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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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官人-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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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李谦不是匹夫,他只是个读书人,但又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文人。

    他不在乎名声,也不太守规矩,更不怕会惹人非议,有时还很市侩很没有节操,如同市井小人般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甚至还很怕死……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明白自己始终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拥有“穿越者”这样的身份,他也仍然没有太多不凡之处。

    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像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一样有着自己重视的人或事物,偶尔还会受到情绪的左右,做出几件不算十分理智的事情来……尽管以他如今的心境来讲,这样的情况委实不多。

    然而,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没人知道身边那两个丫头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是曾亲身经历过不幸的人,也深深的体会过丧失双亲那种切肤之痛!那种事情,他永远都不想再重新经历一遍,赵鹏此次显然是犯了他的忌讳。或者,称之为“逆鳞”会更加的贴切。

    不错,那两个娇俏可爱,又一心想要服侍自己一辈子的丫头,正是李谦心中的逆鳞!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自己身染风寒时,她们那异常焦灼的神情,已经眼里那浓浓的忧虑之色。

    他永远都会铭记,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迷迷糊糊中,是谁为了自己冒着风雨出门去请的大夫,又是谁不眠不休地在自己床前守了一夜……

    很多的事情,当时看似只是平常小事,实则之后再回味起来时,才更加触动人心。有些东西,总是会在你毫无察觉间,于心底悄然萌芽。

    所以,当李谦得知她们二人失踪后,才会毅然决定放弃争夺花魁,出来寻人。在他的深心里,柳如烟这个仅仅有过两面之缘的青楼女子,份量显然是不如子衿姐妹俩人的。

    而如今,赵鹏将人掳走还不算,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YY她们,李谦如何不怒?

    当然,愤怒并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李谦心中同样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别看他脸上杀气凛然,实际上,他根本就不可能会选在此时此地杀了赵鹏,除非他愿意给对方偿命。

    “赵公子,你莫不是打算试试,我手中刀利否?”

    戏谑的语声自黑暗中传来,听在赵鹏耳中只觉寒入骨髓。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甚至能够清晰的看见李谦眼中的疯狂之色,只听得对方发出两声低低的怪笑,笑声有如来自九幽地狱索命的冤魂。

    “怎么样?你说……还是不说?”

    此刻的李谦似乎很有耐心,声音平静,刀尖却是已然缓缓顺着赵鹏的脸颊轻轻一划,带起一道细微的血丝,“你看看你,生就了一副好皮囊,偏生专行那龌蹉之事,介不介意我代你毁了它?这样……也和你的那些肮脏心思要更加匹配些。”

    李谦看样子并不满足于破他的相貌,目光又慢慢往下移去,最后落在了赵鹏的裆部,眉头一皱道:“什么味道?”

    “我……我……”赵鹏哭了,因为那味道不是别的味道,他确实是让李谦给吓尿了裤子,“李谦,你先放了我,咱们万事好商量……”

    “呵呵,晚了!”李谦断然拒绝道:“我现在倒是觉得,先废了你的子孙根,倒要看你日后还能再玩出些什么花样来。”

    “你……”赵鹏很想立即就给他跪下,然而脖子却让李谦给紧紧掐着,想要动弹一下都十分困难。而且,身为赵家的人,他深心里也确实不大情愿就此屈服……

    李谦可谓是将他的心思给拿捏得十分到位,先是一口回绝,而后才缓缓说道:“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说得不过详细,让我感到不太满意的话,我会一刀下去……”手中的刀在他眼前一挥,“让你这一辈子,都只能进宫做个阉人!”

    “我赵家在灵隐山上有处茶园,我让他们把人带到了那里……”

    为了保住自家老二,赵鹏此刻是什么面子尊严都全然不顾了,也不再一心想着拖延时间,径直就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给详细交代了一遍,末了还一脸紧张地看着李谦,面露哀求之色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你放了我吧?”

    “呵……”李谦目光往他胯下瞥了一眼,强忍住抬脚踹上一记的冲动,狠狠啐道:“你也配姓赵?”说着便一把搡开了他,不想却在此时,后方的赵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李谦,放了我儿!”

    李谦听得出来,这道声音出自赵员外,对此也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事实上,今晚敲山震虎,闹出这么大动静,除了要逼问出那俩丫头的下落以外,出于对柳如烟的心怀愧疚,李谦也想着顺带再把赵员外也给引出来。

    尽管这只能算是暂时解决了问题,过了今晚,柳如烟仍然难以逃脱羊入虎口的命运。但李谦心急之下,又哪还能把各方的得失都顾虑周全,能使这一手缓兵之计,已是极为难得了。毕竟再怎么说,柳如烟和他之间都不存在多深的交情。

    也正因此,他才没敢当场废了赵鹏,否则甭提救人了,今晚就准备到臬司大牢里去蹲着吧,无论手上还有什么底牌都不管用了,老朱的密旨里可没说要包庇自己当街行凶……

    从墙角下闪身出来,李谦对着匆匆赶来的赵员外和陶晟二人遥遥拱手,阴阳怪气地笑道:“呵,今晚这是刮的什么风儿,竟把陶老大人都给惊动了?这都快过亥时了,老大人还不安寝,可是公务缠身?”

