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生贾母荣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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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重生贾母荣华录-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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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水花之下,外人什么都分不清了。

史令仪理事时,女儿贾敏依旧偎在母亲怀里,听着母亲有条不紊的各项命令,以及下面管事们恭敬地应答,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时不时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贾赦的院子里,受了二老爷银钱的仆从们跪满了一地。

贾赦端坐在明间里,想起今早的情景真是又羞又恼,偏偏后身上还有父亲踹出的红肿和淤青,让他不得久坐,于是越发脾气暴躁。

十二岁的荣府大少爷如今还处在爱恨分明的阶段,行事上也颇为直截了当。

他又不曾四处碰壁,人生最大的挫折就是祖母说了母亲很多坏话,忽然间他却发现,最疼他宠他的祖母根本就是看母亲不顺眼,才刻意离间他们母子情分……

也就在短短一天里,他挨了顿胖揍:显然他那个经常不在家的父亲不许他顶撞母亲,之后母亲偏偏还诚恳地告诉他“你是我儿子”,那时贾赦心中的那杆秤终于彻底偏倒在一边。

可是祖母又是真心喜爱他,满心复杂的心绪不知如何发泄,这个少年只好处罚起最爱说三道四的几个丫头和小厮了。

几两银子和差事之间,孰轻孰重还用问吗?

好歹也伺候了大爷好几年,即使做错了事儿也总有点情面不是?这些人便哭着求饶,还断断续续地说起旧日老太太尚在之时,他们又是如何护着大爷不受太太“为难”的。

更有人趁机挑拨道:“要不是太太,大爷怎么能挨了老爷一顿!”

贾赦闻言一愣,直接道:“住口!滚!”话刚出口,又想到让你们挨顿板子我好出气,然后就给我滚得远远的吧!便转而吩咐身边的小厮立即把眼前这人拎出去,先打上十板子。

可是周围人硬是没人动弹。贾赦这回是真火了,抬脚踹向身边一向奉承他的小厮,“我说话不管用是吧!你们究竟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这话颇重,无人敢答,屋里登时又跪了一片。

贾赦见状,气得小脸发红,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些不听话的下人们——他们分明已经沆瀣一气,反过来拿捏他这个大少爷了。而去向母亲求救,他又丢不起这个脸。

贾赦院子里的动静自有心腹仔细地传话过来,琥珀在太太跟前也是难得的伶牙俐齿的大丫头,学起舌来也是绘声绘色。

长子这样养尊处优,被祖母溺爱着长大的贵族少爷自觉颜面受损,也没想着要人性命……史令仪越发欣慰,这儿子虽然固执却不~暴~虐,果然有救啊。

史令仪这才不慌不忙地派了林大管家前去给儿子解围。

大管家出现时,贾赦和他房里的下人闹得正僵。

不仅贾赦有些骑虎难下,仆从们也是有些最后一搏的意思:老太太没了,老爷又向着太太,若是不能一举制住年轻气盛还有些念旧的大少爷,将来哪还有好日子过?

如今荣府的大管家姓林,曾是贾代善的亲兵,伺候国公爷多年,更跟着他上过战场,也见识过大场面。

此人眼色手段兼具,带着十几个健壮又忠心的男仆进了大少爷贾赦的院子,目光扫都没扫那些装腔作势的下人,而是径直上前恭恭敬敬地向贾赦行礼,“见过大爷。”

贾赦心知这是母亲派来的救兵,庆幸之余心里又不免别扭上了:母亲看不起我,连下人都使唤不好。这么一想,脸上就带了几分颜色出来。

林大管家心中一凛,打算回头就跟老爷说一说:太太一派爱子之心,大爷怎么还能面露不满呢?旋即不动声色地禀报了太太的安排。

再拧也还知道分寸,贾赦听了也应道:“既然母亲发了话,我院子里人就都听母亲安排。”

这回算是彻底断了那些“心大”下人们的念想了。暗中领头的那两人最先被带出院子,随后林大管家便按照手中的名册,一个一个念名字再念新差事,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竟是全都打散到各处,而跟着大爷的小厮和长随也是一个不剩,全都派往各个庄子效力去了。

转眼间,贴身伺候贾赦的那些人竟是一个不留,而院子里粗使丫头和婆子倒剩了大半。

林大管家还不忘敲打一番那些已经被吓得不轻的下人们,这才又向贾赦解释道:“新补的丫头一会儿就来,大爷的小厮和长随,自有老爷重新指派。大爷尽管放心,不会耽误您使唤。”

刚刚的经历,对贾赦刺激不小——原来下人也会反过来威胁他这个大少爷!那史书上说的臣子结党,胁迫皇帝也是真的吧?

