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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叹了口气,齐宝盒更加为难:“咱们真亭府当年被谢老将军救过的不是一户两户,如今不知道多少人家供着老将军的长生牌位,要知道咱们推了谢家的亲事,咱们在这块恐怕连脚都站不住了。”
“不会吧?”云瑶是真吃惊。
齐宝盒点头:“怎么不会,那可是谢家啊。”
云瑶也不过是听过谢家名头,根本不了解谢家在当地百姓心中的地位,如今听齐宝盒这么一分析,还真吓了一跳:“那怎么着?这事必须得应下了,不管谢安国有没有毛病,都必须得把三姐嫁给他?”
“嗯!”齐宝盒重重点头。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就直接问呗,反正怎么着三姐都得嫁,咱们也不怕什么了,直接过去问一声,咱们知道是怎么回事总好过稀里糊涂吧。”云瑶冷笑一声:“瞧着谢家挺通情理的,原来心里明白着呢,这登门来可不就是打着逼迫的主意么。”
齐宝盒一笑:“也是,就直接问吧。”
两个人商量了几句又悄没声息的进了屋子。
正好看着谢定国害羞好一阵之后才红着脸看向齐铜锁:“三姑娘,我,我就想问你一声,你没心上人吧?”
这是什么节奏?
云瑶又看傻了眼。
齐铜锁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没。”
“这就好。”谢定国笑了笑:“那你对我有意不?你要是不嫌弃我,乐意嫁给我就说一声,你放心,我看着显的小,也显的瘦弱一点,可我力气大的很,什么活都能做,而且我保证娶了你之后一定对你好好的,保管不让人欺负你。”
他这话并不是脱口而出,而是经过很久思索,认真考虑过后才问出来的。
齐铜锁也看出来了,又沉思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你是啥样的人,对你这个人也没有意思,要是光你这个人来,我恐怕不会轻易答应,不过,你是谢家的人,冲着谢老将军的名头,我乐意嫁给你,甭管你以后对我啥样,我都跟着你。”
“好。”谢老夫人一拍桌子,喜的无可无不可的,越看铜锁越觉得可心,虽然长的不咋样,可这孩子实诚。关键是自己孙儿喜欢啊:“亲家,你听着了吧,这孩子愿意,咱们……”
“老夫人。”谢老夫人的话没说完,云瑶就站出来了:“有些话爹娘不好意思问,三姐也不好说,我素来是个直肠子,也是个没羞没臊什么话都敢说的,今儿我得问个清清楚楚。”
谢老夫人先是呆了一下,脸上的笑渐渐隐去。后来伸了伸手:“你问吧。”
云瑶也知道她说这话必然得罪谢老夫人。可是,这事还就得她来问,要是齐顾氏或者齐老牛来问,亲家门上不好看。要是齐铜锁问一来大姑娘不好问。二来就是问了。难免将来嫁过去了谢老夫人给她穿小鞋。
可云瑶就不怕这些,反正她也不过是铜锁娘家兄弟媳妇,谢老夫人也不能把她怎么着。
云瑶笑了笑。转过头来看向谢定国:“谢小爷好。”
“好,好。”谢定国赶紧回了个礼。
“我们自己家觉得三姐是个好的,长的也好,身子骨壮实又能干,只是,如今人们都喜欢那瘦弱白净的,难免觉得三姐相貌上不是太好看。”云瑶斟酌着问出心里话来:“大多数人看着三姐都得吓一跳,觉得三姐貌比无盐,我不明白谢小爷家世好长的也不差,为什么看中三姐的,难道,您不觉得三姐相貌有亏?”
