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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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医-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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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面露急色,林旋儿便轻笑道:“老太太如此忍耐,只怕唯有一个原因,三爷。我想,老太太如今强忍内心的痛苦不发作,只是怕三爷分心罢了,就像是她屋里头有个小竹篓,里头全是豆子,我亲眼见她每往里头放一颗就念一句阿弥陀佛,不多不少,每天都往里头加入一百粒,不仅念新加入的,连竹篓里头的都要再念一遍,三爷多早晚回来,她多早晚停,等三爷走的时候,就把那个交给英介,让他外头找人加些米煮了舍粥,起先我只以为老太太便是虔心向佛,后来才想过来,老太太这是在为三爷祈福,又则是赖此度日,老太太是爱子心切方才忍得了。不然,她如何忍得了那种恨不得仇人‘子子孙孙不得好死,男人世世为奴,女人代代为娼’的痛苦?”

六老爷恍然大悟,又才将林旋儿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叹道:“难怪,难怪!”

六老爷甚少称赞人,便只是这些话,也只是脱口而出,再说不出别的,这个柳玄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先前竟错怪了他!难为他一个男人家的,竟如此心细如尘又懂得体贴,原来他常在她们内帷之间行走并却也并非是个登徒浪子,办事不拘一格,灵活机变又看得透彻,只当他腹内草莽不过凭借油嘴滑舌讨喜,今天看来,原是浑金璞玉。

想到此处,不由又觉眼前这人可亲了些,又问:“老太太这心病何时断了根?”

林旋儿苦笑了一下,难道要她说,直到她心中恨的那个人果然“子子孙孙不得好死,男人世世为奴,女人代代为娼”了么?

见她欲言又止,六老爷便笑道:“但说无妨。”

林旋儿一时感怀,便忍不住轻声吟道:“都云风雨骤,谁解眉间愁?若问何忍悲?万物皆刍狗!”

一律吟罢,已是双眼通红。

六老爷见状,便笑道:“柳先生说起老太太的心病,似乎感同身受,难道也有让你痛入骨髓的不解之仇?不妨直说,老夫或可为你解忧。”

林旋儿并不是轻狂之人,方才忍不住随口吟出一律来,已是自悔造作,如今又要将身世和盘托出,况这六老爷敌友不明,难免犹豫。

六老爷见她不说话,便也不再问,只自去钓鱼,不一会儿功夫,小厮拿了鱼竿来,林旋儿陪着坐了一会儿,原是今日的话引起了她丧母之痛,终无法心平气和坐在山水之间垂钓,又怕那六老爷看透自己,便忙告辞出来。

刚回到安仁轩中,白露便赶着过来说,南辰回来了,这次是来接林旋儿同他一道出门办事的。

林旋儿心中转悲为喜,他虽大咧咧的,但还能信守承诺。

正欣喜若狂要去,天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腿,看来比那日发现枯骨更加惊恐,口中就只一句话,不要去!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05。身份

105。身份

问他为什么,他只不说,便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个不住。

要走他却硬是抱住腿不放。

林旋儿无奈,一时英介又过来催,说要快走,见了天佑这般蛮缠,便举起马鞭子往他身上打了两下,那小子被打得急了,却也咬住牙不放手,这是白露见了,便走到他跟前笑道:“前儿我听轩二奶奶说,要把彩云配人,给了外头的小厮,才刚我在园子里头遇上她娘,说是今天进来了,谢了恩,就把她领出去了,配给那前头庄子上的人,一家都喜欢呢!”

天佑听了,愣愣地从地上,一跺脚,急道:“才从她那里来的,这么大事儿,她怎么就不跟我说一声儿?”说罢便往外头跑了,想了一想,又返回来看着林旋儿道:“先生,容我去瞧瞧,马上就来,你可千万不能走!你信我的话!”

林旋儿如今已是归心似箭,便是龙潭虎穴只怕也敢闯一闯,不过小孩子一句玩话,自己也就没放在心上,只忙着去回老太太,又让白露打点行装。

到了金禧苑,老太太虽是不舍,但也拉着她的手交代了好些话,又交代南辰,将她带走办完事就立刻带回来!