他心里很乱,大管家的话也是胡乱应了,只想着等人走后自己静下来好好捋一捋。

林大管家见状,告退出了院子,心里不免再次微微失望:大爷还小,可也有些太沉不住气了。这还不如二爷沉稳平和呢。

却说这会儿贾政正好下学,到外书房拜见过北静王和父亲,便奔向后宅来向母亲请安。

看着二儿子那被人称赞过许多次“沉稳平和”的风度……史令仪不由嘴角一挑:这个儿子纯粹是天生书呆子而已。

她招了招手,二儿子不慌不忙地凑到母亲身边,默默地爬上罗汉床,把睡得正香的妹妹往里面挪了挪,还知道给她盖好小被子,这才拉着母亲的胳膊道:“娘,儿子出门上学的时候,大哥就在院子里发作人。”

虽然确实呆了点儿,但胜在细心不是?史令仪笑道:“已经完事了。”

贾政低头想了想,又道:“大哥面皮薄,娘别总说他。”

以前,史令仪的确没少“教导”长子,害得贾赦在弟妹面前也鲜少出现。万幸现在孩子们还没有芥蒂,史令仪便命奶娘把女儿挪到暖阁里去,更方便和二儿子说说话,比如今天又学了什么,堂兄弟们答得如何之类。

母子正说得热闹,鸳鸯前来禀告北静王已然告辞,又笑道:“亲家老太太这就要到了。”

今早娘家来了人传话,说母亲得空就来瞧瞧自己,结果这才隔了多一会儿,母亲还真就坐着马车过来探望了……

史令仪叹道:娘亲真是个急脾气。

贾政听说外祖母要来,也很是开心,“给外祖母看看我写的字。”

史令仪捏捏儿子的肩膀,此时门外丫头们见礼的声音也传进屋来,屏风后转出个高大的身影,史令仪便迎了上去,还笑着问道,“怎么没多坐一会儿?”

贾代善道:“咱家还守孝呢,水兄不便久留。”看着二儿子给自己请过安,又和媳妇说道,“岳母快到了?正好有段日子没见,我也得好好谢岳母一番。”

没有娘家帮衬,媳妇在府里的日子只怕更为艰难。横竖为难她的也只有自己母亲,可这份为难偏偏最难化解,可不只能靠岳父岳母乃至舅兄夫妇来安抚解忧了。

史令仪闻言便嗔道:“我娘难得过来一趟,你别给我们搅了。”

贾代善大笑,在暖阁里看了看熟睡的女儿,小声道:“那一会儿我带着孩子们去书房里待着吧。”

正好说到孩子们,史令仪便拉着丈夫回到东次间,细细说起今天长子的表现以及她相应的补救,贾代善听了沉默片刻,方道:“赦儿是该好生历练了。”

趁着母亲还没到,史令仪又把今天与妯娌史氏闲话的内容三言两语地说了个清楚,贾代善轻叹一声,“我和水兄在书房闲谈,也说到了二弟最近不太消停。”

按照史令仪猜测,四王家多少还剩了些情分,不会为了一个庶子的女儿就来拆荣国府的台;皇子们又瞧不上荣府这位庶子的本事;那么也就剩了一两家乐意看荣府兄弟内讧的好戏——比如一直都和自家不合的忠顺王府。

贾代善也看出媳妇猜了个正着,于是也不隐瞒,直截了当道:“常年在边疆带兵,难免挡了些人的好前程。那边王府寻咱们家的错处也不是一回两回,万幸宁荣两府最多就是族人有个偶尔跋扈之举……为档子小瑕疵就撤换大将,圣上如何答应?事后便暗中训斥了忠顺王。只是日积月累下来,圣上也难保一直信任咱们。”

