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柳知县却正在品茶,并未插言。
盛事!盛事!哦,明白了,明中信眼前一亮。
不错,这钱师爷在盛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说明猫腻在这二字之上。
“既然县尊大人要举办这次盛事,那明家也不能小气了,要不然,一应招待由明家一力承担?”说着,明中信看向钱师爷,以目询问。
钱师爷微笑点头,看来明中信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这不好吧?”柳知县开口了。
“学生作为陵县的一份子,为陵县的事尽一份力,也是应当的!还请县尊大人给学生这个机会?”明中信起身行礼道。
“是啊!既然明案首有此心意,县尊大人应该体恤于他啊!”钱师爷求情道。
“好吧!下不为例!”柳知县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谢县尊大人!”明中信躬身称谢道。
柳知县点头微笑不已。
“不知明案首将如何庆祝自己获得小三元这等盛事啊?”见事已落定,钱师爷微笑道。
“这?”明中信一愣,他还真未想过。
“这样不行啊,多少年了,陵县未曾出现如此盛事,你岂能让父老乡亲如此失望!”钱师爷叹道。
“那依钱师爷的意思?”
“大办特办,这毕竟也是陵县的一份光荣啊!试问这么多年,哪个县城有此荣幸!也就是在咱们县尊大人的治下,才能得此幸事啊!”
真会拍马屁!明中信心中腹诽道。
然而,明面上还不得不承认!
“对,是得大办特办!”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却见明老夫人一身盛装在小兰搀扶之下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明有仁。
“大母、族叔”明中信连忙站起身形,迎向老夫人。
“见过县尊大人!”明老夫人、明有仁来到柳知县面前,躬身行礼道。
“明老夫人、明先生不必客气!”柳知县举手示意。
分宾主落座后。
“钱师爷说的是,此事乃是我明家的大事,必须大办特办,老身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准备在明府门前摆上流水席,大宴三日。还望县尊大人给老身这个面子,留下来共庆。”
“好!好!只要老夫人不嫌本县碍事就行。”难得的,柳知县居然会开玩笑。
“岂敢,岂敢,县尊大人留下乃是明家的荣幸!老身这就与信儿前去祭祖,去去就回。有仁啊,你在此陪着县尊大人、钱师爷。”
“是!”明有仁应道。
“恕学生失陪!”明中信向柳知县行礼道。
“去吧!”柳知县微笑摆手。
明老夫人拉着明中信前去祭祖。
此次祭祖不同于往日,皆因此次乃是明中信中秀才第,而且是得了小三元。
祖孙二人来到祠堂,却只见,明家族老、宗族各房皆已到场,一个个盛装出出席。
见到明中信喜笑颜开,拱手祝贺,但却不发一声。
毕竟这是宗族祠堂,庄严肃穆之地,不得喧哗。
明中信拱手回礼。
看向祠堂,却只见牌位林立,那是明家历代祖先。
正中央公案之上,依次舞动着筷、酒、茶、饭、斋菜、青果。盛放蜜饯等甜食一盒,猪首一个,祭饼一大盘,大银锭一副,帛、丝各一匹。
两旁放:馔三碗,酒三爵,饭一碗,干茶一瓯。
另放空盘四个,献祭品之用。
桌两边放高烛台一对。
公案前有一小祭桌,上摆设筷、酒、茶、饭,猪羊血各一杯,生猪肉一块,酒一杯,清水一杯。
另放空盘两个,献祭品之用。
两旁小烛台一对。
桌下前方,香芒一钵。
一旁站立着一位身穿暗紫色禅衣礼生(祭祀时在旁提唱起、跪、叩首之仪者)、一位司仪、一位引祭、一位准祭站于一旁。
明老夫人向司仪点头。
却只见旁边的司仪唱,“放炮,起鼓。”
霎那间,喜乐齐鸣。
祭祖正式开始。
“盥洗(洗脸洗手)”
引祭者引导祖孙二人盥洗完毕,来到祭桌前。
司仪唱道,“上香”。
祖孙二人上香、酹酒、献茶、献帛、献酒、献馔盒。
与此同时,准祭口中朗读祝文,全文意思为在祖先保佑之下,明氏中信苦学苦练,终得中秀才,还中了小三元,在此感谢祖先。
随后,祖孙二人将祝文焚烧掉,向祖先报备。
而各位族老也紧随其后,向祖先跪拜。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
最后,撤馔,礼毕,放炮。
至此整个祭祖仪式正式完成。
族老宗族各房纷纷上前向祖孙二人祝贺,一番应酬寒喧之后,宴会开始。
祖孙二人回房换上便服,来到大堂,请柳知县入席。
然而,却有几位不速之客到来。
明中信都有些瞠目结舌,我的乖乖,来的人可真不少。有那巡检司武大人、县衙几位头头官场中人,有黄沮、王、李二位家主带头的陵县商会中人,有黄举、王琪、李婷美等一应考生,居然尽数到齐。
没办法,来者是客,明中信只好上前一一见礼,这又是一番祝贺寒喧。
就在明府大院中摆放几张餐桌,开席。
当然,几位官府中人、德高望重之人在厅中就座,剩余人等只好去大院中将就。
然而,这还不算完,随着明府的鞭炮齐鸣,左邻右舍乡邻,尽数前来祝贺,没说的,入席吧!
