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聂风华笑起来,“跟你行军打仗半年,我何时喊过一句苦,又何时说过路上的东西难吃?”
“这……倒是没有。”
“能屈能伸未必只有大丈夫能做到,小女子一样可以做到的。”
司徒乾知深深看她一眼,没头没脑地道:“你瘦了。”
“我一向不然容易胖,但也不容易瘦。”聂风华笑得越发灿烂,“你别忘了,我医术精湛,一定会保持自己的身体健康,不会让自己过瘦或者过胖,不然我怕我的夫君会嫌弃我。”
司徒乾知一时被她逗笑了:“难为你到了这个时候还会开玩笑。”
“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要冷静,用平常心对待。”聂风华说话的语调轻松自如。
“可你刚才一路都没说话。”
“没有人被丢上马背,接着颠得屁股发麻的时候还有心情要说什么话的。”
“所以……你在生气?”
就知道这女人不好惹,怎么时候她这么乖顺如猫过?
“是,我很生气”聂风华点头,“不过我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所以我打算等事情办完之后再找你算账。”
秋后算账,是这个意思吗?
司徒乾知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他这个王妃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若是她说非要对付一个人的话,那么那个人的下场通常会有三种——惨,很惨,非常惨
呃……
他真的要成为那三种的其一种吗?
“好了,吃完了。”聂风华放下了筷子,她吃东西一向快,而且状态优雅,就算是烤鸭也不会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也不知道她这个本事是与生俱来呢还是后天练会的。
司徒乾知对此倒是见惯不怪了,一路上满脑子想的反而是聂风华到底会怎么折磨他,一路行来,不过一天多的时间,很快就和花玉砂汇合。
“殿下怎么魂不守舍的?”花玉砂见到司徒乾知有些奇怪,看着聂风华寻求答案。
“我只是想让他心情轻松一些罢了,放心吧,不会影响他的决策的。”
花玉砂忍不住摇摇头:“我能想象到小姐让殿下心情轻松的法子一定很可怕”
“花花”
“好了好了,我知道,急行军嘛,放心吧,绝对可以按时到达。”花玉砂赶紧做投降状,快地就跑了。
聂风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由衷地笑了起来,也许让花花入军营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以前那个阳光明媚又玩世不恭的采花贼好像有些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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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4。第684章()
经过司徒乾知亲手训练出来的风骑营自然是个个精英,两日之后风骑营已经是兵临城下。
“度果然不错。”聂风华忍不住称赞,前世萧齐练兵已经是一绝,没想到司徒乾知竟然比他还厉害,真不知道今世如果他们二人对战到底谁输谁赢呢?
只是前世似乎并没有天裕善德王这个人啊,不然当年他们打仗就不会这么顺利。
前世啊……
聂风华想到这里忍不住喟叹了一声,前世的事,好像离她越来越遥远了,就快要真的变成和她的世界无关的样子。
“皇后娘娘让小的来问,既然大军已经到了,为何还不进城?”传令的小兵没多久就跑了出来。
司徒乾知浅笑一声:“只是听说父皇病重,九皇叔为了照顾他已经搬进宫内长住了,本王是怕如今我已经不是当朝二殿下了。”
传令兵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怎么会,殿下永远都是天裕的殿下。”
“你去回话,本王想见九皇叔。”
“可是……”
“没有可是,我想,照顾父皇是母后的责任,他是个男人,应该治国辅政,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母后就是了。”
那传令兵虽然有些为难,但见他坚持,当下也没了法子,只能讪讪地回去复命了。
过了半日,司徒乾知就看到裴真单骑出城而来。
“没有等到九皇叔,倒是等到了他的手下的得力干将,不知道到底是来谈判的,还是想要跟你攀个亲家。”聂风华远远看到来人忍不住在司徒乾知耳边嘟囔了一句。
司徒乾知快回答:”自然是谈判,因为攀亲家必定失败”
聂风华当然知道见好就收,当下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等着裴真到来。
“裴将军亲自出面迎接真是令本王感觉蓬荜生辉啊。”司徒乾知这话旁人一听就是反话。
一个是皇子,一个不过只是个大将,谁大谁小不用比都知道,哪有大将迎接皇子让皇子感觉荣幸的?
