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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教得他这么伶牙利齿的?沈烟轻开始做深刻的自我反省。当年那么可爱的一个全真版洋娃娃为什么长大了变得这么让人郁闷?这个认知让他深深体认到自己教育上的失败。
这事到此也没有什么再争执的必要,反正都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谁也不能改变了。
沈雨浓不是不知道他哥是为他惋惜。因为自己当初阴差阳错来了这里,即使只是补偿心理,也是希望他能代替自己去上更好的学校,更何况谁会比他更在乎他的未来?
傍晚带沈雨浓去打饭的时候顺便去水房打了两壶开水。寝室楼里的澡房只有冷水没有热水,冬天要到学校的公共澡堂去洗。
正好趁大家都去上晚自习的时候两人去洗了澡。澡房里就他们两个,里面有一个个格间,分成小小的浴室。
8月底的气温并不低,在这个城市里都还是高温高热的时节,不管穿得多单薄,随便走两步就是一身的汗。他们这一天都没停过,早就浑身汗津津的,雨浓早就热得不行,找了一间浴室就进去了。沈烟轻在外面凳子上把换洗的衣服和毛巾放好,一转身发现暖水瓶和桶还摆在原地,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大意,刚要敲他的门给他递进去,里面的冷水就哗哗地开了起来。
“小雨,别这么洗,用热水。”他提高了声音对着里面叫。
里面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啊?”
“我叫你用热水,免得感冒。” 否则他费这么大劲带着他去打开水干吗?光为认路啊?
门开了条缝,探出他那湿淋淋的脑袋来。“哥,这天你还嫌不够热啊?”
“我是为你好。你浑身的汗,这么洗保准感冒。听话,用桶兑着热水洗。”沈烟轻边说边就把开水倒了半壶进桶里,完了给他提过去。
沈雨浓没多说什么,也没接,只是顺势开大了门,让他直接把桶放进来。沈烟轻低着头,没看他,放好了桶,径自就帮他拧开了冷水冲进桶里。
“自己看着点,别调太冷了。”他还是低着头,转身要出去,却发现雨浓已经关了门,堵在门口。
一抬眼,对上那双沉默的眼。十七岁的沈雨浓,依然澄澈的不在他哥面前掩饰任何意图的眼睛,碧绿。
他呆住,今天从第一眼看到他起就压抑到现在的心脏开始狂乱地跳起来,不知是氤氲的水气蒸腾,还是彼此的气息太浓郁,小小的空间里一时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有要窒息的感觉。
雨浓已经比他高了,看着他,眼帘也是微微地低垂着,澡房里昏黄的光从他长翘的眉睫间透下,勾勒出眼睑下薄薄一层美丽的阴影。透明的水珠从他头发上滴下来,在脸上混成一条条细细的水线,蜿蜒过他立体的五官,年轻的肌肤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沈烟轻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只闪现出一个词:性感。
眼见着那还滴着水的脸庞压下来,他却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小雨亲他的时候很喜欢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像是小时侯留下来的习惯,要抱就抱着他的脖子。因为他以前教过他,首为人之根本。所以他牢记到现在——只要把头抱住,人就跑不掉了。
不像王烨,恨不得全身都压过来,每个部分都在他的控制范围
沈烟轻心里轻笑了声,看看,两年都安安静静过了,现在却连那只霸王龙的影子也出现了。
因为小雨来了,以前的回忆很自然就翻江倒海地跟着来了。
小雨的技巧没什么长进,因为缺乏锻炼的机会,他并不常让他亲到他。但是那股热情永远是漫溢的,一碰到他的身体,便无法抑制的激动,连气息也会紊乱。被他的太用力弄得有点疼,沈烟轻低笑了一下,反手抱住他,拿回了主动权。这下还青涩的孩子更是不能自已,颤抖的手慢慢地沿着他的身体往下滑
沈烟轻一个顺势,轻轻推开了他。迷蒙的绿眼睛半是疑惑地睁开来看他:“……哥?”
“别……在这里。”沈烟轻低头看了看,笑出声来,“你自己解决一下,我一身臭汗,也要赶紧去洗一洗。”说着,开门出去了。
可怜沈雨浓呆在浴室里,半天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沈烟轻带着转了半个圈,空出了大门的位置。被他哥这么一招弄得心里空空的,不知是什么滋味。沮丧地咕哝了几句,手在湿发上扒拉几下,一股委屈就这么涌了上来。一气之下,一脚踹开那还在接水的热水桶,站在冷水花洒下开足了劲猛冲。
他哥怕他感冒,他就偏要!偏要!!偏要!!!病了他就还得照顾他,哼!
