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如今巫妖两族鼎立而对,人族小心翼翼夹缝生存。人间帝皇不知与道佛两门搞好关系,借助宗教来增加他们在巫妖两族的话语权,竟然还反其道行之,想着压制道佛在人族的传教。
不亚于蚍蜉撼大树。
可就算鄙夷,这人族她毕竟也呆过不少时间,而且打狗也要看主人,这人族是哥哥一世又一世,苦心孤诣,战战兢兢了数千年光阴治理,才有了点欣欣向荣之像。
故而,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女娲想了想,抬手唤来青鸟,低声吩咐了几句。不提因造人之功而牵扯出的恩怨,就说在人族内,佛门比之看资历看出身看长相的道门选徒传课,更受民众追捧。且,她掐算过,在不久的将来,佛门大兴。
目送了青鸟朝西方展翅高飞,女娲继续去往火云宫。
且不提女娲到火云宫,伏羲见面便回忆起兄妹两在人族中发生的和谐之事而略带羞愧之色,这边接引准提接到女娲的传信,眼眸闪了闪。
准提忙掐指一算,却发觉看不清人间现任帝王的出身。更是看透不了未来的气运走向。不由深深的叹口气:“师兄,纵然妖族中有不少合我教机缘之徒,可人族却是我立教的根基,需重视。”
“是这个理。可若论法,我们……”接引有些忧愁,他们虽然在后土化轮回之道后衍化出自己的教义,可是在之前却有不少内容是柔和了各家之长。如今要论起法则来,若是道门不横插一杆便罢了,若是有心加以阻拦,加之门下弟子并没有很出挑的,万一输了,以后谁还会信奉佛?
接引未尽之意他也心中有书,准提想了想,为确保万无一失,派出了自己的分尸入凡。
菩提下凡之时,这道佛擂台赛已经被民众口口相传,所有人都在翘首相盼。
帝辛命人择了一良辰吉日,高座御案之上,看着道佛推选出来的两人领头羊。
道门的代表决明子出身截教。截教含截取生机之意,魔道遗乱后广受追捧;又兼之其教主通天憋着一股气,雄心勃勃的要打造出堪比妖族的宗教势力来,故而,是道门三教中势力最大的派别,享有“诸佛参拜,万仙来朝”之誉。
今被推选出来与佛门子弟对决,面上虽然带淡定之色,可眼角却也有不少鄙夷之意。他们可是正统的道门,跟这种趁机打劫乞讨装可怜的门派完全是云泥之别。
菩提扫了一眼,淡然的迈步上台。眼前之人不过是在人间有几分美誉罢了,还不值得的他重视。
两人站上舞台,对着帝俊打千,微微弯弯腰。虽人间帝皇享有富贵权势,但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却是过眼烟云。
帝辛手拄着脑袋,漫不经心的左右扫了眼,见台上的两人,一则傲然,一则温和带慈爱之色,嘴角勾了勾,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抬手示意对方可以开始。然后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台下百姓的神色。
留心着大多数百姓的神情,帝心眸子忽地微微瞪大,看了看台下一群道袍中神色淡淡,若神龛之像的道士。
帝辛咋舌了声,手一抚下巴,静静的盯了一会。虽不至于神魂颠倒,可一见那道士,帝辛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快。
那道士的脸蛋,身形,气质……怎么形容呢?
他愿意为了他把二郎腿放下,摆出宫廷教师所教导的翩翩君子之礼,温柔和蔼的把人给诳进宫。
要知道,他打小就土霸王熊孩子一个,见那个不顺眼可直接光明正大揍的。
这突如其来的害羞感觉让帝辛有点儿神情飘然。虽不至于色令智昏,但是完全为了留住美人,而加赛两场。
决明子面对套了马甲的菩提,没一炷香时间便败阵下来。所有道士还没哗然,就听上方内监拉长了调子,悠悠唱道:“第二回合,阐教弟子出列。”
所有人:“…………”难道不是比一场吗?
