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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给宣国公准备的贺礼,不知被柴二放到哪儿去了?
柴俊义差点没被气炸了肺,你先前进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杨公公还没有进城,你黄老三就听到信儿,闻着味道跑了来,怎么圣旨一下来,风向不对了,你就立马变了调了?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是给我的贺礼,怎么立马说是送给柴靖宇的?
柴俊义冷冷道:“黄三爷,你这样便太过分了吧?先前你倒确实给我送贺礼来着,可当时我怎么记着,你的贺礼是送给我柴二的呢?我柴二不是没有推辞过,可你说什么都要让我收下,我这才收着,怎么才这么会儿功夫,就来问我讨要了?”
黄三爷昂着脖子道:“柴二爷,你这样便太不讲理了吧?那份贺礼我是备给国公的,我刚才来的时候,宣国公带着妹妹出去了,既然宣国公不在府里,那贺礼当然就交给你了,怎么现在又不认账了?”
柴俊义怒道:“好你个黄老三,上次那两个女人的事情,我没找你算账,也就不说了,你现在居然敢欺负到我头上来,真是岂有此理!”
柴俊义一提起这个话头,黄三爷也立时针锋相对,立马大叫起来:“你个柴老二!你还敢提这件事?你那两个婆娘,是我帮你在外面找了房子给养着的,你家老国公逝世,也是我将你那两个婆姨送进国公府,让她们为老公公披麻戴孝,这总是应该的吧?她们吃的用的,你都没怎么出钱,都是我帮忙安顿的,这笔账还没找你算呢!”
柴俊义气道:“你……”
黄三爷却不由得他说话,继续开骂:“我什么我?你柴老二是什么德行,我黄老三早就晓得了,老国公逝世的那一日,我们那么多人受了伤,都是在奇石假山上刮伤擦伤的,你偏要装什么铁面无私,将我们这帮身上带血的都赶出了院子,其中还包括你自己的侄儿,现在的国公爷!嘿嘿!这柴老二刻薄寡恩,生性器量小,我那一日便知道了,而今天更是大开眼界,居然帮着自己的儿子,抢侄子的媳妇,你一个当叔叔的,丢不丢脸?对得起死去的国公爷吗?就你的嘴脸,这里这么多宾客,谁都看得清清楚楚,还用得着这时候拿出来显摆吗?”
柴俊义被黄三爷这段话说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柴俊义帮自己的儿子抢侄子的媳妇,这件事被黄三爷这么一说,谁都知道了,偏偏刚签了婚书,那国公爷的爵位便落在了侄子头上,可真真有不少的人在幸灾乐祸。他们叔侄两人明里暗里的不和,这下整个江州城都知道了,而且柴俊义抢侄子媳妇这档子事,一下子就成了笑话,柴二爷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可是现在一旦见人,别人就会说,柴家那个老二,自以为是得很,觉得国公爵位非他莫属了,才去抢侄儿的媳妇儿,没想到去碰了个现世报。
柴俊义跟黄三爷这边打开了嘴仗,本来柴俊义当真想将黄三爷骂一个狗血淋头,谁知道这些宾客们都跟黄三爷是一个战壕的,就等着有一个领头羊抢先开火呢,黄三爷一打头,后面立马就有人跟着了,于是那么多没有节操的宾客们纷纷开了嘴炮,都不承认先前送来的贺礼是给他柴二爷的,都说是敬献给新国公的,因为国公爷不在,才让柴二爷保管,这时候你柴二爷却愣是没有主动拿出来,让大家伙都抹不开面子,这就是你柴二爷的不是了。
这些宾客们奉承完了柴靖宇,便一人一句挤兑柴俊义,说一句,柴俊义脸色便白一分,说一句,柴俊义的脸色就白一分。
