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的又把剩下的半碗药端到了我的嘴边,我仰望苍天……其实望不到了,头顶上都是木头,咬了咬牙,凑到碗边,“咕咕咕咕”喝了个干净,然后我看到那女的笑了,我估计是被我拧到一块儿的眉毛给逗乐的。我可不是认怂,***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得先保住本钱,才有力气干别的事
虽然我从来不相信头顶三尺有神明,可是对于阴差阳错成为唐太宗的哥哥这件事,我还是要感谢上天,为什么呢?我郁柯差一点就自认平庸了,可是现在不同了,老子现在不满十岁,就算有一天真的要被自己的亲弟弟杀死,那还得好久好久呢,至少比我是郁柯的时候活得长吧;并且,说不定老子一咬牙一跺脚,唐太宗什么的,就全被我踩在脚底下,也许整个历史就被我郁柯改写了,厉不厉害,害不害怕?哈哈哈哈……
我还没得瑟完,那女的又把我放回床上,替我整被子,又摸了摸我的脸,我看着她,有点好奇她儿子为啥会被那个杨什么的打伤,便问道:“他为什么打伤我?”
她叹了口气,道:“也是无意。”就不再说了。
无意就无意吧,你高兴就好,反正打伤的是你儿子,又不是我。
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终于可以起来活动活动了。我住在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叫什么大兴城的地方,据说是隋朝都城,这也太寒碜了,一点也不上档次,起码也应该找长安洛阳之类的地方吧。算了,反正马上要改朝换代,没什么关系。门前一条非常宽阔的街道,叫朱雀门大街,这个还算气派。
再往具体了说,目前我住在靠近皇城的唐国公府。我仔细观察了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虽然是国公府,绝对没有半点富丽堂皇的地方,能够稍微表示一点身份的只有大门,因为大门是红色的。至于府里面的布置,我就十分看不懂了,因为门里面根本不是客厅,而是好长一条小路,两边是假山,分别立在小水塘里,周围还栽着几片竹子,往里走五六分钟又是一道门,这个门里面也不是客厅,就是一片空地,过了这片空地,又是一道门,一个小院子,后面才是是类似现代客厅的地方,简直麻烦得一塌糊涂。客厅后面是一排房子,是书房啥的,再后面才是卧房。
所有的房子都是木头做的,当然了,不像大门那样刷的是鲜艳的红色,门里面几乎所有的木头都是暗红色,也没有什么琉璃瓦什么的,都是青瓦。府里面一共住着几十个人,大部分都是下人,虽然他们都叫我大公子,其实我根本就不是最大的,我至少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听说还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了。
还有我那个所谓的爹——唐国公李渊,在一个叫做岐州的地方当刺史,根本就不在家,家里只有那个娘。
等我把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摸清楚了之后,我在伺候我的蓉儿面前就有点挂不住了,因为我发现,每次我问什么问题,她都会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我,最开始还不是那么明显,这不过了几天,我的问题越来越多,她也就越来越怀疑我了。
但是没关系,怀疑就怀疑吧,无所谓。老子既然来了这里,注定是要改写大唐开国历史的人,走着瞧。不过,远大的志向没有办法改变眼前的困窘处境,我仿佛又回到了孤儿院——虽然待遇和从前在孤儿院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但是没办法,人都是这样的嘛,和我做混混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你当了老大的小弟,肯定会想当老大的嘛。我在这时候显然还不知道,这种心理有一个名词来形容,叫做贪婪,而且也不知道并不是人人都像我这么贪得无厌的。
第3章 余路从头(二)()
“蓉儿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既然她已经怀疑我了,就让她继续怀疑吧,反正她没法对人说什么,再怎么样,老子确实是你们府上的大公子啊。我坐在小花园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来晃去,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人伺候地感觉真是好极了,古代人民的智慧确实不可小觑。
蓉儿立在旁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听了我的问话,想了一下才说道:“大公子,现在申时过半。”
靠,老子又不是问这个!我清了清嗓子,一脸嫌弃地给她解释:“我问的是,现在是什么年什么月,什么日,明白吗?”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煞有介事地穿上了身上这些像裙子一样的衣服,就不敢随便飙脏话了,每次想说的时候总感觉十分奇怪,而且说了也没用,这些人根本就不明白我在说啥。
她终于明白了我的问题,告诉我现在是开皇十六年,今日是九月初六。哎,就算在这里吃穿不愁,一想到沟通困难的大麻烦,我就觉得十分烦恼。就比如说这个蓉儿吧,优点不少,比如有问必答,不但解决了我的大部分疑惑,并且绝对不会反问我为什么好多事情都不知道,我想也许这个李建成本来就啥也不知道,还有服侍人的本分事,做得很好。这么一说,我其实很善于看到别人的优点。不过前提是要能看,拿蓉儿来说,说句实话,以我的挑剔眼光,她勉强入得了我的眼,所以有时候忍不住多看两眼,就发现了她的这两个优点。
她最喜欢做的事是出神,这我能够理解,让我整天守着一个小屁孩,既不能撒手不管,又没有共同语言无法正常交流,搁我我绝对会疯掉,可是她好像很习惯的样子。看着她的方额阔脸,我突然有点同情她,“喂,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她听见我说话,以为有人来了,转头看了半天,又疑惑地望着我,我朝她招招手,“你过来陪我说说话呗,我一个人无聊,看你也挺无聊的。”
她吓了一跳,走近前来,伸手就要往我额头上摸,我“啪”地将她的手挡开,“我可没有发烧。看你平时做事也挺聪明的,应该早就发现我不正常了吧。”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就只有这个蓉儿,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大半的时间都陪着我,不如交个朋友,师父说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真诚这两个字,上次没有听师父的话差点被人砍死——也不知道现在我到底算是活着还是死了,以后要多多把他老人家放在心里才对。
蓉儿恭声答道:“大夫说过,公子昏迷不醒许久,恢复神智需费些时日。”
我听了差点没从秋千上倒栽下来,古代人说话都这么含蓄的吗?她还不如直接说我脑袋有问题。
“我问你,公子原来是个怎样的人?”