商容对自己任性皇帝说不出话来,只得硬挤出笑脸对众人解释道:“虽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本来是一家,但三者见教义也有区分,故而需辩论三场。”
解释完了缘由,也不等道士们推选出代表来,商容扫了眼台下跟随而来的道士,忽地眼前露过一抹惊艳的目光,直接跳下台去请上台。
被邀请的道士眸光微微一惊,抬眸视线扫了扫懒懒散散靠在御座上的帝皇。
鸿钧眉头挑了挑,迎着无数诡异的视线上台。他敛声息又换了姿容,不过是想来看场热闹罢了。
亲眼看看,一没先知,二没神通的帝俊还能如何继续的作死。
然则很快,鸿钧发觉自己对帝俊的认知还不够。
他一眼认出菩提乃准提的分尸,还没论上三回合,就准备开口认输。该涨涨佛门气运。
可谁知,一直似好奇看戏的帝俊却抢先他一步,回道:“这回合小道士胜。”
鸿钧:“…………”
菩提神色一僵:“什么?”
“朕说小道士赢了。”
“他就说了一句爱信不信!”菩提觉得自己就算是善尸,也是有脾气的分尸!
“因为他长的好!”帝辛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又道:“你佛教劝人什么,不与人争,自修其身,讲究轮回,结果呢?”
顿了顿,帝辛大大方方的白个眼,“结果呢,这么注胜负欲。看看大师如今的脸色,何来的慈眉善目之容?”
菩提身形一僵。那是你随意插手导致最后的结果贻笑大方所致啊。
鸿钧嘴角狠狠一抽。
围观的所有人:“…………”
“《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小和尚,你连自己本门佛法都未修炼到家啊。”帝辛啧啧了一声。他想要集权与皇,这扎根在百姓心里的信仰最好就给除开,全朝百姓都只信他最好。故而,两家的教义他暗中都学会了,甚至还能倒背如流。
更何况,这胜负其实在论道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他会让道教胜利,不算凭借真才实学的胜利,这样的偏袒势必会引起拥有广大拥趸的佛教信徒不满。紧接着各种计划就可以展开。
不过,他先前一直忧愁如何让道教不凭真才实学。毕竟,没有两把刷子,也不会被派出来在人间传教。但万万没想到进行的如此顺利,简直是天在帮助他。
帝辛美滋滋着,抬眼扫扫他一眼瞧中的道士,越看越满意。忽然手掌一拍,灵光一现:他觉得自己甚至把针对后宫平衡的计划也挪用过来。
这么漂亮的美人,比大臣让他娶的大家闺秀好看多了。
“小道士,你道号什么啊?”帝辛靠近一步,柔声问道。
鸿钧忍着踹一脚的冲动,神色淡淡着:“贫道法号和合。”
“哦,呵呵?”帝辛转眸看了看菩提,连连叹道:“和尚你又败了一局啊。你之名不如和合大气。”
菩提冷眼看了看自称和合的年轻道士,心中一惊。他恍然想到万年前自从帝俊身陨后,就消失了的传说中天后和合。
不过天后不是在家带孩子吗?
怎么出来了?
正当菩提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帝辛飞快的抓起鸿钧的手,不容置喙的宣布道:“本次和合道长胜利,故而先女娲宫改三清庙。”
“陛下这后面一场是否有些……”儿戏?
大臣话还没说完,帝辛袖子一甩,直拉着鸿钧离开,待走到轿撵前,回眸泛着寒光道:“朕乃天子,一言九鼎,从来没有儿戏之谈!”
鸿钧:“……”呵呵。
“陛下,是否可以放开了。”鸿钧冷声道。
帝辛闻言反倒没放手,然而愈发抓紧了鸿钧的手,还像登徒浪子般,轻轻抚了一把白皙的肌肤,赞道:“道长这手倒是比乌鸦的羽毛还滑啊。”
鸿钧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比什么还滑?”