看来,今天什么都干不成了,明中信派福伯前去明家学堂将诸位明府精英骨干、教习、学员尽数招来,开吃!
第三百七十四章 唐寅入伙()
众人皆是上前祝贺明中信此番中第,一时间,轮番来灌明中信,明中信作为主角,推辞不得,只好来者不拒,干杯即饮。
刚开始,有县尊大人等一众官吏在,乡邻们还放不开。
柳知县等官吏自是知道自己在此有些惹人嫌,在恭贺明中信中第之后,稍作品尝也就离席而去。
等到官吏们一走,大家一拥而上,誓要与新晋秀才公喝杯酒,轮番上阵。
最可气的是,一众学员居然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拥而上,趁势起哄,举杯敬酒。
明中信虽瞪眼威胁,学员们却笑嘻嘻势不退缩,明中信用眼神求助于明府上下,但明府上下却在旁看热闹,不上前救驾,即使明中信百般瞪眼威胁,依旧如此。
就这样,在乡邻们的起哄之下,明中信只好尽饮杯中酒。
如此这般,群起而攻,终于,明中信被灌得酩酊大醉,不醒人事。
一日之间,明中信居然一事未做,醉在床塌。
平日里,如果明中信喝得如此,明老夫人定会心疼无比,然而今日,明老夫人居然不以为意,却是高兴异常,看着与大家喝酒的明中信,笑得嘴都合不拢,同时也兴高采烈地接受着乡邻的恭喜。
全府上下尽皆是酒醉尽兴,确实,明府已经好久好久未曾如此热闹了。
明中信被喝倒之后,众人转移目标,尽皆向在座的中第秀才们发起了进攻,又是一番混战。
居然无人再去关心咱们的院试案首,小三元获得者明中信明少爷。
反正,明府今朝有酒今朝醉,来了个彻夜狂欢。
待明中信被抬回房中,小月为其更衣擦拭。
然而,在众人退出房门之后,明中信睁开双眼,眼中居然清澈一片。
“少爷,您耍诈!”小月惊叫。
“嘘!”明中信制止了小月。
明中信底牌众多,岂能被众人喝倒,只不过是见人数太多,消耗丹药的话太过心痛,只好装醉,反正正常人喝到这个份上也应该昏死过去。
倒是,如果他不倒下,那才是不正常呢!
“今日,我就休息了,你去告诉福伯,让他通知人明日在学堂聚集,该是商量商量明家今后的出路了!”
说完,明中信宽衣而眠。
翌立清晨,明府依旧是流水席,说好的三日,岂能失言!但是这就不用明中信与老夫人陪同了,自有福伯安排。
“福伯,去请唐寅先生前来。”明中信用过早膳之后,吩咐福伯。
须臾,唐寅步入了明中信房中。
二人落座。
“唐兄,在明府呆得可还习惯?”
“还行!”唐寅脸色红润,比起初见之时却是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不知唐兄愿意留下教授哪门?”明中信见唐寅有些腼腆,只好开门见山道。
“这?”唐寅低头思索,自己选择哪门呢?
然而,思索良久,心中踌躇,无法定夺。
猛然间,唐寅反应过来,这明中信根本就未曾问及自己要不要留下来,而是直接询问自己要先哪门,这家伙,太鬼了!
唐寅瞪向明中信。
明中信正在冲他微笑。
唐寅怒气上涌,面色通红,就待要责问明中信。
“唐兄,反应过来了?难道你不想留在这儿吗?“明中信反问道。
这一问,令得唐寅无法回答。怒气也无法维持,只好冷哼一声。
“说吧!要选哪科?”
“你这是请先生的礼节吗?难道不该礼贤下士,三顾而请吗?”唐寅反问。
“既然你纠结于礼节,咱们自然随时可以补上,但你这话是不是就是说已经下定决心,要留下了?”明中信反问道。
唐寅再也装不下去,破怒为笑,与明中信会心一笑,默认了他的说法。
要知道,这些时日,唐寅在明府一路畅通无阻,将明家学堂的各项事宜摸了个一清二楚。
尤其是那赵明兴带头之下一众学员的舍命护府,令他心中震撼。
而且这些学员在受伤之后,居然无一人抱怨,而只是埋怨自己未曾用功,无法学得本事,护卫周全明府。
这明中信究竟耍了什么手段,居然令得这般学员如此舍生忘死,为他卖命?
他一直在心中扪心自问,然而,却无法找到答案。
但也在心中有了决定,毕竟,如此好的氛围的书院真心难找,如此齐心的学员更是难找,试想一下,如果自己培养的学员如此那会如何?如果他们之中出了几个惊才绝艳之辈,自己还用担心科举之事吗?