    言外之意是,自然是暗指他在春风一笑楼里忙‘公务’。

    “自然是钱塘县里的这股妖风!”陶晟回敬一句道:“也不知是何人在搅风搅雨,大半夜的也不知消停消停。”

    “是吗?”李谦奇道:“莫不是这杭州城里治安不太好?本衙这边正在追捕一名窃贼,不想竟还有别家失窃……这帮盗匪,倒是个个生就一颗泼天的狗胆,连老大人都给惊动了……”

    赵员外可没功夫理会俩人间的斗嘴,他的目光在李谦身后不停地来回扫视,却迟迟不见自家儿子出来,一时不由得有些慌了神儿,怒道:“李谦!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李谦闻言,一脸无辜地向他摊手道:“你瞧瞧我?就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把你儿子怎么着?”

    “那为何迟迟不见他现身?”赵员外说着已然快步向前,朝着李谦所在的方向过来,身后的官差及一干赵家护院此时也都跟着围了上来。

    也是到了此刻,赵鹏才一手捂着脸颊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身子仍然深深躬着,呈现一副‘虾米’状。显然,方才李谦给他小腹来的那几下绝对不轻,直到现在都没能恢复过来。

    赵员外一见此般情景,登时目眦尽裂道:“李谦,你对他做了什么?!!”

    李谦一脸茫然道:“没做什么啊!适才赵公子说是要与我谈谈,我俩便随意来到这墙角下,一边解手一边闲谈……”说着憨厚的一笑,“呵,魏晋时,先贤们不都崇尚扪虱清谈么?我俩虽多有不及,却也可以来个‘解手闲谈’嘛!”

    “……”

    众人无语,心说你这哪还有个读书人该有的样子?还进士老爷呢,魏晋风骨,名士风流,岂是你这后来者能肆意讥讽的?

    赵员外还来不及置疑,李谦已然继续道:“这不,赵公子一个不小心,跌了一跤,你们瞧瞧他的脸,也不知是摔倒时让何等利物所划,伤的可不轻呢……再瞧瞧他这衣裳下摆,湿漉漉的,上头还有些味儿呢!”

    “……”

    在场众人先是一愣,待得目光转到赵鹏身上,看清了他的狼狈模样后,有那聪明的人立即反应过来,不禁率先笑出声来,继而便是哄堂大笑,不少人甚至是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赵员外等少数几人例外。

    他一脸铁青地看向李谦,冷声道:“李谦,你果真当街行凶?”

    身后的家丁护院们顿时就止住了下,没办法,一见家主发了火,他们不得不强自憋住笑意,以免引火烧身……要知道,他们刚才可是眼睁睁看着少爷与人斗殴的。

    当然,闭不闭眼其实也没太大的所谓,因为她们压根就没看到整个过程,全是用耳朵来听的。俩人之间究竟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但那打斗之声却是传出了很远。

    “赵公正是在说笑?”李谦脸不红、气不喘地出言自辩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当街行凶了?”

    “你……”

    赵员外语声一滞,目光转而落到自家儿子身上,却见那废物居然正一脸畏惧地看向李谦,登时就把他鼻子都差点给气歪了,当即便拿出作为父亲的威严,厉声喝斥道:“你给我滚过来!”

    赵鹏来到父亲身边,似乎心情平定了不少,心中对于李谦的那股子畏惧,也突然间就莫名的消失了。

    一想到方才所受的屈辱,他登时连面子都顾不上了,索性放开了捂住脸颊的手掌,指着李谦道:“李谦!你好大的胆子,竟欲当街杀人,若非臬台大人及时赶到,怕是我早已遭了你的毒手!”

    话落他看向陶晟,拱手泣道:“臬台大人,求您一定要为学生做主啊,此人穷凶极恶,怀揣利刃,怕是手上还犯有其他命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陶晟却是眼睛一亮。

    “此话当真?”

    “不敢欺瞒高祖大人!”

    “李谦,你还有何置辩之词?”陶晟目光望向李谦,冷笑道:“真想不到,你生在书香门第,长于文风鼎盛之乡,自小读的是圣人经典,竟也会有如此凶恶行径,与那亡命之徒、凶悍匪盗又有何异?你枉为圣人门徒!来啊,给我将其拿下!”

第126章 底牌() 
“来啊,给我将其拿下!”

    陶晟如是下达了命令,可惜的是,全场官差根本不为所动……

    没办法,在场的全是钱塘县衙的差役,领头之人又是李谦的‘死忠’,哪能轻易听他号令,擒拿李谦?

    “……”这位老大人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继而看向许杰,厉声斥道:“尔欲包庇凶徒?”

