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呼呼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光已经见亮,陈龙见仓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全都在打着呼噜,陈龙一脚踢在吕常屁股上,这小子一个激灵,翻身抄起弩弓,喊道:“来了,来了!”
周不疑他们几个听到动静,纷纷爬起来,拿弩弓的拿弩弓,拔匕首的拔匕首,一股脑冲出舱门,忽见外面朝阳明媚,景色优美,静悄悄哪里有什么盗贼,一时间面面相觑,都纠着吕常这小子问道:“贼呢?”
吕常挠着脑袋说道:“这个这个盗贼看来没来。”话音刚落,已经被众人按在地下一顿蹂躏,都说被吕小子搅了美梦。
陈龙也跨出仓来,见几个混小子正闹得不可开交,咳嗽了一声,那几个小子赶紧翻身站起,立正敬礼。陈龙道:“混小子们,跟你们说过多少回,在外面只叫老爷,行军礼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几个队长赶紧放下右手。
陈龙边叫潇湘帮的兄弟开船,边对周不疑他们五个道:“兄弟们,昨天跟踪我和元直的大汉,贼眉鼠眼,绝非善类。我感觉咱们的对手也是狡猾的很,料到咱们有所察觉,昨夜居然没有动手。前面的路,还要时时警惕才好。”众人轰然应了一个是。
陈龙站在船头,见湘水边的山势越来越低矮,知道已经接近了洞庭湖。又是一个白天安然度过,黄昏时分,陈龙在船舱里正和周不疑说话,忽然前面的伙计高喊了一声:“进湖喽!”
陈龙二人步出舱外,只见水天一色,波光粼粼,夕阳倒影,落日余晖,远远看到朦朦胧胧的水雾中,湖中心一黑点青螺般高耸,正是君山。两人都被眼前美景沉醉,浑没注意到船后,远远有两个黑点越来越大。
入夜,陈龙叫吕常四人替换驾船的伙计,趁夜湖里行船,好早日到达江夏。正在船舱里休息,忽然船侧轰隆一声巨响,商船猛地往侧面一倾,旋即又倒倾回来,显然是侧面船舷被别的船撞了。陈龙反应过来,已抓了弩弓在手,想了想从舱后穿出,往侧舷一看,只见自己的商船被夹在两只渔船之间,黑乎乎不少人影正从两边的渔船上翻到自己这条船上来,陈龙就黑影里抄起弩弓射了一箭,只听啊呀一声,黑影里一个人惨叫着倒地翻滚起来。
陈龙哈哈大笑了一声,抛掉弩弓,拔出匕首,在黑夜里大声喊道:“儿郎们都出来吧,点子来啦!”吕常他们四个和周不疑在刚才撞船的时候,都找了个地方隐蔽,听到陈龙高声喊话,纷纷从藏身处掏出匕首跃到船头,高举起烈烈的火把。
陈龙轻轻一纵,早跃到船头,落在几人身前,面对一干水匪。上来的水匪大概有二十来人,人人举着一把大刀片,一个水匪头目看到几人现身,知道再无法偷袭,大喝道:“此湖乃我洞庭帮的地盘,你们擅自闯入进来,交了过湖费没有?”
陈龙呵呵一笑道:“原来是洞庭帮的人,在下没听说过什么过湖费,倒是听说这里有不少水匪。刚才为何不分青红皂白撞我的船?你们需得赔偿我的损失。”那头目凶相毕露道:“没有过湖费就把船上的货留下。兄弟们,这鸟人不缴费,咱们上!”
