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场的众人里就没有几个是不清楚张宝身世的。小小年纪父母双亡,凭着自己的本事努力支撑着张家。而你耿南仲这么大个人了,岂能以此为借口来戳一个小孩子的伤心事。此非君子所为!同情弱者,这是大多数人的通病,虽然此时耿南仲叫张宝一砖拍得满脸桃花开,但在场众人却没一个同情耿南仲的。
“秉义郎莫要难过了,此事不怪你。”赵佶安慰了张宝一声,转移话题的问道:“秉义郎,先前你与朕打赌的事情此时应该可以见到结果了吧?”
张宝就等着赵佶主动开口将此事揭过,闻听此言连忙伸手擦了擦眼睛,“回禀官家,差不多可以了,还请官家移步,去验证水泥的坚固。”
“好,头前带路。”赵佶笑着点头道。张宝殴打耿南仲一事,赵佶不提,朝中群臣不提,这事也就跟没发生过一样,而此时正在接受太医救治的耿南仲还没苏醒过来,自然没办法提反对意见。唯一一个有可能替耿南仲鸣不平的赵桓又是个老鼠胆,看到他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说话都不怎么利索……耿南仲这顿揍算是白挨了。
……
实验的效果是显著的,现做的水泥疙瘩任凭刀砍斧剁也只是留下一道道白印,让百官惊讶的同时也生出了好奇,“秉义郎,为何这水泥如此坚固?”
“……因为它的本质还是石头啊。”张宝随口答道。
“石头我见多了,可这样坚固的石头我却是头回见。秉义郎,此物确实与我大宋国防有利,只是这制法……”
“献给官家啊,这种好东西我不敢独享,当然是交由官家处置。嘿嘿,我唯一的一点要求就是希望官家可以允许让我张家以后继续有使用这水泥的使用权。”张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呵呵……这是你发现的好东西,当然可以继续用。但这东西只能由你张家自用,而且不得对外售卖。”赵佶闻言笑了,叮嘱张宝道。
“微臣遵旨,还请官家尽快安排人去我家学习。还有,请官家下道旨意,提醒去学习的官员他们去张家是学习,而不是去做先生,别到了张家瞎指挥,惹人烦。”
“呵呵……小家伙年纪不大心眼倒挺多。既然如此,朕就给你一道旨意,若是去你家学习水泥制法的官员惹你不高兴,你大可将他赶走,回头等朕收拾他。”
“微臣谢官家隆恩。”张宝闻言一脸高兴的叫道。
“呵呵……爱卿免礼。”
看到张宝与官家的互动的群臣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要是官家选上自己手底下的人去张家学习,去之前自己一定要提醒那人,到了张家以后切记不可做出失礼的举动。此时的张宝身负恩宠,能不得罪尽量别得罪,毕竟人家还是个小孩子,真惹到了他被报复了,估计下场也就跟耿南仲是一样的。
忙完了正事的张宝准备离开,可还没等他离开,就被宫中的内侍接去了后宫郑皇后那里。张宝殴打耿南仲的事情此时早已在后宫传开,郑皇后作为张宝的靠山,此时当然要关心安慰一下被耿南仲“伤了心”的张宝。
“小宝哥哥……”张宝一进郑皇后的寝宫,赵柽姐弟就一脸关心的跑了过来。张宝知道这姐弟俩是什么意思。对待别人的善意,需要认真对待,哪怕自己并不需要。
“别担心,刚开始的确有点难过,不过报完仇就没事了。”张宝微笑着说道。
等见过了郑皇后,张宝不得郑皇后安慰的话出口就抢先请求道:“娘娘,微臣有一事想要请娘娘帮忙。”
“不知是何事?”
“是这样,之前微臣为给娘娘做礼物剩下了不少材料,为了不浪费,微臣将那些剩余的边角料都制作成了镜盒,大概有百十个左右,此次进宫也一并带来了。但微臣与宫里的人不熟,所以想要请娘娘代劳转送给她们。”
“这是小事,本宫应下了……小宝,你真的没事?”