其实这些礼物虽然厚重,但柴俊义并不是非常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的面子,别人送了礼物,又跑过来生生讨要回去,这样的事情搁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但也正因为柴俊义是个要面子的,所以那些贺礼还不能不还,否则这些家伙又会在外面说,柴二爷抢了侄儿的媳妇不说,还抢了他们送给他侄儿的贺礼,这名声要是传出去,可就当真弄得灰头土脸了。
虽然现在已经灰头土脸了,可总也不能更灰头土脸不是。
二夫人脸色便更难看了,硬是不给礼单,柴俊义罕见得瞪了她一眼,二夫人立马就两只虎目瞪了回去,柴俊义躲过了她的眼光,直接就叫刘管事重新去备礼单,然后将送进自己院子的那些贺礼,重新给抬了回来。
一看到这些贺礼,那些宾客们都眼睛冒绿光,似乎是一头头饿狼,一个个直扑过去,备好的礼单也不要了,重新找到自己的东西,屁颠屁颠地给柴靖宇送了过去。
柴靖宇倒也不看他二叔的脸色,当仁不让地就让三长两短收下了,然后将贺礼一一登录在册,整理一个礼单出来。因为他向来游手好闲,只顾玩,从来不经营柴家的产业,所以身边也没有招揽下地道的管事,现在碰上大事,也不好拆迁没用过的人,更不好劳烦袁管家,只好将三长两短当做管事使唤,好在这两人都是伶俐的,居然有条有理有模有样的。
64。第64章 落水()
柴俊义看着柴靖宇跟宾客们说笑,看着柴不三柴不四忙上忙下地招呼客人,再看着原本属于他的那两个女人,现在都在三长两短身边帮忙断碗倒茶,柴俊义别提有多郁闷了。
而在大厅的角落里边,胡书全脸色难看,喝了一口烈酒,胸口翻腾了好久,只觉自己今天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本来多好的一门亲事,自己若比多此一举,或者不那么心急,就算过上两天再来,也不至于将原来的国公爷女婿给硬生生推了出去,现在自己女儿不仅当不了国公夫人,还将这位新的国公爷狠狠得罪了,先前还没有宣旨的时候,柴靖宇就跟自己说过“以后可别后悔!”
这分明是心里已经记恨上了。
突然间,胡书成像是想起了什么来,也往人群中挤去,不是挤向众人围着的柴靖宇,而是挤向柴俊义。
柴俊义瞪着胡书全道:“怎么?你也来看我的笑话?”
胡书全腆着脸道:“这怎么可能?胡某是那等见风使舵的人吗,不过刚才咱们已经签订了婚书,一式两份,有一份在你手里,且先给我看看。”
柴俊义一脸警惕地看着胡书全道:“怎么,你又想悔婚?”
胡书全脸一摆:“柴二爷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是悔婚呢?而且还带一个‘又’字,胡某何时悔过婚了?胡某刚才想了想,觉得先前做的事,的确有不对之处,你也想想,子萱原本就是许配给靖宇的,而且两个孩子也算是互有好感,咱要是硬生生给他拆散了,别人难道不说咱当父母当叔叔的狠心?再说了,靖宇和宏宇毕竟是堂兄弟,柴二爷你方才也听到了,那些人话说得有多难听,居然说你当叔叔的,替自己儿子抢侄儿的媳妇,这事情要是被他们传出去,你柴二爷可就没脸见人了,胡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让柴二爷你背了这么一口黑锅,说什么这个婚也不能就这么定了,所以你先将婚书拿过来,咱还是毁了的好。”
柴俊义脸一黑,指着胡书全连连道:“好好好!好你个胡书全,我柴二现在才算是看透你了,你这厮是两张嘴皮子,上连着天,下粘着地,一张一合,就连这么荒唐的话,你都说得出来,就连这么荒唐的事,居然也能被你说得这么动听,我看你去说书,绝对能抢了那些瓦舍评书郎的生意!”
胡书全嘿嘿笑道:“柴二爷这说得是什么话?您这话可将老胡臊得慌,胡某今天的话,虽然有可能得罪了你,但也真的是为儿女们着想,为你着想,免得你留下骂名啊!”
