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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队官,你想死也得为兄弟们想想,大明的军户老子们是当够了,地都被守备都司占了,还得整天做牛做马地侍候着,老子们出海当倭寇了,吃香喝辣好过给这帮孙子卖命!”昨天丁一见过的什长大声喊道:“我数十声,要命的就放下手上武器,自己出列!不然我们就开枪了。”右手高举随时要一挥而下,示意周边枪手和弓手开火。
“这个人不能饶过!”一个声音在人群里大喊,随即挤出一个人来:“此人是路太监的人,我见他与路太监相谈甚欢,决不能放过!”众人大惊,好几柄火枪和弓箭转过来指着丁一。
那人满脸怨毒,正是梁山二当家小伯温刘聪:“丁护卫,想不到吧,人生何处不相逢。从梁山跟田家到南京,南京是陪都,兵卒太多不好下手,他家护卫也多,只好先找你,一路到了福州,前两天还把你跟丢了!我想着从长计议,先出海投海盗,结识些兄弟再来找你!天可怜见,你居然会自投罗网,上了老子这条船,大哥、三弟、四弟、五弟、六弟,我给你们报仇了!”刘聪语气悲切,满脸泪花,双手抱拳,往天上不断拱手!
“大明兵精将猛,尔等投身倭寇死无葬身之地!陈祖义等人施虐南洋,控制马六甲十余年还不是被我大明擒杀,虽千万里亦无法身免!兄弟们三思!”赤膊大汉嘿嘿冷笑,声音一沉:“你们蓄谋已久,想必家眷都已安排妥当,我们如果跟你们走,肯定满门抄斩!兄弟们拼了!”
陈祖义是明朝初年的大海盗,祖籍粤省潮州人,明朝洪武年间,陈祖义盘踞在马六甲十多年为海盗,集团成员最鼎盛时超过万人。战船百艘。雄霸于倭国、夷洲、南海、印度洋等海面。劫掠过往船只达万艘,攻打五十多座沿海镇城。明太祖悬红五十万两白银捉拿陈祖义。永乐五年九月郑和把陈祖义押回大明,当众将陈祖义斩首示众。不过说起来这人也是点背,中国古代史最强悍的郑和船队七下南洋所向无敌,只能说他命苦。
丁一举起手上两把长剑,左手利剑前指,右手重剑斜持,紧盯着对面敌人。敌人围得十分有章法,显然长期操练,刀斧手居前,弓手和枪手居后站于船头高处,瞄准场中。丁一想动手,找不到敌人破绽,身子尽量矮身缩紧,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只盼有机会能够杀上去!
“扯淡,南京龙江船厂和福州船厂生产的战船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小,所谓的大明水师后续无力,正是我等横行七海之时,兄弟们,动手!”老歪大声下令!
第30章 屠杀()
地上两根缆绳突地绷直,自左向右挥动,人群滚成一团。
齐可欣悄悄出舱捡起地上缆绳,众人对峙,精神高度集中,齐可欣又被丁一身影挡住,这时突然挥动缆绳,手持短兵的人群瞬间变得有些混乱!
