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容心里暗爽。哼,姐姐给顾客介绍业务时的口才,不是白练的!
你想做戏引我,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虽然白芍还在你身边,但怀疑的种子既然入了土,日后就会生根发芽。
小小反击,颜容完胜!
颜宛的脸色由青到白,又由红到绿,再由紫到黑,也不过一句话的工夫:“白芍!”
她平时怎么对下人,她自己心里自然清楚。这贱奴不是想讨好三娘好调走吧?竟敢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
“不,二娘子,奴婢没有!奴婢冤枉!”白芍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跪行着上前去拉颜宛的裙摆。
白芍虽然是个女子,没有多大力气,但架不住那位是个平时的运动只有骑马的小娘子,年纪又小了两年。
颜宛的裙摆被她一扯,腿跟着动了下。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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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吃饭的规矩
“让开让开!”急促的马蹄声里,高叫让路的人没有丝毫客气,“八百里加急!让开让开!”
住在洛京里的人,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驿站的加急快马有统一服饰,远远就能看得清楚,但坐在马车内的人一般不看外面,所以他们要高喊出来,以免赶车的人和坐车的人发生分歧,既拢民又误事。
颜容一听,就觉得这人做事真负责。这等于是在限速区超速行驶,却一路鸣笛警示,以避免冲撞。
没想到这个时空的交通规则也是挺完善的。
“哎呀!”不远处一个老汉的声音。
“让开让开!”老汉的大叫,路边的人也叫,显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芍拉扯几下,这突然发生的事让她不知如何演下去。她要如何才能让二娘子相信自己真的没有背后说她的坏话,更没有想向三娘子示好?犹豫间,车子剧烈一颠,她失去平衡,“哎呀”一声,滚到车门边,窜出门帘,冲到车辕上。
“白芍!”三个女高音同时呼出。
赶车的大个子伸手一捞,反手拉住冲到他旁边的女子向后一甩,白芍又回到车箱里。
“白芍,你没事吧?”迎春一边关切地问,一边上前扶她。
白芍苍白着脸,显然十分后怕。刚才要不是赶车的黑五拉了一把,自己差一点就摔下马车。但迎春的手一碰上她,她就缩起避过。假惺惺!刚才自己被二娘子发落的时候,她们主仆一点也不帮手!现在见自己安全了,就来扮好人!
她不但不接受迎春的好意,甚至转头瞪了一眼,把差点遇险的怒气都包含在那个眼神里丢过去,然后跪着往颜宛的方向挪了下:“二娘子,看在奴婢素日里做事还算用心的份上,看在奴婢差一点就掉下去摔死的份上,您就饶了奴婢吧!”
颜容伸手撩起窗帘,就着露出的缝隙看外面。路上行人马车皆已平静,显然刚才的急报对他们影响很小。看来这项政令实施的时候不短,人们都已经适应了。
听到白芍的话,她目光微闪,放下帘子。这丫鬟真真会看眼色,刚才大家都被惊了一下,她刚刚得救,便能想到马上向主子求情,趁主子心还未定,转不了什么念头的时候说出来。
她的这一招,效果还是不错的。
颜宛脸色还苍白着,心有余悸。虽然她并不是那么看重这丫鬟,摔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是花些银子收敛而已。但若是在眼皮底下出事,那多让人害怕呀。她本就是个得用的,今天自己也没想要她死。现在既然没死,留着也好。
“罢了,你主子我,一向是个心软的。刚才那一下,就当是对你的罚,以后莫要再犯,不然……”
白芍千恩万谢,后来见颜宛不再出声,才安静地坐好。
然后,颜宛竟然对刚才那个剧烈的颠簸不再察问,而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瞪着车帘,似乎透过那里能看到什么好东西似的入了神。
颜容出声问迎春:“刚才为什么颠了那一下?不是说这一片是洛京的繁华之地吗?那么这路应该也是好的才对啊?”