裴真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居然也不尴尬,只是呵呵笑了一声:“前些天蓉儿就念叨着二殿下快回来了,所以听说这次长安王需要一个人替他出城迎接二殿下,末将就立刻毛遂自荐来了。”
司徒乾知看看聂风华赶紧道:“本王和令嫒似乎并没有什么交情。”
这话说得十分直接,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面子挂不住了,不过眼前这个可是裴真,裴家几代为官,代代都能官至一,可不光光纯粹只是靠才能才行的。
这脸皮的厚度,裴真估计从小就开始练习了吧。
“呵呵,不知二殿下准备何时入宫见驾,届时末将就带上蓉儿,这一回生二回就熟了。”
裴真是个老狐狸,那边冒死代表司徒安出城,这边又拼命跟司徒乾知推销自己的女儿,还真是脚踩两条船的典范啊。
不管结局是哪边赢了,他都是人生赢家。
聂风华忍不住真是有些佩服起他来,这份专营才能让裴家多年都立于不败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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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5。第685章()
“可是本王并不打算进城。 ”不过裴真再厉害,也没法说动司徒乾知,“本王要见九皇叔。”
“长安王公务繁忙……”
“不用找任何借口,本王只想见他本人,若是他觉得他的身份和一个朝大将是一样的,或者说,裴将军觉得自己的分量和长安王一般重……”
“不敢不敢”裴真赶紧摇头,“下官怎么能和长安王相提并论?”
“那就是了,既然不能并论,显然是看不起本王喽?”
裴真开始抹汗:“这个……”
“辛苦裴将军将本王的话带去给九皇叔吧。”
聂风华看着裴真一脸尴尬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等一下,裴将军,我给九皇叔准备了一份礼物,也请裴将军一并带回去吧。”
说着,她挥挥手,那边花玉心已经将礼物拿了出来。
居然是一件女人的衣服。
“这……”裴真一脸不解。
“这是我特地给九皇叔做的,应该很合身。”聂风华笑。
裴真脸色一变:“王……王妃,你真的要下官将这衣服送给长安王?”
“是本王的意思”司徒乾知冷笑一声,“怎么,裴将军不乐意?”
“不不不,这……这不合适,长安王乃是堂堂昂藏七尺的男子……”
“既然是男子,就不要当缩头乌龟,就不要跟个闺女儿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聂风华一脸不屑。
这……
裴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聂风华,这王妃可是个厉害角色,不管是容貌,光是这份气度和威仪,怕是他家的蓉儿一辈子都学不来啊。
输给她,也算输得其所,只是蓉儿心始终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也希望女儿能攀个高枝,不过现在情况未名,先别轻易下定论的好。
“好,下官一定将殿下和王妃的话带到。”想到这里,裴真战战兢兢地将衣服接了下来,告辞而去。
司徒乾知这才转身看向聂风华:“你真的觉得这样做可以把他激出来吗?”
聂风华轻笑:“若是换了别的地方也许不行,但他现在在宫里,我就有九成的把握。”
“为什么?”
“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爱面子吗?”
司徒乾知摇摇头。
聂风华忍不住叹口气:“算了,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需要任何面子。不过你的九皇叔不同,他在你母后面前,总是需要一些面子的。”
司徒乾知听了前半句想要反驳,但在听到后半句之后,决定这笔账还是留着以后慢慢算吧。
“他会担心在我母后面前抬不起头来吗?”
“你认识他这么多年,有没有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什么?”
“这么多年来,长安王虽然也有风流的名声在外,可自从他的王妃死后,好像再没有续弦。”
“那能代表什么?”
“或者,只能代表他外面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可以入他的法眼,又或者……”
“什么?”
“或者他心有王妃的人选,但碍于种种原因,那个人无法光明正大地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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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第686章()
“你不会想告诉我,他心的那个人是母后吧?”司徒乾知摇摇头,“这不可能,你可知道这几年他有多少女人,多少红颜知己,我看他不过是不想再找一个女人束缚住他罢了。 ”
“是不是你母后我并不知情,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件事你肯定知道,当初长安王妃在世的时候,很多人都说她眉眼间神似当今皇后娘娘,也就是你的母后。”
……
司徒乾知长久沉默,看起来他确实知道这件事很久了,不过始终不愿意有人当他的面说出口罢了。
“或者他确实肖想我母后很久了,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若是深爱一个人,绝不会再和其他女人有瓜葛的。”
聂风华忍不住笑了起来:“能被你深爱的女人应该很幸福。”
“难道你不幸福吗?”司徒乾知剑眉倒竖。
呃……
为什么最后的谈话结果居然变成了他们两个了?
“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日长安王会出城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准备?”
司徒乾知苦笑一声:“好吧,除了这些,我又还能做什么呢?”
此刻,皇宫内,司徒安正捧着裴真送给他的女装仔细看,裴真则格外小心地站在一旁,汗水已经满额头。
“手工不错,希望也合身。”良久,司徒安笑了起来,裴真在一旁张大了嘴,半天都发不出声来。
“王爷,您……”良久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不会真的打算穿吧?”