张宝知道郑皇后的意思,笑着说道:“娘娘放心,微臣一点事都没有。有事的是那个耿南仲,谁叫他出口不逊的,活该挨揍。这回官家跟朝中大臣都站在微臣这边,微臣才不怕耿南仲的事后报复,而且就算官家跟朝中群臣不管微臣,微臣还有娘娘这座大靠山可以依靠呢。”
“呵呵……小家伙嘴倒是挺甜。你放心,此事你占着理,若是有人想要借此事为难你,本宫自不会袖手旁观。”
“微臣谢娘娘关心之恩。”张宝连忙大声道。
“……马屁精!就知道拍我母后马屁!”一旁坐着的赵玉盘小声嘀咕道。
张宝听到了,但却只当没听见,继续跟郑皇后说着讨喜的话,气得感觉被无视的赵玉盘有些牙痒痒,可当着郑皇后的面,她又不敢对张宝怎么样。而且就算没有郑皇后在场,论斗嘴赵玉盘也不是张宝的对手,每回被气跑的都是赵玉盘,而赵玉盘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被气跑了没过多久就又不知死活的跑回来继续跟张宝斗。
“吃过饭再回去吧。”郑皇后挽留张宝道。
“多谢娘娘挽留,只是天色不早,微臣也还有事需要回去安排,这吃饭的事情只能改日了。”张宝婉拒道。
“好吧,既然你有事要忙,那就等你有暇时再说。小宝,关于香水一事……”
“娘娘若是想要香水的配方,微臣这就写出来。”张宝
“这孩子,本宫是那种喜欢巧取豪夺的人吗?本宫是想告诉你,官家已经答应本宫的请求,准备将南山那片原来属于皇室的花园赏赐给你。你改日若是有空,记得带人前去接收。”
“微臣多谢娘娘爱护之意。”张宝惊喜的谢恩道。要说香水,这东西用土法子制作并不难,唯一可能难一些的就是在制作的过程中需要烈酒,而张宝在利用蒸馏法得到烈酒以后,这香水也就可以制作了。只是香水的原材料是花,但张宝却没有大量的原材料,要是单靠购买或是个人采集,实在是有点累人。而皇后娘娘的赏赐恰好解了张宝的燃眉之急,有了皇室的南山花园作为张家香水的原材料供应商,张家的香水也就可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大量订单了。
对于香水的售卖,张宝早就做好了打算,物以稀为贵。越是稀有的东西要价就会越高,而越是普遍的东西那价格也不会太高。为了防止香水被卖成白菜价,张宝打算一个月对外只售卖十瓶,而且采取竞买的方式,价高者得。
“小宝哥哥,为何要将香水的价格订得如此之高?”在送张宝出宫的时候,赵柽忍不住问道。
“香水这东西属于奢侈品,而不属于生活必需品,所以订多高的价格也没关系。若是这东西关系到民生,我也就不会留下自用,而是跟水泥一样交给官家处理了。”张宝随口答道。
“小宝哥哥,什么是奢侈品?什么又是生活必需品?”赵柽又问道。
“所谓的生活必需品,就是指百姓生活离不开的东西。比如食盐还有各种能够填饱肚子的食物。而奢侈品则是指那些能够彰显自己身份的稀有物,比如香水。百姓不在乎奢侈品的价格有多高,就算用不起顶多也就是羡慕羡慕,可要是生活必需品得不到满足,那百姓是会造反的。”
“小宝哥哥说这话倒是有道理,不管是盐价还是粮食的价格,若是太高的话的确会引起天下的动荡。可香水的价格订得这么高,会有人买吗?”