因怕时间完了进不了城门,也不得家中吃饭,便匆匆出去了,到了门口,众人都早已等在那里了,轻装上阵,一见了南辰过来,都翻身上马,准备出发。

林旋儿四下瞧了一瞧,只见前头空着两匹马,其中一匹便是那日自己见到的“野马”,又有一匹稍矮一些的,便皱了眉头对南辰道:“我不会骑马。”

“我倒把这个给忘了。”南辰拍了一拍头,便轻笑道:“要不,我找人与你同乘一骑如何?”

她还是个姑娘,如何得骑马?想到这里,她只有硬着头皮道:“我要坐车。”

正说完,只见白露往里头出来,领着家里三四个媳妇婆子,每人提着两个大包袱过来,都用不同颜色的宫缎包好,又悄悄将林旋儿拉到一边交代道:“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妥当了,前头白色的那个里头是些姑娘用的东西,你不是后儿个就是信期了么?这回可别再忘了,随性的都是男人,自己多加些小心。那蓝色包里头装的是你在家常看的书和文房四宝,绿色的包里装着十套给你换洗的衣裳,赭色的包里是一些洗头、洗浴的桂花油和巾帕。”说完又悄悄从身上掏出一个荷包来递给她道:”这是你的月银,平日里送了来都只收着,我帮你数了数,三百六十八两,你贴身收着,虽然跟着三爷去,但也需些钱财防身才是。”

那头马上的庆祥平日里就见不惯林旋儿轻声慢语,如今又见这样,心中难免厌烦起来,便骑到英介身边冷笑道:“可不要坐车么?瞧带那些个东西,只怕没有一辆六骡大车还带不走呢!真没见识过,酸腐书生!你新婚妻子都没那么送过你!”

英介不搭理,只白了他一眼,但心中也着实想,又不是大姑娘出门子,哪里用得着这样,众人口里虽不说,但瞧着也不像,南辰便命人将车子拉来讨好,那些婆子们将东西都放在上头,正要走,只见里头天佑狂奔着过来,一面跺脚一面吼白露道:“你怎么骗我!”

抬眼瞅见那些马儿,又见了南辰,慌忙憋住,涨红了一张脸,也不敢撒泼,毕恭毕敬地垂手立在一边,见林旋儿要上车,心下着急,又不敢造次,只憋得难受,众人骑马先行,英介赶着车子在后头跟着,他这才忙着上前对着英介央告道:“好哥哥,你让我同先生说句话儿,只一句!”

英介见他可怜,便将马车勒住,小声道:“快些儿,咱们虽不赶着进城,但三爷是要进去的,回头耽搁了就不好了。”

“很快,很快。”天佑忙笑着答应,便绕道轿帘子便,轻声唤道:“先生。”

林旋儿掀开帘子,只见他捏着声儿对林旋儿道:“先生,前儿个咱们在山

上见到的那些枯骨,都是先前咱们这园子里的大夫,你来的那天,三爷让人把他们送出园去了。”刚说罢, 便听到英介前头扬鞭,驾车而去。

且说这天佑揣着捡来的那块儿玉石去送给彩云,这个彩云便正是惜文身边服侍的一个二等丫头,平日里常在药庐间走动,一看到天佑掏出那块儿玉佩,便忙问他:“是不是周大夫回来了?”

天佑拿着那块儿玉佩半日没有回过神来,才又问:“什么周大夫?”

“经常捻着胡须走来走去的那个周大夫,你去年牙疼还是他给你的药,这都忘了,不是说三爷让他们都到山上写医书去了么?你见过他了吗?”彩云接过那玉佩,瞧了又瞧,才又笃定道:“没错,便是这个!这是周大夫祖上传下来的随身玉佩,你这人,又是怎么从他身上骗来的,我记得他曾经说过,玉在人在!”

天佑听罢,登时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来,难道?这不可能!

于是忙又上前将玉佩放在彩云的眼前,问道:“你再仔细看看,这样的玉佩不是多数都一样的么?你怎么就肯定是周大夫的!”

