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个阶段,才停下手来。
洗着手,她一边说:“时先生来得真快呢,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有些想念了呢?”
秋千雪今天没有穿制服,一身米色貂绒的高领套头毛衣将她暖暖的裹住,领子细细的绒毛抚着她滑嫩的脸蛋,寒气流窜的夜晚,让人看着很想把她整个儿揉进怀里,好好暖和一下自己。
时一卿真怕自己这样想着想着就这样做了,挪开步子,他环视起这间对他说有些简陋的研究实验室,嘴里问道:“刚刚你唱的那首什么歌?”
“嗯?”秋千雪偏起脑袋,想了一秒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嗯……好像叫黑暗森林的马戏团。”
“黑暗森林?”时一卿下意识的皱眉,不感兴趣的扫了眼她刚做出来放在试管中的褐色粉末,环视一圈,发现最靠里的地方有一个不显眼的门,挪支步子,他转入了隔间。
没开灯的陶俑房只有隔壁的灯光映着,朦胧的黑暗中,一个男人般体格的人侧对着门口站在房间正中央一动不动。
时一卿猛的顿住步子。
“啪嗒”秋千雪打开灯,脚步悠然的走在了他前面,时一卿这才看清,那个他以为的男人竟然只是一樽深灰色的陶俑,他见秋千雪走到它面前,用手敲敲、拍拍,然后又转着圈打量它,像是检查自己分别一段时日的玩具有没有破损一般。
“你做的?”时一卿的眉头又微微蹙了蹙。
低沉的声音在地下室激起一阵回音,陌生的声音却并没有引起一些什么反应,朦胧静谧的空间,只有两人气氛融洽的磁场,没有半丝紊乱。
秋千雪的眼睛还没有离开它的作品,有些留恋的盯在那张没有眼珠的陶俑脸上,“对呀!不过陶俑不好看,不能画也不能上釉彩,下一次再烧制的话,就做一樽陶瓷娃娃。”
时一卿盯着秋千雪,盯着她笑得愉悦的脸,盯着她晶亮的大眼眸,一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他却完全捕捉不出来那是种什么感觉,微一转头,他看到秋千雪身后的架子上,一排陶器捏制品中,有一个十几厘米高上了釉彩的侍女娃娃盯着他。
苍白的脸,点得鲜红的嘴唇若隐若现的挂着笑容,时一卿微眯着眼盯着它,越看越觉得诡异。再转回头看秋千雪开心得能开出一个太阳的笑容的脸,他完全无法把这两种极端的感觉自然的联系起来。
他实在不觉得这堆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明明连空气里都充斥着一股黑暗的气息。
“时先生不喜欢吗?”把人家叫过来陪她,却一直没有怎么搭理人家的秋千雪终于将关注点放在了时一卿身上。
时一卿没有对别人的喜好做评价的习惯,他不答她,径直走回隔壁的实验室,这些机器仪器可要得他眼缘多了。经过门口,在看看环视时没看全的角落,他看到一盆果仁。
他蹲下身拈起一颗放在灯光下眯着眼看:“野荔枝仁?”
“对哦,能猜出我想用它做什么吗?”
