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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与他们俩人有相同遭遇的还有全城的官兵,因而在瞬间的静默之后,城中爆发出因惊恐而歇斯底里的喊叫声,然而真正的惊恐的时刻却尚未来临。
听到了自己与同伴发出的喊叫声,官军们确信自己还没有聋、身体也没有失去知觉,是嗡嗡声与大地的震动消失了,虽然眼睛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不过这种听觉与身体的知觉失而复得的感觉顿时又让众人欣喜若狂。
强光的刺激过去后,城中的官军们渐渐恢复了视觉,但如果他们有的选的话,他们或许宁可永远的失明,恢复视觉后看到的第一件事情是,原本壅塞在城中大街小巷的黄巾贼兵的尸体都“活”了过来。
廖淳在城头也目睹到了城下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原本已经倒下的那五万同袍又都站了起来,充斥着城内城外的每一个角落,但廖淳不清楚是否还应将他们叫做“同袍”。
城墙下的“黄巾将士”又与官军们厮杀了起来,一个胸口带着巨大血窟窿的“黄巾兵士”,手中握着长矛与一个官军小将战到了一起,那官军小将一边躲避着“黄巾兵士”的攻击,一边又不断的侍机攻击,很明显这“黄巾兵士”根本就不是这官军小将的对手,不一会儿功夫那官军小将已经在“黄巾兵士”的身上刺了十余剑,但是这几剑似乎都像在刺稻草人,看不出这“黄巾兵士”有丝毫的反应。
官军小将只得不住的与这“黄巾兵士”周旋,不断变换着攻击的部位,试图寻找这“黄巾兵士”身上的要害。终于官军小将趁着“黄巾兵士”双手握矛刺出的空档,一个前滚翻来到“黄巾兵士”的脚下,挥剑割开了“黄巾兵士”的肚皮,他原本想是腰斩这黄巾贼的,然而“剑”这种兵器终究是锋利有余而砍去的力道不足。
在肚皮被隔开的瞬间“黄巾兵士”终于停下了攻击,用手去捂肚子破口里流出来的肠子,官军小将以为得手,心中大喜,正欲赶上前去再补上几剑,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的精神彻底的崩溃,他看到这“黄巾兵士”抓起自己的肠子便往嘴里塞,并且津津有味的咀嚼了起来,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最终在他惊魂未定的瞬间,被这“黄巾兵士”一矛刺进了心脏给杀死了。
像这种打斗的场面城墙之下处处皆是,廖淳甚是开始佩服起官军的英勇来,在这场明显不“公平”的较量中,他们并没有逃跑与退缩,他们一如那个死去的小将一般,在打斗中不住的寻找着这些“怪物”的致命要害。然而他们不会想到的是,这一切都是徒劳,无论他们是砍去这些“黄巾兵士”的手脚,亦或是腰斩了这些“黄巾兵士”,甚至是砍去这些“黄巾兵士”的头颅,都无法“杀死”这些“黄巾兵士”。
砍手脚或是腰斩倒是能阻碍、减缓这些“黄巾兵士”的攻击,但是一开始这些英勇的“北军五校将士”和彪悍的“西凉铁骑”们并没有有想过要逃跑,他们已经攻陷了黄巾贼最后的城池,他们要的是杀死敌兵、保卫胜利的果实,但等他们了解到他们面对的是不可战胜的怪物时,一切已经太晚了,他们不光是失去了许多的同袍战友,更要命的是这些死去的同袍战友也加入了“怪物”的阵营。
城下的“怪物”越来越多而活人越来越少,这地狱之门仿佛被打了开来。这一刻廖淳才发现大贤良师要自己忙活一天在地上画的那些符咒的作用。当城下的活人越来越少时,底下的这些不死的“黄巾兵士”便试图冲上这城墙来,来攻击城墙上面的人,他们似乎都不认得了,这城墙上面站的是他们的最高统帅“大贤良师、天公将军”,所幸的是当他们靠近时都被这地上的符咒给挡了回去。
眼看着战争渐渐接近了尾声,廖淳终于理解了所谓的“刀枪不入、肉身不亡”是什么,他一直以为“妖法”二字只是朝廷对太平道法术的蔑称,但此刻“妖法”二字却一直在他的心底打转。不知道为什么,官军打上门来的时候,廖淳还想拿着斩马剑与他们去拼命,但是这一夜的打斗,廖淳却发现自己不自觉的站在了官军这边,他希望官军能赢,希望他们能够找到这些“怪物”的弱点并杀死这些怪物,至于官军赢了之后他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他没有去想。
这一刻廖淳的心是矛盾而又痛苦的,这就是所谓的胜利吗?“刀枪不入、肉身不亡”底下那些四处游荡徘徊的还是自己的“同袍”吗?他们真的都还活着吗?为什么没有了头颅他们还能走动?为什么被拦腰砍断了他们还能爬行?不!他们都早已死去了,他们只是大贤良师法术下的傀儡,但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立起来的“黄天”难道便是这幅情形吗?!
