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没料到柳宁身手这般好,一时齐齐奔了过来,手握短刀。
“老娘我是杀过人的,还怕你们几个!”眼神如刀,瞬间将气温冰降几度。那几人面面相觑,叫柳宁身上的凶煞之气震慑住了,那是来自于强劲对手的气势压迫,是混了人命的阴煞凶气,冷飕飕的往皮肤里钻,不自觉的双腿发软。
“要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柳宁鞭子一扬,意图非常明显,不老实就一个个打到老实。
“我、我交代!”底下跪着的小丫头先投降了,“我们是这一带的盗马贼,专对这处路上的车队下手。”
“你们盗的马都弄到哪里去了?”
“一般都直接走官道,送到军营去。”后头的胖脸女人接口。
柳宁的脚将底下的人松开,皱着眉头不解道:“就没有人询问马匹来源?”
“我们这都是小量的哪引得起他们注意,一层层过上去都不知经了多少人,要寻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来。”胖女人有些得意的说起里面的弯弯绕绕。
柳宁一手支在下巴上滑了滑,如今兵荒马乱赚点灾难钱的也不稀奇,犹记得云翔城那群恶兵手里可是有不少好马呢,撇嘴勾唇笑得有些阴测测。
“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猥琐,几个女人都有些害怕的往后缩脚。但也有那么一两个胆大的眼睛中闪着贪婪的光芒。
“我有个朋友专事贩马,最近糟了兵头子刁难,手里有货出不去,你们若有本事绕过那兵头子销出去。挣的钱算你们三成。马匹数量大概有五六十多匹,全是新出的才两三年的马龄。”柳宁讲了个保守的数据,免得引这些人怀疑。
“当真?”几个女人红光闪闪,五六十多匹转个手就拿三成,那得多少?
“你朋友在什么地方,可靠不可靠?”那胖脸女人要比其他几人来得稳重一些,这话恰恰问到点子上。
“我朋友人在丰州城,你去找一个姓公孙的大小姐就清楚了,对她就说沁马投魏,柳大侠引荐的。自然有人接应!”想想四皇女提前跟五皇女对上,那滋味爽歪歪的有木有啊!像戎家这般左右摇摆的人,肯定是不甘受制于任何一方的,她不妨从中点一把火,提前让这几位闹起来。
“好。多谢侠士引荐!”
几个女子抱拳行礼,柳宁鞭子在手回了一礼,拉过马头继续赶路。
程青逸心里一时不是滋味,在吃午饭时还浑身不得劲。他明白柳宁打斗前的那一嗓子是对自己喊的。
“小二,烧两样好菜!”黑猪岭的镇上难得有几家客栈,柳宁把马交给人看好,先喝了两碗茶。着人将水葫芦装满,这才摸上程青逸的纤手。“此番,你该知晓人心险恶了吧,有些看起来无害的人往往就是那个最能置人于死地的奸诈之辈,不管对谁都不可少了警惕之心。你看那珩水巷到这黑猪岭才多远,就是走路也不过一日功夫。那小姑娘好胳膊好腿儿的,有急事不会先跑着回家,还等着我们过来?”柳宁这一通遭遇可是有意敲打他,上回黎烈燕的事也是如此,可索性人家本性不坏。若没有她自己藏了证据,这会儿一村的人都得卷进去,好心不一定就能成好事,必须要让他学会压制自己爆棚的善心,认清这残酷的世道。
程青逸垂下头,一双手无力的下垂着,任由柳宁捏在掌心。“是我错了!”