史令仪福至心灵,“老爷的意思是……”

“示弱也未尝不可。”

史令仪想了想,便提了个建议,“御史参上一本,老爷总要在家写自辩折子吧。”

贾代善听了,揽住媳妇的腰身,“如此,倒是能多陪你们几天。”

☆、第六回

自打重生回来,丈夫贾代善在面对她时,就没断过“动手动脚”,虽然看似只是偶尔亲近一下而已,但当着孩子们也不见他刻意收敛。

地府没有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史令仪也算彻底开了眼,逐渐知道了男人心悦一个女人,究竟该有怎样的言行。

想来前世他们也是夫妻相得,却也是相敬如宾的时候更多,而今……细细思量还真是有些东西跟自己的设想大不一样,她前世也许错过了不少情意。

思及此处,史令仪神色越发柔和,干脆顺势靠在丈夫身侧。

贾代善笑得很是满足,他也察觉了媳妇的些许不同。

以前的媳妇也是柔顺温婉,但却不似如今这般随意自然,再加上她尚在养病,明明气色不佳,说话时中气也不足,却还是满心满意地为他为孩子们考虑……他又如何不更加敬重又怜爱。

夫妻俩倚靠着坐了一会儿,史令仪的母亲韩夫人便到了荣府门外。

史令仪听说,忙披上外衣亲去迎接,贾代善也道:“咱们一起。”

看着女婿女儿站得极近,两人面上带笑,韩夫人眼睛眯了眯,就在女婿女儿的陪伴下,进了荣禧堂,落了座又受了女婿女儿,还有外孙和外孙女的礼,问问女婿的身子,又关心了下小辈们,贾代善这才带着两儿一女暂离,顺便去书房和长子“谈谈心”。

房里只剩母女两个,韩夫人一把将女儿揽在怀里,眼泛泪光,“我的心肝,你受苦了。”

一句话就说得史令仪也鼻子发酸,常年在地府历练,她本以为自己不会轻易为儿女情长落泪,可在母亲跟前,她永远是个藏不住什么心事的小丫头。

史令仪吸了吸鼻子,勉强笑道:“娘,您说什么呢。”

“怪我,都是娘不好,”韩夫人捏着帕子擦了眼泪,还给亲生闺女抹了抹鼻子,“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倒勾起伤心事儿了。”

女儿在婆婆那儿受了些委屈,娘家怎会不知道?只是保龄侯的处置也与众不同,他对女婿一如既往,偶尔与女婿通信,提也不提女儿的遭遇,问过荣府老太太的身子,便感慨女儿娇养长大,不大懂事,有空自会再教导她孝顺体贴。

贾代善收到家信,自然甚是羞赧,暗地里抱怨了母亲一番,回到京中便是加倍地善待媳妇。

娘家总不会拖自己后腿,史令仪也笑道:“都过去了,娘还提起做什么?她又不是什么恶人。”

韩夫人也笑了,“听说女婿自己就打发了两个丫头?”

史令仪点了点头,亲手给母亲奉了茶。

“你们好好过日子,我也就安心了。”韩夫人又从上打下地仔细打量了女儿一番,才欣慰道,“瞧着倒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史令仪笑道:“没了心事,可不是好得快嘛。”

韩夫人又道:“赦儿如今看着倒是懂事多了。”

今儿刚吃过亏,正是没精神折腾的时候,娘你这话得再等些日子才知道真假呢。史令仪便含糊道:“好歹他也是我亲生的,年纪到了也就知道我是为他好,哥哥小时候何尝不调皮淘气了?娘可没少揍他。”

亲生的一双儿女都让韩夫人十分骄傲:儿子儿媳妇已有三个儿子,而女儿和女婿也生了三个孩子,并无庶子庶女出来碍眼……

毕竟嫡庶有别,庶子多了难免有一二不安分的,这家里总会起些波澜,再闹出些丑事来,一家子都跟着没脸。

至少保龄侯史家不许子孙随意纳妾,除非婚后多年无子,不然也是不许通房有孕的。

可荣国府却不是这样的规矩,亲家太太一连三个通房赏下来,还都在女儿怀胎的时候,若非女婿极有分寸,不肯收用更不肯把人带到边疆大营,史家就未必还能那般平和了。

韩夫人道:“你哥哥没什么要我担心,娘如今不放心的是你。累倒了就安心将养,不要总想着万事周全。”