从颜府出来时,她并没有注意到长得牛高马大,皮肤黝黑的赶车人。就因为他长得黑,又是排行第五,大家都叫他黑五。叫得多了,现在连他姓什么都不重要了。颜容今天才见,迎春和白芍似乎与他相熟,她当时没有在意这人。但刚才看到他的身手,决定回去后好好探探此人的底。若是能多得一个助力,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也能多一点点保障。
她如同无根的浮萍,自醒来发现自己死而复生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后,心就一直悬着。但受了二十多年的教育,又有几年社会工作经验,各种学识,各种压力,使她仍旧自信。
迎春听了主子的问话,隔着车帘小声地问了黑五。
黑五直接高声答:“刚才旁人为躲避加急驿马落了块假山石在我们马车后轮下。”
这里的马车轮,没有橡皮车胎减震。若从一块不算小的石头上辗过,为避让驿马速度很快的马车颠得重也是正常。
可是,前轮没有辗到,就说明东西落地时是落在两轮之间的,那个时候老头的呼声和路人的声音都是提醒着这事吧?不知可在别人伤着。
刚想出声问,就见迎春含羞带怯地低着头,脸蛋酡红。
颜容脑海里条件反射:有JQ!
自己的丫鬟自己护。她再没有这里的记忆,也知道谨言慎行。颜宛不是个好说话的,万一牵出什么来被她咬上就不妙了。虽然自己不怕,但还是会有些麻烦。还是回到院里再慢慢问去。
安静地回到颜府,连氏让海棠来传让孩子们各自回房休息,晚饭再过来。
颜宛一句话不说,带着白芍抬脚就走。颜容笑着和海棠道了谢,也跟在后面走了--她们的院子隔得不远,有一大段路是相同的。
海棠笑嘻嘻地看着两人都转过了拐角,才叹了口气回去复命。
三娘子自那场急病后,突然变得温和又懂事,真好。不过,二娘子却是越来越没有姐姐样了,也不知夫人晓没晓得。若给她说,她不高兴不要紧,怕的是她只会相信女儿不信个丫鬟!罢了,再看看吧。
颜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连翘服侍她更衣梳洗,迎春也回自己的小间休息。
沐浴后换上轻便的家常布裙,她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些。出门做客身的衣服,真是又热又重,在外面整个人都要端着,气都不好喘得大些,太难过了。
呼!好怀念以前休息的时候宅得天昏地暗不用出门就能吃好玩好的日子!
晚餐时连氏表情平静,没有很大的笑脸,也没有生气。她只是用力地盯着颜容,从进来到坐下,从立起筷子到端起碗,再从扒饭到咀嚼。
颜容在现代做得最久也做得最好的是业务类工作,和客户间的来往从普通小饭馆到高级酒会,都参加过很多,用餐礼仪还算良好,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所以虽然被连氏盯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当做不知道般,表现得很自然。
“停!”连氏目光直视颜容,高声喊道。
颜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把口中的饭菜咽下,才开口:“娘亲,怎么了?”
连氏认真地说:“你一口的饭量太多。一次一口,是这个量。”
颜容看着连氏示范,淡定地点头,端起碗,照做了。
连氏满意点头,眼睛却还是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这次颜容不止是在一盏一千瓦的探照灯下吃饭,最少有五盏--连氏,连氏身后布菜的海棠,颜宛,颜宛身后的杜娟和颜容身后的迎春。
颜寰只是鼓励地对她笑笑,就又埋头吃饭。他的速度不慢,给他布菜的丫鬟桔梗生怕不周到,没空看三娘子的笑话。
“停!”连氏再次高声喊停。
这一口量没多也没少啊,又怎么了?→文·冇·人·冇·书·冇·屋←
“每口饭要嚼三十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继续吃。”连氏还是很认真。此刻她眼里只有小女儿的吃相。
颜容无奈,再次扒了口饭照做,然后咽下,这回连氏没喊停。她以为顺利过关了,把筷子伸向面前的菜碟。刚才连吃几口白饭,总算能吃菜了。
“停!”连氏这回不等她问,直接说出她做得不对的地方;“一口饭一口菜,不能光吃菜不吃饭。”
颜容顿时没了胃口。看来自己的修养还是不够,还没半碗饭工夫,这忍功破就破了!