二十多个水匪发声喊,一个个举着大刀扑来,陈龙微微往后一退,喝到:“只伤不死。”身后吕常、胡济、郝普、祖郎活像四条小狼般扑了上去,一时间刀光匕影,耳中只听啊呀噗通的声音,片刻间倒了一甲板,幸亏陈龙嘱咐不要下杀手,不然个个得了账。
那水匪头目见势头不妙,大叫道:“老大,老大!点子扎手!”陈龙知道是呼叫他们的老大,连忙集中精神,发现两边水匪的船中,左舷那条船舱门一动,无声无息走出一个人来,陈龙心中升起危险的感觉。
那人手里拿着一张弩弓,平端起来。陈龙暗中凝神戒备,提防他偷袭吕常他们。没想到那人并没有暗中放箭,忽然大叫道:“立即住手,否则莫怪我弓箭无情!”吕常四个人正打的不亦乐乎,哪管有人威胁,只当做没听见。那人一箭冲着吕常射来,说时迟,那时快,那箭刹那间到了吕常面前,黑夜中吕常听到弩机声响,已经来不及躲闪,幸好陈龙一直戒备,一伸手竟将劲箭泄劲捞走,直接运起内力,甩手射了回去。那人哈哈大笑道:“好功夫。”身形一跃而起,不但躲过了陈龙的甩手箭,还直接落到陈龙面前。
陈龙在火把光下细细观瞧,只见那人身高只比自己略矮,皮肤粗黑,满脸虬髯,一头乱发,一身渔民装扮,但长相甚是年轻。扇子面的身材,骨骼粗大,颧骨高耸,肌肉发达,目光狂野,仿佛嗜血的恶狼,让人不寒而栗。陈龙见他到了面前,抬手吩咐吕常他们几个住手。
那人也在细细打量陈龙,见陈龙叫手下住手,也挥手叫停水匪。陈龙道:“这位老大,我看你刚才没有暗箭伤人,行事也算光明磊落,今日经过宝地,本无意打扰你们,为何挑了我下手?”
那人粗声粗气道:“你们有钱人,怎知道我们穷苦百姓的疾苦?光你这身衣服,就值个千八百的,我这里可是有几百个兄弟姐妹等我吃饭呢。”
陈龙笑道:“你们这帮人,还真是乌合之众,要不是我们手下留情,早就全扔下船喂鱼了。不过,听你说到他们都是穷苦百姓,我倒是愿意帮忙,我这里有百两纹银,你们拿去分了吧。”说着吩咐周不疑拿钱,周不疑不情不愿拿出一锭大银子,扔在那汉子脚前。
那汉子微微一怔,言语客气了许多,道:“既然愿意出钱,何必前倨而后恭?我看客人不是寻常商人,可否将来历告知在下?”
陈龙心中微微一动,这水匪刚才一跃数丈,显然武艺高强,自己何不努力将他收服,将来一旦争霸天下,有了此人,可以占尽洞庭湖的地利。想到此处,微微笑道:“你们冒充洞庭帮,想找我讹钱,我自然不给。但你后来坦承你们都是吃不上饭的老百姓,我当然会尽力相帮。你想知道我的来历,先要和我打个赌。”
那人问道:“什么赌?”陈龙道:“咱俩光明正大的打一场,你只要赢了我手上的匕首,我不但将我船上的货物和银两都送给你,还原原本本将来历告诉你;但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去零陵投奔一个人,如何?”
那人莫名其妙道:“投奔什么人?”陈龙道:“此人在零陵施行仁政,让老百姓都有饭吃,你能带着这里的百姓投奔他,是你的造化。”那人闻听,见陈龙一脸正气,不由信了八分,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得罪了。”
那人在怀中掏出一把黑魆魆的短刀,摆了个架势,陈龙叫众人后退,持着匕首纵身就扑了上去。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两人短兵相接,近身肉搏,一时间险象环生。陈龙想着速战速决,一出手就是中华截拳道里最精华的招数。中华截拳道是后世一种变幻无穷的技击术,紧紧抓住对手使用招式的漏洞和缺陷,随机应变形成一种攻击加反击术去反击对方,以攻克攻,以反击克攻。敌攻则我攻,敌动则我动,能最大限度地节省和缩短攻击距离。那汉子虽然武功高强,但哪里见过如此变幻无穷的技击术,只感觉自己的招式还没发出,对方的反击就来了,自己刚想反击,对方的攻势又来了,一时间手忙脚乱,完全处于防守,还好武功底子扎实,堪堪防住陈龙的几轮猛攻。
陈龙见他防守的法度森严,一时间攻不下,吸口气增加了手臂上的内力运转,一把匕首使的上下翻飞,那汉子短刀也是左遮右挡,两人短刃多次相撞,在黑暗中碰出一团团火花,都暗暗佩服对方的臂力。但他那把破刀片,实在不是陈龙匕首的对手,不一会只听仓朗一声,竟然被匕首削断了,那汉子骇然后退,陈龙如影随行跟进,匕首已经架在那汉子咽喉上,那汉子身形瞬间凝住了。
陈龙哈哈大笑道:“你输了!”那汉子倒是豪爽,一拱手道:“在下服了。你刚才用的什么功夫?从来未曾见过。”陈龙道:“这是截拳道。将来如能再见,我就把截拳道教给你。还未请教你尊姓大名?”
