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踏足沙山的他,很快就发现,太过于低估了这事的难度,对他来说,倒不觉得有多吃力,只是,没什么经验,经常上去三步滑下来两步,再看看那慢悠悠的骆驼,虽然慢,但是胜在稳健。
“冯总,”身后驼铃叮当响,王明海牵着一匹骆驼赶了上来。
骆驼这家伙,真的有着跟他体型一样的沉稳,坐惯了车,那速度简直不能忍,到离山顶还有十多米的地方,冯一平从骆驼上跳下来,手脚并用的爬上山顶,急切的在山顶的游客中寻找张彦,来回看了三遍,没有。
沙山四面,同样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她最喜欢这儿啊,”王明海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说。
“boss,”欧文突然指着侧面的那座沙山说,“那儿有个人,”
冯一平拿过望远镜一看,确实有个人孤零零坐在那边沙山上,但是隔得太远,看不清楚。
“好像是张彦衣服的颜色,”王明海说。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冯一平马上朝骆驼身上爬。
…………
望山跑死马,这话在戈壁上最适用,这看起来不远的一段路,走起来还真不近,沿着鸣沙山向下,骑着骆驼走了近十多分钟,才到那座沙山的山腹,可惜的是,这里更看不清山顶的状况,不能确认究竟是不是她。
但冯一平心里清楚,那多半就是她。
紧紧抓住鞍鞯,冯一平一直侧头看着上方,终于,骆驼跨上了山顶,那边带着奔尼帽,穿着红色冲锋衣,双手抱在胸前的人,不是张彦又是谁?
…………
首都西站,武馨阳挥手,“爸,妈,”
一对中年夫妇拖着行李箱走过来,“囡囡,”她妈妈一脸慈爱的走过来,牵着女儿的手,“现在看起来还不错,你说说,你们公司怎么这么狠心,广交会的时候,怎么让你们那么辛苦?”
“爸,妈,这一路顺利吧,”武馨阳接过爸妈的行李箱,“能在广交会上辛苦也不容易,公司那么多人,我能有一个名额,就已经很不错,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能学到很多东西,也很能锻炼人,”
“馨阳,这次广交会,你们公司的业绩非常不错?”他爸爸问。
“二期还没开始,不过就目前来看,我们公司的成交额,确实是名列前茅,而且,造成的轰动最大,”
“对的,我们报纸上也看到了相关的新闻,”她妈妈说,“业绩这么好,奖金应该也会不错的吧,”
“哪有这么快?不是还有二期吗?”武馨阳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爸妈,你们真的不用过来,”
“怎么不用过来?你可是后天面签,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在场?”
“真的没问题,公司已经给我们上了好几节课,再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集团在美国那边的影响力,”
是啊,后天就要去美国大使馆见签证官,如果在以前,她现在也应该兴奋、激动得不行,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这样的大喜事,武馨阳现在却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去美国,是为什么,找什么呢?她现在反而有些迷茫。
“囡囡,你可不要掉以轻心,你也知道,像你这么出色的女孩子,申请美国的签证更难,”
这个也是实话,美国面签对于女性是非常苛刻的,其中缘由,大家都清楚。
“你们就别担心了,真没问题,”武馨阳把行李箱放到车后备箱里,“我们公司不是第一次向美国外派工作人员,很少有拒签的,”
“哟,这是公司的车?”她爸妈看到眼前的这辆雅阁,眼前一亮。
“不是,就是跟我同住的那个女孩子,也是我的房东,小蔡的,她现在还在上班,”
“喔,就是那个家里做生意的小蔡?呵呵,不要紧,等你去了美国,将来房子车子,那算什么勒,”(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爱很难 恨亦难()
“你没事吧?”冯一平才不管张彦摆出来的那个抗拒的姿势,在骆驼上就开口问。
还不等牵驼的让骆驼坐下来,他又一次从骆驼背上跳下来,踩着灌满沙子的鞋子走向张彦,“饿不饿,渴不渴?”
“带水了吗?”他问王明海。
“我带的有,”张彦从背包拿出一个水壶来,赫然就是几年前他送的那个。
原来还有理智,知道到了这样的地方要带水。
“饿吗?听说你早上和中午都没吃,”
“吃不下,不觉得饿,”张彦摇头。
“回去?”
她还是摇头。
“吴倩,你们下去吧,我陪她坐坐,身上有吃的吗?我是有些饿了,”
于是,他面前留下一小堆补给品,能量棒、巧克力、饼干、牛肉干、苹果……,还有塑料袋装着的一个完好的馕,那是牵驼的人留下的。
“不吃?”冯一平把馕分成两半,撕开不知道是谁随身带的榨菜卷在中间,急就章做出来一个榨菜卷,尝了一口,觉得还算不错。
主要是见到张彦之后,心一安下来,肚子顿时就觉得饿了。
“我有这个,”张彦伸出手,手心里攥着两张巧克力的包装纸。
冯一平哑然,是啊,为什么要担心她会饿着?
