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张家已经不再是过去仅靠土里刨食的张家,种田虽然还需要继续,但却不再是张家主要的经济收入来源。而且有了这五十户佃户,难道还怕好地找不到人种?
“老爷,我爹有事求见。”张宝正在跟葛老汉交代其日后的工作。张宝是张家庄子的庄主,这点是不容置疑的。但张宝不可能亲自去管理这五十户佃户,葛老汉在这帮人里的威望挺高,张宝便任命葛老汉做了这五十户佃户的头,平时有什么事就交代给葛老汉,然后由葛老汉去具体实施。
听到门房李富的禀报,张宝停下话头,纳闷的问道:“你爹有事找我?”
“嗯,他老人家的确有事。”
“哦,什么事?”
“他没说。”
“……那就请他进来吧。”张宝也不再问,吩咐李富一声。但等张宝准备继续跟葛老汉说话的时候,却发现葛老汉正盯着李富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葛老伯,你想什么呢?”张宝见状纳闷的问道。
“……老爷莫怪,老汉就是瞅着这个后生的背影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葛老汉闻言赶忙答道。
“哦。”张宝应了一声,也没细问。可等李富他爹李胜进了屋,葛老汉上下瞅了瞅,试探的问了一句,“李大脑袋?”
而李胜在听到李大脑袋四个字后不由神情一怔,仔细瞅了瞅葛老汉,也试探的问道:“葛大鼻子?”
“李大脑袋!”
“葛大鼻子!”
“哎呀~真是你个王八蛋啊。你怎么还没死呐?”李胜、葛利两老汉异口同声的冲对方大叫道。
“这到底是有仇还是感情好?”一旁的张宝听了不由纳闷的想道。
老友重逢,心情是激动的。葛、李两老汉激动的抱着对方,大手不住的拍打对方的后背。看的陪他爹进来的李富一愣一愣的,打小开始,他就没见过他老子有这么心情激动的时候。
“别愣着了,去吩咐厨房准备一桌酒菜,一会你爹跟他老友可能想要喝两杯。”张宝笑着吩咐李富道。
“哎呀~东家,这不合适吧?”李胜一听这话连忙松开葛老汉,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葛老伯是我张家的人,而你也不算是外人,一顿酒菜也不费什么事。看你们久别重逢,肯定有许多话要说。要是觉得在我家喝不习惯,那就带着酒菜回自己家喝去,估计你在自己家应该会更自在一些。”
“多谢东家善解人意。”李胜这下不反对,道了声谢就准备带葛老汉离开,临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正事,又转身回来对张宝道:“东家,老汉我差点忘了这回来找东家的正事了。”
“嗯,你说。”
“……东家,老汉这回来就是想要问件事,等明年秋收以后,东家这地还往外租吗?”
“租当然是要租,不过以后要租地就要跟张家签下死契。李老伯,这事我也不瞒着你,我张家如今已经不是靠收租过活了,日后张家的买卖会越做越大,那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也会越来越多,签死契也是为了防止秘密泄露的手段。而且这么跟你说,张家日后的田租是二八分账,主家占二,佃户占八,但前提就是佃户必须要和主家签下死契。”张宝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打算完整的告诉了李胜。
李胜听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去。张宝也不怕消息会走漏出去,在李胜领着葛老汉回家叙旧以后,自己便叫上李柏、关云两个护院一同去工地看看。
花开两朵,先不提张宝去工地临时视察,单说久别重逢的李胜跟葛利二人。两老汉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回忆过去,讲述当年的种种经历,说的高兴处开怀大笑,但等说到难过处,二人却又痛哭失声……
“兄弟,我是真没想到你我还有重逢之时啊。”李老汉一脸感慨的对葛老汉道。
“呵呵……我也没想到咱们俩个到头来竟然还会在一个主家的手底下做事。大脑袋,主家今日说的事,你有什么打算?”葛老汉笑笑,放下酒杯问李老汉道。
“啊?你想说什么?”
“……主家是个好人,跟着这样的人不会吃亏。我就想劝劝你,改改脾气,不就是一张死契嘛,一起签了呗,那样你我兄弟也就不需要再分开了。”
“……我也没说不签啊?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儿子都有两个了,还折腾个什么劲?但我不想连累到我的两个儿子。”
“我的哥啊,我那两大侄儿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啊?什么叫连累。你现在的日子就过得很好吗?”
“话不能那么说啊,我那大儿子是不用指望了,可我二儿子还是不错的,我的一身本事,他学去了八成,将来要是遇到了机会,出人头地还是有可能的。”
“有个屁的机会?哥啊,你忘了咱俩当年离开村子去投军时想的是什么了?但等咱俩投了军,遇到的那些糟心的事,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
“你忘了!要不然你怎么会想着让我那二侄儿也去走你的老路?你以为如今大宋的官军已经变了?对,没错,别的比以前更烂了。你当年因为上官贪墨了咱们兄弟的军功而选择了退出,而兄弟我当时留了下来,还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两年。可那又怎样呢?结果你也看到了,我之前那日子过得连狗都不如啊。家里本来还有二亩的水田,结果一场大水过后,老子他妈就被编入了厢军。那是人待的地方吗?要不是老子在军营里待过,把同一个村子里的人聚拢了起来,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兄弟,别说了,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赶上好人家了嘛。这张宝别看年岁不大,但人聪明啊,而且做事挺厚道。”李老汉安慰被勾起了伤心事的葛老汉道。
葛老汉闻言白了李老汉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用你说?你见过哪个主家还没让佃户干活就先给佃户分房的?而且你想想,二八分账啊,抛去要交给朝廷的,佃户家能得到大半的收成,这样的主家上哪找去?”