天干物燥的时候又虚火上升,这阵冷水冲得爽的,门忽然又砰地被打开了。他哥站在外面台阶下,黑着张脸:“叫你别冲冷水!听不懂中国话啊?”
他一关龙头,胡乱抹了把脸,一样冲着口气答:“你不让我自己解决吗?我就这么解决了,你又不满意?”
沈烟轻给噎住了,停了一下,鬼笑起来:“原来这两年你自己都是这么解决的,方法还真是够与众不同的,我算长见识了。”
沈雨浓气得一甩水,直接甩到他脸上:“我是怎么解决的,你还不知道吗?在家我得靠想着你,干吗见到你了我还得这么干?有你这样的吗?”
沈烟轻抹着脸,听着这话一拧眉,看了看外面:“你小点声,生怕没人听到是不是?”说着踏进去靠在他耳边说了句,“我都说了别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人来人往的,你赶紧洗完,我们回寝室不安静多了?要干吗不行?果然小猪长成大猪了!真是。”
沈雨浓莫名其妙又被教训了一顿,看着他哥说完带着怪异的笑跑到隔壁间去了,又想了一下,忽然明白地笑起来。听话地拿了原来的热水桶,里面都变温水了,又掺了点热水进去,认真地洗。边洗边留意他哥那边的动静。
“哥。”
“干吗?”
“我身材好不好?”
“……”
“说啊。”
“没注意。”
“呵呵,是根本没敢看吧?”
“……谁、谁不……”
“哥,你在害臊吗?”
“嘁!你当你谁啊?我还跟你害臊?你小时侯的澡都是我给你洗的,什么没看过?切——啊!你过来干什么?”
“我没看过你的,来见识见识。”
“有、有什么好见识的?”
“就看看嘛,以前我们都一块洗的,你忘了?”
“那个‘以前’是在七岁好不好?这儿小得要命,你别捣乱,快出去,也不看自己多大个儿……唔……”
“……哥,我等不到回去了,你引出来的事儿,你就近帮忙解决一下得了。”
“什、什么我引出来的……这儿……有人会来……”
“快点不就完了……”
等他们好不容易洗完这个澡,都快一个小时之后了。沈雨浓坐在床让让烟轻拿了条大毛巾擦头发的时候,还在止不住地傻笑。笑得沈烟轻实在受不了,停下来瞪他。
“我拜托你行不行?别笑了,再笑牙就掉了。”
“哥,”雨浓的眼窝深,显得跟眉骨很近,笑起来特别迷人,“我的身材好不好?”
“好~~~~~~~~简直一级棒!让我羡慕得上天下地无地自容,行了吧?”草草地给他擦完,拿把梳子顺便给他理顺了。他那头已变成暗金色的头发也特别柔软,微干的感觉摸起来就很舒服了。
“哥,我又能跟你在一起了,简直太棒了!”他趁沈烟轻回身放梳子的时候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重复今天说了第N遍的话。他实在为这个事实兴奋,难以仅仅用言语表达。
沈烟轻任他搂着慢慢倒在床铺上,只是宠腻地笑,他还不知道这个笨蛋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来实现这个事实吗?从他第一次坐火车来这里,在车上翻出那张字条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所以他才更埋怨自己没能考到更好的学校去,连累到这个从小就只知道要勤奋追赶他的十优生。
“不过我更喜欢你的身材。”他甜甜地腻在他耳边说,“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沈烟轻静静抱着他,没答话。过了一会儿,才说:“小雨,上了大学,不比还在中学的时候,不用这么刻苦了,你该多参加些活动,多认识点朋友,这样视野才能开阔,也不会只看得到我一个人了。”
“哎呀,我会的啦。”忙了一天,沈雨浓也有些累了,懒懒地赖在他身上不想动,只漫声应了句,才忽然听明白地抬头看他,“什么只看得到你一个人?我又不是没别的朋友。可是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啊。哥,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老是说些奇怪的话。”
“哪有什么奇怪的话?”沈烟轻偏头靠在枕头上,又被他用手扶正了,眼睛直直地望进来。
“你是不是还在为我来这里的事不高兴?我是真的不想去北大,要怎么说你才明白?我一定好好学习,出类拔萃,以后肯定前途似锦,好不好?哥,我就想……”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想跟着我,是不是?”沈烟轻赶紧把那脑袋拉下来在肩膀上放好,他最受不了他弟这种认真起来的劲头,跟头牛一样。“行行行,我没意见。不用这么努力了。我只是说让你多出去接触接触人群,活动的圈子也大些,这对你有好处。你就别瞎想了。你哥也不差,跟着我也不吃亏。”