还真是……好像重生归来,她就没有什么清闲的时候,史令仪当着母亲倒有了点儿小女儿心态,干脆挨着亲娘坐着,“那我可在娘身边好好歇歇。”

韩夫人伸手便搂住了女儿的肩膀,笑道:“娘哄着你。”

史令仪居然就在母亲怀里,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而在内书房里,里间贾政正教妹妹贾敏认字,一个教得仔细,一个学得认真;外间贾代善坐在椅子上,看着束手站立的长子贾赦,轻声问道:“知道错了?”

贾赦此番倒是心悦诚服,“儿子知错。”

贾代善追问道:“哪里错了?”

贾赦垂头道:“儿子不会使唤人。”

贾代善揉了揉太阳穴,媳妇说得对,换先生势在必行!

都是十二岁的半大小子了,怎么看问题还是只能看到表面?母亲溺爱孙子,就是适得其反,果然是爱之适足以害之。

于是这个鲜少和孩子相处的男人,忽然涌起严父心肠,“今天我就写信给你舅舅,请他为你们另选良师。天地君亲师,要是你不敬重老师,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岳父和大舅哥在读书人中极有威望,他们出面替孩子们挑选老师,比自己这个武将更得心应手。

贾赦唯唯应是,如今的老师只是个秀才,能教的也都已经教了,他也没学到什么学问,吃了个亏之后他依稀明白父亲对他为何是这个态度了。

里间那对儿小兄妹软糯动听的问答声忽然停歇,贾代善也无奈叹了一声,又放柔了语气道:“我常年不在京里,对你们几个都疏于管教。这回兴许能在家里多住些时日,你们就暂且跟我念书吧。”

转眼就要入冬,正是难以用兵之际,关外敌兵也要徐徐撤军数百里。

另外,营中诸将要么是贾代善的袍泽,要么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部属,不敢说上下一心犹如铁桶一般,但也不是随便去个人就能取他而代之。

不然,贾代善也不用再想着行兵打仗,趁早回家来荣养,免得在外面也是丢人。

此言一出,里间最为活泼的小丫头贾敏倒先拍了拍小手,奶声奶气道:“好呀。”话说出口,忽然发现亲哥哥贾政正盯着她看,目光尤其深沉,她又伸手轻轻抓了抓哥哥的脸,“吓人!”

贾政扁了扁嘴,觉得妹妹真是有趣。

此时这小姑娘已经被她爹拎了起来,旋即便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又小声道了句,“好爹爹。”

贾代善和他媳妇一样,最偏疼小女儿,被贾敏一打岔,也没法再继续教训儿子了。干脆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围坐在自己身边,拿了本《后汉书》便给他们讲起了故事,当然是掺杂了他个人观点的故事。

三个孩子年纪不同,性情也不同,听着父亲的话却得到了不同的感悟。

却说韩夫人等女儿醒了也便回府去了。一家五口一起吃了饭,贾赦回到他自己的院子,内院的管家已经把新派来的丫头安排妥当。

新来的两个大丫头容貌并不算出挑,但透着股柔顺可亲的模样,恭恭敬敬地行过礼,贾赦便给她俩分别起名春华和秋实。

这两个丫头服侍起来也很细心妥帖,贾赦梳洗后更衣,趴在床上,难得地琢磨起往日的得失:而父亲今天着重提起的恩威并行……父亲对我这个儿子分明就是恩威并行啊!

而母亲还是更喜欢弟弟和妹妹,但对他也还不赖……新赏过来的春华和秋实,也的确比自己原来的丫头更规矩,当然也更无趣。

贾赦心想,这难不成就是……言传身教吗?

荣国府的大少爷在挨了父亲一顿打,听了母亲的安抚,又让一向信任的下人一起摆了一道之后……他终于开了窍,虽然只是那么一点,但总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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