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静默着,眉头锁在一起。
我缓过来,轻轻靠在椅背上:“可能我说梦话吧。”
几乎是立刻,周岩说:“不是!风哥!那个根本就不是你的声音!”
我再次坐起来,转向他:“那是谁的声音?”
周岩说:“我不知道,就是听起来怪怪的,分不出男女。你那个样子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附在身上了一样。”
我一下就处在极度的恐惧里,我们确确实实都听到了对方说一样的话,同一个声音,同样的内容,同一个时间。
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它在通知我们,我们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一条到不了终点,也ui不到原点的路!
对讲机撕拉撕拉的响起来:“两位先生,需要美女陪聊吗?”
是林晓,我看看乌黑的对讲机,上面的红灯一闪一闪。
我拿起对讲机:“陪聊有什么意思,有别的服务吗?”我在笑,但我从车窗上看见自己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晓说:“有啊,打你一顿,锤你一顿,呼你一顿,先生要哪个?都是全套。”里面传来迪迪咋咋呼呼的笑声。
我说:“呃,姑娘,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再来光顾你。就这样啊,再联络。”
说完,我放下对讲机,从后座掏出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林晓并没有再理我,周岩等了一会,才对我说:“我真有点信迪迪那套了。”
我苦笑一下,用手使劲的搓了搓脸:“咱们都没睡好,没事儿。”
周岩就不说话了。
差不多12点的时候,我们到了第一个服务区。
我俩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开门下车。后面,林晓和迪迪也跳了下来。
林晓大大咧咧的伸懒腰,嘴里喊着:“哎呀累死我了!”
我迎上去:“媳妇儿,这才俩小时,就受不了啦?还西藏呢!咱们趁早回去吧!”其实,我真的希望林晓改变主意,现在就回家去。
可惜,没等林晓说话,迪迪就喊道:“你宝贝老婆是玩手机累死了!这家伙,一会儿噼里啪啦的玩游戏,一会儿一惊一乍的拍照片儿!还不是拍自己!”
周岩搂住迪迪:“那拍的啥?”
迪迪说:“不知道,这路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就是兴奋的要命,一顿拍,说是拍的沿途风景!我说要拍也等出了省啊,现在有个毛的风景!”
林晓不搭理迪迪的嘲笑,她掏出手机凑在我鼻孔上:“老公你看你看,我拍的,多好啊!”
我接过手机,才看到第一张照片,头皮就炸了。
第七章 第一个错误的决定()
林晓的手机上,密密麻麻都是刚才拍摄的照片。照片没什么区别,飞速向后的虚影,几乎一成不变。我耐着性子点开第一张看,整个人都木了。
林晓美滋滋的等着我夸她,见我半天没反映,林晓把脑袋伸到手机上头,刚想喊我,就发现了我的异样。
她吓了一跳:“老公?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林晓的脸反转着,离我很近,我也吓了一跳,一下推开她。她踉跄一下,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迪迪赶紧过来扶住林晓,冲我说:“哎胡子风,你抽风呐!”
林晓看看迪迪,轻轻摇摇头。这妮子平时总不讲理,但她还是很了解我的,我的样子肯定很恐怖,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担心。
我抬头看看她俩,阳光从她们背后洒过来,我有点看不清楚林晓的样子。
“啊,媳妇儿,”我眨眨眼睛,走过去。
林晓摸摸我的脸:“昂,你这是怎么啦?”
她把手机拿过去,在上面翻来覆去的看。
我拍拍林晓的头:“没事没事,照片很好看啊,就是太多了,我看迷糊了。”
其实我知道,这种解释听着都别扭。
果然,林晓疑惑的抬起头看我:“你真的没事儿?”
我笑笑:“媳妇儿,你爷们这两天都没睡好,累啊,你还不亲一下,安慰安慰。”
林晓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但她还是把嘴凑上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迪迪到没多想,又嘻嘻哈哈的嘲笑起我们。
这时候,周岩在卫生间门口喊我,我跑过去,他对我说:“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我看看他:“没有啊。”
周岩说:“哥你还糊弄我啊,我看的清清楚楚,你拿了林晓的手机以后就不对劲了。”
我说:“那你不能告诉那俩。”我指指两个妮子的方向。
周岩说:“肯定的。”
我说:“我看见林晓手机里的照片上,有个老太太,就挂在一棵树上!”
没等周岩说话,我一把抓住周岩的胳膊:“就是我在火车站遇见的老太太!我做梦梦见的老太太!车速那么快,所有的东西拍出来都是模糊的,可是她的整张脸都特别清晰!”
周岩显然吓到了,他瞪着我,说不出话。
我接着说:“绝对不是我的幻觉,我翻了几张照片,每一张都有,而且,都在屏幕的正中间!她挂在树上,舌头抻的老长,眼睛翻起来,直直的盯着我!”