柴俊义眉毛一竖:“胡书全!我今日将话放在这里,你既然已经将女儿许了出去,婚书都签了,就别想着要回去!哪怕日后我父子两个被这位新国公挤兑得没有立锥之地,落魄到沿街乞讨的地步,你女儿也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蛤蟆泥垢里爬,嫁个螃蟹横着走!要想悔婚,没门!告诉你,没门!”
胡书全顿时就急了,嘶吼道:“柴老二!你别逼我撕破脸,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三五句不成话,两个人顿时又撕扯在一块,这关系到儿女的终生幸福,关系到家族的兴旺发达,这张厚如城墙的老脸,也是顾不上要了!
两对儿亲家在这里几乎闹翻了天,吵得不可开交,眼见柴俊义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将胡书全压了下去,然后气势汹汹逼了过来,胡书全都已经无力还口的时候,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口中大叫道:“不好啦!不好啦!有人掉进水潭里啦!有人掉进水潭里啦!”
这个小丫头,柴俊义却是最熟悉不过,这原来是他院子里的,因为人长得俊俏,生性好妒的二奶奶看不顺眼,于是后来给了柴宏宇当大丫鬟。
柴俊义蹙眉道:“别慌张,慢点说,是谁掉进水潭里了?掉进哪个水潭里了?”
那小丫鬟道:“是清韵姑娘落水了,掉进……就二少爷院子外边的拐角上,那个特别深特别滑的水潭里……”
小丫鬟话没说完,就听见柴靖宇高喝一声:“还费什么口舌?来人!快给我去救人!”
说罢,柴靖宇便冲出大厅,往内院跑去。
堂堂国公爷下了令,不光柴府的下人们急忙跟在后面,就连那些一直围在柴靖宇身边的贵客们,也纷纷屈尊降贵,紧紧在后面跟着,想要搭把手,没准能够帮上什么忙,就能让国公爷给记住了。
柴宏宇所住的那个院子,就在柴俊义院子的隔壁,原本柴宏宇小的时候,自然是跟父母一起住的,但六七岁的时候,就给他单独配了院子,有专门的丫鬟和小厮伺候,这也算是豪门大少的标准配置了。
而那个院子墙外的拐角处,有一个水潭最是要命,因为水潭极深,边缘又极滑,只要掉下去,便极难爬得上来。数十年间已经葬送了四条性命了,其中包括柴俊义的一个小妾,以及两个丫鬟和一个小厮。柴俊义那个小妾的死,谁都知道是二夫人的手笔,至于那两个丫鬟和那个家丁,则或是因为滑了脚,或是因为触怒了主人,总之掉下去就没爬上来。
正因为有这么多往事,让几乎所有柴府的人都心有余悸,所以柴靖宇才这么紧张,生怕一个救援不及,宋清韵就那么香消玉损了。
等柴靖宇跑到柴宏宇院子的拐角处,只见那水潭中不停有水花翻腾,旁边早围了一圈家丁,手里拿着各式器具,比如绳子、木棍、竹竿,试图将掉进水池的人往上捞,可偏偏还是没有捞出来。
柴靖宇怒道:“你们一群狗奴才,都是吃干饭的?光拿着东西在旁边耍,舞刀弄枪的,就是不知道救人!”
一个家丁反驳道:“不是俺们不救,明明是这女人不想活了,俺们让她抓着绳子,她就是不抓;我们要用棍子拉她,她也硬是不让我们救她!”
65。第65章 恶奴()
这水潭很深,柴靖宇能够很清楚地看见宋清韵的身子就在里面泡着,双手无规律舞动,显然已经丧失了自主意识。
柴靖宇二话不说,便“噗通”一声跳了进去,众人一见国公爷居然跳进水潭救人了,这还了得,纷纷去找东西捞人。柴靖宇跳进去之后,便一手拉着宋清韵,然后伸手接住别人递来的绳子,让他们将自己两人拽了出来。
众人看见柴靖宇拖着宋清韵上了岸,都纷纷围上来,想要嘘寒问暖一番。
柴靖宇此时哪有功夫跟他们客套,只伸手探了探宋清韵的鼻息,只觉似有似无,非常虚弱,于是二话不说,便伸出两只手,按上宋清韵的胸口。
“不是吧,这位新国公爷也太急色了些!”