    许杰神情一凛,抱拳答道:“回禀臬台大人,卑职不敢包庇凶徒,但……”眼角余光一瞥李谦,许杰腰板儿不自觉稍稍一挺,“但卑职今夜乃是奉命缉捕窃贼,亦无亲眼所见,李师爷当众行凶。”

    “呵,好好好……”

    许杰这番不卑不亢的话,更是使得陶晟怒火中烧。他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自己竟是连个小小的县衙差役都支使不动了……看来,这李谦也确实是有几分手腕的。

    狠狠剜了一眼貌似恭敬,实则不愿听候差遣的许杰,他扬手唤过一名长随,淡声吩咐道:“去,给府衙那边报信……这杭州城里都乱成什么样了,官府却迟迟不见出现,姚春这知府是怎么当的?”

    后半句话就有些打官腔的味道了,事实也正是如此,且他还话里有话。

    官府迟迟不见出现……

    言外之意,在场的这帮县衙差役都不能算是官府的人……这话看似是对知府姚春的玩忽职守有些不满,实则却是在暗指李谦公器私用,县衙的官差全都成了他的家丁下属,遇事全听他的差遣。

    不过他的暗讽倒也没错,严格意义上来讲,李谦确实也是无权调动县衙三班衙役的。

    直到目前为止,李谦明面上的身份,都还仍然只是王知县所聘请来的一位门馆先生而已。虽然人人见了他都会唤上一声“师爷”,却终究算不上是真正的知县幕僚,尽管他才是那个躲在幕后出谋划策,助王知县重夺大权的人。

    这其实不难理解,这年头,老百姓都还喜欢称呼本地富户为“员外老爷”呢。

    真要论起来,那些人的身份大都只是商人地主,乡里的土财主亦或是县里的首富,仅此而已。他们可是连张正经的朝廷告身都没得过,如何能有资格被人称为员外?

    这就好比许杰上位之前,理论上也只能算是个副捕头,可当着面儿,谁又会不识好歹的去提那个‘副’字?

    华夏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单是一个汉字就能理解出好几种意思,这称呼里的学问自然也不小……

    陶晟长相和蔼,但端起官架子来也是颇有几分威势的,在场的差役大都感到颇为纳罕,心说头儿这是怎么了?

    虽说县官不如现管,可人总归是位百姓高祖,一方大宪不是?理论上,浙江地界所有的官儿,他可都是有权参劾的……就这么当众拂他的面子,坠了他的官威,往后还指望能有好日子过?

    对此,许杰心中却是无比笃定。

    事实上,经过今晚的事情后,他已经隐约嗅出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亲眼目睹了李谦一把推开了宋忠,宋忠脸上却并未表现出几分恼意后,他就能猜出这俩人间的关系颇不简单了。

    而这之后,李谦命他围了赵家,又公然动手伤了赵鹏,许杰不由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李师爷,很可能在替锦衣卫办事,又或是他本来就有锦衣卫密探这一重身份!那么,所谓的致仕还乡,搞不好也是另有隐情……

    只脑补到这里,他就不敢再往深入里去揣测了,只是心中却难免会认定,李师爷在杭州的所作所为,很可能全是出自天子的授意……

    如此一来,事情可就复杂得多了。

    李师爷与赵家,甚至是与杭州官场的这一场较量,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但很显然,李谦背后若有天子撑腰,又有锦衣卫从旁协助的话,赢面应该会更大一些。

    所以在陶晟的威压下,许杰只经过片刻的犹豫,就做出了他自认是最为正确的选择,毅然站到了李谦这一边。

    陶晟的人离开不久,忽又折返而回,身后还跟着一道身穿绯袍的肥硕身影,正是知府姚春。于他身侧紧紧跟着却又落后半个身位的,则是领着小队府衙差役的陈推官。

    事实上,姚知府早早便得到了消息,只不过碍于官场上的规矩,才不好出面过问而已。

    毕竟李谦打出来的旗号是缉捕窃贼,哪怕是动静闹得稍微大了些,惊动了整个杭州城,都不能算是多么过分的行为,因为这本就在县衙的职责范围之内。

    但后来得报,李谦领着人直扑清河坊赵家后,姚知府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于是匆匆召集了人手,赶来救场。

    说起来,他和李谦之间本来并不存在多大的仇怨,深心里也确实是不愿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的,何况就连沈缙都会口称这个年轻人一声“小友”,可见其受重视的程度。

    不过自打李谦出手对付户房司吏张富后,双方自然也就无可避免地站到了互相之间泾渭分明的阵营中去……

    他甫一露面,便是冲着李谦严声喝道:“李谦,本府倒是真没料到,你会当街行凶,意图杀人!”

    这位府台大人一上来就给自己扣下那么大一顶帽子,李谦都不得不感到拜服,心说果然很有几分“灭门知府”的架势。

    当下,只好淡淡地回应道:“府尊莫要冤枉在下,我可没有当街行凶,意图杀人。”

    “哦?没有么?”姚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表情异常夸张地道:“莫不是你觉得,本府弄错了不成?还是说,臬台大人也错了?”

    “……”

    面对这么无赖的话,李谦一时也有些无言以对。

    可不是嘛,人话里的那层意思已经表达得格外清楚明白了——我是知府,他是臬台,在这杭州的地界上,我们说了算!

    不过李谦早有准备,又哪肯轻易束手就擒?

    “呵,不敢!”他冷笑着瞥一眼陶晟,继而再次看向姚知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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