周岩突然拽住我的袖子,把我拉进了厕所。原来,林晓和迪迪正往这边过来,她们俩不知道在谈论什么,满脸带笑。
厕所里没人,周岩压低声音问我:“你的意思是,只有你自己能看见,林晓看不见吗?”
我说:“肯定看不见,要是她看见了,早翻了天了。”
周岩就说:“哥,咱回去吧。不管想什么办法,劝劝你媳妇儿,我也跟我媳妇儿说,咱不去了,成不?”
我说:“怎么劝?告诉林晓我在她手机上看见鬼了?”
周岩示意我小点声:“你就说你单位有事,取消婚假了!”
我说:“你傻了?我和林晓一个单位!”
周岩就不说话了。
我咬咬牙:“算了,爱谁谁,这西藏我是去定了。就算那个老太太缠着我,我到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周岩抬起头:“我也想看看林晓的手机。”
说完,他走出去,迪迪刚好出来,不见林晓。
迪迪说:“胡子风呢?”
周岩说:“还在里头呢,林晓也没完事啊?”
迪迪打了周岩一下:“人家那叫默契!”
说完,迪迪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我跟着出来,迪迪叫一声:“哎呀,默契没了。”
我使劲把嘴角抬了抬,挤出一点笑容。
又等了几分钟,还是不见林晓出来,我看着黑洞洞的厕所门,忽然紧张起来。
我说:“迪迪,你进去看看,她干嘛呢。”
迪迪打趣道:“哟,心疼啦,怕你老婆脚麻啊!哈哈哈。”
周岩就捅捅迪迪:“去看看吧,这么半天了。”
迪迪转身走进去,过了一会,她拉着林晓出来,林晓的眼神怪怪的。
我从迪迪手里接过林晓:“怎么了媳妇儿,脚真麻了?”
林晓没打我,她抬起头:“老公,我刚才看我拍的照片儿,总觉得哪儿别别扭扭的。”
我们三个听见,都凑了过去。
林晓就把手机拿出来,翻出一张图片:“你们看,这树影子像不像一个人啊?”
周岩紧紧盯着手机,迪迪也一蹦一跳的:“叫我看看,叫我看看。”
我并没有去看手机,我不敢。
他们叽喳了一会儿,我听见迪迪说:“什么呀,哪有人,再说了,就算像,那也是影子!这一块一块的,你说像什么就像什么!”
然后,周岩就说:“嗯,就是,别瞎想啦,咱们走吧。”
林晓撇撇嘴,再一次歪着头,仔细的瞅了瞅手机,然后,不置可否的拉着我,朝车那边走。
依旧是我和周岩一辆车,林晓和迪迪一辆车。
关上车门,周岩跟我说:“哥,你好好睡一觉吧。”
我问他:“怎么,你看见什么了?”
周岩说:“什么也没有啊,就是一堆树影子。可能你真的太累了哥。”
我就不说话了。
躺在椅背上,我把头扭向窗外。几辆车呼啸而过,树被风吹的左右摇摆。
我们再一次上路了。
差不多还有一百多公里,就是铜市的入口。可是,我并不知道,再有一个小时,我们将做出旅途中第一个错误的决定。
也是这个决定,引领我们一步步走向死亡。
本来高速一路顺畅,并没有多少车。可是,越临近铜市入口,车明显多起来,距离铜市十公里的时候,甚至发生了堵车。
我们停下来,周岩朝外探着脑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半天,打开车门跳下去,朝前走了。几分钟以后,周岩回来,跟我说:“入口出事故了,不定要堵到什么时候。”
我也探头看看:“那怎么办?”
迪迪已经下车,朝我们走过来,嘴里大声的询问。
周岩就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林晓也跟来了,她掂起脚张望着:“哎呀,什么情况,这什么意思!”
我在车上冲她喊:“堵了,要不咱们不去铜市了?今天走远点,出了省,有的是好玩的地方。”
林晓看我一眼,转身问周岩:“真的进不去啊?”
周岩说:“嗯,不定什么时候能完事呢。”
林晓很失望:“哎呀讨厌死了。”
迪迪说:“胡子风说的也是啊,要不咱们别进去了,你这一天就三百公里,猴年马月能到西藏啊!”
听见迪迪的话,我浑身哆嗦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对这样的字眼敏感的自己都受不了。
我跳下车,搂住林晓,她正不高兴的撅着嘴:“好啦好啦,大不了明天咱们在北杨待一天,你不是最喜欢酒团子吗?”
酒团子是北杨特产,林晓非常喜欢的小吃。北杨在邻省的边缘,距离铜市四百公里。
林晓终于不再撅嘴,她说:“好吧好吧,那快走吧。”说完,她不忘记白我一眼,转身回车上了。
去往北杨的路明显通畅许多,很快,我们就脱离了堵车的路段。
既然改变了计划,那估计天擦黑才能到达目的地,周岩把车开的飞快,一路上沉默不语。
树影子,可能连他都觉得那个解释很牵强。
我把车窗打开,风一下灌进来,吹的我清醒不少。我跟周岩说:“你要是饿了,后头有吃的,你吃点东西,我来开。”
周岩目视前方:“不了,我没事儿,你先吃点。到不了服务区也不能停车啊。”
这时候,对讲机又稀里哗啦的响起来:“两位先生,你们看见了吗,前方三十公里,乌县!”