彩云伸出手来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声道:“你当我是你啊!没有瞧清楚能乱说话么?你看,这玉佩后头便刻着一个周字,你没有瞧见么?”

天佑拿到自己眼前又细细看了一遍,只见一个弯弯曲曲,像是画儿一样的符号在后头,便叹道:“这哪里是周字!难道你欺负我没有念过书么?周字我是见过的,一扇没有门槛儿的门,里头还有些东西,这个不像!”

彩云叹了一口气道:“你还真是笨!这个是秦篆,秦朝的字,不知咱们现在写的,知道了么?上次周大夫喝醉了,就拿出来给大家瞧,我也见过,不会错,就是他的。”

话说这天佑心虽然大字不认得几个,但从下便耳聪目明,他父母也是在这院中当差的,常常给他讲些主仆之道,彩云的话他先前不信也罢了,如今信了,心中便慌了起来。

那些枯骨便是以前园里给老太太看病的大夫!什么到山上去写医书,根本就是填土坑去了!想到这里,他胆战心惊,若是被人知道自己和柳大夫发现了那些尸骨,这还了得!

便将彩云一个人晾在那里,跑去给林旋儿报信,原是想告诉她不要对别人说起他们二人埋葬那些枯骨的事,谁想他刚跑到安仁院便听说南辰要带林旋儿出去,心里一时着急,又无法将话说明,便只得牢牢把住林旋儿的脚。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心思,想林旋儿上次因为救白露的事情得罪了芊芊,南辰自然不会放过她。

后来又听白露骗他,两头顾不着,又怕彩云真被配了出去,便过去了,谁想问清楚之后再回来,已经太迟了,只看到林旋儿上车。

他不过轻轻一句,林旋儿坐在马车里,只觉得电掣雷击一般,沉沉地闷了一路,只觉心中七上八下,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那些人不过是没有治好老太太的病,怎么就至于要死了呢?那么残忍的手法!

难道以往那些好的,都是假的么?

他怎么能够一面表现得胸襟旷广,一面就因为那么微不足道的事情而毫不留情得置人于死地?

想来天佑忧心自己的安危,才会冒死过来告诉自己这个。

但她心中并不太担忧。

眼下他们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替代自己,老太太那里还需要他。

这个男人或许冷酷无情、残忍至极、让人人都闻风丧胆,便是那个什么钟离,也不等他问就怕得自尽了,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虽不能扇枕温袭,但却无忝所生以慰藉老母,只怕在外头办事,多半也是为了化解老太太心中的恨。

老太太如今显然太喜欢自己了,便是老太太那边,自己也还有利用价值。

除非,他找到比自己更适合照顾老太太的人,便会将自己也埋葬在深壑之中,一如那些无主的枯骨。

心中正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马车停了,英介掀开帘子,轻笑道:“到了,先生!”

林旋儿探出头来,只见这时城郊的一个别院,如今这里只有英介赶着马车,车里坐着自己,前头那些骑着马的人都不见了。

林旋儿踩着脚凳下来,回头看英介正帮她把包袱拿出来,便问:“其他人呢?”

英介轻笑道:“都陪着三爷回城去了,咱们的马车太慢,不赶趟,这会儿去了,也只怕早就关了城门了,三爷便吩咐我带你到这里暂歇一夜,明儿个他来了再一同走。”

两人安置好了。

一个干净的房间,轻简无修饰,最显眼的大概就是她自己的那几个包袱。

英介将东西放好,命人去传饭过来,又才劝道:“明儿个咱们要赶路,这些个东西都放在这里吧!让他们好生看着,只捡几样随身带的就罢了。”

林旋儿转头看着他,轻声探问:“三爷,到底是什么人?”