蓉儿笑道:“听说,方先生经常夸奖公子有谦谦君子之风。”
君子?我在心里偷偷乐了一会,像我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居然……哎,不对,这谦谦君子说的也不是我,是李建成啊。我再修个十世八世的,也做不了君子。
我把宽大的袖袍扯了扯,从秋千上溜下来,“我还是不要做什么君子了。我们做个朋友吧。”这个小花园里没有别人来,蓉儿说是夫人——也就是我娘——怕我病体未愈,要我静养,连吃饭都不用去前厅吃,我当然肆无忌惮了。
蓉儿闻言竟然慌忙给我跪下了,“奴婢出身微贱,公子请勿相戏。再者,公子自重身份,必定不会为难奴婢。”
这……我有点懵。不就是做个朋友吗?我又不把她怎么样,至于吓成这样?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过……她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的身份问题。
前些天躺在床上懒得动的时候还在想要改写历史,这样说来老子将来不是要做皇帝的人吗?既然要当皇帝,当然不想做昏君,可是按照我现在这副德性,怎么当皇帝啊?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好不好。
记得以前经常和兄弟们去一家网吧,那家网吧就开在一所高中的旁边,每天晚上都有很多高中生从学校溜出来玩游戏,当时最火的游戏叫王者荣耀,我看着那些和我一样大的学生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地时候,经常想上去扇他们耳光。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人生,老子不在乎怎么活是因为老子活了这么久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找到任何与老子相关的东西,兄弟只能一起喝喝酒,师父这些年也懒得再管我,老子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可是他们不一样。他们有父母老师同学,有无数关心他们的人和他们关心的人。如果一个人和这个世界有了牵连,那么他的人生就不只属于自己,他没有权利肆意挥霍。
再说,我的人生已经够难的了,老是饥一顿饱一顿没有明天地过着,难道读书认字比我活下来还难吗?他们的书简直白读了,游戏玩得那么溜却不懂得想一想,游戏也很难啊,你想要升级想要解锁技能,都需要花费心血……
我靠!我想到哪里去了?不过话说回来,当时我也想过如果我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我一定要怎样怎样,但是那只是想象而已。本来嘛,时间又不可能倒着走,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又不可能再回去重来一次,犯过的错也不可能倒回去修改,总之一句话,我又不可能回到七岁去向孤儿院管理员承认自己偷面包的错误……等等,谁说不可能的?我现在是几岁了?肯定不超过十岁,我可以重来一遍,耶!