她笑着好言好语的问了出来。
她这话出口,齐顾氏还有齐老牛甚至于齐铜锁、齐宝盒几人都齐刷刷的看向谢定国,几双眼睛紧盯着他。
谢定国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过了会儿尴尬的开口:“您既然问出来了,我也说句实话,我这人……打小有个毛病,就是除了太过亲近的人,其余的人记不太清楚相貌,多数人我看着都一样,就是,就是三姑娘我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她,至于说俊啊丑的,您想,我一个连相貌都认不清的人,哪里还能知道那些个。”
呼……
齐家众人都齐齐松了口气,齐顾氏脸上都笑出一朵花来了。
认不出相貌好啊,如此也不怕谢家嫌弃自己姑娘长的丑了。
云瑶却是满心古怪,甚至都想骂句娘了,心说怪不得谢家肯来提亲,原来谢定国妥妥的脸盲症啊。
她上下打量谢定国一会儿,一句话又似不经意的脱口而出:“除了认不清人,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毛病,既然咱们两家要做亲家的,有什么事还是说清楚的好。”
谢定国脸色更加古怪,似有难言之瘾。
谢老夫人这会儿倒是笑了,她很欣赏的看向云瑶:“你是齐老四的媳妇吧?”
云瑶点头:“正是,老夫人也别怪我心直口快,实在是事关亲姐的婚事,我们不得不问个清楚明白。”
谢老夫人笑道:“这是该的,谁家养了这么大的姑娘要嫁人都得仔细些,你既然心直口快,那我也不是藏着掖着的,实话跟你们说了吧,定国这孩子确实有些毛病。”
果然如此。
齐家众人心里都冒出这四个字来。
“定国前头有个亲哥哥叫安邦,你们也知我家三郎和他媳妇去的早,这俩孩子自小跟在我身边长大,安邦又是个疼弟弟的,一回带着定国出去玩,结果碰着……碰着那不安好心的想要谢家断子绝孙……当时好多人围着俩孩子追打,安邦为着保护定国生生的被人给打死了。”
说到这里,谢老夫人满眼痛苦之色几乎溢出来,两眼间更是老泪横流,可以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对老夫人打击也很大:“等家里人找着定国的时候,他就给吓疯了。”
“对不住了。”云瑶看谢老夫人伤心难过,也觉得有些过分,赶紧过去扶住老夫人:“伤心的事情咱们还是别提了。”
老夫人摆摆手:“不妨事,说出来我这心里也痛快一些。”
她推开云瑶接着道:“我费了好些功夫才叫定国稳当下来,慢慢的和常人无异,只是这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内里定国还是受不了刺激,但凡看着有人打架,或者见着血,必然会发疯,他又有一把子力气,每回一发疯不是打人就是砸东西,好些个人都拦不住。”
谢老夫人抹了泪把事情说完,干笑了笑:“既然这事都说出来了,我也实话实说,当初三姑娘救下定国的时候,定国正被一群人追打,定国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着没有杀人,只是也快克制不住了,要是三姑娘没出现,恐怕不消片刻功夫定国就得发疯,那些人肯定没一个能好死的。”
谢老夫人叹着气,整个人都似老了好几岁一样:“定国回来跟我说他在三姑娘跟前能克制着不发疯,而且也不会觉得心烦气燥,我就想着,终于有个人能守着定国了,这才上门求娶的。”
老夫人本来挺直的脊梁有些弯了,整个人苍老中带着沉痛:“我知道定国有毛病,这些年也不敢给他娶亲,如今好容易碰着三姑娘这样能降得住他的,我……怎么也得厚着老脸来一遭,今儿我就厚着脸皮恳求你们答应了这门婚事吧,就算是,就算是看在我一个老太太守着这么一根独苗不容易的份上,就答应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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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夜遇
长安,六王府中
王府大管家孙顺一身薄绸长衫,嘴里叨着颗半红的杏子,酸的牙都快倒了。
他滋了一声,捂了牙问侯在一旁的俩青衣男子:“刘先生那里有信了没?”
