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重生之苓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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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重生之苓娘传-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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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可真好。”

    “婢子不敢当。”金坠赶紧福身回一句,然后站到了华苓身后,低眉垂眼,心里腹诽,四娘子是捡了什么宝贝,往常连正眼都不看她们这些侍婢的,现在居然能开口说好话了。

    华苓看着好笑。

    四娘坐下来就一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东拉西扯地和华苓说了好些话,直到觉得和华苓之间气氛和软了,可以说些更亲近的话了,才拉着华苓的手,轻轻地问她:“九娘,你怎的会和卫家五哥认识的?我看他那般冷清的一个人,好像谁也不近,偏偏与你说得上些话,把你当妹妹一般顾着。卫弼公是没有得女孩儿吧?小九你运气真好,结下这份缘来,日后也是受用的。你听说过卫五哥在边关的事么?听说过的话也跟我说说啊……”见华苓只是点头,她也不恼,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这个姐姐如今十一岁过点儿,豆蔻年华,长得身姿如柳,笑靥如花。她腮边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更衬得人灵动娇俏。

    华苓凝视着四娘的眼睛,这双眼睛格外明媚,浸染着明亮欢腾的希冀和欢喜,没有一丝一毫阴翳愁闷,是一个女孩儿心里第一次装进了一个人才能有的,那种神采飞扬。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四娘明显是喜欢上了卫羿,而且还是一种充满了少女浪漫情怀的喜欢。四娘是这样欢喜得毫无戒备,一时间连那点掐尖要强的酸性子都好像消失了,一昧说着跟心上人有关的话,傻傻的,但是也甜甜的。这种样子居然比之前讨人喜欢多了。

    她还没有这样喜欢过谁呢……华苓默默地想。

    她其实一直觉得四娘性格不好,一直觉得与四娘八娘是站在半对立面的,一直不太喜欢她们,但四娘忽然不争强好胜了,全副心神拿来喜欢人了,她又觉得浑身不得劲,就像发现敌手刚刚获得了一项自己还没完成的成就。

    偏偏四娘看中的这个人还很可能是她未来的丈夫,她要怎么解释这件事?若是现在不说,等五月里卫家来提亲,四娘回过头想起来自己傻乎乎在她跟前说了多少跟卫羿有关的话,说不定会从此恨她入骨。

    怎么说都是一家姐妹,她一点都不想搞成那种样子。

    但若是现在说,四娘未必能守住嘴巴,要是闹得整个府邸都知道了,那也等于是整个金陵都知道了。如果最后她没有嫁给卫羿,丢脸的就是全家人了。

    华苓纠结地皱起眉头,四娘终于注意到了她的表情,问:“九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这些话很烦人?”

    “不是。”

    “这样啊……我听说边关地方一年里有大半年都下着雪,没吃没穿的,十天半个月也不能沐浴一回。难怪上回在河边见到卫五哥浑身都那么脏,真是辛苦他了。若是一直呆在金陵,他的名声肯定比现在要大许多。”四娘说着,又拉着华苓的手问:“九娘,你说卫五哥会不会一直留在金陵?”

    “他过几个月肯定要回边境领兵驻守的,一年也未必回金陵一次。卫家其他子弟不也都是这样么。”华苓抽回手,把视线挪开。

    四娘呆住了,出神了好一会,才说道:“那嫁给他的女孩儿,岂不是要一直呆在金陵,一年也未必能见到他一次。”

    “也能跟着到边关去吧。”华苓说着自己都郁闷了,其实卫五这么坑的坑货,为什么还会有小姑娘惦记他?就有一张好脸。

    四娘咬着嘴唇,怔怔地道:“……那岂不是就见不着姨娘、爹爹了。”

    华苓实在语塞,怀春的少女都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吗,说到底对方和她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幸好四娘还记得用讨论“别人家的事”的语气说话,不然她真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了——不,她现在就觉得不想接话了。

    心闷闷的,华苓扭头朝金坠打个眼色,金坠立刻知机地说道:“九娘子,方才嬷嬷已经说厨房那边备好热水了。九娘子今日劳累了一日,必要好好泡个澡,早早歇息才行。”