柳宁听着他低吟的声音,又忍不住的心疼,连着啪啪他的手背。“吃一堑长一智,这回咱也不亏,谁敢骗你,本妻主替你欺负回来!”这话柳宁可是说得豪迈,却不知正是这份保证,将好好的一个文弱夫君教走了形。
听着程青逸沉默不语,一双手下意识的捏了捏柳宁的手,眸中光芒攒动。
柳宁又向小二打听了一下柳畅,却被告知没见过,可能二哥不是走的这条道。是了,二哥又不认得路,孤身一人说不定寻差了方向。也罢,到北崇主城去了总是会碰上的。
连着又赶了两日路,除了野地便是城郊,路上顺当了不少,同样碰到过要搭车的人,大多不顺道,带了一段就各自分开了。
“累了吧!”柳宁拉着程青逸的手,轻轻的握了握。这几日路途颠簸,好容易长了点肉又没看到影子了。
这一城唤作锦州,是有名的傍水码头,水路商户必经之地,锦缎绣品可为黎凤国一绝,是以繁华赛过华兴,重兵把守重地。柳宁按了下胸口感觉到里头的东西还在,拉着程青逸进到客栈里,先定了间上房,让人准备好饭菜,梳洗了一番,边吃边对程青逸交代:“我要去水陆总府一趟,你吃完饭就好生歇息,明日我再带你出去走走,若有外人来敲门问清楚了再开。自己注意些!”
“嗯!”一一应下,脸上却有些郁色。
“你身子不舒服吗?”看着他有气无力的样子,柳宁又有些不放心,拿手背触了触他的额头,除了有点凉倒无大碍。
酝酿了一下,终于张开口,“妻主,我是不是很没用?”
“还把那事搁心上?你不吵不闹不生病就是最好了!”将他披散的发丝撩开,露出灰暗的眼睛与自己对视。“你是我的夫郞。我又不要你砍人杀怪,要那般能耐做什么!”柳宁揉开他褶皱的眉头。
程青逸被她的说词弄得啼笑皆非,砍人杀怪她还真能找词儿。不知为何,自出门以来他心中就惴惴不安。总觉自己越来越傻笨,妻主做的事危危险险的,他又帮不上什么忙,就越发觉得憋闷浮躁。现在想来是自己使小性儿了。
这日黎烈燕见到几个柳宁引荐的马贩子,一阵狐疑,心说这柳宁又要搞什么名堂。
“你是柳大侠提到的养马人?”胖女人这一问,差点没把一边的公孙玄琳乐死,这几个女人还真是张口闭口不离马,也不知师傅给灌了什么*汤。
黎烈燕不点头也不摇头,只盈盈笑着拿黑灿灿的眼睛对着几位。
那几人只当她是默认了。胖女人压低声音道:“柳大侠说沁马投魏,只要提这个您就明白了!”递去一个咱们都懂的眼神儿,胖女人笑得横肉乱颤。这绕过兵头子做地下买卖,可是找对人咯!她眼里这般说着。
黎烈燕垂眸,手指敲打在桌面上。忽然哈哈一笑,站起来畅笑地说了个‘好’字!又命人带他们下去好好去城里游逛游逛,拉了文家几个并公孙家的仆人谋划着夜里去摸马。
下午养足精神,晚上夜黑风高好办事,几个女人一身轻便黑衣各自拿了一把长绳,摸着往城郊戎沁养马房去了,黎烈燕打头。公孙家几个会武跟随左右,只余文家几个仍藏在暗处。黑影身轻若燕,身形鬼魅的窜到马房站岗士兵身后,一个手刀干净利落。几个人互相打手势,冲外头‘咕咕’鸟叫几声,各自钻进马房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忙碌。
两刻钟的功夫一串马队自城郊河畔,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丰州地界。
黎烈燕解下面罩,大笑声声。“妙哉,妙哉!铁兰,你还真有招!这般掩饰。别说是人不知觉,就是鼻子灵敏的猎狗也得好一阵头疼。”
得了夸奖,满脸横肉的女人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哈哈,这算得了什么,当年我们劫马那会儿,可是没少干,再有个十几二十匹也能给套了去!”
“果然是行行出英雄,这一次多亏你了!柳大侠许你的钱,我一文不少,还另给你一百两。”豪气满腔,这回可要戎沁吃一个大闷头亏咯,任那戎沁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马蹄是套了草布袋的,想到戎沁气歪鼻子的样子黎烈燕心里就浑身舒畅,又想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一对眉头都快飞了起来。
文妖儿几个身不由己的朗笑,只差没把眼泪挤出来,憋着词儿又不敢当着铁兰几人的面说,直笑得各自抽筋。
不休不眠的赶一夜路,天一亮将马交到交接人手里,各自清算了银两,又匆匆往回赶。
且说那戎沁住处,跪了满满一地人,个个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哐当!”县官府邸又多了一堆废木屑渣渣。
“你们谁来告诉我,这军马一夜之间去了哪里!”屋里一片碎屑,戎沁自粮草被劫之后还是头回大动肝火,那是她花了大力气自帝都带出来的良驹,居然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这些没用的蠢货!
