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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低级军官觉得出谋献策这么高大上的事不是我们这级别的小人物有资格乱参与发言的,我们列席会议,是来认识一下神奇亲王看看热闹,怎么决策和我无关,那是领导的事。到时候争论一起,我无非是坚定支持本营主将的意见,做好声援,万不能让其它营小瞧了。
中级军官也多是这种心态。
只是也有些人想展示一下所识所学,贡献智慧也露露脸,至少要让亲王知道有我这么个人。
老子是经过帝国总部军校严格培训,又经过本岛军校反复培训,参加过对各国的大大小小众多战役,有理论有实践经验,比个人武艺,我只怕比不得主将副将们,但比脑子和军事素养,论指挥,老子未必就比领导差了,此时不展现不搏出头还等何时?
高级军官,尤其是保守和激进两派的无不鼓足了劲,准备在会议上进一步阐明自己的主张,赢得亲王的认可。
这既是为国为大局,也是为自己争口气。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
老子岂能被辩论对手压制小瞧了,落了威风脸面,从此见面矮他半头。
军队是各种团体中最讲义气最团结的,但铁血生活也必然导致好胜好斗,内部竞争激烈。
各方军营离大礼堂有远有近,九点才开会,但都早早就跑来了,各自找到自己的主将听候指挥,不少的又在主将的带领下和意见相近的别营军官汇聚在一起先沟通一番,准备到时在会议上好好辩论一番,以证雌雄。
在离大礼堂很远的一个普通房间内,赵岳静静站在窗前注视着一群群汇聚到礼堂门口的军官。
军官们的穿着就很有意思。
人人都挎着随身刀剑。但一类人群统一穿着战时的盔甲,外罩军大衣。一类人群只穿着军队常服正装,司法军官的军服是类似二战时德国党卫军的黑色军装,威严肃穆;陆军是深绿色;海军则是藏青或白色,后勤是青绿色,都一个个军装笔挺,显然是平常不舍得穿的那套制服。
两类人群都是战靴不管新旧都尽可能擦得干净,人显得倍干净利落。
另一类人群则穿着平常的训练服——迷彩服,不少的光着板寸脑袋,战靴也不是那么干净,有胡子的也未仔细整理,和另两类人比显得放松随便。
最少的一类人就是军医官了,有男有女,穿着五花八门的常服。女将宿金娘仍是喜爱的一身红,美丽而飒爽英姿,此时和身边一年纪较大女军医说着悄悄话,比当初赵岳所见多了份沉稳成熟,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穿常服的人群让赵岳有恍若回到后世的幻觉。
着甲的肯定是出战求快心切的激进派。
穿正装的应该就是稳重保守派。
穿着随意的这类人,不算军医,只看夹在中间只穿灰色僧衣显得另类而特别显眼的大和尚,自然就是静等命令的中间派了。管后勤的朴天雕李应和本岛海军司令混江龙李俊也在其中。
赵岳面无表情地盯着军官们聚在礼堂门口或交头接耳或吵吵嚷嚷或沉默不语。他听不到这些军官在说什么,但锐利的眼睛能清清楚楚看到军官们的细微表情举止。
北军总司令杜壆和总参谋长萧嘉穗一左一右陪着赵岳站在窗户前,都沉默不语。
他们没有赵岳那种强大的视力,离得远,看不清军官们的面目,但也能大体看明白礼堂门口乱哄哄不象正规军而象乱匪的景象,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也猜到赵岳的一些心思,但并未露出不安急躁,都神情平静,眼神安宁。
对治军和军队训练成果,他们还是有信心的。