“羽毛啊。”帝辛感叹道:“朕从小就爱抓鸟烤肉吃,收集羽毛做披风。用羽毛织起来的披风可保暖了,而且摸上去,这手感……”
帝辛一脸满足的闭上眼睛,摸摸鸿钧的手道:“就是这般润滑无比。”
鸿钧:“…………”
刚回过神来,准备安抚百姓的大臣们齐齐看着他们的皇帝化为一道黑线消失在空中。
第65章 封神榜上()
帝辛顶着杂草鸡窝头,在内侍的搀扶一下一瘸一拐的走进地牢,示意左右的拿刀拿剑的侍卫走开,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入定坐在蒲团上的和合道士。
在地牢幽暗的视线下,倒是越发衬托这倒是容颜俊美,尤其是这肌肤白嫩。
帝辛眼中闪过一丝的提防看了看那双轻松提起把他扔出去的手,不解的问道:“朕很好奇,我夸你漂亮你难道不开心吗?”
鸿钧连眼皮都懒得睁开一下。特么的帝俊转世投胎了还鸟性不改。
作为狗腿子的费仲见人神色冷淡,忙跳出脚来怒喝,“你这道士,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吵什么吵,滚出去!”帝辛疼的倒抽口冷气:“你先给朕找太医去。”
“可是……”陛下从来都是我们一个红1脸一个白脸的唱双簧的啊。
费仲觉得有些伤心。他们老大这居然为了一个小道士开始凶他们这个手下了。
看着一脸委屈的费仲,帝辛直接把人一脚踹出去。待踹走之后,帝辛随意的坐在地上,呵呵问道:“听说那傻子把你绑进来的。一个有神通的小道士竟然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听到这话,一直阖眼打坐的鸿钧才缓缓地睁开眼睛,斜视了眼帝辛,“本座就是想看看你能作死几回。”
帝辛闻言不禁愣住,看着那双漂亮的双眸满是怒气的神色,忽地心一抽疼,而后急急解释道:“我就是想见佛道鹬蚌相争,然而渔翁得利罢了。”
“你要干什么,与本座又什么关系?”鸿钧话虽这么说,但是看着与之前别无一致,老老实实交代自己小九九的帝辛,嘴角还是勾了勾。
一鼓作气,噼里啪啦说完自己谋划的帝辛恍恍惚惚的看着眼前神色柔和下来的和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问:“你没对朕使什么道法吧?”
鸿钧撇嘴不语。
见状,帝辛咯噔一声,想怀疑对方吧可见那不屑的小眼神,又觉得自己打心底里相信他,可若不怀疑,他又怎么初见一个人就叽里咕噜上赶着掏心掏肺说自己的图谋霸业呢?
“难不成朕还有昏君的潜质?”帝辛喃喃自语着:“跟夏桀一样?见美人迷心智?”
边说,帝辛眼角余光扫扫端坐的鸿钧,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神色的变化,但是到最后都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了,可对方依旧没有任何一点表示。
见状,帝辛无奈了,准备礼贤下士。
“朕初见卿,便觉得我似见过你千百遍了。上辈子你我定然是知己。”帝辛刚琢磨着说那个古代贤士比较妥当呢,这边想招揽的美人就凉凉开口了:“陛下,若没什么事情,我能离开了吗?本座家中还有孩子等着吃饭。”
帝辛:“…………你有主了?”
也许是帝辛的表情过于悲惨,鸿钧颇为配合的点点头。
帝辛收拾收拾破碎的小心脏,面无表情道:“你能把我甩出去,这么能耐的,区区一个小小的天牢肯定困不住你。留下来不是有所求就是有所求,说说吧,若条件许可,咱们倒是可以互相合作一番,若不是,你怎么麻溜的滚吧。”
“你有什么值得本座所求?”