手里的鞭子一扬,横竖扫到几人身上。“我养你们还有什么用!滚,都给我滚!”
戎沁如一股超强龙卷风,走到哪儿扫到哪儿,弄得军中所有人都得了鞭子吃。偏偏外人对此一无所知,将军爱面子自然不允许将事情宣扬出去,各自心中有苦只能往肚里咽。
☆、096 小逸逸闹情绪
柳宁自水陆总府转了两圈,前前后后尽是士兵,不时还有巡查的队伍来回走动,她一个外地农妇别说要进去,就是张那一下口就得叫人打出来。怎么才能见到人呢?柳宁犯难了。
“这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柳宁往茶棚角落里坐下,前头转悠的店家小二就走了过来,“有什么吃食随便弄几样过来!”埋着头深思,是以没有察觉边上的人多站了一会儿。
“公子,你看那是谁!”小二眼神一瞟,给正在忙着沏茶端糕点的人一个暗示。
“嗯?没见着我正忙吗,还不过来搭把手!”男子轻哼了声,手上的动作不停,蒸笼的热气熏得他满头是汗,不同于别家男儿的乖巧,一对飞眉粗黑,鼻翼高挺,菱形唇瓣自然弯曲,和着硬线条自然成画,不成扶柳也成松。
小二好似没听见,拿着抹布收桌子去了。
这小子越发的爱使性子了,拿手帕擦了会儿汗,一手端茶,一手端热糕点,就往最角落的桌子走去。“客官,您的茶和糕点。”
柳宁把头一抬,正想打听一下水陆总府府尹的日常习惯,就见一张酷似甄莞宿的俊脸,发愣了片刻。不知出自什么原因,对方同样呆了一呆,面上有些许僵硬。
“那个,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柳宁率先打破沉默。
“小的名唤郑伊,此处人多叫我伊鳏夫。”郑伊仔细观察着柳宁,暗暗屏住呼吸,等待看她反应。
柳宁却是迟疑了一下。“你姓郑啊!”看来是自己搞错了,大千世界长得想象的人多得去了,抿了口茶便将此事搁下了。“可否向你打听一个事?”
郑伊压下心头的疑惑,“客官尽管问。”抓了边上的条登坐下来,这时候都快打烊了,街头稀稀拉拉几个人,他有的是时间陪她说话。
“是这样的。你在此处摆摊,对于青青于府尹的事情知道不少吧,我是外地人,听说过这位府尹的大名。慕名而来有些好奇。”柳宁笑着两只手交叉放在膝上。
“于府尹?”郑伊将视线偏向前头水陆总府,似是在回忆着,没过多久,转过头看着柳宁缓缓道:“那位大人甚少出门,偶尔几次也是出了水患,前头跑船遇上麻烦,一般不是在府里就在后头练兵营里,人长得结实高大,就有些不喜言谈,整日绷着张冷脸。看谁都垂着眼皮。”
柳宁将这人形容的样貌特征记下,吃了几口茶点,稍坐了片刻。“于府尹都没有朋友吗?她不出门应酬?”
她一个乡妇如何打听起这些事情来?说慕名而来,他是半点不信的,虽然她面上工作妥当让人瞧不出破绽。可这水陆总府那里头是什么人,动一动手指就能将整个商队扣下,随随便便一个小动作,整个黎凤国都得颤上一颤。
“官场应酬多为他府中管事代理,推挡不得的方自己端礼送去,谁知道这些官人们怎么想的,有人送礼还不乐意赏脸的。”眼睛瞟了柳宁一眼。兀自叹息一会儿,好叫自己显得跟普通卖茶人一般,也是个没得什么见识的。
柳宁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暗忖这于府尹很是个蛮低调的,符合她的胃口。结了钱,叫郑伊将只吃了一口的糕点包好。又到书店捡了几个好本子,夹在腋下拿了回去。
“爷,可是那人?”小二解了头巾,露出一头乌黑青丝,在自己屋中不用像外头那般遮遮掩掩。
“许是认错人了吧!”恍恍惚惚的给了这么个答案。洗了洗手脚,自己望着暗下来的窗外发呆。
柳宁进门,就见程青逸歪在榻上,也没点灯,不知睁着眼在琢磨什么?