说实话,这是一个地道的吃货,其它的种种不说,记得有一次吵架具体为什么吵,实在记不起来,反正那次张彦觉得很委屈,哭了。
但重点是,她哭的时候,还在啃着一个苹果。
啃完了,还偷偷摸摸的把核放在桌上这是冯一平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因为那个场景非常有趣。
为什么偷偷摸摸?可能是因为没有把核丢到垃圾桶里,而是放在桌上。
也可能是因为她那时才意识到,委屈得哭哭啼啼的同时,顺道还吃完了一个苹果,可能会极大的削弱自己的那一番表现,所以表现得偷偷摸摸的,希望冯一平没看到这事,或者是无视这事。
这足以说明,这肯定不是一个会被饿到的家伙。
张彦此时也在埋怨自己,偷偷的用左手打伸出去的右手。
怎么还鬼使神差的把这个给他看?不是说好了不理睬他的吗?
“刚才你就坐在这,吃着巧克力,看着我们山上山下的找?”
“我没有看那边,我看的是这边,”张彦依然抱着手,转向身后,这边,就是茫茫戈壁。
“很壮观,对吧,”冯一平说。
张彦不说话。
“这样的地方,一眼看去,马上会让你有沧海桑田之感,让你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无依,在这样的地方,会让人更想念那些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人,”
冯一平喝了一口水,把最后一口馕咽到肚子里,“比如,对我来说,那就是你,”
这是冯一平第一次明确的在张彦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以前,虽然两个人都懂对方的心思,但是,并没有挑明,一直还朦朦胧胧的。
张彦身子动了动,但依然没说话,然后,朝旁边跨了一步,让她跟冯一平之间的距离,由两个身位,变成了两个半身位。
“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才导致事情变成现在的这个局面,所以后来,虽然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见到你,但是,我却没有那么做,因为,我不太敢面对你,”
“呵呵,这个世界上,现在你是我唯一不敢面对的人,”
张彦依然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旷野,掠过一座座起伏跌宕的沙山发出的啸叫,还有那边游人叽叽喳喳,但语焉不详的杂音。
“你去过莫高窟吗?”冯一平问。
“去过,”迟疑了一下,张彦挤出来两个字。
“你信佛吗?”
又没有回答。
“我肯定不算是一个虔诚的信仰者,应该也不算信佛,也不确定会不会有来生,但是,我好像又有些相信,应该是有前世的,”
冯一平拿着一瓶矿泉水,坐在沙山顶上,也不管张彦那边没有回应,就在那边把自己的单口相声进行到底。
“或者,我相信,有些事,冥冥之中,确实早有定数,”
“还记得我吗第一次见面吗?”冯一平问。
张彦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我记得很清楚,”冯一平说,“那是95年春节前夕,你那天穿着件天蓝色的羽绒服,带着红色的绒线帽子,穿着棉布鞋,胸前还挂着一双手套,应该是冷风吹的,脸有些红,”
“你弟弟张弘,在路边的地里,跟小狗玩,”
张彦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说实话,当时的这些细节,连她自己都记得不太清楚。
“你知道我看到你是什么感觉吗?莫名的觉得心跳得很快,”冯一平把手放在心上,“莫名的激动不已,”
“虽然确定是第一次见到你,但我同时又非常确定,你就是我很熟悉的一个人,非常熟悉,其实都不止,准确的说,应该是我的亲人,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张彦把头侧向一旁,心却也“咚咚”的跳起来。
初见时,最深刻的,也是这一点。
当时同样莫名的就觉得,冯一平非常熟悉,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她记得,那会好像还问过爸爸,冯一平是不是自家的亲戚,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这也是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她就收下了冯一平送的礼物那个双肩包,以及里面的那一套文具、水杯、帽子、随身听……。
要知道,平常连舅舅他们这样的亲戚送给自己的东西,她一般也不会收,或者至少,要先问过爸妈的意见以后再做决定。
虽然之后,也就是偶跟冯一平有短信往来,但这样的感觉,随着自己年岁渐长,却越来越清晰。
所以三年后,再一次见冯一平,也是第一次跟他单独出去,这一次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在县里的公园。
那一天,在这个拢共只见过两面的人面前,自己非常自在,一点都不觉得陌生,感觉就像,就像一直就在一起一样。
“有些书上说,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不完整的,一直都在苦苦寻觅自己的另一半,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一下子就感觉完整了,所以我马上就确定,你,就是我注定的另一半,”冯一平终于把所有的话都挑开了讲。
可是,张彦却恼火起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还要找女朋友?