“娘,您和大哥、二姐姐先吃吧,你们吃完了您再看女儿吃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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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高兴得太早
九月九,重阳节的日间,秋高气爽,燥意已减。但到了晚上,还是会有些凉的。
桂花的香味飘来,芳香馥郁。那是院外的小路边种的桂花树,花开得正好。
颜宛裹了银红色的薄披风站在院里,面向西南方向,脸上堆满笑容。
想起白天里三妹的表现,她真是要开心得大笑了。晚上还被娘亲挑了用饭的规矩,可见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得宠,接下来,应该到了自己这个懂事得体的姐姐得宠了!
杜娟默默站在她身后,开始时还伸长了头看那边,现在却只是看迎着微风摇摇晃晃,只见个影子的桂枝,余光注意着二娘子,脑子里跑了火车。
今天去南宫家,二娘子带了比自己机灵比会说话的白芍,回来时一脸郁卒,自己伺候梳洗后又跟了去主院用晚饭。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也就是三娘子被夫人教了规矩。可这事并不可乐啊,莫非是白天在南宫家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偷偷问白芍时,她可是打了包票说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信”的--那是二娘子教的话,虽然她们都不太明白,却总喜欢拿来用,有时候能博得二娘子一笑--她把过程说了一遍,可和其他宴请一般,都平常得很,只除了每样菜都和菊沾了个边。
不就是一些平日里吃不到的菜?这也值得二娘子摸黑看着院外远处露出笑意吗?
明显不可能!这个白芍,肯定还有事瞒着自己!
戌时末,颜容已经梳洗好躺在床上,静静地瞪着帐子顶。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觉得自己的表现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也算是好的了,于是安心地闭了眼,准备睡了。
连翘吹了灯出去外间,和等在那里的王大娘说了几句话,便在外间的榻上简单的铺盖里睡了。王大娘出得门去,回了她自己住的小房间。
这一夜,王大睡得很不好。她不断想着白日里在南宫家发生的事和晚饭时三娘子一餐饭在夫人一再打断下,吃了整整两个半时辰。三娘子自生辰前一天病后记不起事,这些规矩,应该是她这个房里的主事娘子好好教导的,却是她不细心,没发现这些,只觉得三娘子行事更温和更懂事,也不淘气不胡闹了,心里高兴得很;又怕她身子不好,重话不敢说半句,只想着她才九岁,还小,慢慢教就是。
第二天一早,颜容神清气爽地出门,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和双眼青黑的王大娘。
“王大娘,你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等她见了礼,颜容问。
王大娘耳根染了一丝红晕,忙应:“有一点,夜里做了梦,睡不实。”
“左右白日里事不多,大娘你自找时间休息,别熬坏了身子。”颜容顺口说。
“谢三娘子体恤!”王大娘心里一酸,差点有泪流出来。
这些年,她甚少有被感动的时候,今天却差点失了态。她是看着三娘子从小小的孩子长到现在这样大的,明明印象里前几天还调皮淘气得上房揭瓦,今天就会关心自己。这超出她的预期太多了!