其中一个青衣男子答了一声:“找着了,死在真亭府,和胡安一处死的,据真亭府的人回话,好似两人有争执,可能是胡安杀了刘先生。”
孙顺一听呸的一声把杏核吐出来,脚往杏核上一踩:“放屁,胡安什么东西,就是三个他也没那个心眼能把刘先生给杀了。”
说到这里,孙顺赶紧又问:“胡安不是回去寻美人了么,找到了?”
那青衫汉子摇头:“这个属下不知,应该也寻摸了两三个,只是,胡安人也没了,也不知道找的美人在哪?”
“真亭府?”孙顺沉思一会儿笑了:“莲花镇就是真亭府的吧?”
见青衫汉子点头,孙顺又笑了:“听说莲花镇美人多的很,想必胡安也找着不少,这样吧,你们再派几个人过去打听打听,看看胡安这些时日都跟什么人接触过,若是能打听到莲花镇有什么天姿国色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个汉子领命离开,孙顺冷笑几声:“呸,还想跟我争,你有那本事也没那命,不过,倒是给老子提了醒,这莲花镇历来可是出那等祸国红颜的地方,说不得,老子也能寻摸上那么一二个。”
哼着小曲,孙顺去跟六王回报。
齐家这头。周家的丧事办完,过了头七,周宏文和齐金枝备了礼品过来感谢一番,当齐金枝知道有人要求娶铜锁的时候,又吃惊又欢喜,很是恭喜了一番。
吃过午饭,银竹拽着金枝到屋里说话。
金枝瞅着银竹直笑:“我原来还说你们几个在家里也不知道留到几时,没想到这么快一个个都要嫁人了。”
银竹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金枝看她脸上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整个人都显的闷闷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老二。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不中意那个什么鲁善的?”
银竹又沉默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我不喜欢那样高高壮壮的,我跟大姐一样喜欢书生,一直想要寻个俊秀的书生。其实。我也知道我这想法太异想天开了。就我这模样,哪个好点的人家肯要,有个鲁善那样的已经很对得起我了。可是……到底还是有点不甘心,人活这一辈子甭管怎么着总得找个可心的伴吧,嫁的人不如意,就算是吃金咽玉,总归也快活不起来。”
“你们俩说什么呢。”
云瑶的笑声自窗外传来,不一会儿,云瑶一身桃红衣衫到了门边,她站在门口笑着:“显见的是亲姐俩儿,躲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齐金枝一笑:“正说你呢你就来了,快进来。”
“说我什么呢?”云瑶迈进屋里,往床边的椅子上一坐笑问:“是不是说我人丑事多,特烦?快快如实招来。”
银竹一听她这话跟着笑了:“说你不赶紧回去伺侯老四,老跟我们这儿掺和什么呢。”
“哎哟。”云瑶笑着一指银竹:“看着没,这是嫌弃我了,什么你们这儿我们这儿的,这难道就不是我家?”
银竹拍掉她的手指:“即是知道我们姐妹说悄悄话你还过来,这不是招人嫌弃么。”
一句话没说完,她自己倒先乐了:“你会着,我去给你弄些茶喝。”
“得,我可不招人烦了。”云瑶起身:“娘叫我过来跟大姐说一声,今儿晚上就住家里了,等明儿吃过早饭再走。”
金枝点头应下,云瑶这才要走,银竹一把拉住她。
云瑶回头瞅瞅:“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觉得我英俊威武,舍不得我了?哎哟,小娘子可真是对不住了,但凡我是个男儿,肯定早早求娶小娘子,咱们俩共谱鸳梦,只是我身为女儿,有那心思没那能耐啊。”
这话直气的银竹作势要打云瑶,又指着云瑶对金枝道:“大姐也听听,这就是咱们的兄弟媳妇,真是惯的她要上天了,什么话都敢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气完,银竹恨声道:“快坐下,有正经事跟你说。”
云瑶收了玩笑,在银竹身旁坐下正了颜色问:“到底什么事?”