“本王这辈子穿过我衣服不少,这女人衣服还真是第一回穿,试试也不错。”司徒安微笑,看得裴真毛骨悚然。
这年头的人是不是都疯了,那边一个专门给个男人做了一套女人衣服,这边这个男人还真打算穿。
“皇后驾到……”正在裴真思绪混乱的时候,外面传来清晰又抑扬顿挫的声音。
“娘娘,你来得正好,本王正打算去娘娘那里借点胭脂水粉,也好配得起这件衣服。”见白皇后缓缓走进来,司徒安笑容可掬。
眼前的女子已经年过四十,但脸上并没有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上天总是格外眷顾某些人,羡慕不来的。
白皇后看到那衣服脸上依然含笑:“听说本宫那不孝子送了一份礼物给长安王,看来就是这个了。”
“是啊,用料上乘,倒是好东西呢。”司徒安脸上的笑容不变。
白皇后看看裴真:“裴大人,今日辛苦了,你且先退下吧。”
裴真老早就想逃走了,如今听到这话,自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皇后挥挥手,周围的侍从也识趣地退了下去,屋内就剩下白皇后和司徒安两个人了。
她抬眸间,司徒安眼的笑意依然淡漠:“娘娘可有上好的胭脂水粉配这美衣吗?”
白皇后也浅笑起来:“也许,他们之前以为你在我面前总还要些面子,只是他们不知道,你在我这里,向来都是没皮没脸,没羞没臊……”
她的纤纤玉指点在他身上,却被一把抓住,司徒安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眼渐渐没了笑意:“江山,美人,总要得到一个不是吗,我不能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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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7。第687章()
白皇后脸色一变,随即带了几分谴责的意味:“不是都想得到才对吗?”
司徒安苦笑一声:“你的心何时在我身上过?”
回答他的是长长的沉默。
“白雪之,我不能终其一生,到了最后一无所有”他眉宇间已经充满绝望的戾气,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仿佛能灼伤人的五脏六腑。
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白皇后此刻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长安王……”
“不要叫我长安王”司徒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举到自己面前,甚至有些恶狠狠地道,“你知道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我……”他的眼神如此直接,连冷静如白皇后一时竟然也乱了阵脚。
“这么多年来,你也从未缺女人。”良久,她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却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太不像她说的话,她应该是冷静自持的天裕皇后,为何一出口偏偏似个市井妒妇?
“如果我告诉你,我和那些女子全无关系呢?”
白皇后倏地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良梅死后,我一直都只有你一个女人”
他的语气那般愤恨,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就在此刻要被揭开。
白皇后此刻竟然觉得无比的恐慌害怕,下意识里第一个念头竟是逃跑。
她本是有武功的,武功也不差,所以情急之下一个巧劲挣扎已经脱离了司徒安的控制,急急地退后两步就要逃走。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司徒安哪里还容得她逃走,足尖一点已经到了她面前:“皇后娘娘,你还想去哪里?”
他的面容冷峻,仿佛刚才那怒意澎湃的男子并非是他。
白皇后叹口气,想了想自己武功虽然不弱,但断不是眼前这个男子的对手,更何况他手上还有千军万马,自己还是不要吃眼前亏的好。
有时候,她痛恨自己可以永远如此冷静,不管任何时候,她都无法激动得起来,也无法冲动,她总是能理智地分析一切。
什么才是对她最有利的?
然后她想通了,再然后她已经抬起了头:“如果我告诉你,两样你都可以选,也都可以拿走,但我希望你只选一样,你愿意吗?”
她的声音委实动听之极,如三月春风拂过人的心窝,如黄鹂百灵婉转低鸣。
江山如梦,美人如画,迷蒙间他仿若看到那个女子在盈盈一水间巧笑倩兮,一时间竟意乱情迷,猛地上前将她抱了起来。
白皇后吃了一惊,随即冷静了下来。
已经十几年了,她其实也慢慢习惯了这个男人的陪伴,现在想来,如果其没有那么多事情的发生,这样的相处倒也不算差。
但是现在……
她轻轻地叹了一声:“那女人的衣服,你还是不要穿了吧”
司徒安深深看她一眼,随即大力地点点头:“好”
他抱起她走向内堂,白皇后的声音再次传来,仿若喟叹:“出城去见见乾知吧?”
“……好”司徒安的回答一样干脆,“改了他的封号吧,定安寓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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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8。第688章()
司徒安站在城门口,白衣似雪,长身玉立。
天还热,却有微风撩起他的衣摆,吹动他的长发,他手的剑指着司徒乾知已有良久,稳稳不动。
司徒乾知笑:“九皇叔,你的手不酸吗?”
司徒安缓缓收回了剑:“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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