也许自己会因为这些学员名流千古,到时,只怕就算用官位换自己的都舍不得换啊!
至此,他已经有了决断!
留下,必须留下!谁不让自己留下,自己跟谁急!
如今,明中信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顺坡下驴吧!
“不过,唐某的本事可是很多的,你确定要我选一科?”唐寅戏谑地看着明中信。
“咱们明家学堂无任何限制,如果教习能够每科都教,自是极好的,但不允许将任何一科耽误。从而令得学员们成为半瓶水,毁了这些苗子。你可清楚?”明中信正色道。
这意思也就是说,只要你有本事,你可以选择多教,但每一科必须保证用心,不能让学员丢了西瓜去捡芝麻。一切以学员为主,教习必须保证学员们的课业。
唐寅的话一下子被顶了回去。
罢了,看来要想占明中信的便宜还真的不容易。
“行,唐某就留下来了。”唐寅爽快地回道。
“好,终有一日,唐兄会为今日做的决定庆幸的!而且今后你更会为今日这个决定而感到骄傲的!”明中信自信道。
也许吧!唐寅望着明中信的神色,心中暗道。
忽然,他仿佛也明白了,明家学堂为何如此吸引自己,或许正是因为这位明小弟吧!
唐寅的留下,也解决了明中信的一块心病。
“走,咱们去参加你的第一次明府会议。”明中信冲唐寅一笑道。
唐寅点点头。
二人相携来到明家学堂。
却只见大家早已在明家武堂之中齐聚,静候明中信的到来。
第三百七十五章 重榜消息()
明家武堂中,大家坐定。
明中信环视一周。
几月不见,大家明显有了显著的变化。
但是整体面貌却已焕然一新,众人一个个目露精光,令人感到一股朝气蓬勃之气。
不错!不错!
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大家没有懈怠。
众人互看一眼,孙宇就要上前汇报情况。
然而,明中信一抬手制止了他。
“唐兄,想必这些时日你应该对明家学堂了如只掌了吧!快来见过孙副宗主。这可是你今后的顶头上司。”明中信冲唐寅笑道。
“唐寅见过孙副宗主。”唐寅站起身形冲孙宇施礼道。
“唐兄,今后咱们可要同舟共济了。”孙宇双目泛光地望着唐寅,回礼道。
这些时日,唐寅带着明中信的手令回来,大家自己心中清楚,只怕这位唐寅也是被明中信圈的人才,只不过,众人不知这唐寅究竟是何来路!
但这不妨碍大家与他相交,通过这些时日的游荡,唐寅对明家学堂了如只掌,但大家对他也摸了个七七八八,孙宇、明有仁更是在有意无意之间试了一试,这一试可就了不得了。
这唐寅居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令得孙宇、明有仁惊叹不已,明少东家这是从哪圈的人才啊!真真是又一个妖孽啊!
把个孙宇乐的,屁颠屁颠的。要知道,明府现在的儒堂可是只有明有仁一位教习,还兼管着明家社学,精力不能尽数放在明家学堂。今后明家儒堂如何发展,这可是关系到今后儒堂在明家的地位的。
他之前一直心中发愁,没有什么儒家人才来当教习,单凭他一人根本不足以撑起这儒堂,如果这唐寅真的被少东家招揽,岂不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但他同时又从黄举口中得知,这唐寅只是前来看看,还未答应留在明家,自是心中忐忑不安,深怕这唐寅不知何时抬抬屁股就走人了。
这些时日,孙宇差点愁得头发全白。
真是没有人才也愁,有人才更愁。
幸亏明中信适时回来,否则,只怕他要见个白头翁了!
而今,听得明中信话中之意,这唐寅从即日起真的要留在明家学堂,他自是异常高兴。
随之,明中信又向唐寅介绍了明家学堂第二位副宗主明有仁。
“这位唐寅唐先生,从即日起,就是明家学堂的教习,今后就是一家人了,大家快来见过。”
众人一听,纷纷上前见礼。
孙宇一听,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看着唐寅,乐得合不拢嘴。
一番见礼之后,大家重新坐定。
唐寅正式成为明家学堂的一份子。
随后,就是明家众人的一番汇报,将明家这些时日的成绩一一向明中信畅述,总而言之,一句话,明家各项事业蒸蒸日上。
明中信听了,只是点头,并不回应。
众人心中虽对明家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但见明中信未曾表明态度,也深怕未达到明中信心目中的期许,皆是心怀忐忑地望着明中信。
明中信沉吟良久。
抬头道,“师先生,你近日将明家所有账目查清,并将所有现银尽数收回,我有大用。”
“是!”师逸房应道。
明中信点点头,转向大家。
“在此,我向大家说一件事。”
众人一听,挺直了腰杆,静静聆听明中信的指示。
明中信再次环视一周。
“诸位,中信决定,将明家迁往京城。”
这个信息,如同炸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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