银竹叹了口气:“谢老夫人说什么要给我相看那位鲁大人,我也听谢老夫人说了一句,这鲁大人高高壮壮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乐意,可我也不能推了,如今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金枝也看着云瑶:“你素来主意多些,快帮着老二想想法子。”
这事倒叫云瑶也为难了:“我能有什么法子?这是谢老夫人的意思,咱们哪里能推得了,要真推了,爹娘不得把咱们打死。”
银竹听了苦笑一声:“没法子就没法子吧,这女人有几个能寻着如意郎君的,总归谢老夫人相中的人也差不了,反正我以后日子也错不了,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云瑶却有些不同意,先摇了摇头,后来又笑了:“照我说,咱们也是白操这门心了,老夫人的意思是叫咱们先相看相看那位鲁大人,也叫鲁大人相看相看二姐,只是相看,又没说一定能成,到时候只说看不上不就行了么,难道谢老夫人还能吃了咱们。”
金枝和银竹都是眼前一亮,银竹更是极为欢喜:“倒是我多虑了,真真是……到时候就说看不上眼就得了,竟为难了这么长时间。”
云瑶笑着站了起来:“罢,如今也不为难了,你们姐俩还是别说那些个悄悄话了,大姐该去瞧瞧大姐夫了,别叫宝盒欺负他,二姐该过去陪娘好生说些话,我呢,去狗娃家一趟,跟狗娃娘说些针线上的事。”
齐家姐妹俩笑着起身,三人一起出了屋子,齐金枝去找被齐宝盒拽到院子里讨论诗书的周宏文,银竹和齐顾氏说话,云瑶则出了门转了一圈去狗娃家玩。
她在狗娃家坐了一会儿,又跟狗娃娘说了些针线上的事,眼瞅着要吃晚饭才回去。
吃过晚饭,齐家人各回各屋,云瑶才回去,拿了布和针线要做些绣活,就听到有人敲门,她起身开门,就看着银竹和铜锁站在门外,云瑶请她们俩进来,这俩人一个劲的摇头。
银竹笑了一声跟云瑶说:“我告诉爹娘过来跟你做伴,你可得给我们瞒好了,甭漏了馅。”
“你们干嘛去?”云瑶一惊。
“揍卜大壮。”铜锁挥挥拳头:“早憋坏了,终于可以放开了狠揍他一通。”
“那成。”云瑶一听也笑了:“我给你们瞒着,你们可得早点回来,小心点,别出了事。”
“嗯。”银竹答应一声,拽着铜锁就走了。
云瑶关上门做了会儿针线活就吹灯上床睡觉,她才躺到床上就听着外头齐顾氏问话的声音:“三姐儿,你屋里被子够不,你二姐三姐也真是的,非得过来跟你一块睡,我刚去她们屋里瞅了,连铺盖都没带着。”
云瑶坐起身:“娘,我这里有被子,你就别操心了,快回去睡着。”
“那行。”齐顾氏答应一声:“你们也早点睡,别聊的太晚了。”
“哎。”云瑶隔窗答应:“娘也赶紧回去睡吧。”
齐顾氏笑了笑,转身回房睡觉,一边走一边叨叨:“俩臭丫头,非得跟你兄弟媳妇挤一处去,就你们俩那身材,俩人挤一张床上就够呛,这三人挤一处可怎么睡哟。”
话说银竹和铜锁这姐俩换了身利落的衣裳,从齐家翻墙出去,一出门,俩人就顺着小路飞奔起来。
出了齐家庄,俩人才走官道,这时候天都已经黑沉了,路上也没什么人,俩人也不怕叫谁看着,大摇大摆的跑着。
跑不多时,大约是离齐家庄有七八里地的地方,老远就看着几个人骑马过来。
银竹一拉铜锁,俩人掉头钻进路边的草丛里,过了没多少时候,就见几匹马过来,马上都坐了人,可能也是晚上没人的缘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