颜容走在最前头,看不到王大娘的表情,也不觉得这事特别,说完就自顾自走了。
她到达时,还是最后一个,大哥和二姐都已经陪着母亲坐着说话了。
“阿容,昨夜休息得好吗?”请了安,连氏拉了她在身边,仔细瞧。
昨天她睡下才觉得自己似乎严厉了些,这个小女儿才九岁,就是要说婆家,也要再等几年,更别说出阁了,又不是现在相看人家,不急,慢慢教就是了。当时一定是觉得在姑姑家丢面子,才对阿容迁怒。她越想越惭愧。
颜容有些不适应。她以为今天一来就会因为规矩而被娘亲继续嫌东嫌西,没想到人家一脸温情。
“娘亲,我睡得可好了。”她扭了一下,抽不回手,也就由着她了。人家是这个身子的亲娘,拉一下手表示下关爱很正常啊!
连氏不错眼地看她,见她眼底认真又没有一丝不满才松了口气:“昨晚娘亲太严厉了,没有吓着你就好。”她又改成揉颜容头顶软滑的头发,“你最近懂事多了,娘亲不应该像你以前调皮时那样训你。娘亲决定,以后好好和你说,你也好好学回来,好吗?”
连氏毕竟是家长,能这样和子女说话真的很难得,虽然她心里觉得自己昨晚那样做是迁怒,却找了个别的理由来说。
“娘亲,女儿知道你是为了女儿好,以后女儿不会再调皮了!”颜容诧异了,却记得给自己争取福利。
虽然同样是学习,但教的人是好声好气还是疾言厉色,学的感觉是不同的。
早饭后,连氏亲切地对着板了个脸的二女儿说:“阿宛,阿容看起来好了许多,今日开始,还是和你一起去外院学习。你看着她一点,要以身体为重,有什么不对,及时报给娘亲!”
颜宛昨晚高兴入睡,起来后又兴冲冲地来请安,没想到却被浇了一盆冷水!真是高兴得太早了!娘亲果然还是最疼三妹,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丑,骂都没有骂,今天还为昨晚教她规矩的事道歉!娘亲教规矩,严厉点不是很正常吗?怎么还用道歉?娘亲就从来没和自己道过歉!
她也不想想,连氏本就是温温柔柔的大家闺秀,少有对她凶过。就是面对他们几兄妹,也是能讲道理就讲道理的。何况,小女儿病得失了忆,也是因为她这个做人娘亲的没照顾好,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因为这个骂她?
颜容却没听王大娘或丫鬟们提过去学习的事。
“娘亲,去外院学习?大哥也一起吗?”
颜寰笑起来:“看来三妹不关心大哥,这么多天了,都不知道大哥上午要去国子监进学。”
颜容不以为然:“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去外院学习呢!”
她用的是“能”而不是“要”,只因她真心想多学些东西傍身。不管此时有用没用,多学些总是没有错的。就像以前,父亲总是逼她练字下棋,母亲总是逼她练钢琴,她觉得学校不考这些,学了也没用,出到社会才知道,这些小特长,有时候能很快拉近有相同特长或爱好之人之间距离。而她的工作越做越好,也可以说有一部分是托了这些的福。
听了她这番自嘲的话,连氏和颜寰都笑出声来,颜宛也扯了扯嘴角,又生生压下去。气氛好了很多。
“对了,我们学的是什么?要准备什么吗?”颜容眼睛亮晶晶地看颜宛。
虽然颜宛一直表现出莫明其妙的敌意,但怎么说那也是这个身子的姐姐,大家没有撕破脸,她才不会做出不高兴就不和她说话不和她玩的幼稚行为。
发泄脾气是本能,控制脾气才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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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捡到宝
颜容的听水居,故名思义,就是能听到水声的院子。
仅仅是听到,她院里没有流水,那是院外一处从假山淌下水来的高山流水,不大的声音穿过竹林传来,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能听得很清楚。
“三娘子,二娘子院里的小丫鬟来唤了,我们也出门吧,一会儿迟了,苏娘子会不高兴的!”连翘撩起门帘走进来。
颜容收回看向竹林的目光,示意站在一旁陪她发呆的迎春:“把东西拿上,我们走吧。”
“是。”迎春柔柔地应了,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布包。
“呀,迎春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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