“怎么会没有呢?小柽,不要小看咱们大宋的那些有钱人,他们所掌握的财富数量那是完全超乎你想象了。等下个月张家把香水委托给牙行拍卖的时候,你要是有办法出宫,到时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好,一言为定。”赵柽举起右手要跟张宝击掌为誓,张宝也没多想,可等和赵柽击完了掌,张宝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赵柽给套路了。要知道赵柽想要出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上回去自己家还是求了郑皇后好久才得到允许,可郑皇后要是知道赵柽是要找自己,说不定就会答应。
“啧~这年头的小孩子也个个都是鬼精鬼精的,还知道拿自己做挡箭牌了。”张宝心情有些不爽的想道。
第38章 年少无知()
封建社会,许多秘密都掌握在皇帝的手中,许多事情也是属于皇家的专利,别人干了就要杀头!张宝烧出了玻璃,这在后世并不叫什么,但搁到了宋代,那就是杀头的罪过了。当然张宝让人制作的镜子一开始并没有让赵佶意识到这就是琉璃。
可老话讲得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有个耿南仲在这里面上蹿下跳,张宝就不得不面对牢狱之灾了。
耿南仲恨透了张宝,白挨顿打没人“主持公道”不是,周围的同僚也在疏远着自己。在官场上,若是成了被人敬而远之的对象,那就意味着自己仕途的终止。而造成一切的元凶张宝,自然也就成了耿南仲仇恨,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对象。
耿南仲是个小人!他才不管张宝的年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为了报复张宝,耿南仲不顾辛苦,几乎可以用废寝忘食四个字来形容他寻找张宝麻烦的态度。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让耿南仲找到了对付张宝的借口。
私造琉璃!这个罪名其实可大可小,关键还是看当权者的想法。但还是那句话,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有耿南仲这根搅屎棍在里面搅和,小事也能让他给搅和大了。耿南仲也知道如今的张宝深受帝宠,想要看张宝倒霉仅仅只是把这事捅出去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为了达到置张宝于死地的目的,耿南仲联络自己的几个朋友这几日都在城中四处散布流言,试图借助民意让当家不得不处置张宝。
但耿南仲不知道,在流言开始的第二天,住在张家庄子的张宝就得到了消息。消息流通最广泛的地方,一个是酒楼,另一个则是风月场所。张宝年纪小,开青楼是不可能,他的消息来源,就是来自自家所开的食为仙酒楼。来自天南海北的食客边吃边谈,无意中也就泄露了大量的秘密。
对于小人耿南仲的恶意中伤,张宝只是冷笑了几声便不再理会。与其急着去找赵佶辩解,倒不如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有了玻璃,那望远镜这东西也就可以有了。只不过镜片的打磨很是麻烦,只能一点一点进行校对,哪有闲工夫去搭理耿南仲那帮小人。
只要当今官家赵佶不想处置自己,耿南仲就是造谣说张宝想要造反都没用。更何况朝中众臣大多都知道耿南仲跟张宝之间的过节,耿南仲越是蹦得欢实,越会被人视为是对张宝的蓄意报复。
张宝不着急,但赵佶却有点急了,耿南仲的想法没错,借助民意逼迫当今官家不能继续装聋作哑。琉璃这东西只能是皇室制作,属于专营的一种。虽然赵佶并不在意张宝制作玻璃做买卖一事,但为了确保不会有别人有样学样,赵佶必须要张宝给个说法。
对于前来接自己去宫中答对的宫中侍卫,张宝不慌不忙,先是安慰关心自己的家人无事,随后带着这几日的制作成果去了皇宫。
“张大人,看你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负责保护张宝的侍卫头子开口问张宝道。
“呵呵……当今官家英明神武,岂会听信一群小人的谗言。”张宝并不清楚对方的来路,回答很是谨慎,打了个哈哈答道。
“……在下徐宁,乃是八十万禁军金枪班教头,与林冲林教头关系不错。”徐宁冷不丁对张宝自我介绍道。
“徐宁?人称金枪手?”