“还没睡,等我?”柳宁看他狭长的眼睛对过来,抿嘴一笑。“瞅瞅,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好似对付自家小黑狗的话语,程青逸一听就把脸侧了一下。
“外头好似变天了!”薄唇里吐出这么一句,就躺平到床上不说话了。
他又出了什么毛病?柳宁抓抓头发,转身下楼问客栈小二要了点热水,再回来程青逸已经下了床,手里捧着方才柳宁带回来的游记本子。看到她,又爱搭不理的转了脸,糕点却被嫌弃的扔在一边,有些还被捏成了碎沫沫。
柳宁净了面往他身上一搂,被他扭了几扭挥开了,寒着声道:“莫伤到孩子!”再一甩袖,自个儿躺床上去了。
“你今儿怎么阴阳怪气的!”出门之前人还怏怏的没精神,出门回来就完全不对味儿了,好像在闹别扭。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把脸扭到里头去了,夹着火辣辣的口气道,“方知道我阴阳怪气?悔了?”
许是赶路憋了闷气吧,柳宁这么一想,走上前柔声安慰。“明日我便带你出去逛逛,好叫你松快松快!”
“哼!”又一巴掌把她的手挥开,捂着耳朵不乐意听。
睡醒了便会好的吧,柳宁吹了蜡烛,脱了外衣往床上躺了,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平稳的呼吸。
里头的人转过脸来,眼睛闪着幽光望着女子的容貌,再转过身子,把手搁到她手心,轻轻的自语起来:“为何要骗我?”
醒来时床上没有人,柳宁吓坏了,穿了鞋子就往外头跑。
“小二哥,有没有看到我夫君?”外头淅淅沥沥的落着雨,好些油纸伞自门前荡过,一向睡眠较浅的她居然一点都没发觉。柳宁悔恨不迭,怎就一时疲惫给睡死了。
小二哥瞧了柳宁身上几眼,面上一阵飞红霞,“客官,你夫君在后面小厨房里呢!”
“妻主!”程青逸端着食盒,就见这处动静,发现柳宁喊了她一声,又见她头发凌乱,面容未净,衣衫不整,红色兜肚在领口若隐若现,急忙奔过去抓住她的手往楼上带。“你怎的衣服不穿就出门了?”
柳宁似是还没从大惊大吓中醒悟过来,跟着他的脚步往回走。“你……你……”确定了手上的温度,狠狠的将他攥进自己怀里。
差点弄掉手中的食盒,程青逸吓得眼瞳一缩,发觉柳宁的身子微微颤抖,便止了推她的动作。手在半空滑了个弧度,圈住了她的腰。
“大清早的,哪里来的鸳鸯叫,老蔡,走,咱们上外头看稀奇去!”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的自身前而过。
柳宁面上一囧,瞪了那说话的紫衣女人一眼,那人好似长了后眼,居然把头转了过来,正好触上柳宁这凶狠狠的一瞪,脸上神色一转,翘起嘴角做了个鬼脸。
无语的翻出眼白,程青逸已经松开她,抱着食盒往前头去了,可疑的红痕蔓延到了耳根。柳宁急跑几步,抓住他的大手一摇一晃,嘴角高高翘起。稀奇是么?就让你们看个够!作恶心起,圈住程青逸的脖颈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挑衅的往各个房门口探头探脑的人扫了一圈,直瞧得别人不敢看了才得胜般的收回视线。
眼前人影一闪,亲亲夫君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柳宁只好收起她的得意一路小跑着追去。
“我的小逸逸,你跑什么呢?”推开门,就一脸邪笑的晃到闷坐到桌边的人跟前。
脸上红晕散成了小点点,程青逸将饭菜拿出来摆上,却是不用正眼看她,皱着眉,拿脚踩了她的脚尖。“鞋都穿反了还敢出门!”冷飕飕的一声落,就听耳旁柳宁哇哇大叫。
“脚下留情!嘶——痛!青逸你太狠了!”把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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