找了女朋友也没关系,这个张彦能接受,男人,像他这样的男人,哪有不谈几次恋爱的。
再者,说心里话,她虽然对黄静萍肯定是有些敌视的,但是,不多的几次接触之后,她无奈的发现,那确实是一个非常出色优秀的女孩子。
可是,你们连孩子都生了!
还有什么黄静萍跟自己说的,“我知道一直以来,一平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你,所以,我不会跟他结婚,跟他结婚的,只能是你,”
这是什么?是可怜,还是施舍?或者是胜利者的大发慈悲?
“我知道你最耿耿于怀的,是我跟静萍,这怪我,确实怪我,是我没处理好,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你相信我,这真不是借口,在这方面,我就是个弱智,”
“静萍在初中的时候,就对我有好感,我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但主要也是怕伤到她,当时我想的是,反正中考之后,我跟她自然会分道扬镳,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少,有些事,自然会无疾而终,”
“开始确实也是如此,中考之后,我在市里,她在县里,联系很少,但是,她师范毕业之后,居然丢下学校分配的工作,跑到市里来找我,”
“我肯定是有些感动,也是觉得对她有责任,所以,就让她留在市里,发展到到后来,我发现,我同样舍不得她,”
“静萍其实一直知道我心里有个人,直到我们真正在一起之前,也就是我上大一的那一年,她才知道是你,所以,她后来才主动跟你见面,”
张彦这会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冯一平举手,“我知道,我不够坚定,我知道我错了,可是到后来,事情就那样发生了,已经发生了,”
“我自然觉得很对不起你,不敢面对你,我想跟你从此相忘于江湖,不再往来,不耽误你的生活,我曾经非常努力的想做到这一点,”
“可是,越是努力,越是无奈,最后,我不得不承认,我是真的、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把你给忘了,”
张彦终于有了动作,狠狠的踢了两脚沙子,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不是同样证明这一点,越是努力,越是无奈吗?
“生孩子的事,静萍早就有这个想法,我也特别喜欢孩子,就同意了,但是,我真不知道她那次会跟你说那些话,”
“她那么说,真也没有任何其它的意思,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很愧疚,”
“这是不是你最希望的结局?先跟静萍在一起,然后跟我结婚?”张彦面带不屑的开口问。
“这个,”冯一平干笑,“老实说,我还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首富,就有特权?”张彦大喊。
“你当初为什么要见我?后来为什么要找我,要关心我,送我礼物,还帮我在餐馆订餐?……,”
“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要让我对你有好感?为什么要让我觉得,你就是我这辈子命中注定的人?”
这些话,张彦想必想了很久,此时连珠一般的喷出来。
“你为什么招惹了我,给我希望的同时,又跟静萍在一起?为什么?”她话里都带了哭腔,手脚并用的把沙子朝冯一平身上撒。
“都是我的错,”冯一平闭上眼睛,坐在那里不动任那些沙子撒在自己头上、脸上、身上。看书( )
“只是,不管我做错了多少,我现在非常明白一件事情,我这一辈子,不可能没有你,我也绝不会接受你跟别人在一起,”
“凭什么?凭什么?”张彦握拳冲过来,不过,拳头落下的时候,只落在他肩膀上,胸膛上。
“打吧,只要你解气,打吧,”冯一平说。
虽然避开了重点部位,但是,张彦的拳头真的不轻,但冯一平反而觉得有些轻松,有反应就好,反应越激烈越好。
如果张彦像刚开始一样,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那才是真的麻烦。
打了约莫几分钟,张彦像脱力一样,一屁股坐在沙上,双手抱着头埋在膝盖上,边抽泣边说,“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要招惹我?……,” ⑧±妙(。*)笔⑧±阁⑧±,
就像复读机一样。
不一会,她感觉自己肩膀被人碰了一下,没好气的一甩,“别碰我,”
“纸巾,”她听冯一平说。
一睁开眼,看到冯一平讨好的蹲在一旁,手里拿着纸巾和水,“现在更要及时补充水分,”
看到他这副样子,张彦顿时抽泣得更厉害,她不是为别的哭,她是为自己的没出息哭。
自己最恨的就应该是这个家伙,为什么现在偏偏就恨不起来?一见到他就恨不起来?甚至觉得那些恨意,现在都很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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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坦白从宽()
山上的两人谈得很激烈,山下的那一群人,除了欧文之外,则等得有些尴尬。
吴倩还是尽职的,先带大家退到山脚,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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