    “嗯,我知道了。”华苓朝四娘笑笑:“四姐姐,时候不早了,不若还是改日再陪你闲聊吧。”

    主人都下了逐客令,四娘也不是那么脸皮厚能赖的,很快领着丫鬟打上灯笼回去了。

    华苓闷闷不乐地洗了个澡,出来在金瓶的帮助下梳通头发揉手脂,还是闷闷不乐的。金瓶知道四娘说的话,笑道:“九娘子,丞公是一言九鼎的人,我们谢家婚约定了便绝少有悔婚的,你不必忧的。”

    “我也不知我是忧还是没忧,是忧好还是不忧好。”华苓从妆盒里摸出一支金簪转着玩,看上面缀的金流苏陀螺旋转成一把小伞。“哦,对了,取那盒珍珠出来,给姐姐们都送几颗去,给七娘双倍的。”

    金瓶轻声应了,立刻就叫金瓯取了钥匙开库房取珍珠去,只是也忍不住有些可惜。“九娘子还是这般大方,这指头大、颗颗浑圆的粉色珍珠贵重得很呢,比四娘子的沉香要贵,我们库房里也就只有这么一盒子,分完可就没有了。”

    “你和金瓯姐姐也拿一份吧,跟二娘她们一样。”华苓打了个呵欠,懒懒地说。“要是没有爹爹这么大方,我也大方不起来。”

    金瓯和金瓶知道华苓的意思,在知道彼此算得上堂姐妹之后,华苓对她们是越发尊重和倚赖了,平时给她们好东西从来不手软。跟华苓道了谢,两人也就高高兴兴地把华苓给的珍珠仔细拿软布包好,收藏了起来。

    夜深了,华苓却睡不着,索性静悄悄地起来,摸黑到窗边的长榻坐下。

    天空中一弯新月孤悬,华苓仰头看着它,无数零零碎碎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滚。

    她一直在努力融入这个世界的生活,也几乎觉得自己成功了,但和晏河的谈话又猛然把心里那个一直未曾被覆盖的角落翻了上来。

    晏河觉得她见过更好的,这里不够好,所以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而她自己,当然,她没有晏河这么激进——其实也许也因为,她对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投入感。

    姐妹们、侍婢们大家都说她大方,这种大方,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偶尔会想,好像身边的一切都是虚造,虚幻的。就好象在玩一个全景游戏,游戏而已,又何必在乎太多,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舒畅就好。

    玩游戏表现得很完美,其实不算什么。

    总有那么片刻,觉得自己无所适从,却又没有人可以说。从这一点来说,她始终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有着一段距离。

    摸一摸才知道眼睛湿了,华苓撇撇嘴。三年了,就算当初辛嬷嬷受苦的时候她也没有哭过,现在哭什么。

    她安静地回到床上,用手臂盖着眼睛。

    随风传来外面竹林里的虫鸣唧唧,静谧而悠闲。

50华苓急病(三章合一)() 
  50

    后半夜她发起了烧。

    华苓不爱留人守夜;于是辛嬷嬷和金瓯金瓶直到早上;喊她没有醒才来床边看;发现小主人额头滚烫,四肢却冰凉;人昏昏沉沉的;吓了个半死。立刻分了小丫头去禀告丞公和牟氏;火速从外面请来良医把脉开药。

    昏昏沉沉间;华苓隐约看到许多人在病床前来来去去;只是浑身滞重;好像陷在了一个深深的梦里,醒不过来。

    谢丞公忙碌一日回府;听到下人报小女儿的烧还没有褪下,直接到了竹园。

    他在华苓的床前坐下;摸摸小女儿滚烫的脸,冷冷一扫辛嬷嬷和金瓯金瓶:“什么时候开始的烧?良医如何说?”