卷一 昔日又复来 106。赤子

106。赤子

正忙着将行李码在柜子中的英介,忽然听到林旋儿这样问他,便如临大敌一般,忙站住了,半晌才涨红了脸,小声回道:“先生对嫚香恩同再造,本不应该隐瞒,只是,三爷的身份事关重大,咱们都起过誓,不得泄露半句,倒也不单是这不得好死的话,也有三爷待我恩重如山,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告诉你他是什么人。”

林旋儿见自己不过随口一问,便牵出他那么多的话来,便释然一笑道:“我不是问你他是谁,想是我没有说清楚,你误会了,我只是问你,三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先生问的是这个!”英介憨然一笑,如释重负,才忙回道:“我说不好,也不会说,但我听得说出先生讲的一个词用来形容他倒是蛮贴切。”

林旋儿笑问:“什么词?”

“赤子之心。”英介说这话之时,满脸都是崇敬。

林旋儿心中自叹,英介本就是个老实人,又受了他的恩情,想来经常伴着一处,也不定知道他那些行径,即便知道了,也该说是为了大义,这英介自不会深思。

何况,藏于深山之中,英介不过匆匆来去,从何得知。

想了一想,便作罢。

英介见她表情十分苦闷,便又安慰了她两句,说些三爷既应了你,必定是要带你回去瞧瞧的,不过这事实在赶,所以先办事再回家之类,说罢才出去了。

林旋儿自知今儿白露做的这些,让自己变成了这些男人中的“异类”,但细想之下,自己本也就是个异类,便释然一笑。

只是一夜未眠,便是隐隐睡着了一会儿,也不住噩梦。

一时梦到那些枯骨都从坑里爬起来,摇摇晃晃走路。

一时又梦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人追杀,只管拼命逃跑,却躲没处躲,藏没处藏。

一时又梦到奶娘和紫菱浑身是血,整条东大街烧得火光震天。

没睡多少时候,却睡得心惊胆跳、浑身是汗,索性坐起来,靠在床柱上发呆。

窗外天色仍黑,乍明还黑的时分,清冷异常,籍着微光林旋儿瞥见这屋子里陈设十分简单,桌椅床榻俱备,却只是普通而已,左面墙上虽有几张字画,但都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右边悬着一把宝剑,林旋儿不懂这些,并不知道价值几何,也并无珠宝镶嵌,不过玄铁制成而已,茶碗也是街边货色。

同是三爷的家,这外头和里头可谓天壤之别。

林旋儿穿上衣裳,往外头出来,只见着小院子里头放着十八班兵器及两个大石锁,地上的石板坑洼不平,此时天色稍亮了,一个傻乎乎的粗使丫头蓬头垢面往外头进来,见了林旋儿,忙整理了一下头发,才上前问道:“先生起得那么早,我这就去烧水!”

林旋儿见她似乎有些天生不足,便轻声问她:“你能烧水么?留神烫了自己。”

那丫头回头看看林旋儿,咧嘴一笑道:“三爷也这样问我,有什么呢!我可以的!这里喜鹊姐姐每月给我两百钱,只让我烧水,要这还干不了,就真不能留在这里了!”

林旋儿见她有趣,便跟着她走了两步,那丫头也不说,只笑嘻嘻地道:“先生长得真好看,昨儿个我见了,还以为是从画片儿上走下来的呢!喜鹊姐姐到底见得多些,说什么人什么天的,横竖我是听不懂。”

林旋儿心内便觉这个丫头又可怜又可爱,便问她:“这是要到哪里去烧水?”

“就在前头厨房里。”她一面走一面用手指前头一扇木门道:“又烧茶吊子,又烧洗脸水儿,先生洗完脸就能吃茶了!”

林旋儿浅笑,跟她一同进去,只见厨房中素净,有些肉干悬在梁上,其余蔬菜都放在盆中,似乎是刚刚才送来的,很是新鲜,又看那裙摆都是泥水,便猜她是先去采了菜来,才到园里去的,便看着那些新鲜瓜菜问她:“为何起得这样早,早饭就吃这些么?”

这丫头名唤春芽,只管种瓜菜,若有人下榻,便管给客人烧水吃茶洗脸,其余一概不办,听林旋儿问她,便忙答道:“早饭便是清粥,喜鹊姐姐待会儿会过来熬的,这些瓜菜是预备中午的饭菜,我听喜鹊姐姐说,三爷今儿个中午要过来吃饭,所以提前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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