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蒙尘,自有人愿为其拭之。一点一点地替它擦去表面的灰尘,让它露出原本的瑰丽荣光。
庞统乐呵呵地说:“是啊,有这样的好徒孙,我还走什么啊,希生的资质实在是太好了!我连《归一诀》都传给他了!”萧然神色复杂地看着庞统,许久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简鸿知道他儿子练了这门功法作何感想。
一枚储物戒指换一门童子功,萧然都不知道别人听了是该羡慕傻大个,还是该同情他了。
庞统却严肃地说:“你这样看着为师干嘛?你再看为师,为师也没法传你《归一诀》啊,必须要是地级以上的资质才能修炼《归一诀》,你这小身板扛不住的!”
萧然:“……”好想问问庞统是从哪里看出她想练这门功法的啊!她这明明是怜悯的眼神好吗!
这天晚上,萧然睡得很好,半夜的时候听到了一阵雨声。巴山常有这样的夜雨,她并不引以为奇,只是担心楼上的窗子没有关好。她迷迷糊糊地上楼想要关窗子,却发现关着兵君的那间房间的灯亮着。
窗外是夜雨绵绵,偶有几道电闪雷鸣,昏暗的别墅里,那一扇小窗散发出的幽光格外耍掌谢姑致乓还傻匮任丁N褰浊空呙羧竦奈甯腥孟羧徊蹲降剑任墩谴颖姆考浯础�
那扇门虚掩着,她取出玄铁棍,轻轻地推开了门。门里的人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之间,萧然手中的铁棍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第6章 28|()
萧然惊呼:“师父,你在做什么?”
屋内的人正是庞统,吊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脱去了白天穿的那身笨重的军大衣,斜靠在墙边,显得有些脱力。他的大腿上被割开了一片,鲜血正在汩汩地向外流着,浸湿了绿色的迷彩服。
原本关着的笼门被打开了,那只饿得骨瘦如柴的丧尸,此时正趴在庞统腿上吸着血。庞统主动将手里的肉递到丧尸的嘴边,丧尸一口就吞了下去,吃完之后,它用两只手扒开庞统的伤处,继续舔着还在流的血液。
丧尸青灰色的眼窝里满是贪婪,庞统的神色却无悲无喜。
萧然疾步上前,一把推开正在狼吞虎咽的丧尸。她从空间中取出治愈系圣水,大把大把地倾倒在庞统的伤处。大量圣水的治愈之下,庞统的血终于止住了。
被打断进食的丧尸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声,扑上来想要抓咬萧然,萧然把它丢回笼子里,关上了笼门。
庞统轻笑着说:“这治愈系圣水还真是厉害啊,效果都赶得上咱们青云宗的独门秘方配出的金疮药了!”
萧然并不说话,她沉着一张脸,两手微微一错,沿着庞统伤处破掉的布片,刺啦一声就撕开了庞统的裤子。只见庞统的右腿上遍是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地方还裸|露着森白色的骨架。有的是新伤,有的是旧伤,旧伤之上叠着新伤,相同之处便是切口非常整齐,一看就是利器割开的。
庞统挣扎着后退,萧然按住他,掰开他的手,里面果然握着一把匕|首,她拿着匕|首划开庞统的衣服,如右腿那般的伤痕在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这两年多来,庞统居然是割自己身上的肉来喂养兵君!庞统说着不想拖累别人,自以为是地带着兵君一走了之,结果就是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吗?
萧然怒极反笑,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帮庞统擦着治愈系圣水,不管新伤旧伤,一个都没有落下。这一言不发的模样吓到了庞统,他讷讷地说:“为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总不能看着兵君饿死吧。”
说话间,有凉凉的水珠滴在庞统的手背上,那是萧然的泪水,庞统当即不敢再吭声了。
萧然问道:“你多久喂它一次?”庞统答:“三五天一次吧。”萧然便拿着匕|首在右臂上割了一块,径直丢进笼子里,新鲜的异能者血肉味引得丧尸发出桀桀的怪叫声,它吞掉那片血肉之后,还趴在地上,舔着殷在灰尘里的血液。
这下换庞统手忙脚乱地帮萧然洒治愈系圣水,萧然淡淡地说:“我是五阶异能者,血肉里面的能量应该比你高很多倍,你至少一个月都不用再喂它了。”吞掉萧然血肉的丧尸,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了,再不复先前干瘦如柴的模样。
庞统斥道:“你这是干什么?兵君是我的首徒,我当年亲口跟他爸妈保证要好好照顾他,我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只是他的师妹……”
萧然推门走出去,不咸不淡地说:“就许你一个人高尚啊?兵君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报答他不行吗?”萧然没有说出来的是,她看到庞统身上那些伤口时的心情,就和庞统看到她割开血肉时是一样的。如果真的只能这样来喂养兵君,她宁愿被割开肉的人是自己。
从那天起,庞统和萧然就开始陷入冷战之中,当然,是萧然单方面的冷战。萧然《流云棍法》照样在学,其他时候却没有给过庞统一个笑脸。
傻大个虽是痴儿,对人的情绪却格外敏感,这几天只要有萧然在,他就被吓得战战兢兢,唯恐惹毛萧然。萧然终于离开精武堂之后,傻大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一边吃着庞统给他的糖葫芦,一边抱怨道:“狮虎最近的眼睛像是要吃人。”
庞统含笑拍拍他的肩膀,叹气道:“是师公不好,惹她生气了。希生要好好修炼古武,不要像师公一样害她不开心。”傻大个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继续伸手讨要吃的,“狮蚣,我还想吃云片糕。”
今天是一个暴雨天,昏沉沉的天空,稀里哗啦的雨点,萧然撑着她的大黑伞,冒雨奔向办公大厦,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改道。她想,还是先去医疗站看看萧泽吧。
雨太大了,医疗站的人并不多,萧然走进萧泽的房间,里面却空荡荡的。值班的护士告诉萧然,萧泽一大早就被魏敏接走了。萧然再次撑开大伞,向着魏敏的住处而去,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任萧然怎么敲门,魏敏就是不开。
萧然只好先行离开,刚走了两步,就有漫天的冰锥落下,把萧然的大伞砸了个稀巴烂。大雨中,她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狼狈不堪。她的空间里还有伞,但是她不能保证重新拿出的伞不会被魏敏给砸坏。
萧然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撑着被砸得破破烂烂的大黑伞,站在倾盆大雨里,仰着脑袋,看向二楼阳台上的娇俏少女。
魏敏微微一笑:“雨水很凉是不是?你说这雨水和早春清晨的湖水哪个更凉呢?”