    辛嬷嬷红着眼回答:“回丞公,是清晨时发现的。孙良医说,九娘子是外感风寒引起的高烧不褪,来势汹汹。已经熬了两轮药汤灌下去,一个时辰用酒擦身一回,但是九娘子的烧还未见褪。”说着垂头抹泪:“老奴失职疏忽,未能及早发现九娘子的病,请丞公责罚。”

    金瓯金瓶都低低垂着头,没有把小主人照顾好就是她们的错,不敢辩驳,只是心里都算着,快到下一轮用酒擦身降热的时间了,不能错过。

    谢丞公倒是知道小女儿不爱睡觉时身边有人的古怪习惯,即使以他的标准,竹园的仆婢依然是十分当职的,所以也不至于责罚辛嬷嬷等人。而且小孩子生病是很常见的事,他心思稳重,并不是会无端迁怒的人。

    只是看着小女儿烧得红通通的脸,呼吸虚弱,依然觉得心里沉重。孩子多了,当爹多多少少都会在心里分出个一五二六来,人的心本来就长得有些偏,这谁都一样。他就是特别偏着小女儿些。

    小女儿生性聪慧,却又疏朗散漫得很,待人处事从来不强求什么。说她稳重,这个女儿却时不时闹着要外面的小玩意儿,说她调皮,却又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极有见地的话来,说她有见地了吧,又发现她玩泥巴去了。平日里掐花撷草,撩猫斗狗的种种举动,还有功课上时不时就爱耍点儿小招,偷个小小的懒,满园仆婢都被纵得跟野生猫狗似的,每天撒着蹄子地欢快,这些谢丞公都是一清二楚的,听了也只有好气又好笑。

    就是清楚,才越发怜惜着些,没有生母的孩子,能长成这个光风霁月的心性,份属难得。这样一个好孩子,要是病出个三长两短来,当爹的实在难受得很。

    谢丞公沉默地在华苓床前坐了一阵子,看着辛嬷嬷等人给华苓喂水,擦身,谢贵在门边低声禀告:“丞公,太太和七娘子来了。”

    牟氏也脸带愁容,进了卧房,在塌边坐下,问:“现下是如何了?”

    丞公不说话,辛嬷嬷便赶紧把良医说过的话和小主人如今的情况又说了一回。还是抹泪不止,要是高烧不退,越是年龄小的孩子受的伤就越大。

    牟氏听了用帕子蹭蹭眼角,低声道:“老爷也勿要太过忧虑,九娘体格健壮着,这回必是平安无事的。九娘用的药材都是妾从库房里取的上好药材,府里采买也随时侯着,若是有需用之物,辛嬷嬷你就遣人来要。”

    辛嬷嬷千恩万谢地应了。

    谢丞公没有看牟氏,倒是看着七娘也来床边坐下,拉起妹妹的手叫了两声,没得回应,当下就有些眼泪汪汪的。

    七娘问:“爹爹,小九会好的吧?”

    谢丞公颔首:“自是会好的。”

    七娘也不再说什么,她也忘了从茶园带什么能用的东西,只是守了华苓一阵子,就被牟氏领回去了。

    牟氏一进致远堂就急声令人取新衣物给自己和七娘换:“大寒、小寒,速速地与七娘换了新衣,燃起熏香来,不可过了病气。”

    待七娘换好了衣服,摸着手额头都没有发热的迹象,牟氏这才松了口气,叹道:“娘的儿喂,这去一次就是让你娘揪心一次。菁儿,在九娘身子完全好之前,你不可以再去竹园看她,听娘的话,啊。”

    七娘沉默了一阵,摇摇头:“小九是我妹妹,我还是要去看她。小九得的不是时疫,不会过给别人。”

    牟氏几乎被自己犟牛一样的女儿气个好歹出来,狠狠在七娘背上抽了一掌,抽得她立时疼得哭了出来。气道:“娘辛辛苦苦将你养大,可不是为了教你只会对别人好!你忘了你身子多弱了?大家都说,病气这是过了一个人,就有一个人能好起来,若是一个不小心,她的病给了你,她反倒好了,你叫你娘如何是好?同你一个娘胎生的是你三哥,不是九娘!你便是去了七八。九十次,她也未必领你的情!你怎的长成了这个样子?娘教你和兄弟姐妹们好着些,没教你掏心掏肺的好呀!”