“呵呵,那我想想别的总可以吧?”他贼兮兮地又把头抬起来,俯在他的脸上方笑。
沈烟轻突然发现这些年小雨的主动性和迫力呈几何增长,是不是见他的机会少,压抑太久了?而且速度惊人,还没等他开始发表意见,吻已经落了下来。
唇舌缠绕间,眼帘垂下来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嗯,窗帘下了,床帘下了,门关好了……
两个人倒在床铺的深处,烟轻放松身体任由小雨摆布。小雨的呼吸渐渐变得浓重,手顺着他的脖子慢慢滑进衣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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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沈烟轻帮他把东西搬进去的时候屋子没人,但行李都已经放好了。因为人少,所以床位真是任君选择。反正也就让他们舒坦这一个月,军训完之后还要分班然后全部重新分配寝室。
小雨的东西不多。他出门的时候玲姨帮他打包了一个大箱子,他嫌重,坚决不拿,就拿了个包装了几件喜欢的衣服和几双鞋。
“你真是够省心的,什么都没有,你当来渡假啊?”帮他铺好了床垫,他哥牵蚊帐的时候他自己老实地在旁边套被子。从进到这个学校起就被数落得早没言语了。
“那……哪天咱就一起出去逛逛呗。把东西都买齐,我好久都没跟你出去逛街买东西了。”
“你就是这么打算的吧?”
沈雨浓笑着扯着被角把整张被子抖齐整了,偷看一眼他哥的脸色,更是偷笑得厉害。“就是想跟你多呆呆啊,又错了?”
“没错没错,太合情合理了!”沈烟轻每次都被他那句“我又错了?”堵得没话,知道他那满门的心思还能想点啥?不就是找尽机会粘他吗?“我都说了你不能老这样……”
话正说到一半,门忽然就开了,进来俩男生,正说着话呢,一抬眼看到寝室里有人,大家都愣了一下,又一齐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刚到的吧?我们也才到不久。”其中一个笑呵呵地对着沈烟轻说,另一个只是好奇地打量沈雨浓。“你好,我是李隽。这个是陈宪。”
沈烟轻望着李隽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才露出热情的笑容跟他握了握,说:“我是沈烟轻,96新闻的。这是我弟,沈雨浓,也是你们98中文的。以后大家互相多照应啊。”
两个人立时像被点了||||穴似的愣在那儿,呆呆地互相看了眼,又看了雨浓很久,李隽有些尴尬地呵呵了两声,说:“不好意思,我刚才还以为你是……”
他压根就没敢想这个外国人会是他同学,还刚心里嘀咕着,这个沈雨浓够能干的,敢找一外国人来帮他搬行李……
沈烟轻赶紧很客气地摆手:“啊,没关系,谁见着他都这样,我跟他在一起特别招人误会。”说着用手肘一杵身边正咧着嘴笑的那根杆子,“说你呢,还笑。快跟人打招呼啊。”
沈雨浓看着面前两个人望着他那一副茫然的表情,玩心大起,边笑边小声跟他说:“我怕我一开口会把他们吓死。”
这话可给他们听到了,一直没开口的陈宪忽然“噗”地一声大笑出来,笑着还死劲拍李隽:“哈哈,有没有听到?他说方言好好玩!哈哈。”
沈雨浓当场就怒了,伸手一推他:“你说什么?谁好玩啦?”
陈宪不如他高,可是也绝对不矮,他随便一推也没推动,只给他塌肩一卸,就晃开了。撇撇嘴说:“我就说你好玩啦,怎么着?就只准你笑我们,不许我们笑你?什么世道?一外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这么嚣张!外国人了不起啊,不就跟我们一样是学生吗?切!有本事别来这儿跟我们挤,留学生宿舍那儿不知多宽敞呢。”
李隽赶紧在旁边推他:“陈宪,别说了。”
沈烟轻听着他噼里啪啦一阵说,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雨浓已经哼了声:“谁告诉你长得像外国人就一定是外国人啦?混血儿没听说过啊?自己孤陋寡闻就别四处献丑,我都替你脸红!我一个中国人,去什么留学生宿舍?我就在这儿跟你们挤啦,有本事去宿管科说去啊。”
陈宪还没等他说完,倒竖着眉毛就开始捋袖子,沈雨浓也不含糊,扬着脸往前一步,有种你就来!在一旁的李隽立即站到中间拦着两个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新来的同学,都消消气。就两句话的事儿,别闹得天要塌似的。”
两个人给他这样一挡,还不是老熟人,也不好发作,互相“哼”了声,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