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冰心里害怕,但她知道此时要是露怯,沈达就能壮起狗胆,晚上去闯她的房间。
于是,她冷冷地道:“这么小声做什么,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个孬种吗?有本事,你把刚刚的话大声重复一遍,让沈家人都听听清楚些。”
沈达被她噎得小眼睛直往外凸,虚张声势地道:“早晚让你知道我那个的厉害!”
他发现苏琴直狐疑地看着他和阮冰,只好悻悻走开。
路易疑惑地咕噜了一声,仿佛感觉到阮冰的不安,舔了舔阮冰的手。
此时林督察匆匆地从欧阳惠的出租屋过来,外面下起大雨,林督察被淋得有些狼狈,他对沈闵文道:“是真的,人已经死了。我看我得派人贴身保护沈少夫人,感觉那些人是冲着少夫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阮冰身上,阮冰握紧手,感觉身子一阵阵发冷。
沈墨,如果你这个时候能回到我身边,我就再也不计较,什么都不再和你较真。
阮冰在心里一遍遍发誓,盼着沈墨早点回来。
或许是她的祈祷真的应验,沈墨真的给她打来电话。
阮冰心里一喜,高兴地接起来:“沈墨,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墨的语气有些为难:“阮冰,我已经派了小林过来照顾你,我有事情要出差,可能要三天后才能回来,抱歉。”
阮冰闻言,只觉得心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寒冷的冰窟。
她沉默下来。
沈墨犹豫道:“要不,我再和那边商量一下,明天再去。”
阮冰笑了一下:“没事,你去吧,反正你今天不去明天也非得去不是嘛?我没事,小林肯定能将我照顾好,你自己多小心。”
说完,她没有听沈墨后面的话,直接挂了电话。
她揉了揉路易的头,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还是发了条短信道:“你自己注意安全,多带保镖,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就是没办法,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关心他?除非没有心。
晚上小林就位,阮冰感到安心许多。
其实外面的坏人她不怕,她更怕的是家贼,看到沈达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如果再让他碰一次——
阮冰光想想就吓得要命。
戒指也暴露了,沈达绝对不会上第二次当。
但有小林在旁边,她完全放心。
在梳妆台上卸妆的时候,阮冰摸着脸想,其实沈墨也不是完全不管她,不是派了小林吗?
她是不是应该,应该和他和解呢?
这时候,下面娇娇大呼小叫地叫大家下来吃东西,她让沈达才从一家老字号里买烧鹅做夜宵。用来孝敬讨好沈闵文。
沈闵文好像很高兴,夸奖道:“还是小达在的时候好,家里热热闹闹。”
苏琴气得脸色发青,之前对沈达的好印象没了。
沈达笑嘻嘻地道:“就是挺担心堂哥,堂哥去美国出差,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么危险的时候。”
沈闵文叹气道:“要出事,怎么防备都是枉然。他——应该没什么事。”
娇娇忽然笑了一声,扫了眼阮冰道:“那个小小也是今晚回美国,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和堂哥坐同一趟飞机喔?”
啪!!
沈闵文脸色大变,愤怒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沈达忙拉住娇娇低声骂道:“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女人,你是蠢成猪了是不是?走,跟我回房间去。”
“人家又没有说错,怎么嘛?你不是说小小就是janny的首席设计师吗?报纸上是说她今晚飞回美国啊。”娇娇不高兴地发小姐脾气,不情不愿地被沈达拉走。
阮冰有些恍然,原来,原来他出差去的是和小小一个地方。
忽然,感觉心里一阵痛,仿佛瞬间破了一个大洞,外面的阴雨一直下进她的心里,冷得她浑身轻轻颤抖了起来。
那一刻,她看到沈闵文好像站起来和她说话,但是她耳朵嗡嗡作响,怎么也听不到。
她只能说:“爸爸,我先回房间去一下。”
说完,她转身往楼上跑,中间小林扶了她一把。
阮冰一直是温柔而有礼的人,她第一次强硬地推开小林,将自己关入房间。
那一刻,她真恨不得马上将结婚戒指扔了,从窗户那里爬下去,逃离沈家,她宁愿回去和奶奶住在一起,过贫穷却很快乐的日子,像以前一样。
沈墨你这个骗子,世界上最大的骗子,说什么不会爱上任何人,你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然后等着和小小复合吧?!
想到这两个人还有可能伤害赵瑾年,她心里就更气怒。
手机又响了起来,她却不想看是谁的电话,阮冰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紧紧闭上双眼,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做。
过了一会儿,沈家的座机响起来,刘妈接电话后,神情有些复杂地对呆在三楼走廊上的小林道:“小林小姐,是找你的。”
小林非常惊讶,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的吗?真的是我?”
后来她恍然道:“喔,大概是我哥哥,我来接。”
小林接了电话,大大咧咧地道:“喂喂,哥,什么事情啊?”
那边顿了一下,一个凶巴巴的声音道:“小丫头,你特么叫谁哥呢?”