“呵呵……我签,我明儿就去找主家说签死契的事还不成嘛。”李老汉不跟葛老汉争,顺着葛老汉的话道。
“这就对了。哎~我说大脑袋啊,你别看你脑袋大,但这看人呐,你还真不如我。咱们兄弟分开这么些年了,你的那身本事没落下吧?”
“你问这干嘛?想跟兄弟我比划比划?”李老汉闻言问道。
“我跟你比划个球!我是想要保护好咱们难得遇上的这个好主家。我不瞒你,当年你走的干脆,可咱们这帮老伙计除了死了的,如今还都在一块。”
“还有几个活着的?”
“孙大眼,方二姑娘……”葛老汉闻言掰着手指头跟李老汉算,加上他跟李老汉,当年的老伙计一共有十个还活着。
“他们几个现在在哪呢?”
“还在厢军的大营里待着呢,我不在,他们要是还不在,那我们留在大营里的人非得被人欺负死。不过再过些天就好,等新房子盖好,我就把他们一块接过来。”葛老汉笑着说道。
“到时候弟兄们一定要好好聚聚。”
“……大脑袋,我刚刚说的你到底听没听?”
“听了啊,可你也不要剃头挑子一头热呀,主家未见得就需要你来保护啊。周侗你知道吧?那是主家认的义父。主家宅子的护院头子公孙羽,那也是身怀绝技的江湖人。你想要出力,可主家未见得就需要啊。”
“怎么不需要?我还跟你大脑袋说,主家已经跟我说过了,让我以后平时没事的时候负责调教调教庄子里的青壮,让他们有点自保的能力,省得被外面来庄子捣乱的人给欺负了。你当年就比我强,所以我才琢磨着这事让你来更合适,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你可少给我找事,主家可不知道我当年也在军中混过。”
“那你也要为你两个儿子考虑考虑啊。我大侄儿身体有毛病,可二侄儿没事啊,你不是方才还说他已经把你的本事学去八成了嘛……你不会是惦记着让我那二侄儿去攀附权贵吧?那可有的等了。”
“你放屁!老子是那么没出息的人吗?”李老汉忍不住一拍桌子,怒道。
“你不是,那你好端端的教你儿子一身本事又不许他去买,你图个什么?”
“……管着吗?那是我儿子。”
“那还是我侄儿呢,我这个当叔伯还不许说两句公道话啊?”葛老汉也喝高了,拍着桌子冲李老汉叫道。
喝酒真的没好处!酒喝多了,这大脑就容易犯浑,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就会发生。两老汉久别重逢,心情那个激动啊,坐一块喝酒就没个够,结果喝到最后,两醉老汉由于意见不合,打起来了。
万幸两个人都喝高了,原来的本事都忘得差不多,不约而同的使出了王八拳,在把对方狠捶的一顿的同时也被对方狠捶了一顿。
张宝得知此事后差点没乐死,连称后悔没去看直播,实在太有意思了。但作为当事人,两老汉等到酒醒以后,都觉得有点没脸见人,还是张宝主动找到二人,这才缓解了二人的尴尬。当然张宝也没安好心,他纯粹就是来看笑话的。
“两位老伯,这叙旧叙得挺深刻啊。”张宝笑眯眯的对两老汉道。
“东家,你今天来是专门来看我们兄弟俩笑话的吗?”李老汉黑着一张脸问道,只不过昨天的战果还未消散,看到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张宝实在是严肃不起来。
“李老伯,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我想问问李老伯,你家愿意跟张家签死契吗?若是愿意,那咱们就签,正好家里在给佃户盖房,多加你一家也不是难事。”
“就只有我一家?”李老汉问道。
“当然不是,等问过了你家,我就准备再去问问其他家,要是有人愿意,这次分新房就有他家的份。”张宝闻言答道。
第33章 结拜()
一年之计在于春!张宝很清楚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的道理。在新房盖了一半以后,张宝便让李胜带着一部分人手开始进行春耕,剩下的另一部分人则交给葛利继续盖房。
先前留在厢军大营的老幼已经被接回了庄子,暂时安置在已经盖好的新房里。先挤挤,相比起之前住在厢军大营里的条件,此时在张家庄子已经可算是天差地别。因为跟张家签下了死契的缘故,加上先前租种张家田地的二十户佃户,他们这一年的口粮是张家管了。
如今张家也不是没钱哪回,存粮不够就去买,打着这个借口,张宝从附近的村子里收购囤积了大批的粮食,有新有陈,新粮给人吃,陈粮则另外放着准备用来酿酒,制作酒曲。
眼下的张家庄子就如同是个大工地,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有人在盖房,有人在种地,还有人则在修路挖掘池塘。这是张宝的主意,种地离不开水,但这老天爷的脾气怪,不可能年年都给你风调雨顺,张宝打算未雨绸缪,挖个池塘存点水,天旱不愁无水浇灌,天若不旱……养点鱼虾,种点荷花,总不会没有半点用处。