“就是啊,那女人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你们知道个屁!胡说什么?国公爷就算再急色,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干那档子事!真是孤陋寡闻,知道那女人是谁吗?那是江州第一名妓宋清韵,早就是宣国公的禁脔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国公爷那么慌张呢!”
旁边一堆人,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只见柴靖宇不停按压宋清韵的胸口,宋清韵口中勉强吐出两口水,但却依旧气息微弱,柴靖宇顾不上别的,便来了几分钟人工呼吸。
刚才还有人窃窃私语,柴靖宇这个动作一出来,这么多人的场面,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我的乖乖,都说这位国公爷还是小公爷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不走寻常路,现在当了国公爷,居然还当众接吻,真是风骚得一塌糊涂。
果然柴靖宇的急救措施还是有效的,也幸亏宋清韵福大命大,一阵人工呼吸之后,宋庆宇吐出腹中清水,清醒了过来,双眸一看见柴靖宇,眼泪瞬间便如决堤的洪水,稀里哗啦往下流。
柴靖宇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揪了一下,他身为一个现代人,经历过一次背叛,从他本身而言,也不想让所有情思,都挂在她身上,但身体的前任主人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明明是他自己的思维,但明里暗里,总觉得宋清韵便是自己的梦中女神,现在他虽不将宋清韵看得高高在上,但一旦她出了什么事,柴靖宇还是免不了心中焦急。
“好啦好啦!别哭了!你究竟是怎么掉进这水潭里去的?这个水潭距离你的琴心小筑好像不近吧?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宋清韵看了看柴靖宇,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只觉得心中一酸,然后眼泪便又滚滚而下,倚在柴靖宇怀里,抽泣起来,香肩一颤一颤的。
柴靖宇双目如电,向柴宏宇这个院子里的丫鬟嬷嬷们扫过去,那些下人们如受电击,纷纷躲开柴靖宇的目光,柴靖宇冷哼一声:“好啊!下人们都敢欺负主子了?你们谁推她进去的?”
那些下人们身子纷纷一颤,而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嬷嬷反驳道:“大少爷,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们了,清韵姑娘是自己滑进水潭里的,怎么能硬说是人推她的呢?您也瞧见了,我们救她还来不及呢!”
柴靖宇认出这嬷嬷是柴宏宇的奶娘刘嬷嬷,这人向来泼辣,性子有些像柴宏宇的老妈二夫人,仗着自己是柴宏宇的奶娘,在柴宏宇院子里横行霸道,没少欺负柴宏宇的丫鬟和小厮们。柴靖宇听她这个口气,便觉得心中有气,不由冷声道:“怎么?清韵姑娘的得月楼下面正有一湖好水,用不着跑来这个水潭里赏水吧?若不是有人迫害,她就算要自杀,也用不着死在这里吧?”
那刘嬷嬷阴阳怪气道:“大少爷,您这也说得太蛮不讲理了吧?谁知道清韵小姐是怎么想的呢?二爷当了国公爷,咱二少爷便是国公世子了,不知有多少狐媚子,想要攀附咱二少爷呢!没准就有一两个忙着黏上来,却不小心走错路,失足掉进水潭里的呢?”
宋清韵哭得梨花带雨的,听刘嬷嬷居然这样污蔑她,差点没气晕过去,指着刘嬷嬷便道:“你!你……你胡说八道!”
刘嬷嬷道:“谁胡说八道了?大少爷有什么能耐?他也就能自己个儿跳进水潭里救一个窑姐儿,哪比得上咱家二少爷?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还是国公世子……”
刘嬷嬷正在那里得瑟,不想话没说完,跟在柴靖宇身边的柴三长便呵斥道:“什么大少爷?现在咱主子是国公爷了!你们那个狗屁二少爷,还想着当国公世子呢?下辈子吧!”
那嬷嬷方才还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虽然是奴才,但主子尊荣,当奴才的也有依仗,而柴靖宇虽然是主子,但圣旨一下,便失了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