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饮酒笑语,直到天际泛白、黎明将至,才醉倒在地,睡着了。
**
心妍睁开眼时,已经是清晨时分。
昨夜与无常、黑白两人饮酒畅谈宛如一场梦,这两人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他两人睡过的草地之上还有被压过的痕迹。
忽然心中明朗,这两人虽粗枝大叶,不过男女之别也是懂得,想必是怕被人窥见他们三人醉卧在地,对她名誉有损,这才悄悄离开了。
心妍将两脚从池水中抬出,双脚浸泡一夜,泡成白色,她噗的一笑,“这也太能泡了!一个脚两个大。”抓起绣鞋鞋袜穿上。捧起泡脚泡了一夜的池水洗了把脸,快步奔回凤和殿,推门进屋。
瞥眼间,屋内毫无响动,床榻纱帐摇曳。
菱儿还在睡?
心妍走去床边,掀开轻纱帐。
“菱。。。咦?”
心妍望到床榻上男子的睡颜之时,心口漏跳一拍,话也咽进了腹中。
男子衣衫松垂,发丝勾勒出俊逸脱尘的脸颊。
锦被斜斜覆在他精壮身躯上,匀称骨骼、完美肌理纹络喷张在她眼前。
是聂大哥!
菱儿呢?
心妍慌忙朝床里侧看去,里侧倒是空无一人。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道原来聂大哥昨晚来找她,菱儿见他来了,于是便回客房休息去了,随后聂大哥左等右等不见他的皇后回屋,困倦至极,于是睡下了。
心妍脸上猛地***辣。
不过。。。聂大哥睡觉都。。。都不穿衣服的吗?
嘿嘿,他熟睡,她偷偷看他一眼,不足为过吧。
心妍蹲在床边,托腮望着他的俊逸的脸颊,忽然起了玩心,抓起自己肩头长发,以发梢轻轻拨弄他鼻尖。
聂擎天蹙起眉峰,伸手抓抓鼻尖,“嗯。。。别闹。。。”
心妍像是发现分外有趣的事,捂嘴偷笑了一会儿,然后两手并用,捂住他嘴巴。心中默数一二三四五,直到数到三十好几,聂擎天也没有丝毫动静。
心妍嘀咕,“不好,别给闷昏了。”正要松开捂在他嘴唇的手,忽觉手掌心微微一动,是他嘴角向上扬起,抿唇笑了。
心妍吃惊,抬眼一瞬迎上他虽温柔,却带有浅浅***的眸,心妍呀的一声,“你…你怎么睁开眼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两手从他唇上弹开,倏地站起身来,傻乎乎看他。
聂擎天长臂一捞,揽住她腰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覆唇在她发顶轻啄一下。
心妍吓了一跳,方才头顶那微妙感觉,是他啃给了一下子?她那千娇百媚的聂大哥是怎么了?
“聂大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聂擎天捏捏她脸蛋儿,“我估计,是在你默数到六或者七的时候,就醒了。我瞧你看着我的嘴巴,太过专注,于是没有吱声把你打断。”
心妍嘴角僵硬扯了扯,“聂大哥,你厉害的很啊,要是白薇,我不让她喘气,顶多我数到二十她就要翻脸打人的。刚才我都数到三十好几,你还依旧面色如常。。。可见内力强的厉害!“你知道原因么?我为何能够面色如常。”聂擎天笑问。
心妍摇摇头。“你教教我。”
“好。”聂擎天伸出左手捂在她唇瓣。
心妍木呆呆盯着他,“所以嘞?”
聂擎天抚抚她额头,“笨蛋,你方才只捂住我嘴巴而已。你当我两个鼻孔当摆设的么?”
心妍乐的咯咯直笑。
“噢~,原来我没捂你鼻子啊。哈哈,怪不得,怪不得。”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大喇喇坐在他的腿上、倚在他的怀中。于是使力向下滑去。
“那个,皇上,您起床吧,奴才不伺候了。。。。啊呀。。。”心妍又将宫中头衔乱用,自顾皇后自称奴才的,想必只有她一人。
她才从聂擎天腿上滑下,便被聂擎天两只手臂环住腰身,健硕身躯猛然翻过,将她覆在身下。
他深深凝视她脸颊,温热气息喷洒她脸颊,她脸上***辣,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那个。。。聂大哥,我快。。。快被你压的断气了。”
聂擎天呆了一呆,她正常反应该是害羞才对吧?
