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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诸胡乱想了一阵,离开了巧儿家。
路过唐屠户家,唐诸又忍不住多看了案板上的大肉两眼,舔了舔发干的嘴皮。
不用想,唐屠户夫妇又在吵架。
“六叔虽然娶了个刁悍婆姨,可总归有婆姨的么,晚上可以搂着睡觉……额唐诸,莫非真个要打一辈子光棍?这世道就不能变一变咧?”
唐诸正想入非非,突然被扑打而来的一只怪鸟给吓了一跳。
“你这坏鸟,咋个老是跟着额呢?再叼额,额就打你咧。”
唐诸烦不胜烦,一路上,这只怪鸟不知道啄了他几次了,搞得他身上起了几个大红包。
将怪鸟驱散,唐诸背着柴火往家里走。
“不好咧,不好咧,老二,你家遭了狼咧,你妈你姐都不行咧,快回去看你姐伤的不重,兴许还能救!”
一个健步如飞的妇人从南边冲过来,朝唐诸喊到。
“二嫂你说甚?额家遭了狼咧?额兄弟呢?额兄弟没事儿吧?!”
唐诸顿时慌了神,丢下扁担,柴火撒了一地,急忙朝家里赶去。
“你们这畜牲!”
唐诸一看这场景,愤怒了,撩起镢头就向恶狼砸去。
正啃食残尸的饿狼看到仇人过来了,吓得一哆嗦,竟然不敢报仇,反而准备溜走。
“姐!”“娘!”“弟!”
唐诸搂着脖子被啃断的姐姐,失声痛哭。再冲进屋里一看,顿时伤心的差点晕过去。
他老娘被活活咬死在床上,弟弟的肚皮被撕烂,肠子流了一地,满屋全溅满了鲜血,看着弟弟直到临死都没合上的双眼。
看着母亲惊恐的面容,看看母亲临死前还拼命想把小儿子搂在怀里的挣扎,看看姐姐脖子被群狼死死咬住,仍拼命向屋里爬,想保护弟弟的努力。唐诸感到自己的愤怒已经不能再被压制了,大颗的眼泪从他眼眶里流出,哽咽地发不出一丝声音。
唐诸把镢头丢下,将父亲遗留的快刀拔出来,冲出了屋外,而外面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有几个年老的妇人还忍不住挤下几滴眼泪。
“真是惨咧……”
“这糟烂光景,老二他本来就没爹疼,这下……”
众人唏嘘不已。
“别拦着我,滚!”,,。请: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杀了你个贼畜牲()
唐诸努力挣脱众人的阻拦。
“唐老二,别气昏了头!这几头狼一看就是从西山下来的,那里比恶狼更凶狠的兽还有很多,你还要留一条小命,为你家留后哇!”
五叔也发话了:“你这后生,怎么就听不进人劝呢!你若是死了,谁给你娘披麻戴孝?谁给你姐你弟收尸?你想过没有?”
“就是啊,西山很危险,你可不能去!”
唐诸看着众人,突然大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滚!都TM滚!”
唐诸一把将抱住他的五叔推翻在地,眼睛都红了,拿着刀就向院外冲去,任由众人不停呼喊,也没有回头。
“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上,唐诸又哭又笑。他盯着群狼的逃亡轨迹,不停追赶着。
“小畜牲们,你咬死额娘,咬死额弟,老子也要活活咬死你,才能泄额的恨,报额的仇!”
不知道的转了几个弯,往前跑了多久,唐诸终于发现了一只小狼羔的踪影,它随着老狼跑进了一个山洞。
这山洞……似乎很大。
不过唐诸已经没有闲工夫去看山洞究竟如何,他现在只想着逮到这几只恶狼之后,应该怎样好好折磨它们。
额唐诸唐老二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对额老母下手?额弟弟还不到六岁,你怎狠心对他下手?老子兄弟死前受到的痛苦,必要你千百倍偿还,才能祭他生灵!纵使今日必死无疑,也得将这些恶狼拉下去,否则九泉之下,都无颜面对老母!
老实人,你就会欺负老实人!你们这些王八蛋,就会欺负老实人!你以为额唐诸就发不了狠?额唐诸就是那怂包蛋?!今日,额即是死,你们也必须跟着一起死!
唐诸狞笑着了山洞。
这就是二十二岁的唐诸,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他已经被这苦难的生活压抑了太久,他已经撑不住。只有这一场难得的搏命厮杀,只有堕入地狱,才能将他拯救出来。
“去死吧!”
唐诸进洞没多久,就看到了那只落单的小狼。看着它嘴角还没凝固的鲜血,唐诸的心愈发狠厉了。
“啊啊啊啊――”
唐诸快步赶上,一刀插下去,拼命的使足了力气。这一刀,直接将小狼的脊椎骨当场砍断,露出了热腾腾的白气,山洞里一时间,只有下小狼的惨嚎在回响。
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唐诸的刀都被砍的卷了刃,可是仍然死死咬牙不肯松手。整具狼尸已经被杀的血肉模糊,可是唐诸心里的快意之感却才刚刚开始。
“砰!”