张家庄子不算主家张宝家一共七十户,总人口二百二十八人,其中男子一百一十人,女子一百一十八人,年纪二十以下的男子十八人,年纪二十以上四十以下的男子七十人,四十以上的男子则有二十二人。
正在大兴土木的张家庄子,生力军就是年纪二十以上四十以下的这七十人,被张宝分成了两拨,一拨跟着张家请来的施工队帮忙盖房,另一拨则负责修路挖池塘。四十往上的那些男子则忙着种地,有张宝提供的耕牛和新式农具作为助力,二十二个种田老汉想要把用作农田的这三百五十亩地耕上一遍并不是太费劲。
张宝眼下关心的是被自己召集起来的那年纪没到二十的十八个男丁。这十八个人里有十五个还是年纪不过十岁的娃娃,全被张宝打发进了学堂,剩下的三个已经过了十六,让这三个人跟着一帮娃娃在学堂里学习之乎者也,似乎有些难为他们,张宝便把他们三个留在身边,跟着陈大海一起随自己读书。
培植亲信很重要!张宝的身边虽有张铁塔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在,但张铁塔明显是个武痴,自从周侗搬进了张家以后,张铁塔就成天跟在周侗的屁股后头,把张宝这个原主人扔在一边不管不问,而且张宝也不想打扰张铁塔的上进之路。张铁塔的身体素质很好,但这脑子却有点憨,而张宝如今要办的事情则大都是需要头脑灵活的人才能办的,张铁塔即便跟在边上也帮不上忙,反倒耽误了他自己的“学业”。
李贵、葛三思、孙志远、陈大海,这四个就是张宝目前重点培养的亲枝近派。陈大海不用说,是张宝之前酒楼捉鬼的那个鬼,如今两个妹妹被安排去照顾冬儿,平时的吃穿用度跟富人家的大小姐一般无二,而陈大海出于感激,对张宝也是死心塌地,总希望可以为张宝做些什么好报答张宝。
至于李贵、葛三思跟孙志远这三个则分别是李胜跟葛利以及与他们同样是老战友的孙小眼的儿子。张宝是他们的主家,三人又有来自父亲的叮嘱,丝毫不敢小瞧眼前这个比他们年纪要小的未成年家主。
“哥几个都不要拘束,放开吃喝。”张宝一边啃着骨头一边招呼陈大海四人。陈大海跟对张宝最为了解,听到张宝也就不再客气,凑上前从锅里捞出一根大骨头啃了起来,而李贵三人虽还记得上下尊卑,但肚里的馋虫却没经受住美食的诱惑,小心的上前也捞根肉骨头啃下来。
几杯酒下肚,年岁都不是很大的几人那胆子也就放开了,李贵便啃骨头便问张宝道:“东家,你找我们来肯定不是就为了请我们吃肉喝酒吧?”
“那是当然。咱们家是什么情况想必你们几个心里也有点数,我请你们吃肉喝酒,当然不是只为了认识你们。”
“东家有事请吩咐。”李贵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肉骨头,一脸严肃的对张宝道。
张宝见状笑了笑,提起酒坛先给李贵跟前的酒碗满上酒,这才说道:“呵呵……别那么严肃,我没打算带着你们去造反。”其余几人闻言不由都乐了,李贵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张宝笑容不变的继续道:“我那你们当我日后的左膀右臂,所以有些事我也不打算瞒着你们。我没打算造反,但我又不想将来任人摆布。我想发财,可钱这东西一多,就容易招来贼人的惦记。我想要自保,可惜张家村的村民不太配合,不愿意上我这条‘贼船’,所以我只好亲手来打造能够保护我们的力量。而你们四个,说实话,你们走运了。我需要对我忠心的手下,所以看上了你们,只是你们四个愿意对我忠心不二吗?”
“东家,我们都是跟你签下了死契的人,东家说什么……”葛三思闻言道,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张宝打断道:“签死契只是为了保守咱们庄秘密的一种预防手段,却不是用来逼迫你们为我做事的。你们谁若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把死契还给你,并且给你们租种的田地也可以赠送给你,但你要发誓今日咱们所说的……”
“东家!你说这话就过分了!我们虽然是粗人,但知恩图报这点道理还是懂的。”陈大海有些不高兴的冲张宝叫道。
“呵呵……你闭嘴!不许你代表别人的意愿。”张宝说了陈大海一句,随后对李贵、葛三思、孙志远三人道:“别听大海的,你们只需要遵循自己的本心就好。”
“……东家,在小的来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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