等我回过神来,蓉儿还在地上跪着,抽抽嗒嗒地抹眼泪,看来朋友是做不成了。我煞有介事地抬了抬手叫她起来,“好了,本公子……呃,刚刚吓到了你,不好意思啊。”
我决定重新做人了,当然这个决定并不是我主观做出的,因为我不可能承认当年在孤儿院确实行为不好态度不端正,我只能说既然这个世界愿意给我补偿,我就暂且和这个世界和解吧。
重新做人的第一步当然是认识我自己,直到现在我还只知道自己叫李建成,他什么品行对人怎样我一概不知,连具体年纪也不知道。不过我马上就知道了。
因为没过两天那个女的——我娘,还是很别扭,但是就这样吧,告诉我我的生辰——九月十七,快到了,我马上就八岁了。也就是说,我确实是回到了七岁。
好,搞清楚了年纪,还要搞清楚人品如何,我听师父说李建成是个荒淫放荡的花花公子,而且嗜酒成性不务正业,为人阴险狠辣。这些虽然都不好,那都是长大以后的事,现在什么样我一点也不知道。
九月十七很快就到了,我那在外州当刺史的爹没有办法回来给我庆祝生日,所有的事情都由那个娘来操持。
首先是一大早就被蓉儿叫了起来,给我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里面是纯白色的中衣,非常光滑,质地很好,而且穿着很暖和,再穿一件紫色较薄的很长一直拖到脚跟裙子一样的衣服,最外面套一件类似坎肩的蓝色上衣,有袖子但是透明的,又搭配了一条质地较硬的裙子,也是蓝色,最后给我束了一条紫色的腰带,腰间还挂了一块玉,从上到下衣服上的纹理我用眼睛都看不过来。她又给我梳头,比平时认真多了,在我头上挽了两个像牛角一样的发髻。
被她这样一折腾,我站在铜镜前面照了照,镜子里根本不是我,我的脸哪有那么瘦?眉毛哪有那么直?也没那么浓啊。眼睛倒是有点像,可是他的双眼皮那么好看,而且比我的眼睛大,似乎还有一点内陷,像是混血。还有我天生一个塌鼻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挺了?嘴唇呢似乎有点发白,但是不大不小,正好。五官轮廓清晰分明。我靠!我要是见到长成这样的男的,要我立马去做变性手术都可以啊。
这特么是我?老子是修了多少世才修来这么一张脸?我要是长了这么一张脸,我还做什么混混?直接卖相就够我过活的了。难怪蓉儿老是要盯着我看。顺便解释一下,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照过镜子,因为我那副嘴脸根本不需要,而且这里的镜子实在太奇怪了,我怕它把我照得更丑。
但是今天,重建信心的时候到了,我阅人无数,还没有见过比镜子里这张脸更帅的,算了,就凭这张脸,我也得好好……多照镜子?算了说正经的,好好活一回吧。
接下来我不需要蓉儿指导,自己就会走到那个娘的房间去请安。她这几天心情好得很,估计是看到自己的儿子终于康复了所以心情舒畅,这么说来,我还担负着她的喜怒哀乐,说实话压力有点大,毕竟以前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事。
再怎么说也在这里待了一个月,顺口叫声“娘”还是做得到的,她可真有福气,老子这辈子还没叫过人爷娘,就被她给赚去了。
第4章 余路从头(三)()
“娘。”我冲到她的房间里,她正坐在梳妆台前,还没收拾完,见我进来,一把拉过我,上下打量一番,笑道:“给娘瞧瞧,又长大一岁啦。”说完便叫身边服侍得人取东西来,也不知道要取什么,我的手被她拉着,只好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其实心里巴不得早点走,感觉这个娘绝对是溺爱父母的典型,我一个从来没感受过母爱的人,被她腻歪得简直要死。
我一看给我的东西就有点犯傻,文房四宝,加一本书——诗什么,我居然能勉强认得一个字。
“方先生明日就回来了,我听蓉儿说,你问了她很多问题?”她又摸了摸我的头,“傻孩子,她又不曾识字,你的问题,她如何答得上来?方先生从前就说你好学,读书识字倘有不懂处,且去问他便可。还有,存墨堂我叫人收拾出来了,给你做书房,你要修身养性,好好跟方先生学。”
我靠,蓉儿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听她的话仿佛认为我的问题都是正经学问上的问题?看来蓉儿还是有所保留,幸好她有所保留,否则我恐怕要被这位赶出去了。就算为了这张脸,也不能乱来呀。
“知道了。”我胡乱点了点头,满口称是,实在有点呆不住了。她终于放开了我的手,让我把东西收好。
噢对了,唐国公府长女已经嫁了人,我还有一姐一妹在府里,姐姐聿如,妹妹秀宁,这个妹妹和我一样没规矩,因为在女儿中排行第三,大家都叫她三娘。我和这两个女娃娃走得很少,主要是因为娘怕这个小妹妹胡闹影响我康复。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性别原因,听说古代人对于礼教什么的十分看重。她们不来招惹我,我也就不去招惹她们了。——其实后来才知道那时候的人并没有那么看重男女之防了,别的地方我不知道,至少在唐国公府,我后来发现是这样的。
这一天因为是我的生日,所以我觉得什么地方都比较特殊,当然最特殊的还是我自己对我自己的看法了。以前当小混混,可以说出来混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帅的当然也有了,我属于那种其貌不扬稍微偏丑的,如果我长得帅一点,说不定那些小跟班会支持我呢。一向以相貌自卑的我,在今天领会到了我的第一个不平凡——我简直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帅哥,现在帅,以后只会更加帅。我一定要趁着自己很帅的时候干一番事业。
我拿起娘送给我的那本书,除了第一个字写得稍微好认一点,封面上的第二个字我只能靠蒙了,难道是个……红字?认半边的字通常都是错的,我放弃了挣扎。学习这件事,没有老师指点还是不行的。
可是等到老师来了,我思考的却不再是怎么改写历史了,而是——怎样才能够回去被人砍死……
这话怎么说呢?就跟当年在孤儿院一样,只是这位方先生比其孤儿院的那个管理员来,难缠多了,手里拿着戒尺,动不动就朝我头上猛地一下,我特么还不能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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