事有轻重缓急,此时要是等敌人先动手就晚了,丁一不待细思,身体往地上一扑,一个懒驴打滚,直奔敌人而去。
“开火,射击,开火。。。”老歪和什长放声大喊。砰砰声大作,被围在中间的倒下两人,赤膊大汉呼喊冲上。
丁一着地滚进,长剑左右乱挥,砍倒两个,就被止住了动作,刘聪抱起一团杂物合身向地上的丁一扑来。丁一打横移开,翻身而起,身子方一站起,躬身向前冲出,在敌人群里横冲乱撞,手中长剑指东打西,左挡右劈!刘聪在丁一身后奋起直追,总是慢了一步,敌人略显混乱。
赤膊大汉高呼酣战,勇往直前,不一刻身上就连中两刀一斧,满身鲜血,兀自不退!他身后的十余人转眼间只剩了六人还在用力搏杀,手中都已抢到了刀斧。
“刀斧手缠住那小子。”老歪退到船边,靠在船舷上大声指挥。
敌人十分勇悍,个个死战不退,虽与边军战法不同,队形也不严密,但悍不畏死更有过之,丁一连续刺倒四五人后,利剑斜插,刺入一个船员肚中,那船员竟是双手抓紧剑刃,嘴里狂吼着,怒目向丁一扑来,鲜血满身满手混然不顾。不得已丁一弃了利剑,移步换位,重剑杀人同时也尽量把敌人拦于外围,不叫敌人近身。
丁一矮身搏杀,移动迅速,枪手和弓手虽站在船头,依旧打不到人,有五六个船员翻身上了桅杆,居高临下举枪和弓瞄准。
爬上桅杆的弓手对着丁一连射两箭,都被丁一闪了过去,还误伤了自己人,看到丁一不断矮身四面冲突,瞄准着实不易。转而对准赤膊大汉及身后几人连连射击,转眼间大汉身后又倒下三人,大汉一直前冲反被遮挡,没被射中。
丁一本欲擒贼擒王,几次冲击均被挡回,这些船员当真悍勇,个个死战,死死缠住丁一不放,现在桅杆上又有了敌人居高临下,情状危险,看到赤膊大汉那边,现在只有两个人了,势如累卵。
丁一扑向桅杆,哨长和老歪急得指着丁一跳脚,船头的更是抬高枪口和弓箭指着桅杆中段,只待丁一上冲就击发。丁一从不超出过众人高度,此时也不会伸头,到得桅杆底下,挥动重剑,狠狠地斜下在桅杆一劈,围着桅杆一拧身,左手伸掌拨开一个船员,拔下剑来,挥舞半圈,划过一人脖子,又一次狠狠劈在桅杆上,桅杆一阵摇晃,已然不稳!
打斗中的船员不管那方,全都在大喊,不要!丁一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外冲突两步,刺死一人,再行两步,身形一转,吐气开声,啊地大叫中已经飞身而起,右肩重重撞在桅杆上。
吱嘎嘎一阵响动,桅杆横着缓缓倒下,底下众人纷纷走避。桅杆上两个枪手不及跃下,扑通落入海里。
桅杆慢慢倒下,底下人群纷纷走避,混乱中,哨长被叶绽青一剑刺翻。
丁一不顾船面湿滑,绝不停留,双脚如趟泥般贴船板疾行,剑尖如蜂鸟采蜜,一吐即收,在空中颤动不已,转瞬间连续刺翻十余人,刘聪抱着一团杂物还在丁一身后急追,冷不防丁一辙步从刘聪身侧滑过,左臂一伸,肘尖在刘聪脖子上重重一撞,刘聪说不出话来,捂着脖子倒地。趁乱丁一冲上船头乱砍乱杀
待得桅杆上帆布切实覆盖在船板时,船头上的弓手和枪手已经一个不剩,尽数死绝。船板上一地尸体和到处打滚的伤员。还站立着的不过十余人,船头龙精虎猛的丁一,舱门前冷笑连连的齐可欣,与敌对峙满身鲜血的赤膊大汉,中间的老歪等人。
此时叛乱人众勇悍不在,个个面面相觑,已经一败涂地!
老歪站在船舷旁心中一片凄凉,为了这次叛乱和带走这条船他们花费了不少工夫,船上许多人都是单身壮男,十余有家眷的更是早早送入联系好的海盗那里,这下子失败,那些家眷就是送羊如虎口。此时升平世界,大明对待叛军十分严厉,只怕人人不能活命。
老歪振作精神,大喊:“跟他们拼了,这个世道,反正已经没有活路,该死球朝天,不死万万年!”手持短斧当先向那赤膊大汉扑去。
身边一个船员一把拉住老歪,指着远处海面狂喜大喊:“我们的人来了,援军到了!”只见远处先是出现整面白帆,接着船身出现,正是与本船一模一样的一只福船。众反叛人群齐声欢呼,又一次握紧刀斧,充满了斗志!
老歪哈哈大笑:“我们的人来了,你们就三个人,投降吧!你们武功不错,加入我们如何!”
丁一本来还想自己不会操船,需要活人留下,就十来人,想来自己能够不伤人命地压制,希望能够打一顿让他们继续操船,这下子成了泡影!再不犹豫,焦急地大喊:“全部杀光!”从船头一跃而下,地藏剑当头劈向老歪!