时一卿记起那晚展星舞拿他手机打电话给秋千雪的那晚,秋千雪跟他分享的东西,“那这盆是小美牛肝蕈?”他指着另一盆蕈类的植物。
“很厉害哦!都猜对了呢。”
“你想用它们研究新的抗精神病药物?”他还记得秋千雪说,野荔枝的果仁和小美牛肝蕈让人误食后会产生幻觉,事后他还特地去查过资料,如秋千雪说的,因为这两种植物的化学结构与人脑中存在的某些化学物质极为相似,如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儿茶酚胺和5—羟色胺等。这些致幻剂会鱼目混珠,以假乱真,影响脑中化学物质的代谢活动,以致进而影响脑的功能,使人产生种种离奇古怪的幻觉。
误食它们后的中毒症状往往与某种类型的精神病人极为相似。当时他能唯一想到的就是,这可以给人们以新的启示,可借助于它们之间微妙的相关性,去探索大脑的奥秘,同时为寻找、研制更多更好的抗精神病药物开辟一条新的途径。他也是那样回答她的。
秋千雪愣了下,又想了下,微微勾起鲜红的唇:“也可以哦。”
也可以?也就是说原本并不是这样想了。
时一卿脸上柔和的线条缓缓的冷硬起来,他敛眉看着那两盆能提练出致幻剂的东西,低声问她。
“你会催眠?”男人放低的声音带着磁性,像大提琴弹出沉重的音符,仿佛心胸腔中发出。
秋千雪意外他跳跃得这么快的思维,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他:“那种东西没时间学呐。”虽然她好学,但也没法在有限的时间与精力限制下学这么多,她又不是超人。
不会催眠,那她靠什么从清兴社的催眠师手下逃出来?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为了研制改善抗精神病药物而存在于这里的。
回去的路上,时一卿如宇宙般无边无际的脑海里回映着一张张怪异的画面,女孩哼着欢快的歌走在黑暗阴森的森林里;黑如夜晚的暴风雨中,女孩笑得灿烂的看着天际刺眼的闪电;黑暗血腥的黑童话插画中女孩埋头看得十分愉悦……
这些画面在脑海中以时间为单位倒流,停到最后,女婴被他抱在怀里,伸手在桌上费力的写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有很多的猜想涌进脑中,却很快又被他否认掉,最终,他也没确认出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捏得发白,黑色的车子在安静的夜道上疾驰,速度过快而发出的破风声在车窗外呼啸,像抓狂的野兽发出狂躁又无力的嚎叫。
……
经过一段紧张学习,云端又迎来了学生们的假期。
其实也算不得上是正经的假期,为给万圣节前夕的狂欢做准备,这天学校白天是不开课的,所有学生们都被宣传部的干事们指挥着做这做那。
人们对于自己喜欢做的事,总是能付出更多热情与努力的,傍晚时,经过一天的努力,白天沐浴在阳光下恢宏严肃的建筑——云端学院,被夜幕拉开出了另一个世界。
它被变成了一座黑暗阴森的城堡。
随着夜色渐渐加浓,这里变成了黑色与橙色交织而成的世界——鬼怪的世界。
移动板房打扮而成的歌特式城堡,黑色光秃形状诡异的大树上挂着大号的南瓜灯,到处是白色的无头幽灵在空中飘荡,僻静的地方,走着走着,偶尔会看到一个冒着火光的山洞,旁边围坐着几位断头或无脸的鬼怪。
整个黑暗一片的世界里,没有白天那个世界的霓虹灯,只有到处挂满透出橘色火光的杰克南瓜灯照明。
慢慢的,煽动的橙色光里有人影晃动起来,这些人每一个都戴着各种搞怪吓人的面具,有的甚至穿上了巫婆或幽灵的服装,无目的的幽幽的往安静的角落走去。
秋千雪穿着时一卿之前给她买的红色裙子,戴着怜舟冷送她的那张血瞳娃娃面具,本来算得上是这些人里最清新的鬼面具了,可配上她暗红色镶黑边的荷叶边蓬蓬裙,还有在黑暗中显得特别苍白的四肢,竟是比那些装鬼怪的人要逼真得多。
站在一个大号的杰克南瓜灯前,什么也不做,都比城堡里那些无头幽灵还要来得惨人。
明天章节会有点小血腥哦,做好准备啦,吼吼吼~~~~
PS:《黑暗森林的马戏团》萌音反串诡异音,V家黑化歌曲之一
吼吼,胆大的妞儿可以晚上一个人听听哦,绝逼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
105 恐怖魔术(必看)()
“你果然戴了它。”
突然有人在旁边说话,秋千雪缓缓转过戴着面具的脸,声音竟是从一个南瓜灯里发出来的。
定睛再看,才瞧出原来是一个头上套着南瓜灯的人在跟她说话。
这人身上穿得漆黑一片,只剩下一个橙色的南瓜灯顶在头上,掏空的五官雕得特别逼真,两只简化的眼睛呈倒八字型,嘴是扭曲的波浪线,橘色的亮光从里面透出来,就像恶灵在凶狠的盯着你。
“怜舟同学吗?”秋千雪的声音很轻,轻到有一种诡异的错觉,仿佛声音就出自这个血瞳娃娃的嘴里。
“呵呵呵,被猜出来了啊!真是不好玩啊——”南瓜灯微低垂着,两只倒八字的眼睛仿佛瞪得更凶狠了,里面传出的声音却还透着白天阳光的气息:“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千雪同学敢跟我去偏僻点的地方吗?”