小林愣了下,也很不客气地道:“喂喂,你谁呀?刚刚是你说要找我?那你还不对我客气点。”
小林还以为是她大学哪个同学恶作剧。
那边顿了顿,好像在磨牙,然后那人冷冷地道:“我是欧子渊,睿欧的副总,怎么?你想让我怎么对你客气点,嗯?”
“啊,小欧总,对,对不起。”小林一下子脸有些红,跟着阮冰去睿欧的时候,她见过那个帅哥,非常帅,好像明星般闪闪发光。
“算了,恕你无罪,阮冰呢?她怎么不接我电话?”欧子渊不爽地问道。
小林撇撇嘴,什么恕你无罪?你以为你皇子啊。
但是,她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没忘记自己现在可是在工作,于是老老实实地道:“少夫人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欧子渊低咒了一声,然后道:“我一会儿从后院爬上去找她,你记得给我开大门。”
“啊?”小林惊呆。
“啊什么?她老公和小三去美国,你觉得要是你,你不会想自杀?”欧子渊恼火地质问。
小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自杀,肯定先阉了老公,再找个更好的。”
转念道:“不对啊你不能这么说沈总,他不是这样的人,我觉得少夫人是误会了。”
欧子渊不屑地道:“你晓得个屁。”
“你才晓得个屁,我就晓——我不告诉你。”小林苦闷地道。
一个小时后,欧子渊犹如幽灵一般,从后院的墙壁壁虎一般地爬了上去,他敲了下窗户,听到里面一个害怕的声音问:“谁?是谁!!”
“我,欧子渊,窗户打开。”欧子渊没好气地道。
阮冰这才从角落里爬过来,打开灯,看到欧子渊的俊脸映在窗户上,小脸更苍白了几分。
“快点,想淋死我啊。”欧子渊不悦地道。
阮冰只好将窗户打开,无语地问:“小欧总,你怎么来了?你来干嘛?”
欧子渊翻了个白眼:“自然是有人担心你。”
顿了顿,发现自己失言,忙转话题道:“就是jeson啊,说你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阮冰闻言,并没有怀疑,而是脸色再次惨白,她直直地看着欧子渊道:“欧阳惠,欧阳惠死了,有人杀死她,还用她的口气给我发短信,拍的是她死去的照片,太吓人,怎么会有人这么狠毒?怎么会!!”
开始她因为沈墨的事情自怨自艾,还不觉得,等缓过劲来,又想起欧阳惠的死,后知后觉被吓出一身冷汗。
幸好欧子渊来了,不然她要被吓死。
欧子渊得意地道:“林督察和我说,我就知道你会怕,看我的。”
这时候阮冰才发现他背后还背着一个巨大打背包。
在阮冰不解的目光中,欧子渊从里面取出零零碎碎的东西,开始安装:“这是进口的报警器,如果有人敢翻窗或者是接近你的房间,这报警器就会叫,而且还能产生高压,电死那些家伙。”
欧子渊每次说到对付坏人,就特别话唠,一点都不高冷。
阮冰咬着唇看他忙里忙外的,觉得虽然他把房间搞得非常丑,但是,别说,他这么一弄自己果然安心好多。
欧子渊安装好,一通电,然后将一把起子丢在高压网上,噗嗤——
发出吓人的火花,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下面的沈达探头探脑往上面张望,阮冰忙拉着欧子渊朝窗户后面躲,两个人看着对方贼贼的样子,忽然相视一笑。
“还有这个,害怕的时候就看看。”欧子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球,将灯熄灭,按下开关,小球发出悦耳的声音,里面无数光点,仿佛星云在流动,让阮冰想起沈墨曾经带她住过的那间可以看星星的别墅。
她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怎么样?还怕吗?”欧子渊看着阮冰的笑容,感觉心里一个地方好像长了草,痒痒的。
“不怕了谢谢你。”阮冰高兴地道。
回答她的是欧子渊一个响亮的喷嚏。
“糟糕,你淋雨了会感冒,快,先去浴室泡个热水澡,我给你拿衣服。”阮冰想也不想就去衣柜里拿沈墨的衣服,阮冰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故意。
因为她给欧子渊的,一整套都是沈墨衣柜里珍藏的janny的衣服,甚至,她还想,一会儿要不要送点给爸爸穿。
反正,沈墨不是说他已经不喜欢那个牌子了吗?
恩,干脆都捐了吧!
这么想着,阮冰终于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欧子渊在浴室了自拍了一张,出来穿上沈墨的衣服,又自拍了一张,趁着阮冰不注意将照片发给沈墨:“你最好呆在美国一辈子别回来,谢谢你离开。”
发完,他鄙视地啧了一声,同阮冰告辞:“我走了,害怕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阮冰笑了起来:“小欧总原来你人这么好。”
欧子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些无言,最后只是暴躁地道:“你看错了,我可不是个好人。”
说完,他从窗户滑了下去,很快隐没在黑暗里。
而在美国的某个会议室内,沈墨猛然站起来,脸上仿佛风雨欲来,转身就走。
开会的人都傻了,有人叫道:“喂,你搞什么?”
