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逍遥渡差不多独揽朝纲,权倾天下,现在京城还有点话语权的也就只剩下文武百官之首百里丞相了。
虽然逍遥远被废除了之后,就被囚禁在这座不吉利的宫殿里,但是他的消息却并不闭塞,何况是整个京城百姓都知道的事情。
又是一天傍晚,在这清冷得如同囚笼的宫殿里,逍遥远挥动着手中的毛笔,在纸上行云流水的写上了逍遥渡、玉凝昔这六个大字。
字写的极大,只可惜,字形中带着一股强烈的怨恨之气,少了应有的飘逸美感,破坏了原本十分好看的字体。
自从他被关到这里来之后,他没有一天不恨,没有一天不想报仇,只可惜,他现在还出不去,只可惜,他没有报仇的机会。
所以他只能写字,每天都写这两个恨入骨髓的名字,因为,正是由于这两个人,让他一无所有,不但失去了以前尊贵的权势和地位,甚至还失去了自由。
他是如此的痛恨他们,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然后饮其血、啖其肉,挫骨扬灰,让他们永世都不得超生。所以他一遍一遍的写着他们的名字,不仅仅是为了牢记当时的耻辱,更是为了鼓励自己,即便拼尽一切,一无所有,他也要报仇。
他正写着,就有一个瘦小的小太监进来,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是逍遥远身边仅存的几个十分忠心的人了。
逍遥远听到内侍说清月公主来了,不由得皱了皱眉,父皇把他关进来之后就不容许任何人探视,任由他在这里自生自灭,但是现在,清月却来了,她是奉母后的命令还是?
逍遥远想了想,他这里是个十分偏僻的地方,一时半会应该没有人发现,正好清月来,他也正好问她一些事情,顺带交待她一些事情。
他如果想要报仇,没有母后的帮忙是不可能的,不然他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连出都出不去,谈何报仇?
思到这里,逍遥远连忙吩咐道:“悄悄的把清月叫进来,不要惊动了人。”
“是!”那内侍答了一声,弓着身子退下了。
玉凝昔和红巧走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速度稍稍放慢了一些,因为她发现这里她并没有来过,而且,这宫殿,掩映在绿树丛中,风景是好,但是在宫里,一看就是个偏远的地方。
如果是在平时有时间,玉凝昔倒也不介意研究一下这座宫殿,甚至研究一下它的历史还有它现在的主人,但是现在,她没有这个闲工夫,她在忙着逃命,还是不要招惹别人的好,免得刚出了虎口,又掉进了狼窝。
所以两人稍稍驻足,就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紧闭的,十分陈旧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身着深青色太监服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出来了,他十分瘦小,又低着头,就如同是这宫里最卑微的存在,丝毫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玉凝昔的身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这才低声道:“公主,太子请您进去。”
玉凝昔听到这话,略微蹙眉,太子?不是逍遥王朝没有太子吗?
但是稍一愣怔,她又明白了过来,这小太监说的是逍遥远,当时逍遥远被废,然后被囚禁,却并没有死,看样子,他是被囚禁在这一座宫殿里了。
只是他这个时候找清月公主做什么?难道说他和清月之间一直有联系?还是他被废了之后,并没有死心,所以想要东山再起?那他又有什么计划?他的宫殿和百里霂漓的秘密据点隔的并不远,难不成他们已经秘密结盟?一时间,无数的猜测涌现在玉凝昔的脑海里。
她知道,其实这个时候最重要的还是逃命,毕竟真正的清月公主那傻叉即便是顶着她的脸,肯定也瞒不了百里霂漓多长时间的,他太精明了,不是那么好骗的。
可是让她就这样走掉她又实在不甘心,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个机会,遇到了逍遥远,而她正好顶着清月公主的脸,她相信,以她的演技,瞒过逍遥远肯定不是难事,这样的话,她就正好套出她想要的消息,毕竟这种机会可以不可再。
那她到底是去呢还是不去呢?玉凝昔一时间有些纠结。
思考了两秒钟,她还是做了决定,去!富贵险中求,何况是这种敌人之间最新的动态,没有危险就得到消息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她就直面危险好了。
更何况,百里霂漓到现在都还没有追来,说不定是因为解决之前那个护卫之后,他的人就跟丢了呢。玉凝昔在侥幸的给自己编了一个理由,其实就是因为她想去,所以想要先说服自己。
现在朝中的局势好不容易明朗,逍遥渡好不容易解决掉了玉家,掌握了朝堂上的大部分局势,但是即便如此,逍遥王和逍遥清一家人依然蠢蠢欲动,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跳出来咬上一口;而百里霂漓,看似低调,但是其实,只是隐藏在暗处的一颗炸弹而已,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炸,这些暗中势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至少经过这次秘道之后,玉凝昔是这么认为的。
你想啊,百里霂漓一直低调,可是谁又知道他会在宫里有这么一个隐秘的地道呢?而且,地道的另一端出口又在哪里呢?她被他囚禁了大半天,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那就是百里霂漓比他们想象的要强,也比他们想象的要更有野心,或许,百里霂漓真正发难的那一天,可就不止是炸弹爆炸那么简单了,说不定威力直逼原子弹呢。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而她既然选在了站在逍遥渡这一边,那么他暗处的敌人自然是能少一个就是一个,而这次,送上门的机会,如果错过了,那她以后会不会后悔一辈子呢?