怕她拒绝得太快,他很快又添上一句:“再胆小,今天也应该锻炼锻炼了。”
秋千雪笑了笑:“的确是呢!”
花园的地方很难改头换面,所以没有做太多的布置,这一片都是漆黑而安静,只隔着一段距离就在树上吊着一颗南瓜灯。不过越是这样纯粹的黑暗,没有那些一看就知道是人为搞怪的幽灵竖在这儿,才更有诡异恐怖的气氛。
狭窄而弯曲的花园小道上,怜舟冷走在前面,不知道他穿的什么鞋,每一步下去抬起来,都没半点声音。
所以当他突然转过来欺近秋千雪的时候,秋千雪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怜舟冷伸出整个手臂至手掌都被黑布料包裹住的右手,突兀的掐上秋千雪的脖子,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将她往后推进了花丛中,秋千雪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怜舟冷也半跪下身,黑色的手牢牢掐住她,周围三方都是藤蔓缠着长得半人多高的花丛,两人这样的姿势,不走到这条小路上来的人,在外面是看不到的。
“怜舟同学?”秋千雪感受到他掐住她喉咙的手并没有用力收拢,只是钳制着她,让她没法挣扎。
透着诡橘光亮的南瓜灯里发出低低的嗤笑:“呵呵……”随即,卡在她喉咙上的手开始慢慢的用力,一分一分的加深力道,掐着她白皙细嫩的脖颈,仿佛在捏一只兔子。
秋千雪并不挣扎,面具下的脸被掐得涨红,也只是看着他。
“你现在还可以叫出声来,只是,听到的人会想:啊!那里又有胆小鬼被吓到了,大家都别过去,让她锻炼锻炼胆子。呵呵呵,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见秋千雪仍然不挣扎,怜舟冷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怒气:“都这时候了,千雪同学真的不打算采取点什么有用的措施,还要用平时那一套想让我心软吗?那我可告诉你了,我是不会对你心软的,因为——我最讨厌你那副无辜圣洁的样子了。”
手上的力道越发的加大,看不出丝毫留情,似乎真有把秋千雪掐死在这里的打算。
反正也没留下指纹不是吗?