小狼的眼珠子被一刀剜下,抛向空中。
“嗷呜――”
唐诸抬头一看,原来那两头老狼见孩子没跟上来,又回来找了。唐诸满脸都溅满了狼血,手上也被小狼咬出了几个伤痕,流下了不少血。
“来的好!”
唐诸正痛恨放跑了老狼,见仇人过来了,顿时瞳孔放大了一圈,又收缩起来。
唐诸从小狼碎尸上起来,冷眼看着两头老狼。
“杀你个老畜牲!”
唐诸跟老狼几乎同时发动,只不过老狼动作更快一些,直接咬中了唐诸的胳膊。它尖长的利齿在唐诸胳膊上留下了两个血洞,唐诸却咬紧牙关,将老狼夹在胳肢窝下。
“死!死!死!”
唐诸拼命的挥动着刀子,将老狼的颈部割开了一个大口子。
唐诸还没杀过瘾,突然后腰一阵剧痛,原来母狼也扑了过来。
唐诸忍住痛,不顾血液飞快流淌,翻身就扑在母狼身上,跟它在地上扭打起来。唐诸一声厉喊,用手将母狼的一只眼珠子生生扣了出来。
母狼一阵吃痛,反首就咬中了唐诸的手,巨大的咬合力将唐诸的右手食指拇指齐根咬断,而后它拼命地爬起来。朝洞穴深处跑去。
唐诸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一点痛都感觉不到。他顾不得头有些眩晕,跌跌撞撞地追了过去。
“不要走,我要宰了你这只老畜牲!来啊,我剁了你的小崽子,来找我报仇啊!”
唐诸追了不知道多久,却仍然没有看清楚母狼跑到了哪里去。看到前边有些亮光,唐诸撕了些布条勉强包住伤口,朝那天亮光走去。
“这是甚咧?这些个蝌蚪字又是甚咧?”
唐诸呢喃着。
“第一楼……”
“第一百三十七楼……”
“第二百零七楼……”
记忆冲破了枷锁,涌进了唐诸的脑海里。从他二十二岁上小学三年级开始,再到他三百一十二岁登顶金牌,再到四百五十二岁……,。请:
第一百七十六章 轮回法则·无限循环()
唐诸的虚假记忆正在逐渐消解,原本被锁禁住的记忆却逐渐恢复。
“轮回法则,无限循环,好计策!好套路!”
唐诸咽了口唾沫,掌心都出了冷汗。
“现在日当正午,还有两天的时间。事况紧急,不能再等了!”
唐诸顾不得伤痛,捂着右腰,转头就出了山洞,朝山上跑去。
“现在还有一天,我感觉逐渐撑不下去了,但是,绝不能停,这是先前两百位唐诸为我创造的机会,即使再有下一个唐诸,也不可能比我时间更多了!”
唐诸拼命地向前爬着,他在这山林中已经穿梭了整整一天,饥饿,口渴,再加上失血,重重阻碍向他袭来。
“不能停,绝不能停,我已经撑不住了……不,必须能撑住!我要坚持到山顶的时候!”
唐诸甩甩脑袋,将有些混乱的思维重新提振。在他的身后,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之路正逐渐蔓延开来。
幸好如今伤口已经被这山上的各种尘土、枝叶之类的东西糊住,如今血倒是流的不多,但是先前那段时间,也至少缺失了两成。
“死开!”
唐诸已经无力再拿得起刀柄,他将刀子插在腰绳上,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拼命扒动眼前茂密的荆棘,浑然不顾脸上已经是血迹斑斑,就连手上都已经露出了骨头。
“再坚持一刻,不能睡过去,睡过去就死了,前功尽弃了!”
唐诸拿左手将眼皮扒开,露出布满红丝的的眼珠。而右手则撑着一根枯木作为拐杖,否则他能否站起都是个问题。
不知什么时候,那只怪鸟又停在了唐诸的肩头,不过唐诸已经无力再管它了。
“还有前边一程路,就剩这一程路了,坚持住,不能睡过去啊!”
唐诸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来,数日来的缺水,使他的咽喉就像饱受熏烤的炉子,干裂了。
眼前的山崖比下面的更加陡峭,唐诸却心情振奋起来。如今时间还有小半天,新的一天的太阳还没有升起。只要在旭日初升之时感到山头,他就赢定了。
“嗷呜――”
唐诸听到身后的狼嚎,顿感不妙。不敢多想,他急忙跪倒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咔嚓!”
唐诸吃不住痛,不由得嘶吼了一声。他反手就将咬住自己后腿的母狼掀在地上。
“你个老母畜牲,咱们是该算算总账了!”
唐诸已经无法再站起来了,他趴在地上,将母狼的嘴掰开,浑然不顾双手已经血淋淋的,露出了骨头。
母狼拼命地挣扎着,挣开了唐诸的双手,向唐诸扑来。
“呼!”
唐诸见势不妙,急忙把头一歪,不想母狼却转换目标,一口咬在了唐诸的右耳。
唐诸努力保持着心如止水的状态,从腰间把刀拔出来,挥手就将自己的右耳割下,而后一刀捅进了母狼的腹中。
母狼却犹尚未失去活动力,它忍住痛,张口就将唐诸的鼻子咬了下来,只给唐诸留下两个血肉模糊的孔洞。
“死吧!”