北军司法总长、几个副总长,以及总部的高级参谋们都在赵岳身后不远处,也在向礼堂方向观看,却是一个个站得笔直,面有紧张之色。赵岳一动不动地凝视外面。他们肃然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早上八点多了,各营军官早到齐了。
可能是天气寒冷,站在外面如刀风刮削太受罪。鲁智深摸摸大光头,和李应、李俊说了几句什么,随即甩着僧袍带头大步进了礼堂。这一类的其他军官也跟着进去了。随后是军医这帮人。
争论的两类军官片刻后也在为首的激进派杨志和保守派栾廷玉带头下进礼堂,却转瞬间自动按各自所在兵种营属排成一列列队伍,变得井然有序,完全不似之前的乱轰轰和激昂敌对。
赵岳看到这里,眼神闪了闪,回收了目光,转身笑着招呼杜壆、萧嘉穗:“师兄,大官人,时间还早,咱们就在这坐会吧。”
杜萧二人笑着点头,猜到赵岳备有后手还想看后戏,但只是略有些担心部下表现不堪,并不慌张。
赵岳又笑着招呼其他人:“大家不要拘禁,都请坐。”
权力巨大的北军司法总长是赵庄一普通老户家的孩子,是赵庄培养选拔出来的第一批法律精英,思想进步,文武双全,素质作风过硬,和其他赵庄老户一样一向自负是最忠心最具有沧赵精神和传统的沧赵家族铁杆亲信或近臣,和家中前辈一样追随主家悍不畏死。
别看他三十多岁了,工作和能力深得昔日庄主今时的国王赵大有的认可和信任,又和大公子赵公廉几乎一起长大,关系深厚,在新帝国根基很深,但对赵岳仍打心底敬重畏惧。
只有他们这些亲身经历亲眼见证了赵庄巨变的老户才真正了解二少爷的神奇。
赵庄有聪慧超群的大公子,但若无二少爷,即使富贵也不过是命捏人手在大宋随波沉浮的常见一族,兴盛一代甚至短短几年,风云一起,或随着皇帝或权臣念头一转,家业和所有荣华富贵说败就败说完说完了。
赵岳是习惯了讲人权平等相处的后世人,到了这个阶级和等级都严格分明的时代,仍然习惯地以平等心态处世,从小时候起平常对人没架子,对谁都很随意而亲和。
但赵庄人不知怎么,对这位二爷就是既亲近又打骨子里畏惧得很。这种心态很矛盾。而在这的高级参谋中不少也是沧赵培养出来的老赵庄好汉,此时此刻紧张是难免的。
北军素质和总司令、参谋总长的治军紧密相关,和军中巨头管军纪的司法总长关系同样很大。
昨天接到开会命令,司法总长就猜测赵岳可能有就机察看北军素质的意图,心中隐隐约约担心今天出漏子,但却没敢私下传令部下司法官员们提醒监管的各营军官来开会要格外注意军纪。
他特意注意到杜壆、萧嘉穗两军中大拿也没有私下干预提醒,任其自然,显然是想让赵岳看到真实的一面,也可能是也想就此检验一下自己这几年辛苦治军的成效到底怎样,及早发现问题及早弥补和改正。
这是赵岳一再提倡的‘实事求是,不断进步和完善’的体现。
司法总长心里揣测:以杜、萧二人的品性是不屑弄虚作假糊弄上司的。对关系非同一般彼此之间了解信任的赵岳,他们也不需要对错误和不足遮遮掩掩。也许内心深处也不敢耍花样。
军中眼线多。有事瞒不住上面。神奇二少爷更不是能糊弄的。
此时看到赵岳并没有失望恼怒之意,包括他在内的司法官员以及参谋们都暗暗稍松口气。
赵岳丝毫不提军队和战事,和大家围坐着慢慢喝茶聊些生活趣闻琐事。
直到快九点了,赵岳才起身招呼去开会。
大家骑马,很快就到了大礼堂,远远就听到里面乱轰轰一片嘈杂声。
上千人挤在这里,说笑议论即使再小声,声浪汇合起来也会巨大。何况军汉本就豪爽多大嗓门。
把守门口的卫兵不认识赵岳,但看到总司令和总参谋长陪着,当班卫官立即高喝:“殿下驾到。敬礼。”
喝声传入礼堂,里面的乱轰轰刹那间消失,但一会儿后又是乱轰轰的,只是声浪小了许多。
杜壆、萧嘉穗微微皱眉。
司法总长和部下则黑了脸。高级参谋们也脸色难看。