沈墨冷冷地道:“我请假,剩下的事情你们看着办。”
后面的人无语地道:“这样你可能会被记大过喔。”
沈墨淡淡地道:“记好了。”
此时一个非常油滑的声音道:“哈哈,肯定是担心老婆,我就知道他忍不住。”
如果阮冰能听到这个声音的话,或许能认出来,这个声音就是上次半夜叫走沈墨,说工地出事的那个家伙。
……
中午,阮冰迷迷糊糊地被小林打电话叫醒,等她看清楚周围的瞬间,吓了一跳,中午了不是吧?!
都怪那个会唱歌的星星球,歌声实在太催眠,竟然让她错过了上班。
想到欧子渊勃然大怒的样子,阮冰只觉得头疼无比。
她可不信,今天欧子渊还会像昨晚那么好脾气。
那家伙,只有在碰到他喜欢的东西的时,才好说话,昨天他那样的温柔,大抵是自己允许他在房间里布置报警装置,而且还对他充满信任吧?!
阮冰刚刚醒来的时候还比较迷糊,但很快想起沈墨抛弃她,去美国与小小幽会的事,瞬间,脑袋就耷拉下去。
刚刚放松的心情,又被压得沉甸甸的。
她随意地披上衣服,下楼吃饭,走到一半的时候,想到自己没有洗漱。
犹豫了一下算了吧,反正也没人看得出。
楼下欢声笑语,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听到阮冰的脚步声慢慢地回头,阮冰呆住。
老公?!
沈墨黑色的眸子好笑地看着她:“睡得像小猪一样,现在终于知道醒了?”
阮冰郁闷地看了小林一眼,刚刚打电话怎么不告诉她沈墨回来了。
小林有点委屈:“我刚刚还没来得及说话,您叫了一声迟到了就挂了电话。”
阮冰明明很窘,也只能强装镇定。
就算他回来了,他们也不可能现在和好。
阮冰走过去,故意在离沈墨比较远的地方坐下,看着沈墨道:“老公,不是说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忙吗?怎么就回来了?”
“我担心家里,所以拜托别人照顾,自己先回来。”沈墨看着阮冰意味深长地道。
阮冰心里将工作代替成小小,于是酸溜溜地道:“拜托别人照顾,和自己照顾可不是一样的,你也不怕再次出问题?”
沈墨瞬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心想她果然是气这个:“不然你和我一起去美国,我们把事情解决掉?”
“不了,我一点都不喜欢美国,那里的人太随便,离婚率居高不下,我更喜欢一些非洲土著,听说那些地方还是母系氏族社会,一个女人可以拥有很多个丈夫。”阮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讽刺和挑衅的笑容。
沈墨沉默下来,眼神非常不爽。
这丫头心情不好,但是,他现在心情又如何呢?她能了解吗?
娇娇笑嘻嘻地道:“堂哥和嫂嫂真是天生一对,你听听他们开的这种玩笑,哎呀,我们这种笨人可是一点都听不懂哟。”
沈闵文脸色阴沉狠狠地瞪了沈墨和阮冰一眼,沈墨倒是没什么反应,阮冰很不得找到地洞钻,她心里有些愧疚,昨晚上刚刚想一定不能让老人家操心,今天自己就忍不住气,在爸爸面前发作沈墨。
沈闵文这天情绪欠佳,饭桌上,沈达和娇娇妙语连连的,他都几乎没什么笑容。
苏琴看着沈墨也有些着急,一直用眼神让阮冰去贴着沈墨。
阮冰心里知道,这个婆婆哪里有这么好心,不过是知道小小回来,生怕自己的儿子再和小小好,所以才开始拼命撮合自己和沈墨。
和另外一个女人抢男人,真的值得吗?
她还不如真的到非洲去,娶男人,让男人听她的话,这样可以过得更开心一点。
娇娇看到沈闵文脸色不好,就不敢再刺阮冰,而是挺着肚子去草地上散步。
但是没过多久,就听到了一阵狗叫,以及娇娇的哭喊。
很像是路易顽皮将娇娇碰到了!
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集体起立,赶去外面,尤其是沈达和沈从,就好像自己的命根子出事了一般,跑得飞快。
阮冰也急忙走出去,看到沈从将娇娇从草地上扶起来,而沈达正对着旁边的路易一脚踢过去。
路易是一只很乖的狗,一般从来不大声叫,更别说咬人。
阮冰想,真的是路易伤到了娇娇吗?
看到沈达那一脚虎虎生风,路易还用它茫然的大眼睛,乖顺地看着沈达,阮冰瞬间急出了一身汗。
就在此时,沈墨吹了一声口哨,只见路易眼睛一亮,好像一个五岁的小宝宝看到爸爸一般,委屈地一跃而起,冲着沈墨跑了过来。
而沈达那脚就差那么一点没踢到路易,还害得他肥胖的身体微微一个趔趄,好像一个小丑在演滑稽剧。
路易嗷呜了一声,跑到沈墨旁边直摇尾巴,沈墨摸了摸路易的头。
但是,出其不意的,沈闵文忽然举起拐棍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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