萧然说:“我不知道哪个更凉,我也没兴趣知道。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你刚才做的事情,但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她的语气斩钉截铁,说完人就要走。
一直紧闭的别墅大门却打开了,魏敏主动邀请萧然进去,她把萧然领到萧泽的卧室。房间是欧式风格的装修,低调典雅的深色硬木,搭配细腻滑顺的丝绒寝具,显得豪华而又大气。
萧泽静静的睡在其中,清俊的面容一派恬淡,姣好的唇形微抿着,神色安宁。如果忽略他眼角不停向外渗出的黑色血迹,简直是一幅睡美人图了。
萧然拿出毛巾轻轻地帮他擦拭眼角的血迹,魏敏在旁边冷冷地说:“你把萧泽赶出来的那天,他跳湖自杀了,是我救的他。你知道他有多傻吗?我骗他说只要他把异能修炼到高阶,你就会喜欢上他,他居然信了,没日没夜地躲在房间里吸收晶核。”
“你失踪的那天,满基地都找你找疯了。我不知道泽泽怎么会和你弟弟一起出去,但他是被人叫走的,叫他的人说有你的消息。不管他遭遇了什么,你都脱不了干系。但是你呢,就那么轻飘飘地把他往医疗站里一扔,甩甩手便走了。”
听到魏敏的话,萧然目瞪口呆,她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不可能,阿泽怎么会自杀呢?”
魏敏指了指萧然的心口,她说:“你没脑子的话,就问问你的心啊。让它来告诉你,泽泽因为你而自杀,是不是真的?泽泽这次如果醒不过来,你就准备好用一生来赎罪吧。”
萧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魏敏家的,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一路上都在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呢?”
派去找萧腾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每个小队都没有找到萧腾的踪迹。萧然再次带人出城,展开第二轮的搜索。她留在基地也是心乱如麻,倒不如让自己忙碌起来。他们前前后后五次进出基地,半个多月都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2022年4月20日,又一次回到基地的萧然刚好遇上从基地外部归来的白虎队员。在基地门口巧遇算得上是一种缘分了,魏风摇下车窗,笑着向萧然问好,萧然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这半个月来,基地的高层会议都是趁着萧然回到基地的时候召开的,守城士兵刚刚传回副长回城的消息,秘书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例会。一个小时后,等萧然冲了个热水澡,灌下一杯清咖,会议室里的人也到齐了。
随着萧然的走进,会议室里坐着的人齐齐向她问好。萧然摆了摆手,不想浪费时间,她径直道:“有事说事,没事解散。”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唯恐开口晚了,就被别人抢占了先机。
萧然拍拍桌子,指了指最左边的人,“从你开始,其他人保持安静。”经过几个月的历练,萧然处理起这些事情早已驾轻就熟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就解决完所有问题,宣布散会了。
坐在墙边,一直没有开口的魏风这时才说道:“最近的基地真是多事之秋啊,红言中毒昏迷,基地副长失踪,等副长找回来,副长的弟弟又失踪了。听说你们半个月前找回的萧泽,也中了和红言一样毒?”
萧然重新坐回主位上,语气平平地说:“是我个人能力有问题,才会把基地搞成这样,我愿意引咎辞职。”
魏风笑道:“萧副长言重了,我不是指责萧副长的办事能力。我想说的是,这一大串事情不会凭白发生,现在是有人躲在暗处,正对星火基地虎视眈眈。与其被他耍得团团转,倒不如主动出击。”
萧然询问地看向魏风,魏风却拍拍厉红的肩膀,趴在她的身后,他的声音贴着厉红的耳朵响起:“我听苏部长说,你给萧副长的媚药里还加了异能禁断药,禁断药可是冥殿的拿手好戏啊。厉队长,你到现在还不准备说吗?”