不过依旧恐怕把她压坏,他两只手臂撑在她的身侧,将他身子重量分摊在床榻之上,低下头来,薄唇来到她耳边。
“昨夜。。。有没有伤到你?”小蚯蚓究竟在参茶当中加了多少催情药!他昨夜竟完全失控。。。
心妍拧眉,随即想到他可能问她无常、黑白两人昨晚有没有比划拳脚伤到她,摇了摇头。
“我很好啊,一觉睡到大天明,快活的很。不过,就是地面又凉又硬,睡的我腰酸背疼的。””
鞭长莫及
“今晚我可不睡草地上了,还是回被窝睡吧,软绵绵的,多舒坦。言偑芾觑嘻嘻。”心妍完全不知自己游走在他欲。火边缘。
聂擎天脑中轰的一声,他昨晚竟带她出了屋子,在院中草地上欢。爱?
他喉间微微干涩,披上外衫去喝了几大口隔夜冷茶,才又走回床边,拉住心妍的手,说道:“依你,今晚回被窝睡。不过,今晚却不能过分了。你身子吃不消。改天再。。。”
心妍想到昨夜喝了一夜的酒,到现在头还疼得厉害,啪啦啪啦直点头茕。
“是啊,这种放纵,偶尔一次、两次就好。天天如此,迟早会出人命的。难道真的要管他是死是活,只顾今宵醉生梦死么?”
聂擎天又去喝下两大碗冷茶,深吸几口气,走回床沿,伸手摸摸她额头,“好孩子。那事处理得当,倒也不会出人命的。我怎会舍得让你送了小命?”
“好,那以后便控制一下子。适当放纵就好啦。”心妍呼的一声,坐起身来,拍拍聂擎天的左肩膀,“聂大哥,我先出屋去了,你平日也不让婢女帮你更衣,今天小蚯蚓也不知神游去了哪里。你。。。你自己给自己更衣吧。等你收拾好了,我有话跟你说的。呐”
话音落处,心妍已经出屋。
聂擎天待她出屋之后,伸手拿过干净衣物穿上,晃眼间,在床单之上,看到一抹艳红。
他温柔一笑,不是惊讶,不是窃喜,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柔。
她欺骗他说是睿王的妾,是要考验他得知她与别的男人曾有夫妻之实后,还会否真心待她,是这样吧?
然而,他何曾嫌弃过她,不管她是谁,有怎样的过去,他全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日突松国境那个肯为他赴死的女子。
昨夜,她将自己给他,是说明他通过考验了,进驻她心中了?
心妍来到长廊中,见隔壁客房屋门紧闭,心想菱儿还没起身,也不知她在吉恩住不住的惯?走去趴在窗沿,向屋内望去。
杨菱儿呆呆坐在梳妆镜前,镜中她的脸颊茫然若失,忽见她趴在桌上,低声抽泣,哭声甚是悲伤,心妍自是不知,菱儿哭,是因为昨晚,聂擎天口中一遍遍呼喊‘妍儿’二字。
心妍寻思,难道是招待不周,怠慢了菱儿么?推门就要进屋。
“妍儿,进来。”
旁边主卧内,聂擎天的声音传来。
心妍脚步顿下,又看了看正自哭泣的杨菱儿,才转身回到主卧。
聂擎天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盼椅上,一袭龙袍更显他身形挺拔。
心妍走去坐在他的身边,还未及说话。
聂擎天指指桌上不知从哪变出的粥食小菜,“先用膳,再说话。”
心妍啊的一声,“菱儿还没用膳。”
聂擎天喃喃道:“菱儿?”忽然记起什么,“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苍穹太上皇的娇妻?”轻轻招手令道:“来人,服侍贵客用早膳。”转回头来看着心妍,“这样可以了?”下颌朝桌上碗筷扬了扬。
心妍抓起碗筷,以狂风卷骤雨之势,快速拔饭。
聂擎天见她吃的风生水起,低笑出声,煞有兴趣的拿起汤匙,喝下一口粥水,发现因有她在,连平淡粥水也变得香甜。喃喃道:“让外人看到你这样子,准以为我虐待了你。”
啪的一声,心妍放下碗筷,直直看他。
“聂大哥,我。。我要回苍穹国老家一趟。回去个大半年,会再。。。再回来。”
心妍怕他以为她要借机出逃,不肯放行,于是说她还会回来。
聂擎天敛住笑容,低手把汤匙放进碗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从碗沿溅出一滴汤水。
心妍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虽他并未动怒,他嘴角甚至满是笑意,她却莫名畏惧。
“回去做什么?见谁?来回路上一共不过两三个月,何以要大半年才回来?”