那人听说陈龙愿意教他,喜道:“那就多谢了。在下甘宁,字兴霸,人都称我为锦帆贼。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陈龙心中一阵狂喜,虽然有些预感,没想到此人真是兴霸。三国里人人都知道甘宁之勇,不在孙策之下,如今竟意外被自己所得,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忙。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兴霸,你的大名我久仰了。在下陈龙,字文龙,我给你修书一封,要你去投奔零陵的黄盖黄公覆,他自然会给你安排。”转身进舱里,写了一封书信,让黄盖看到此信,即策封带信人甘宁为特种师代理师长,参与特种师训练。甘宁拜谢,告辞后带着水匪们,驾船摇入了沉沉黑夜中。
陈龙收了甘宁,心情愉悦,哼着小曲进入了梦乡。待天色大亮,陈龙伸着懒腰走出舱门,一眼就看见了那蓝天白云之下,万顷波涛之上的岳阳楼。
第三十九章 星辰璀璨()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清。赵翼论诗
话说陈龙收了甘宁,心情愉悦,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信步走出船舱,只觉洞庭气象,天高云淡,风朗气清,水天一色,沙鸥翔集,万顷波涛之上,一眼看见名垂千古的岳阳楼。东汉末年的岳阳楼,远不及后世的岳阳楼宏伟高大,只是坐落在西城墙上的一个城楼子,但从湖心远远望去,仍是令人无比震撼。
陈龙立刻想起后世欧阳修的岳阳楼记,此情此景,正与岳阳楼记中描写的景物相符,正所谓:“予观夫巴陵盛状,在洞庭一湖。”只不过,欧阳修是登楼望湖,自己却是湖中望楼。又想起那一句“腾子京谪守巴陵郡”,知道是到了三国时期的巴陵县。
身后周不疑也跟出舱来,见美景如画,不忘自己的军师本色,大大咧咧道:“巴陵紧靠洞庭湖,有荆州水师在此镇守操练,却也是陆路要冲,兵家必争之地也。东接豫章,北接江夏,南接长沙,西接江陵,此地无论如何水陆行军,都是必经之路。”
陈龙微笑点头,光脑中早已显示,后来的吴国孙权,多次派遣周瑜骚扰刘备的荆州,这里都是屯兵之所。而无敌的江东水师,也是将这里作为训练基地。自己到了三国时代争霸天下,这眼前波平如镜,美景如画的洞庭湖,必然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水师大战。
岳阳楼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商船速度渐渐缓下来,吕常从船艄处跳跃着过来,喊道:“老爷,咱们马上就要进入荆江了。”陈龙知道吕常所说的荆江就是长江,心下激动起来,自己穿越到三国,还是头一次亲密接触这大中华的母亲河,正是因为这一条天堑,曹操在赤壁之战中折戟沉沙,最终形成了真正的魏蜀吴三足鼎立的局面。可以说,没有长江天险,就没有吴国和蜀国的割据一方上百年。
洞庭湖的出江口甚是辽阔,只见西面长江水滚滚而来,颜色暗黄,水质浑浊了许多。江面异常宽阔,不见对面的景色,只见白帆点点,水雾缭绕,烟波浩渺,显得无比深邃高远,浊浪滚滚,排空而来,又显得充满活力。陈龙饱看了一回长江风光,感觉商船顺水而下,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却也增加了些许颠簸,于是回到船舱坐定,吩咐跟进来的周不疑道:“荆江天险,夜里咱们不行船。”
这一夜就在船中住宿,又是两天的航程,第三天中午时分,终于到达了江夏的三江口渡口。长江最大的支流汉水从这里汇入长江,由于长期的冲刷,在江中心形成两个大沙洲。潇湘帮在夏口有一个分舵,渡口已经有潇湘帮的人准备了车马,周不疑指挥着帮众卸货,都装入马车。一船草药整整装了三辆马车,陈龙乘坐了另一辆马车,周不疑等人步行跟随,缓缓进了江夏郡。