思到这里,玉凝昔更加坚定了要进去的决心,于是也装模作样的四处看了看,这才跟着小太监进了院子。
三人一进去,小太监立刻把陈旧的大门关上,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太子哥哥住在这里太委屈了,我和母后都很挂念他,他最近还好吗?”玉凝昔打量着荒凉得有些过分的院落,迅速切换到演戏的状态,十分哀怨的说道。
她知道眼前这个弓着身子、沉默而瘦小的小太监肯定是逍遥远的心腹,因为他刚才称呼逍遥远的时候用的是太子,也就是说,他心里的太子依然是逍遥远,即便他现在已经被废掉。
“殿下他···”小太监刚说出了三个字,又陷入了沉默,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默了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主屋前,这个院子并不大,所以只需十几步就能到。
玉凝昔一进门,就看到幽暗的房间内,逍遥远正伏在案上写字,她眼尖的看到桌上叠了一摞很高的纸,最上面的那一张写着逍遥渡、玉凝昔几个字,想来是墨还没有干,所以没有叠起来,这才被她看到了。
玉凝昔看着这两个名字,愣了愣,随即唇角稍稍勾起,一抹十分淡漠的冷笑跃上嘴角,逍遥远这么恨他们,所以日思夜想的都是他们,即便是写字也都要记住他们么?
逍遥远见“清月公主”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问道:“妹妹,是母后叫你来的么?”刚问完,似乎这才察觉到她衣裳的破烂与不对劲,于是连忙又加了一句:“你的衣裳这是怎么了?搞得像是和人打过架一样。”
玉凝昔远远的看着桌案上斗大的名字,眼眸一转,道:“我刚才碰到了玉凝昔···那个贱人,是她把我的衣服弄成这样的,我真的是恨死她了,如果让她落到我手里,我一定会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玉凝昔学着清月公主的口味大骂自己,开始的时候还有点骂不出口,但是一切为了演戏,一切为了消息,她忍了,罢了,等得到消息之后,找逍遥渡要精神损失费,她暗暗的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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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贵圈真乱()
逍遥远自从在争权中败下阵来之后,就一直特别恨逍遥渡和玉凝昔,如今被“清月公主”这么一说,哪里还忍得住,道:“妹妹你放心,现在逍遥渡权势滔天、炙手可热,我们还需要避其锋芒,等到以后,我们一定会有机会复仇的,到时候,玉凝昔那个贱人就交给你,让你解恨。”
玉凝昔一听到逍遥远骂自己,忍不住在心里回嘴:你才是贱人,你们全家都是贱人!但是脸上却丝毫不露,依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气愤,问道:“那个太子哥哥,你现在有想法了吗?”
哼哼,想不到她这一进来果然是进来对了,逍遥远被废除了太子的位置之后并没有意志消沉,反而在卧薪尝胆,想着忍一时之怒,然后一雪前耻么?
而逍遥远,听到玉凝昔问的这个问题,不由得叹了口气,双手握拳,青筋暴起,可见是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他突然一拳砸在桌面上,桌子由于收到他暴虐的内力挤压撞击,瞬间支离破碎,成为一堆的碎木屑。
逍遥远低吼了一声,声音悲切带着被压抑的愤慨,他瞪着双眼,眸中带着血丝,一张原本清俊的脸上布满了杀意,微微扭曲,因此多了几分狰狞,“我就是还没有想到办法,我现在被关在这里,出不去,就连消息都要过很久才能得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就如同是一个聋子,一个瘸子,我现在有什么用?我有什么用啊!”
逍遥远低声吼叫着,声音中带着压抑,双手暴怒的插入乌黑的发中,把头发弄到十分凌乱,显然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我恨逍遥渡,我想要报仇,我想要夺回我的一切,可是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被困在这里就如同是一个犯人,我真是该死,该死!”