心妍支支吾吾,忽然心念电转,说道:“我父亲、母亲祭日快到了。我过去两年都没能回去扫墓,今年想回去在墓边守三个月。尽一尽孝道。”
心妍信口扯谎,父母祭日是三月初一,现在是七月上旬,离祭日是还远呢。
她知道若是说出杨骜将她一家尸骸都挂在城头,或是说出她外婆外公被关押大牢,聂大哥一定会为了她出头。
然而,她也不知为什么,自心底并不想把杨骜所做之事告诉聂大哥,下意识的要替杨骜隐瞒这些事。
聂擎天轻轻一叹,“原来二老皆已不在了。回去守墓是应该的。这样,我陪你一起回去。收拾行装,今日便可动身。”
**
马车内
心妍盘腿坐在椅上,眉头皱成一团,凝着一旁环,正胸看她的聂擎天。
“聂大哥,你真不必陪我去。”伸手拉过杨菱儿,“一路上我和菱儿作伴,再加上你派了小黑,无常,还有白薇跟随,决计不会有事的。你国务繁忙,我怎么好让你因为我的一点私事而丢下吉恩国呢。”
“你的事,最要紧。”聂擎天淡淡看向杨菱儿,杨菱儿目光闪避,聂擎天目光又移回心妍脸上,轻轻道:“你这丫头的性子,路上定然为苍穹菱妃惹下乱子。到时捅了篓子,还得我给你收拾,还是我自己跟着,比较放心。”
心妍不满:“我性子怎样了?我是最最老实巴交的孩子,菱儿,你说是不是?”推推杨菱儿,朝她使使眼色,让她跟聂擎天说一说话。
杨菱儿垂着双眼,不看向聂擎天,许久许久才说出几字,“是…是这样。”
聂擎天见这女子虽年纪尚小,与妍儿年纪相仿,却甘愿委身苍穹太上皇杨德广那年逾五十的男人,想必是贪慕虚荣之辈,下意识便对她生出几分轻视之心。不过他这人甚是有礼,面上并不表现出来。仅微微一笑。
“聂大哥,你猜她是谁,她便是…”“心妍,我能来到吉恩国转一转,看一看这里的人情风貌,这一生也无憾了。回到苍穹,要向太上皇他老人家好好描绘这里的风景。”
心妍才说了半句,便被杨菱儿笑着出口打断。
心妍点了点头,心道菱儿本意便是远远看聂大哥一眼,若是菱儿不愿透露身份,自己也不可强求。
忽然心中烦躁极了,聂大哥真要跟去苍穹么?其实聂大哥跟去也好,这样她的亲人定然能够顺利救出,父母尸骨也能得意安葬。
然而,她心中为什么会不希望聂大哥跟去呢?
难道…
难道她内心深处想与杨骜有独处的机会?!
哪怕他做出这种天理难容之事,她依旧渴望见到他?
“报!”
马蹄声起,小兵纵马驰来,追上行至吉恩城外的数千军马。
聂擎天闻言,掀帘跃下马车,问道:“何事?”
“皇上,吉恩国西北边界遭袭,大批身份不明的军马攻进吉恩国境。情势紧急,请皇上亲自掠阵迎敌!”