齐可欣和赤膊大汉知道情势危急,也不耽误工夫,各自冲向人群。
反叛诸人奋力抵挡,希望能坚持到援兵来到。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没有枪手和弓手的牵制,不过盏茶工夫,这十几人尽数被砍倒在地!
丁一扶着齐可欣,背靠舱门呼呼喘气,刚才实在太紧张,这会儿手和腿都是软的,杀人太多心里也有很多不适,需要冷静一下。
赤膊大汉一手提刀,一手提斧,不顾身上的伤口,挨个检查甲板上呻吟的伤员,见到哼哼叽叽的就是一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有援军是吧,了不起是吧,操你妈的反叛,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你们先死吧,狗日的,小婢养的。。。”
赤膊大汉骂人不带重样的,绕船走了一圈,也不知杀了多少人。到得最后,只有胸前中了一斧奄奄一息的老歪靠着船舷嘿嘿傻笑:“都死求了,想带你们出来讨生活,第一天就全死球了,嘿嘿,兄弟们走好,等一会哥哥就来找你们。”
赤膊大汉骂道:“小婢养的,你害死了一船兄弟,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都是你我的弟兄!”
“反正。。。反正我这条命也快没了。。。说这些也没个鸟用,念在同僚一场,给个痛快!”
“想痛快,没门,你就在那坐着流干血了死吧!”赤膊大汉游目四顾,昂天哈哈大笑,突然似乎力气耗尽,一屁股坐倒在血泊中,笑着笑着变笑为哭:“小四儿你死得冤,桶皮,哥哥给你报仇了,马蛋你走好。。。”边哭边骂加喃喃低语,一时间不得消停。
第31章 刘聪(为书友吴根之心加更一章,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
老歪转头,眼睛直直地瞪着丁一,嘴里喷着血沫:“你到底是谁,你一个人杀了我四五十个兄弟,不是你,我们早都入海了,你不说我死不瞑目,狗日的贼老天!怎么碰到你这样的杀神!”
丁一抱拳对老歪拱了拱手,很认真地回答道“吾乃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南镇抚司署理崇文门试百户丁一!你们要作反,这怨不得我!”
齐可欣眼睛睁得大大地:“你是锦衣卫,居然一直没告诉我,我以为你就是个护卫来着!”
赤膊大汉似乎一下子也被惊到了,停住哭泣对着丁一拱手道:“卑职见过百户大人!”
老歪点点头;“不冤了,输得不冤了!”转头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对着赤膊大汉说道:“老林,我。。。我要死了,老哥。。。老哥对不住。。。兄弟们,那边船上是马。。。马三、马六两兄弟。。。带头,你。。。你要。。。要不想死就去放。。。放炮吧!”说完嘿嘿笑了两声,骂道:“贼。。。贼老天!”嘴里吐出两口血沫,再无声息!
丁一看着一船的尸体和血泊,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这些活生生的人全都死了,也是学着赤膊大汉,一屁股坐到血泊中,背靠舱门,双腿蹬直,仰着望天,一言不发。
在船舱顶上和船的前后两根矮桅杆上,数只白色的海鸟还在优雅地清理着羽毛,对这人间的血腥惨景浑不在意!
老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对丁一说道“卑职受伤颇重,还望百户大人相助,放几炮惊走敌人!”
丁一站起来往远处来船看去,那个船还在一直往这边开,离得不是很远了,隐隐约约,桅杆上似乎站得有人,一直在向这边挥着小旗帜,丁一急忙问老林:“桅杆上那人挥旗是说什么?”
老林道:“我也不懂旗语,管他说什么,轰它娘的,马三、马六两个兔崽子最是小心谨慎,说不定能吓走他们!”
炮声一响,海鸟都惊得飞起,绕着福船不停地转圈!
对面的福船十分犹豫,在桅杆上的人挥旗挥得更急,还在大声呼喊着什么,可惜听不到,船往后退出炮弹射程之后,又停了好半天,试探地前行,这边又是两炮,那船又退,来回三次后,那船终于扬长而去!