逍遥远痛苦的骂着自己,拳头捶打在地面上,很快就血肉模糊了,可是他却一点痛苦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更加用力的捶打,似乎想要用这种肉体上的痛苦来取代心灵上的痛苦。
玉凝昔看着眼前逍遥远癫狂的模样,叹了口气,那时候,逍遥渡解决掉了太子殿下,她只是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想到,没多久不见,昔年高贵张扬,与百里霂漓并称为京城四公子的他如今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他现在心里充满了仇恨和杀戮,早已经不再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太子,现在,他就是一个复仇的机器,或许他已经没有理智和感情了。
看到这一切,玉凝昔突然感觉有些害怕,因为一个没有理智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他们一心只想复仇,没有理智,不在乎代价,只要能达到目的,这种人最可怕,最恐怖。
思到这里,玉凝昔的眸中带着几分凝重,虽然太子现在被囚禁,但是并不代表他以后出不来,如果百里霂漓帮助他呢?不行,这件事情必须要知会逍遥渡,让太子永远都没有出来的可能,她可不希望以后太子变成百里霂漓手中的刀。
毕竟太子好歹也是皇上的血脉,还是皇后的亲儿子,一旦他恢复地位,有几个人敢真正动他,那么到时候他就真的是一把十分锋利的刀了。
看着太子越发癫狂的模样,玉凝昔这种想法越是坚定,必须要在这把刀还没有锋利起来的时候毁去,不然到时候逍遥渡和她一定会首当其冲,最先受到伤害。
不是她狠心,而是她必须要防患于未然,她热爱她的生命,更有她想要守护的人,那些想要危害她和她守护的人的人,就是她的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她不会仁慈,更不会让明知道是敌人的人有伤害她的机会,她必须要把这些可能扼杀在萌芽状态。
她不想让太子死,毕竟人人生而平等,尤其她是一个医生,见惯了生死,所以比别人更尊重生命。
但是她又不能让太子有祸害她和逍遥渡的机会,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他永远都没有出来的机会吧,就把他一直囚禁在这里,慢慢的消磨他的仇恨,消磨他的壮志,让所有人遗忘他,或许,这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其实她也知道,可能在有的人看来,这个办法更残忍,毕竟消磨一个男人的斗志,掐灭他所有的希望,让他从此颓废的生活下去,这是对一个强者最大的打击和侮辱,但是她却没得选择,因为逍遥远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他只是一个被废弃的太子,但他依然是尊贵的皇子,如果他死了,或许朝堂上又有很多人有文章可做了。
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在她选在和逍遥渡站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下定了决定,她会保护好他,逍遥渡是她在意的人,是她想要守护的人,所以她不得不这么做,即便被天下人误会!现在朝堂上刚刚安静没多久,而逍遥渡又因为她而承受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所以她不能让刚平静的朝堂又陷入混乱,逍遥渡需要休养生息,不能再继续混乱和争夺,否则,只会便宜了南楚国的那些人。
想通了这些,玉凝昔的心也稍稍落了下来,只要有主意就好了,有了主意,就可以按照这个想法去行事,一个人最怕的就是没有目标,没有主意。
等到玉凝昔理清楚了思路,陷入癫狂状态的逍遥远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他随手抹掉手上的血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这一点都不疼。
玉凝昔却一脸心疼的看着他,问道:“太子哥哥,疼吗?”说罢,顿了顿,又道:“你不要这样,母后正在想办法,你会有办法出去的。”
逍遥远摇了摇头,“不要担心,我不疼。”他说罢,又抚了抚受伤的拳头,随手撕下一块被磕破的皮肤,皮肤上还带着血迹,撕下来之后,手上立刻开始冒着血珠,玉凝昔嘴角抽了抽,她看着都觉得疼,可是逍遥远却像没事的人一样,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似乎他压根儿就感觉不到疼痛。
果然够狠!玉凝昔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样子,经过上次的打击,现在的逍遥远已经性情大变了!
“妹妹,我被关在这里,外面的消息总是要经过很久我才能知道,你能和我讲讲现在朝堂上的状况吗?”
玉凝昔听到这话,寻思了片刻,既然他这么问?那她是不是正好可以乘此机会把他复仇的想法吓回去?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不管怎么说,玉凝昔还是决定试一试。所以,接下来的描述就变成这个样子的了。
“唉,现在啊,朝堂上差不多是一边倒了,所有人都支持逍遥渡,而且他现在差不多佣兵百万,即便是造反,咱们也压根儿就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玉凝昔在原本的基础上加了点油,添了点醋,把逍遥渡描绘成了在逍遥国没有人可以抗衡的形象。
其实,她也没有太过夸大,毕竟逍遥渡本身的实力在这里。
“佣兵百万?”逍遥远大为惊讶,问道:“他怎么会手握这么大的权利?那父皇呢?父皇也不管吗?”
玉凝昔叹了口气,一副十分气愤的模样,“父皇是想管啊,可是他根本就管不了。”
哼!逍遥远突然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冷漠和杀气,“或许他根本就不想管,在他的心里,逍遥渡才是他的儿子吧!”他想起了之前的一幕幕,不由得怒从心起,分明他才是太子,可是父皇却总是向着那个病弱的逍遥渡,所以他一怒之下,口不择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玉凝昔听到这话,倒也冷静的反思了起来,之前逍遥皇确实对逍遥渡有些不一样,而逍遥王却又对逍遥渡恨之入骨,两人截然不同的意思,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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