赵岳却又是面无表情。
卫兵推开礼堂的大门,赵岳慢步进入。
乱轰轰瞬间又消失了。
上千军官不约而同唿拉起身扭头注视门口行注目礼,个个神情庄严肃穆,眼神却五花八门,有的是敬畏,有的是亲近喜悦,有的是好奇,有的看到赵岳只是个少年,目光露出疑惑、漫不经心,甚至不屑
赵岳不看任何人,在杜、萧二人左右陪伴下,径直通过中间的通道走向类似后世国家发言人开新闻发布会所站的那种台子。
他所穿的特制铁底靴子一步步踏在水泥地上,不急不徐,声音很轻,礼堂越来越安静,针可落闻,铁鞋踏地声反衬得越来越清晰响亮。
独自登上台子,站在高高的却狭窄孤立的讲桌后,赵岳面无表情地伸指敲敲麦克风试了试电音,又抬头扫视了一眼顶棚上亮着的一排排日光灯,这才把目光投向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杜壆看到赵岳的注意力转到台下,这才以练出来的军人特有的洪亮嗓门大喝:“全体都有了,向我们的普济亲王殿下敬礼。”
这声大吼响彻了有回音效果的整个大礼堂。
官军们应声目注赵岳,不论怀着怎样心思,都很是整齐有力地敬礼。
赵岳挺了挺腰杆,回了一礼,然后双手做个下按动作,对话筒淡淡道:“都请坐吧。”
杜壆大吼一声:“礼毕。”
上千军官放下手,比较整齐地坐了下来,都继续看着台上,想看看赵岳接下来会怎么开头。
赵岳却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干站在那。
冷场了。
这个传说得神乎其神的亲王难道是在这么大的场面前怯场了?紧张到忘了该怎么说了?
以前不认识,没接触到赵岳的军官们纷纷猜测,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礼堂里又响起嗡嗡声。
赵岳当然不是紧张,也不在乎冷场。
这不是后世那种新闻发布会或什么节目之类的万不能冷场,就算是,赵岳仍不在乎。
他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继续扫视台下,看到有意思的布局,嘴角慢慢勾起,目光玩味。
第641章 u思维和手段—半岛之战d()
大礼堂内设置类似大学里的阶梯教室,靠近门口的位置地势高,向里逐渐下降。平常这里当大型会议室,主要是各种培训学习班用,也在这举办年节等重大庆典表彰或文艺劳军。
召集全军军官在这里开军事会议,赵岳却禁止有关工作人员事先布置会场,也就是没有提前划分各部就坐区域,更没有准备高级军官座次的标牌之类的标识物。
赵岳的潜台词是:大家随便坐,(我看看)。
军人直面生死决杀,战场要你最快最直观判断,不允许七想八想旁征博引乱起心思,否则脑袋已经被对手砍掉了,不是心思深喜欢并擅长琢磨事甚至常常琢磨到洞脑大开的文官。
文官通常鄙视武将粗鄙头脑简单,这不但是文化程度上的差异,也是职业形成的差距。
此际,为战事正争吵呐,互不相让,我和你尿不到一壶,随便坐自然不和你坐一块。
新帝国军队分马军、马步军、海军、两栖战队等多个军种。每个军种又标列为一营二营三营
正常情况下,军队开会自然是按兵种划片按序列自然就坐,就算争位子也是兵种之间的事。
现在有意思了,赵岳放眼看到的是马军一部分和海军一部分坐一起
各兵种乱糟糟夹坐,大体上穿盔甲的激进派一片片,穿常服正装的稳健派一片片,穿迷彩服的中立派、穿私人服装的军医又分出两片。
更有意思的是,盔甲片中夹杂着正装和迷彩服,正装片中也夹杂着盔甲、迷彩服。
不明白的,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时空扭曲古人今人喜相逢,和谐友好团聚,诡异但喜庆呢。