“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哎呀~徐大哥,小弟方才失礼了。”张宝的态度立马是一百八十度急转,面带笑容的说道。“听说徐大哥家有一副祖传宝甲赛唐猊,不知什么时候能让小弟开开眼界?”
“随时欢迎啊。只是张大人……”
“哎~徐大哥年长,叫我一声兄弟即可。徐大哥是担心小弟这次会受到官家责罚?”张宝一摆手打断徐宁的话道。
“……总听林教头夸他的小师弟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虚。看来张……呵呵……兄弟,对今日之事是胸有成竹的。”徐宁笑着改口道。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有这东西在手,相信官家是不会为难我的。”张宝笑着拿起自己让人制作的望远镜,面带自信的说道。
“望远镜?”
“徐大哥要看看吗?”
“不了,此物既然能助你渡过难关,还是不看为好,免得看坏了误了正事。”
“呵呵……这就是让人看的东西,哪能看坏了。”张宝闻言笑了笑,将手里的望远镜塞给了徐宁,随后又指点徐宁该如何使用。
掌握了用法后的徐宁忍不住啧啧称奇,对张宝更是高看一眼,同时心里也对张宝能安然无恙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
皇宫大内
“秉义郎,你可知错?”赵佶温言问张宝道。
“回禀官家,微臣知错,还请官家念在微臣年少无知的份上从轻发落。”张宝大声答道。
按照赵佶的想法,把张宝叫来当着群臣面的责怪张宝几句便可以将私自琉璃一事轻轻揭过,毕竟张宝年纪小,有许多规矩并不知道,就算是无意中犯了也情有可原,承认错误,自己再口头责备几句也就可以了。
这一点从赵佶问张宝可知错而不是问可知罪就能看出赵佶的真实想法。但朝臣中的耿南仲却不愿意看到张宝如此轻松的过关。眼见这事就要被赵佶糊弄过去,耿南仲忍不住跳出来反对道:“官家且慢,张宝罪大恶极,岂能轻饶。”
一般来说,凡是违背皇帝意愿的人基本都不会有好下场。能够位列三班的朝臣,没几个会看不出此时的官家并不想要处罚张宝。没谁愿意为了这点小事就跟赵佶对着干!而耿南仲此时会这么做,也是骑虎难下的缘故。
他发动关系要置张宝于死地,结果张宝只是被当众斥责了几句便没事了,那自己先前的举动岂不是说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当然他之前的确表现的就跟个跳梁小丑似的,但问题是受他所邀跟他一块散播流言的几个人,那几个人那里不好交代啊,甚至会影响到了耿南仲日后在那个小团体中的地位。
报复张宝在此时已经变成了次要目的,保住自己在小团体中的发言权才是主要。为了这个目的,耿南仲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而对于不识趣的耿南仲,赵佶自然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官家,张宝私造琉璃一事影响恶劣,还请官家严惩张宝以平息民怨。”耿南仲硬着头皮向赵佶上奏道。
“哼。”赵佶哼了一声,不作回答。
“官家,微臣今日前来一为认错,二则是想要献给官家一件好玩的东西。”张宝说着双手将带来的望远镜奉上。
“哼,小小年纪不勤读窗前,整日里搞这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将来难成大器。”耿南仲见状小声嘀咕道。
张宝闻言斜了耿南仲一眼,没搭理他。而他这一无视,让耿南仲的心里更怒,有什么一个不屑的眼神所造成的杀伤力甚至比来自肉体的伤害要更大。耿南仲是把张宝当做对手在看待,而张宝却对耿南仲不屑一顾。什么意思?是说老子连当你的对手都不配吗?
耿南仲想发飙,但好在他还知道这里是什么场所,只能暗自忍耐,同时心里发誓绝对不放过张宝。
“秉义郎,这是何物?”赵佶拿着望远镜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问张宝道。
“回禀官家,此物微臣称之为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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