帝辛闻言负手,嗤笑:“权势喽。修道之人讲究因果报应,在人族行走都要受到一定的制约。若是笼络了朕,朕可以替你做不少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你是哪派人马,但在人族修行,恐怕总得跟我打交道。”
“本座就看个热闹,没你想的那么复杂。”鸿钧见帝辛故作镇定,一板一眼的分析着。藏在背后的手却悄然捏着匕首,呵呵道。
这种爱脑补的心机鸟是怎么把自己玩死掉的。
帝辛摇头不信,沉吟了半晌。决定命人把所谓的和合道士给请到就寝宫隔壁去。
作为人间帝皇,这佛道与巫妖之间都有约定,他是受天道保护的。除非自己作死,否则就算圣人出手,也伤害不了他。
把人软禁起来或者让人造着他的脸捏个人皮面1具,就可以按着计划进行下去了。
鸿钧懒得跟鸟计较,直接化形离开。待回紫霄宫带孩子之前,还特意到天庭转悠了一圈,默默的观察了一番太一。得出哥□□子完全南辕北辙后,才回了宫。
眼睁睁的看着自称和合的道士消失在半空中,帝辛默默揉了揉脸后,神色闪过一丝冰冷。
所以说,这完全是“侠以武犯禁”。
他一定要灭佛贬道。
全帝国就该信他才对!
帝辛命下属封锁了得胜者和合离开的消息,加快了时间命人改造三清庙,又尊封道教为国教,赐予和合国师称号。
并且最为重要的是通过小道消息流传出去在帝皇下种种命令前,和合在皇帝寝宫。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子不仅神州大地,就连一直在关注输赢得失的接引准提两人也听闻了风声。虽然对区区一个只能活几十年的人间帝皇不在意,可是他们对佛道论法的输赢,对菩提来报突然蹿出来的和合道士貌似是失踪已久的天庭妖后,就非常的在意了。
掐算不出帝辛的来历,但是也知晓和合道士并不在宫廷中,接引与准提一方面命门徒引着信众要求与道教再比试一次,来互相学习,一方面派人把妖师妖道的消息传递给东皇太一。
一则可以试探和合是谁?二来,谁不知道通天与太一几乎如胶似膝,黏黏糊糊的。让太一知晓便是让通天知晓,让三清知晓。
这人族有个顶着道门旗号却以色侍人的道士,想想三清脸上都该躁得慌。
接引准提两等着看好戏。
这边接到下属消息的太一看着奏章所言:有与和合重名的道士在下方迷惑帝皇,导致道佛矛盾日益突出,双方经常私下斗狠。
直接吓得一把火烧了奏折。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却心里门清的。
这人间帝皇修帝王道,帝王道的鼻祖可是他哥帝俊。如今他哥不在,他暂居帝王界大佬。不管人族谁登基为帝,总得到他们庙前来拜会一下。
当他哥登基来告的时候,他庙里的雕像都被烧焦了。他一激动就自燃了。
不过……太一挠挠头,有些不解的想着帝辛近日来的举动,推推旁边的通天,“你说我哥跟嫂子间到底玩什么吗?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懂?”
“太一你难道不该先关心关心我吗?”通天指着烧成灰烬的奏章:“大舅哥这是在故意引起争端啊。后台硬就是好,都不怕把自己皇位给玩掉了。”
“可我哥没有神魂啊,更没有之前的记忆。”太一强调着:“我哥这是天生的皇者。我们当皇帝的本来理念就是:我的,我的,都是我。想想若是全部信了教,国家无人,族内事务无人管,我也会气炸的打上门去的。”
“所以我们这算强强联姻。”通天傲然道。截教如今可是三教中势力最大的。
太一闻言,旋即有些忧愁着:“小心我们跟龙凤麒麟三族一般。”
通天顿了顿:“如今有了地狱,比从前日子总好过一些了。就算盛极而衰了,还有转世重来的机会。不过这道祖把大舅哥放人族有什么深意不?”
“总之不要两人渡蜜月就谢天谢地了。”太一想起万年前的动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