陈龙见渡口处帆船云集,货物堆积如山,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货物集散基地,难怪曹操、孙权、刘备都要在这里抢夺地盘,最后魏蜀吴各抢了江夏郡的一部分,各立郡制,才算相安无事。陈龙叫帮众们先带货车入城,自己叫了个向导,带着周不疑和四大队长,按照惯例绕城一周。城南江边渡口林立,另外三面地势平坦,只是大大小小的湖泊如星罗棋布,湿地纵横其间,增加了行军的难度。马车到湖边只能绕湖而走,陆路难行,陈龙放弃了绕城的打算,从南门进入城郭,只见坚城高耸,门楼*,易守难攻,的确是一座雄城。那向导拿了一张通行文书,门禁明显比长沙要严格许多。
进入城郭,陈龙就着马车窗看看夏口城郭的面貌,果然市井繁华,商铺林立,有九省通衢的气象。陈龙没有让向导停车,车辆直接进了潇湘帮分舵的大院。陈龙并不打算泄露行藏,现在如果去拜访刘巴的父亲,江夏太守刘祥,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自己着急赶到洛阳,说服刘巴的工作还需要等救回张宁之后再做。
晚饭后,陈龙让大家直接休息,自己修了一封书信,写了自己目前的行动路线和位置,以及甘宁投靠的事情,让潇湘帮的回船带给黄盖和蒋琬。
一夜无话,第二天绝早,四辆马车,三辆载着草药,一辆载着陈龙,周不疑和吕常四人各乘了一匹马儿,向着弋阳方向出发,晚上就在沿路的馆舍驿站休息,两天后到达了颍川郡的地盘。
这一日经过一处小山,只见山边丛林茂盛,宿鸟惊飞,周不疑见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迹罕至,不由留心起来。正走之间,只听林边梆子声响亮,五六十名头戴黄巾的盗匪手举大刀片子,从树林中一涌而出,拦住去路。为首一个大汉,满面虬髯,破衣烂衫,脚蹬芒鞋,只有头上的黄巾还算完整,戟指大喝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一句话说的吕常等几个小子一阵哄笑,口哨声四起。
吕常笑道:“小子,你爷爷今天一个子儿都没带,你说怎么办?”那大汉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闻言一呆,忘了吕常占他的便宜,指着马车道:“把这几辆马车留下,饶你们不死!”吕常等四人又是一阵哄笑,吕常奸笑着道:“要不要把我也留下,好给你奶奶找个相好?”
那大汉才意识到吕常骂他是孙子,举起大刀片叫一声:“我是你爷爷!给我上!”身后的黄巾早等的不耐烦,举着刀片就要蜂拥而上,陈龙从马车中露出身形道:“且慢!”
那大汉见马车里钻出个人,只道是主人家认了怂,挥手叫停了众黄巾盗匪。陈龙微微笑道:“我和你家主公天宝将军张角相熟,张将军向来爱民如子,你等既是黄巾,应该听张角将军的号令,怎可抢掠良民?”那汉子吃了一惊,狐疑的双眼盯了陈龙半晌,对面这个英俊男子竟然抬出张角这面大旗,不知是什么来路。其实他们和张角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一股小山贼,假借黄巾的名义,在此地落草为寇。
那汉子思前想后,见陈龙人少,舍不得陈龙这个肥羊,大声道:“你这鸟人,敢拿将军的旗号欺骗我等,罪不容恕。兄弟们,给我上!”这下五六十个黄巾气势汹汹,群攻而来。四个特战队长早跳下马,掏出军用匕首,四人组成了一个小小战阵,陈龙摇头叹息,就和周不疑在后面观战。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那黄巾盗匪哪里是对手,哼哼唧唧躺了一地,只剩下那褴褛汉子傻傻戳在原地,连逃跑都忘了,目瞪口呆看着战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龙上前,让周不疑掏出一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