知道的就明白,原来同为一营主将的部下或所属,也意见不一致,副将、部将、参谋、军中单列上下垂直管理的司法官、军医官不一定和该营主将意见同步。
比如激进派代表青面兽杨志的两副将,闾蛮子闾铁牛和杨志一样盔甲鲜明,仿佛战场上一样准备随时上场厮杀,而陆铁犀却一本正经穿着常服正装,就坐在杨志身边。
不是陆铁犀仗着曾经是赵岳的侍卫长,是帝国亲王的亲信,靠山硬才敢搞特殊公然和顶头主将唱反调,不怕主将给穿小鞋。其它各营的着装也是这么插花般不一致。
例如,保守稳健派的代表栾廷玉一身正装常服,参谋长和一些军官却是一身狰狞盔甲。
出现这种状况是新军大力提倡的战前大家有责任积极踊跃发表自己的意见建议所形成的,闹到今天这一出,也从侧面反应了这场到底怎么打高丽的争论不是一般的激烈。
军心意志确实非常不统一,难统一,难怪总部发愁。
好在,各派没为争坐前排,为靠发言人主持人的讲台更近更方便发表意见而打起来。
礼堂够大,座位分六列,争论的两派大体分左右坐前面,代表人物坐中间列,中立派、大部分军医自觉坐在后面剩下的座位。
最靠近讲台的中间两列最前排,赵岳来之前是空着的,现在是杜司令、萧总参谋长、司法总长等总部高级军官坐着。没坐满,还空着二十几个位子。
赵岳看在眼里。
父亲看到军中大将不服总部的妙头,担心杜壆、萧嘉穗太年轻压不住下面的悍将。
军中大将在随便坐的情况下,明知最靠近讲台的两列前排位置,总部的人不可能坐满,坐那更方便发言,却仍然无人因此抢坐前面,看来必守的上下规矩和分寸还是有的。还没人骄横狂妄到敢公然以抢座方式间接挑衅总部表示不服。
赵岳孤零零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只有眼睛在动。
礼堂太大。
离讲台近的军官能看到赵岳在沉默着扫视台下。离得远的就看不大清赵岳的面目了。
上千军官中有很大比例的人对这位亲王只闻其名不识其人,完全是初次接触,离远看不清的,还以为是赵岳怯场吓得僵立讲台忘词甚至讲不出话了,很自然的各种心思就起了。
一时间交头接耳,低低议论形成的嗡嗡声浪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杜壆、萧嘉穗等总部的人纷纷皱起眉。
司法总长是赵庄老户,和许多老户一样,在心里一向把自己仍当成是沧赵的奴仆家臣,和沧赵生死荣辱一体,见居然有不少军官在这时候敢乱说话敢轻视不敬他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二少爷,不禁怒火冲顶。
思想教育、整顿和维持军纪又是他的首要职责。
军官精锐队伍在如此场合表现如此不堪,是他的严重失职。他的脸火辣辣的,如同当众被人狠狠揍了几巴掌,不禁瞪眼就想起身呵斥,有不开眼的,不免要拎出来当靶子狠狠惩罚。
但他羞臊地看看赵岳刚身体一绷要动,赵岳却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
杜壆、萧嘉穗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也收了起身制止噪声的心思,静静等下去。
他们坐得住了,能沉住气。军中大将们却先坐不住了。
这些大将多是赵岳一手发掘招揽来,甚至是一手培养成全出来的,副将、参谋、司法等高级军官和中级军官不是和赵岳有旧得过恩,就是沧赵老部下,即使不论恩义交情和上下尊卑体统,也深知赵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