第6章 29|()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与会的人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魏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魏风却遣散众人,只留下厉红和萧然。
厉红终于把鸳鸯梦春散的来历坦白交代了,魏风颔首,看向萧然:“萧副长,如果我们要动他……”
晨光微微有些刺眼,洒在会议室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萧然双手交叉,由于用力过大,手上青筋爆出,显得格外骇人,她沉声道:“我希望能够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恰在此时,传来一阵笃笃的敲门声,萧然说:“请进!”迟梵捧着一瓶药剂走进来,他兴高采烈地说:“师母,我找出凤尾灯心草的解药了!但是这药只能缓慢化解凤尾灯心草的毒性,无法完全治愈他们已经受伤的精神域。”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低落。
萧然问:“你是说……?”迟梵点点头:“解药可以唤醒他们,但他们有可能会失去部分记忆。”
萧然宽慰他:“能把人救醒已经很好了,我们这就去送药吧。送完药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她把自己的计划向三人和盘托出,魏风连连点头,笑着赞道:“好计谋。”
他们首先去的是苏清鸾家,听说他们的来意之后,苏清鸾激动地抓着迟梵的手,说话都语无伦次了。等到喂下红言喝药,苏清鸾更是坐立不安,不停地走来走去。
半个小时后,红言终于悠悠转醒。她用手遮住眼睛,徐徐地从床上坐起,环视四周,待看到苏清鸾之后,她急声道:“清鸾,我妈又来抓我了,我们快点逃吧!”说话间从床上跳下,抓起苏清鸾的手就要向门外奔去。
红言赤脚站在地上,踩着红色的帷幔,她的脚趾晶莹如玉,微微地瑟缩着。她无意间散发出的五阶精神系异能,对房间里的人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萧然受她情绪的感染,沉浸在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惊惧之中,恨不得立刻就拔腿而跑,一口气藏到天涯海角去。
苏清鸾却是喜极而泣,他把红言送回床上,紧紧地抱着红言,轻轻地拍打她的背部,温声安慰她:“我们早就逃出来了,现在是末世了,世道乱成这样,你妈找不过来的。”
萧然走近想要抱抱红言,红言却躲在苏清鸾的身后,戒备地问:“她身上有武功,是我妈派来的人吗?”那满脸的防备看得萧然心下一阵苦涩。
迟梵开解她:“师母,你不要介意,红言应该是把你给忘了。过一段时间,她的记忆应该会慢慢恢复的,当然,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恢复了。”
红言的记忆停在六岁那年,她这幅惊弓之鸟的样子,见者心疼,更别提向她询问中毒的事情了。安抚好红言的情绪之后,苏清鸾主动道:“萧道友的计划很有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那人既然敢伤害红言,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迟梵一行人随即向着魏风家而去,魏敏开了门,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哥。”魏风笑着调侃她:“你老哥我好歹也一个星期没回来了,你就这样对我啊?这是不欢迎我回家的意思咯。”
魏敏白他一眼:“我忙着帮泽泽读故事,哪有空理你!”医疗站的医生跟魏敏建议,要她多跟萧泽说话,可能会帮助他恢复意识。这位医生末世前就是神经学方面的专家,所以魏敏很信他的话。
魏风摇摇头,把药剂递给她,“别读你那无聊的故事了,你要真想让你那睡美人醒过来,就赶快喂他吃解药吧!”半个月来,魏敏天天守着萧泽掉眼泪,也够魏风心疼的了。他现在只希望萧泽快点醒来,还他一个活泼开朗的妹妹!
苏清鸾在旁边作证:“红言已经醒了。”
魏敏激动地一蹦三尺高,她把药喂给萧泽之后,就跪在佛像前默念经文,祷告菩萨保佑萧泽醒来。魏风恨铁不成钢地说:“这才几天,小敏居然连佛像都请到家里来了。”他真的好奇,萧泽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妹妹迷成这幅模样。
萧然凝视着床上睡着的少年,直到现在,她都无法相信魏敏那天说的话。在她的印象里,阿泽是一位略带忧郁气质的少年,他有一头柔软的黑发,身材纤弱,气质温润。偶尔有些无精打采,但大多数时候都面露微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这样一个干净而美好的少年,怎么会去自杀呢?
归根到底都是她的错,她不该选择逃避。如果她当初态度足够强硬,在正大基地的时候就强制要萧泽搬出去住,事情还会演变成现在这样吗?甚至在宋明寒和萧泽爆发冲突之后,她还想着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不是从源头去解决问题。
如果萧泽可以平安醒来,她一定……
此时已近正午,厚厚的窗帘隔开了刺眼的日光。昏暗的房间里,大床上始终紧闭双眼的少年,白皙的手指微微地动着。眼尖的魏敏已经抓住他的手,激动地叫道:“泽泽!”
少年的唇角溢出一抹慵懒的笑意,他轻声问道:“这是今天新的考核方式吗?”声线华丽,质感如上好的丝绸,尾音微微上扬,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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