    七娘抹去眼泪,抬起头说:“娘,这府里的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既然是兄弟姐妹,就该有对兄弟姐妹的样子。我如今日日锻炼身子,已经健壮多了,九娘得的又不是会传染到别人身上的病,只是风寒而已,如何看不得。我不能照你教的做。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我有几分情就表几分情,若是矫情为表,就为了让爹爹、让兄弟姐妹们对我印象更好些,我如何能过自己心里的坎。”

    七娘说得很冷静。

    “啪——”牟氏狠狠扇了女儿一巴掌。

    浑身发抖,指着她说:“好,好,好,你竟敢说,你娘是教你去做贼?谢华菁,你怎敢如此对你亲娘说话?我从怀你开始,日日饮食不香,用了就吐,好容易吐干净了,为了肚子里的你,又巴巴的逼着自己再食下去,整夜整夜的睡不安稳,不知受了多少的苦。好容易熬到九个月,却又早产出来,当时你和三郎小的跟猫崽似的,浑身是病,何其担心养不大,四处求医问药,分分寸寸都是精心伺候着,才有你现在这般大。”

    “结果呢,我养大的是条白眼儿狼?大了心就偏到别人家身上去了,为了别人连你自己亲娘、亲哥都不管了,顶撞你亲娘,说她是贼!有你这么作女儿的?我那里对你不好了?值当你如此做?你倒是说啊!”

    牟氏越说越怒,胸膛抽风箱似的上下起伏。

    七娘倔强地站在她跟前,也不躲,也不让,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双杏核大眼迅速氲满了泪,就那么一串一串地往下滑,看得牟氏心里又疼又怒,也禁不住眼泪落下,哑声说:“我的菁儿啊,娘如今什么也不求了,就想看着你们好好的长大,嫁娶顺利,一生平安。你看谁是敌人都好,绝不该这样看你娘,你这是往我心窝子里戳刀子啊。”

    七娘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站在那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她根本说不清楚心里有多难受,只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能跟亲娘说,她依然觉得娘说的话不是那么对的,但是娘这样求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如果不照她说的做,岂不是极其不孝?

    三郎走进来,看看牟氏又看看同胞妹妹,转出门去叫大寒:“绞个冷布巾来给七娘敷脸。”

    被牟氏那般狠地扇了一掌,七娘娇嫩的左脸上已经浮起一个大大的红手印了,看着触目惊心。

    “疼不疼?”三郎轻轻把手巾覆盖在七娘整个脸上,连眼睛一起轻轻擦了擦,擦掉泪痕。

    七娘摇摇头,眼泪渐渐住了,只是还控制不住的抽噎着。她一直抿着嘴,安静,但是看得见的倔强。

    这对双胞胎身高依然差不多,面容也依然是相似的秀美,站在一起就像一对小玉人儿。只是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好,七娘脸上的大手印更是突兀之极。

    牟氏看着也不知有多后悔,抹了眼泪柔声道:“菁儿莫哭了,是娘说话重了,来娘这里。脸上是不是很疼?”

    七娘僵了僵,垂下眼睛,平静地说道:“不很疼了。九娘好起来之前,我不会再去看她。我累了,先回茶园去了。”说完也不给牟氏拉着她的机会,转身带着燕草碧丝就出了致远堂。

    女儿不亲她了……牟氏心里又苦又痛,站在门边抹泪,拉着三郎的手问他:“三郎你说,你妹妹是怎么了?娘对她这么好,她却胳膊肘子净是往外拐!还顶撞我,说她亲娘是贼!”

    三郎白皙的面容几乎是漠然的,任由牟氏拉着他的手,牟氏说的那些话也不知有没有听进耳里。

    牟氏拉着儿子的手又哭了一阵,收拾起心情来,说道:“快二更了,娘没事了,三郎快回前院去吧,今日用了什么饭食?”

    三郎侯在门外的小厮谢山赶紧躬身,把主人今日的行程细细报了一遍。

    牟氏摸了摸三郎后颈和额头,都干干爽爽的没有发热出汗的迹象,这才令小厮们打上灯笼,带着叫厨房整出来的一些夜宵吃食,护着三郎回去休息。

    .

    致远堂里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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