这时张角似乎看出了廖淳的心事,说道:“会过去的,等太阳出来,这一切便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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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三英()
董卓这个西凉来的土豪虽说没有真正见识过黄巾妖法,但是对妖法的厉害还是有所耳闻的,所以当北军五校的将士还在与“黄巾兵士”血战的时候,他早已带着他的亲信随从,由西凉铁骑护着逃出了广宗城,一路向着西北往巨鹿逃去,他知道这些死而复生的贼兵绝非人力可敌。
而那些北军五校将士搭上性命的浴血奋战换来的唯一成果,便是替这个临阵脱逃的主帅赢得了逃命的时间。
当黑夜褪去,天色变亮,太阳的光芒从身后照耀而来的时候,董卓才终于确信自己摆脱了那些诡异的追兵。但没想到正在他停马歇气的时候,从斜刺里一左一右杀出两支人马来,这两支人马青一色的头系黄巾,口中高喊着:“活捉卢植!活捉卢植!”
董卓虽然知道对方认错了人,但是被这些黄巾贼抓住怕依然是凶多吉少,所以只好挥鞭打马,没命的往前跑。然而一夜的奔逃人虽不困但马已疲乏,董卓等人没跑出几步便被身后的黄巾贼给赶上了,正当他以为将被黄巾贼活捉之时,突然身后的黄巾贼们自己乱了起来。董卓赶忙回身去看,发现黄巾贼的军阵中有三人往来冲杀,异常勇猛,弄得这些黄巾贼阵脚大乱。董卓一看来了救兵,赶紧回身助战,经过一番厮杀之后终于赶跑了黄巾贼。
其实也算是这西凉土豪命大,这半里路杀出来三员猛将乃是刘备以及那日斩杀程远志的绿袍小将、捅死邓茂的黑衣汉这三人。原来,当刘备护送着囚车内的卢植走到黄河边的阳平渡口时,卢植执意不肯让刘备再继续护送,要他回广宗军营助新任主帅破敌。师命难违刘备只得依依惜别了恩师卢植,引着所部的五百余乡勇回广宗。而那绿袍、黑衣两位小将乃是刘备帐下的两员部将,名为主从,实乃兄弟,三人曾于桃园义结金兰,誓同生死。
绿袍将姓关名羽,河东解良人,本字长生,早年因杀了乡中倚势凌的豪强,逃难于江湖,改字云长,后至幽州涿郡,他在集市贩卖绿豆时被刘备遇见,刘备见其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一时间惊为天人,而关羽亦折服于刘备的不凡仪容,二人英雄相惜,一番长谈之后,引为知己。
而那黑衣汉姓张名飞,表字益德幽州涿郡人氏,乃是刘备的同乡,世居于涿郡以卖酒屠猪为业,家中颇有庄田,其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因黄巾贼起,结识了在郡中募兵的刘备与关羽,三人情投意合结为兄弟,张飞因而散了家财与刘备、关羽二人同来讨贼。
刘备在回广宗军寨的路上,引着军马走至一座小山脚下,突然听到山后喊声大震,他命军士止步原地待命,却叫上关羽、张飞二人纵马跑上一边的高岗眺望,见到官军大败溃逃,后面是漫山遍野如潮水般追击而来的黄巾贼,这些贼兵举着两面大旗,旗上分别写着“地公将军”、“人公将军”。
刘备对关羽、张飞二人说道:“二位贤弟,此乃张宝、张梁兄弟俩,独不见贼首张角,不知是否还有埋伏?但救人要紧,可速速引兵随我杀将过去。”
关羽一摸颔下美髯,半闭着他那双丹凤眼,颇为不屑的说道:“纵有伏兵有何惧哉!”