聂擎天蹙眉。唤道:“妍儿。来。”
心妍跳下马车,“聂大哥,国事要紧。”
“稍缓一缓再回去苍穹国,行么?”聂擎天握住她的手。“我知这样不孝,可我着实不放心你单独前往。”
聂白薇调转马头,驰来聂擎天身边,笑道:“哥,少婆婆妈妈,你就三两天把那些作乱的贼兵解决了,策马狂奔追上咱们不就结了?在大嫂跟前这么扭扭捏捏。你瞧,那位菱妃娘娘看你这样,要笑话你的。”
聂擎天闻言,朝马车旁看去,果见杨菱儿凄凄哀站在车边目光氤氲看着他与心妍交握的手,当即颔首道:“贵客见笑了,唯有在这丫头面前,聂某才如此。”
杨菱儿回以一笑,“聂国主…是个有心人。心妍好…好福气。”
聂擎天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符,塞到心妍的手中。
“这令牌上刻有我的姓氏,若遇到什么难事,无论到了哪里,旁人见了这玉符定然会卖我一个薄面,不与你们为难。”
心妍把玉符放进衣襟,“嗯。你快去吧。晚去一会儿,吉恩边境多一分危险。”
凝神猜想,不知那些攻来之人是谁?怎么会这么巧妙的选在此时攻进吉恩国。倒像是有意不让聂大哥随她一同前往苍穹国。
“白薇、无常、黑子,你们三人带兵将这丫头给朕保护好了,出一点差错,唯你们是问。”
聂白薇吐吐舌头,“大哥,我怕到时候大嫂危难临头,你鞭。。。鞭。。。鞭长莫及啊,哈哈,哈哈!”
—
亲,谢谢读文~~明天见呦~~~
嗷嗷~~明天妍、骜见面,~啦啦啦~
声音勾人
厚雪覆在屋瓦、枝桠,街头小吃摊贩冒着白气,行人神色各异穿梭街头。言偑芾觑
心妍深深吸了一口气,两年了,终于回到了家乡,一切熟悉又陌生。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又与那人呼吸着同一方土地上的空气,虽不愿承认,心中对亲人的担忧,竟并未超过对那人的思念。兴许,心底是知道的,她没有到苍穹之前,狱中亲人绝不会出事,那人会等她到来。
“他***,苍穹还是这么冷。尿个尿都能结冰。”无常出了街旁茅厕走来众人身边,叫嚷抱怨茕。
“你小子往裤裆多塞点棉花,别冻坏你那半寸来长的命根子。啊呦!我怎么也跟你一样,当着三位女子的面说这荤话,真是下流,下流极了!”
黑白抱歉看着心妍、白薇、杨菱儿三人,见三人皆是大眼瞪他,于是尴尬指着街道北侧包子铺,“三位主子都饿了吧?咱们先在路边这老字号包子铺吃了午饭,再进城内给心妍主子父母守墓去。”
说话同时已经与无常走去包子铺张罗着买午饭呐。
心妍看着这包子铺,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一时却也想不起是哪里古怪,食指搁在下颌,仰头看看二楼。
见那建筑极是花哨,这才陡然间一个激灵,想起这就是那次梓柔劝她出太子府,她流落街头,当掉衣服后去的那家包子铺。
犹记得那时包子还未吃到口中,便被二楼名妓自窗口泼洗澡水,浇了个浑身湿透。
眼看无常、黑白已经坐在包子铺外的椅子上,心妍慌忙喊道:“小黑,无常,你们且慢。。。”
“且慢什。。。”
哗——
无常口中那个‘么’字还没有说出,便见一盆温水自二楼倾下,将黑白、无常自头淋下。
“谁他***乱倒洗澡水?还要不要活?看看刚买这十笼包子,都成了他***小笼包。”
无常恶狠狠瞪向二楼半开的窗户。
窗内一名衣着光鲜的女子正依在窗框看他。
“官人,洗澡水是奴家倒的,你有意见么?谁说他奶奶一定长着小笼包?发面馒头不行么?”
名妓声音极是勾人,神态甚是淫。荡。
“是你这发面馒头倒的,我就没意见了。”无常嘿嘿一笑,“我瞧你长得怪他娘的十分很纯洁,好,今夜子时大爷来找你,和你一同制造点洗澡水,随后看看怎么能把洗澡水浇的天花乱坠,把这家包子铺给他浇的关门倒闭,好不好啊?”
心妍见那老板脸色死灰,不禁心中忍笑,这老板那时气焰确实嚣张,让他吃吃亏也好。
“死相!不怕死在我屋里,就大胆的来。”名妓啪的摔窗入屋去了。
白薇不明白那名妓是在揽客,喝道:“你说谁死相!谁怕你啦?我这就去你屋里。”拔脚就要冲上搂去替无常伸冤。
无常一惊,好家伙,怎么敢让小公主进到那种肮脏的地方,伸手提住她衣领,捞了回来。
“换个饭馆,歇歇脚。”
心妍吩咐一句,便朝一旁饭馆走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