唐诸抓住了母狼没有正对着自己,这个有利之时,翻身骑在了母狼身上。而后一口就向母狼的脖颈咬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直到一丝咸腥温热的液体流入了唐诸的口中,母狼逐渐不再动弹,唐诸才渐渐爬了起来。
仔细看看唐诸目前的状况,如今浑身全是伤,整张脸被母狼舌头上的倒刺给舔的辨认不出面容。唐诸的右眼也在刚才的搏斗中被舔了下来,挂在眼眶外面。
看看这天色逐渐要亮了,远处已经隐隐传来打鸣的声音,唐诸心急如焚。他手起刀落,将右眼与眼眶那唯一一丝联系割下,将刀子反手摔在地上,不顾鲜血直流,拼命地向山顶爬去。
“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唐诸心里不断念叨着,他的掌心也被荆棘割开了一个口子,掌骨已经露了出来,却浑然感受不到疼痛。
“就差一步了!”
唐诸看着前边已经没有更高的地方,不由得心情激荡,一时心神失守,差点昏睡过去,
努力从昏睡欲中醒来,唐诸一步一步地向山顶挪了过去。
这一段路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柱香,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是三生三世。
“啊――”
唐诸已经身无余力,随时都可能倒下,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意志在支撑着他。
“上来了,上来了!”
唐诸还没有动作,眼皮已经承受不住,一个趔趄,向山的那边一路翻滚下去。,,。请: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这还用说么()
雨,在细细地下着,浇灌着这片干裂的大地。旁边隐隐传来的嬉笑声,将唐诸唤醒。
“这是哪里?”
唐诸立马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山坡上。
【检查一下自己的记忆,有没有什么新的缺失?唉,就是有,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先前唐家寨的轮回,我已经挣脱出来了。】
【那么这又是哪里呢?】
“唐老二,你醒过来咧,该干活咧!”
唐诸刚检查完自己的全身,并没发现有一丝伤口。肚子中甚至还有一种饱腹感,也没有半点口渴。
【这又是什么鬼设定?莫非现在在一个新的副本里?若是无限死轮回副本里就糟糕透了,一万次轮回也难以出去……】
“唐老二,唐老二,你梦怔咧?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干活咧!”
唐诸抬头一看,原来是村长在说话。
“二叔,咱到哪里了咧,这里就是药田了咧?”
村长点点头,指着远方,“看那边,那就是药田。老二,你要好好干活咧,你的婆姨,你弟的婆姨,可都在你身上挂着了。”
【不对!我的那些虚假记忆里,没有这一段!】
想到这里,唐诸尝试着向村长问道。
“二叔耶,额那个相好,她爹的病……”
村长听到唐诸的问话,脸色一沉。
“二娃子,额跟你讲实话好咧!那张四的病是好不了了,太晚了,都过去三天了,早就死球球的咧!”
“还有哇,你现在算他的半个女婿,张二从额这里借的粮,你得替他还上,不能赖账!”
想了想,村长又补充了一句。
“利滚利,钱生钱,这粮食也是有利息的咧,利息一分也不能少!”
说完,村长走向别处,催促村民们赶紧行动。
【这又是怎样的一个世界观呢?】
唐诸仔细思索着,唯恐落下一丝线索。
【莫非突破点在这村长身上?看这时间线,我已经跳出了轮回,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村民们集体采药的第二天。】
【那么无疑了,这里也不是真实世界。真实世界的采药应该已经发生过了。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天晚上采药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突然感到有点不妙啊。如果我死在这里,而后又被踢到了先前的轮回里,而山壁上的字也给刷没了,那可就……】
唐诸越想越觉得恐怖。
【付春华这小妮子,大概没有那么心狠手辣吧?】
唐诸扒在山壁上,这边的山壁果然陡峭。他背着药篓,用镐头敲击着山壁,将一束百里赤僵摘下来,放到药篓里。
擦了擦汗,看着周围正殷勤采药的山民,唐诸有种预感,或许某种事情就要发生了。
“雨越下越大咧,大伙儿要抓紧时间咧!”
村长在上边喊话。
“知道咧,知道咧!”
唐诸附和着众人,回答到。
“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突然有一个村民指着远方。
“山洪,是山洪咧!山洪来咧!这山崖下边有个洞,千百年来额们老祖宗都在那里躲避山洪,不如额们也去躲躲吧!”
“是呀!”
众人纷纷向下边爬去。
“你们这些个混球,怎个就不管我了咧?给额滚回来,额要把地全收回来,不给你们种咧!”
任由村长在上边又哭又骂,无论他是祈求还是威胁,村民们都不为所动,自顾自地朝山下爬去。
“老二,快下来,你想跟那老坏蛋一样淹死么!”
下面有人喊叫。
“唐诸,你要是上来救额,额把一半家产都分给你,你看这可能行?”
“二小子,别信这老王八蛋的鬼话,他向来吃人不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