而一旁的张飞着早已拿着他的那杆丈八蛇矛冲下高冈去了。
在一番的拼杀之后,黄巾贼败退五十余里,三人救了董卓回到广宗军寨。
董卓见三人年纪不大却身手不凡,以为这三人必是朝中将门之后,而自己久处西凉边陲,在朝中无人熟识,正好借此次机会巴结这三人,也好靠着这三人的家世在朝中开拓自己的人脉,因此将三人邀入帐中饮酒,并以上宾之礼相待。
酒至半酣,董卓问道:“未知三位将军现居何职?”
刘备并未领会董卓之意,起身答道:“末将三人现在北军中侯邹靖帐下听后调遣。”
听到这三人在小小的北军中侯邹靖帐下董卓已然感到失望,但又追问道:“是何官职?”
刘备再次拱手答道:“白身。”
董卓顿时对三人大为蔑视,令左右撤去酒席,打发三人回营休息去了。
这刘备、关羽二人见董卓竟如此无礼,心中甚为不悦,而张飞则已是须眉倒竖勃然大怒,刘备急忙扯着他,三人一同退出了军帐。
出了军帐张飞大怒而骂:“我等浴血拼杀,救了这厮,他却这般无礼!今若不杀之,难消我心头之气。”说着拔出腰间的佩刀便要回帐去杀董卓。
刘备、关羽二人见张飞怒气冲天要坏大事,急忙制止,刘备道:“他乃朝廷命官,被天子拜为东中郎将,来冀州讨贼,恩师让我等回来便是助他,汝岂可擅杀之?”
张飞恨恨道:“不杀这厮反倒要在他帐下听令,吾心实不甘,二位兄长若必要在此,弟自投别处去了。”
刘备拉着关羽、张飞二人的手叹息道:“我三人桃园盟誓,义同生死,岂可相离?益德若不愿在此,我等不若就此离了此地,都投别处去。”
张飞至此方才压下些心头的火气,说道:“如此,稍解吾恨!”
而那广宗城的城墙上,二娃子何邑躺在地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从美梦中苏醒了过来,口中还含混不清的说着:“淳哥,我怎么就睡着了。”
但此刻的廖淳是一脸的凝重,他望着广宗城内外密密麻麻铺满在地上的尸体一语不发,“刀枪不入、肉身不亡”的魔咒在清晨初升的阳光下消散了,那些原本四处游荡的残破的肢体终于又安静的躺在了地上。五万的黄巾义军与将近五万的官军,十万健儿于一夜间殒命在广宗城下,这便是“立黄天”的代价吗?太平道中那慈悲的“中黄太一”老祖,难道看不到这涂炭的生灵吗?还是自己太过妇人之仁了?自打举义以来诸多的疑问此刻在廖淳的心底里喷涌出来,他转身冲着他最最崇敬的大贤良师喊了出来:“为什么?!”
然而就在廖淳转身的瞬间,张角仰天倒了下去,脸色苍白到看不出一丝的血色。廖淳、眭固二人见状赶紧去扶,二娃子何邑也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赶到张角的身边。然而却不知张角性命如何?