乌县?我探头看看,路牌应该已经过了,什么也没有。
我拿起对讲机:“乌县怎么了?”
林晓在那边喊到:“我从来没去过乌县!咱们去看看吧!”
我说:“一个县城有什么可看的啊?”
林晓就不高兴了:“我说什么都不对!你们走吧!我和的迪迪去!”
我赶紧说:“行行行,去乌县,去乌县。”
说完,我无奈的看一眼周岩,他也笑笑:“去也行,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晚上。”
我问他:“你听说过乌县吗?”
周岩想了想:“还真没有。可能太小了吧。”
很快,我也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路牌:“前方5公里,乌县。”
未来的日子我才知道,如果说,那个地狱一般的山谷是魔鬼的身体,那这个我们都没有听说过的乌县,就是它第一根手指头,它勾引着我们踏进了早就准备好的阴谋里。
当我们下了高速,行驶在陌生的乌县,一切的恐怖,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八章 带腥味的红米饭和异常的地漏()
我们通过了一个简陋的牌楼,上面写着:乌县欢迎您。
天忽然就黑下来,我看看手机,现在是16点27分,我探出头,前后都不见一个人,只有迪迪的车开起车灯,跟在我们后面。
我坐回去问周岩:“天怎么这么早就黑了?才4点多。”
周岩也朝外看看:“不知道啊,好像过了那个牌楼就黑了。”
过了那个牌楼就黑了。
这句话听的我很不舒服,我再度探出头去,前头不远的地方出现了灯光,我甚至看见了五颜六色的霓虹。
我们离灯火越来越近。我确定了,这的确是一个很小的县城,但无所谓,起码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吃一顿,再好好睡一觉。
我发现,周岩的车速越来越慢,迪迪在后头按喇叭催促。
我看看周岩:“怎么不快点?”
周岩紧紧盯着前方:“我总觉得,这里不对劲。”
看来,周岩被我传染了,开始疑神疑鬼。
本来,周岩也是个近十年驾龄的老司机了,他以前跑过长途,从秦市出去到周边的几个省,沿途大到城市,小到村镇,他应该很熟悉。
可是,他并没有听过乌县,这个距离秦市只有600多公里的地方。
我说:“周岩,你真不知道这儿?”
周岩说:“真的,这条路我走过几次,从没记得有乌县这么个县。”
我说:“可能你没注意,这离铜市这么近,你肯定不在这下高速。”
周岩点点头,拐进了一条街道。
街上人很少,我们的车沿着主路朝前走,想找个饭馆。
这个县城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环境非常好,路两旁有成片的绿化带,花坛里甚至开着花,十月份了,花却开的很好,似乎还有香气飘进来。
走着走着,周岩把车停下来,我看见,路旁出现了一个挺大的饭店:辣婆婆水煮鱼。
看见“婆婆”两个字,我皱了皱眉,但还是下了车。我不能跟周岩说,我已经吓得看见跟老太太相关的字眼就过敏。
林晓和迪迪也下车,她俩很高兴,林晓最爱吃辣的。
我们走进去,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站在门口,她笑着说:“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迪迪先说话:“四位!”
女孩说:“好的,这边请。”她一边把手朝里伸,一边对着领口上的对讲机说:“四位请接待一下。”
我们往里走了几步,就进入了一个很大的饭厅,里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人,他们推杯换盏,桌子上冒着热气,发出一股很诱人的香味儿。
另一个漂亮的女孩迎上来,带我们入座。
女孩说:“各位吃点什么?”
林晓迫不及待:“一大份水煮鱼!还有什么特色的?”
女孩说:“我们这量大,大份的应该够四位吃了,跟您推荐一款主食,红米饭,这是我们这的特色,别的地方吃不到。”
红米饭?那不是高粱饭么,有什么稀奇的?
果然,迪迪开口问:“那不就是高粱米饭吗?”
女孩笑了:“女士,我们这的红米饭不是高粱米。”
林晓和迪迪互看一眼,迪迪说:“好吧,那就来4份吧。有夫妻肺片吗?”
女孩说:“有的。”
迪迪说:“那要一个夫妻肺片,再要一个皮蛋豆腐,快点啊。”
女孩说:“好的,还需要什么吗?”
周岩问女孩:“附近有什么宾馆或者旅店吗?”
女孩说:“有,出了门朝左,就有一家宾馆。”
周岩就说:“那再来4瓶啤酒,一盘花生米。”
女孩答应一声就走开了。
水煮鱼很快端上来,很大的一份,用一只古色古香的瓷盆装着,香气四溢。
林晓激动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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