那艘福船上曾有人建议攻杀过来,却被马三马六否决,之前叛乱杀人不少,船上人手严重不足,再要搏杀深恐再有伤亡,几经商谈终于还是离开!
三人大呼侥幸,长出口气,全都坐在血泊中休息!
丁一盘腿坐下运功,下三椎一股精气弥漫全身,不到一柱香功夫就重新生龙活虎,身上几处细微伤口也逐渐收口!这神光内功当真神奇,目前发现了两个功能,一个是恢复精气,一个是治疗伤势,上次胸口被重击,神光内功转得几圈就没事人一样,只是可惜神光内功只能自行运转,不受丁一控制!
看看依旧在裹伤的老林,坐于舱室门前休息的齐可欣。丁一把桅杆上的船帆卷起,又把撞断的桅杆丢于船舷一侧,然后开始慢悠悠地把那些尸体丢入海中!之前休息了不短的时间,血液已经开始凝结,尸体也变得冰冷。
连着丢下水三十余具尸体,提到一具尸体时触感怪异,竟然热呼呼地,那人脸朝下被丁一在甲板上拖出一条长长血痕,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丁一伸脚将那人踢得翻了个身,居然是梁山二当家刘聪。原来丁一出手颇重,一掌打晕此人,到现在还在昏迷之中!丁一把刘聪丢在一旁,继续清理尸体,不一会船上尸体尽都丢到海里,丁一把兵器都捡拾到一旁!
船上就是一片血淋淋地,丁一把老林扶到舱里躺下休息,自己返回甲板,一桶接一桶地冲洗着,清晨的海水是冰凉的,刘聪打了个寒颤,醒了过来,却发现满甲板是淡红色的海水,显然战斗已经结束,面前忙碌的身影正是自己的敌人!
刘聪猛地一个前突,就想将丁一扑倒。
丁一最近碰到事情太多,频繁与高手动武,武功很有进境,刘聪刚一动身已经被丁一察觉,往旁边轻轻一个跨步,让了过去,右腿横扫在刘聪腰际,地上很滑,刘聪被踢得滑出很远才停下,刘聪爬起来,一身血污,仇恨地蹬视着丁一。
丁一今天杀人太多,心里很累,略显疲惫地对刘聪道:“听好!今天我杀人太多,不想杀你,别来惹我!”随即转身又去提水。
刘聪头跟着丁一转动,两个眼珠骨碌碌乱转,随后转身向着大海,挺得笔直,站得片刻,状若无意地向舱门走去!
“不许进!回去!”齐可欣堵在舱门,拨出半截剑沉着脸挡住刘聪!
刘聪冷哼一声,又向船头走去,丁一还在提水冲洗甲板,刘聪走得两步,便往船舷边上靠去,从丁一身旁经过时,突然并指如刀,直插向丁一咽喉。丁一脚下一滑,整桶水都砸在刘聪的膝盖上,身体一歪,肩膀一耸,右肩撞在刘聪的小手臂上,身体往后一靠,刘聪冬地一声后仰倒地,丁一一脚踏在刘聪胸膛,拨出长剑,指着刘聪咽喉:“就这么想死?”
刘聪呸的一声:“狗贼,动手吧,爷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丁一闻言,笑了笑收回踩住刘聪胸膛的脚:“你这人属狗皮膏药的,你劫人钱财,我当护卫,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混江湖这么拎不清到是少见!说说,为什么?”
刘聪怏怏不乐地坐起身子,手肘斜倚在地上:“我不是江湖人,也不混江湖,我是要造反,你们毁了我的基业,杀了我的兄弟,毁了我的念想!”
“造反,你一个贼还有这么大的抱负?为什么?”丁一一怔,问道。
“我家本乃殷实之家,小时家里让我进学,供我读书,一家人其乐融融!可是朝廷的马政害苦了我家,三丁养一马,一岁产一驹,生生把我家逼成了破落户,不得已爹娘把我妹子卖给了德王的一个田庄做粗使丫头,谁想到头天进去,第二天就成了尸体!”刘聪嘿嘿惨笑两声:“我半夜杀了那个田庄的庄头,县里拿我不到,居然把我爹娘在牢里活活打死,我去刺杀那狗县令,却吃那狗官拿住,当天就被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