秋千雪一手撑在地上,突然一脚朝怜舟冷支撑着全身重量的腿上狠踹过去,怜舟冷被踹得翻倒在地,右手却伸长着仍然没放开她。
怜舟冷被踹翻,却半点不恼,他撑起身子重新调整姿势,“呵呵呵……这才对,这才是你嘛!很懂得适时反击的你,明明就有着战斗力,却偏要装软弱装圣洁,来博取人爱护弱小的同情心,达到自己卑鄙的目的,你看这张面具,多适合你,一点也不像面具,就像是你在本色出演……”
不经意抬眼,怜舟冷好像看到秋千雪抬在空中的手似乎丢了什么东西到他背后,还什么都没想,下一秒,他掐住秋千雪的手突然一软,身子缓缓的倒下来。
“咳……咳咳”被松开钳制,秋千雪咳嗽了好几下才缓了气息。
隔着面具,她看着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怜舟冷,恰好秋千雪看到脚边花叶上一条小虫,蹲下身,她将怜舟冷的南瓜灯取下,用叶子包着捏起那条绿色带触角的软软的虫子,在怜舟冷惊疑的目光中,扔到他白净的脸上,恶作剧的笑:“那就让你感受一下我的本色出演吧。”
起身时,她顺手拈起怜舟冷肩上的雪球,揉了揉刚被她用指甲掐了下的细长尾巴,放在嘴边吹吹气:“不疼了不疼了,回去给给好吃的。”
被攻击到时,雪球也是会咬人的,而且现在的麻醉时效,已经有十多分钟了呢,足够那条肉肉的绿色虫子在怜舟学长的脸上肆意的玩耍一段时间了。
离开这片黑暗的花丛,秋千雪转到了另一栋楼前面,那里听起来有些热闹。
走过去,被布置得像广场一样的地方,竟然设了节目,人最多的是一个表演魔术的台前,看起来都是些斩腰,刺刀类的,节目并不是很精彩,相反已经老套了,但在这万圣节的夜晚,这种看起来凶残的节目,却别有一翻味道,刺激着人心里的邪恶因子。
戴着鬼面具的学生们在台上对着一些恐怖即视感的魔术表演看得兴奋得吼叫。
秋千雪走进人群,就有一群小孩围了上来,圈着她唱“不给糖就捣蛋”的歌曲,见她好半天不拿出糖来,小孩们用各种搞怪吓人的玩具放到她面前吓她。
秋千雪被她们围着走不出,左右张望,发现广场上还有卖糖的,慢慢的移动到摊前买了把糖给他们,小孩才放了她继续寻找下一位目标。
“千雪!”忽然远处有人叫她。秋千雪的面具之前就有人见过的,可能是班上认识的人。
偱声望过去,一位正常打扮的女生朝她走过来,没有像别人穿成各种鬼怪造型,她只是简单的牛仔裤,杏色外套,及肩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只带了个简单的鬼面具,似乎不喜欢扮得那么恐怖,亦或者是没什么心思玩。
女生揭开简单的面具,竟是向彤。
只在秋千雪面前短短的露了下脸,向彤又将面具赶紧带回去,她不太想别人看到她。
“千雪一个人吗?没有谁……陪你吗?”向彤看着秋千雪,像是想打听什么,不过目前还在绕弯子。
“向学姐是想问什么呢?”
向彤被戳中心思也没尴尬,她干脆直接问:“你表妹张雨萱还没来学校吗?”
不问的话,秋千雪都快把这事忘了,向彤学姐还承诺了夏盼云,半个月内找出幕后制造谣言的人呐,这半个月她操心着瞳瞳的身体,把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都给忘了。
老鼠半个月都没来学校,猫怎么能捉到呢?想来,向彤学姐是急得不行了吧,才这么直接干脆的跑她这儿来打听消息了。
“没有来呢,她兴许要过两天才会来学校。”
“哦。”向彤无力的弯下脊背,她压根没什么心思参加这什么万圣节狂欢,半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夏盼云没再告她也没来找她,或许是给忘了,但总会很快就想起来,她却半个月连张雨萱的面都没见过。
突然有人转过头来拍向彤的肩,“这位同学。”
“哎,叫你呢。”
“快上去啊!”
向彤不明状况的抬头,见前面围在魔术台前的观众好几个回头来望着她,语带兴奋:“这位同学,魔术师请你上台协助表演,快点上去吧。”
“表演?”向彤望向站她旁边的秋千雪,秋千雪摇头:“我刚也没注意听,看起来好像每个魔术都需要请下面的人协助表演才能完成呢。”
向彤心里骂一句倒霉,一点也不想参与进去,但又不太适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拒绝的话,只好郁闷的从人群特意给她让开
的道走上了台。
魔术师应该是个正值盛年的男人,也带着一个乌青乌青的面具,橙色的光映在上面,有些阴森。
舞台上摆着一个很大的水族箱,被照亮的玻璃箱子里装着一箱的食人鱼,密密麻麻的食人鱼在水中挤着摆动,鳞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危险的光泽。
魔术师开始解说,这一个节目,就是让人从水族箱顶上的洞口掉下去,视觉上,里面的食人鱼会立马来咬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