注:张飞,表字益德。“翼德”乃是讹传,在小说《三国演义》中,张飞字翼德,《三国演义》虽然与宋元时期的“说三分”甚具渊源,但早期的《三国演义》均无承袭宋元时期通俗文学的讹误,仍据正史以张飞字作“益德”。嘉靖本《三国志通俗演义》(约1522年刊)及早期的周曰校本《三国志通俗演义》(约1591年刊)亦皆如是。嘉靖本作为据史演义的本子,著力将历史通俗化,故大部份内容依据史书,是以张飞之名沿用“益德”。就现存材料而言,“翼德”之说在《三国演义》版本中首见於万历十九年(1591)经修订后刊行的周曰校本《三国志通俗演义》,可见周曰校本《三国志通俗演义》修订前后是“益德”讹为“翼德”的重要过渡。
《三国志》里张飞字作益德,而《华阳国志》作翼德。
以上注释出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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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梦境()
一夜的做法耗尽了张角的元气,当清晨初升的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他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昏迷中张角做了一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当初栖身的那座破庙内,二弟张宝躺在靠墙的干草堆里,似乎是病得不轻,还在说着胡话,而三弟张梁则跑来抱住了自己的大腿哭着喊饿。
张角抱起张梁跑到墙角去看躺着的张宝,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但是自己考功名花光了爹娘留下的所有的积蓄,家中的房子也被自己卖了,如今就连吃饭都成问题,又哪来的钱请大夫看病抓药?但二弟这病不医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于是张角放下张梁安慰了几句,便往庙后的山上跑,虽说自己不懂看病但是能够退烧的药还是认识一些的。
破庙后面的这座山对于张角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自从家中的房子被自己卖了,兄弟三人搬来这山脚下的破庙之后,他们便过上了靠山吃山的日子,野菜、野果、山鸡、兔子这些野味张角与弟弟张宝没少从山上弄下来过,因此对张角来说在这山上转悠跟那些士族土豪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没什么区别,然而恰恰是如此熟悉的一座山,今天张角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张角在山中转了半天也没找着下山的路,眼看着太阳西沉,心中万分的焦急,这时他突然发现前面的山道上有一个的白发老人拄着藜杖朝自己这边走来,走近时张角发现这老人碧眼童颜、仙风道骨,不似一般村中老翁,倒像是这山中的隐士高人,于是忙上前问路。却不想这老人将张角引到了一个山洞中,拿出了三卷天书赠与张角,并对张角说道:“吾乃南华老仙奉中黄太一之命今授予汝《太平要术》,汝需勤学,学成当代天宣化,普救世人;如若萌生异心,必获恶报,万劫不复。”言讫,化阵清风而去。
张角正欲寻路下山,突然狂风大作、黑烟滚滚,烟尘中无数肢体残破的兵士手持利器,朝着自己围拢过来,张角大惊,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
张角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而两个弟弟张宝、张梁,以及廖淳、眭固、杨凤等一干将领正围在床边急的团团转。但张角知道自己梦中所见并非虚幻,上山采药、遇仙得天书乃是自己年轻时的一番奇遇,也正是这番奇遇救了二弟张宝的性命,同时改变卖了自己穷困潦倒的命运,如今这三卷天书尚且带在身边。而梦中那些无数的肢体残破的兵士不正是自己施法召唤的“尸兵”吗?
张角开始反省与自责,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其实在这广宗一役中死去的十万兵士,严格来说都是死在自己的手里的。五万的黄巾将士是自己送给官军去屠杀的,因为这五万人开始扰乱军心了。而五万的官军则是被自己召唤的尸兵所杀,因为这卢植真不愧是一员名将,数月的缠斗即便是招来雷公电母助阵自己却依然也赢不了他,所以只得出此下策才能除去此人,不但如此,自己还让张宝、张梁二人在广宗的外围设下的伏兵,这一仗不会有一个活人走出广宗。
多么完美的一役,然而这梦却在提醒那早已被自己忘诸脑后的仙人的警训:“如若萌生异心,必获恶报,万劫不复!”
带着贫苦的百姓去抗击那些士族豪强,去推翻那五百年来早已腐朽不堪的朝廷,算是“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