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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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有喜了-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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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方才的境况,他本来想用那镂花瓶子引开我的注意力,也完全有机会将琉璃盏夺走,却在我倒地的瞬间忍不住出手救了我一把,我自然不会真的自恋到会认为我蒙着大半张脸也让他一见钟情看上了我。虽然实在想不出他究竟出于什么因由会救我,但我夏小六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若是丢下他独自逃跑未免显得我人品太差。

    想到此处,我便不再犹豫,从假山后闪出来纵身一跃便也加入了战局。

    对于我的突然出现,大家明显表示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可惜我身旁的黑衣人蒙着脸,不然我真想瞧瞧他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

    愕然归愕然,大家手中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因为多了一个人,这些侍卫也更加卖力起来,双方很快再次胶着到一起。但我这么多年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一双拳脚施展得飞快,战局渐渐拉开差距,我三两下将周边的几个打倒在地,靠近那黑衣人一把抓住他,大叫一声:“快走!”便拉起他跃上高处跳墙而逃。

    想逃出尚书府容易,但要逃出长青街就着实难了。

    早听说这长青街中高手云集,我原以为自己的轻功已经无比厉害,但在我飞檐走壁之时,无论我如何迷惑对方,身后总有脚步紧追不舍。而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些脚步里面竟然还有那个黑衣人的,我方才帮他脱离了困境,他不抓紧机会逃走,一直跟着我做甚?

    夜色深重,杀气四溢,耳边风声紧凑,偶尔有瓦片碎落的声音。身旁景致疾速而过,我一路飞驰,惊起树上几只夜鸦。

    这个场景与我当初在太仓,差点被逼与那肥佬成亲之夜逃跑时何其相似,不同的是,这一次追我的人显然比上一回厉害许多,飞离尚书府已是老远,却仍然没有甩掉他们。

    正在心中快速思虑使个什么计策脱身,我灵机一动,便稍稍放慢速度,拾起脚下一块破碎瓦片,瞄准身后,再飞速离手,听到一声痛呼,紧接着便是身体坠地之声。

93。与君争琉璃(三)() 
我在心中大叫爽快,真是多亏我多读了东陵先生几本书,他一本传写江湖豪侠的传记里,有一位主角便是以将飞镖使用得出神入化而名震江湖。当时我对他尤为敬佩,在心里将其尊为偶像,日夜以投石练习飞镖之术,虽然后来终究因为在书中结局看到他亲手杀死自己的爱妻而愤怒放弃追寻他的脚步,但今次看来,当初那段时间所练的飞镖术我还没有彻底忘干净。

    瓦片一块接着一块,虽然不能百发百中,但身后的脚步已渐渐开始凌乱,我趁势加快脚步,未多时便将他们甩出老远,等彻底看不到他们的影子,我飞上一株茂密高树再仔细确认一番,才敢稍稍放下心来,扒下脸上的黑纱坐在树枝丫里大口喘气。

    耳畔风止,枝叶将月光揉碎再洒进来,我正以掌作扇给自己扇风时,却猛然瞧见细碎月光中有身影闪过,心中一惊,连面纱都来不及重新戴上,脖颈上顷刻间多了一柄冰凉的长剑。

    我僵着身子欲哭无泪,无奈道:“大哥,方才是我救了你,你不用这么快就恩将仇报吧……”

    他眼眸似月光,神色却如冰霜,漠然看着我:“把琉璃盏交出来。”

    我心道果然是为琉璃盏而来,这位仁兄的毅力还真是叫人感动,幸亏我方才把琉璃盏交给了夏连,不然此时我单独对他,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但我自然不能老老实实的将实情告知于他,否则他会不会一时恼羞成怒将我一剑剜了也未可知。

    当下之计只能是先拖延敌情,分散对方注意力,找准时机脱离困境,再一举逃跑绝不回头。于是我和气道:“这位好汉你先别冲动,既然我们都是为了琉璃盏而来,也算是缘份一场,不如你先与我说说,你为什么非要来盗取琉璃盏,若你的原因比我的要紧,那我便考虑将它相让给你,如何?”

    他看我一眼,语气依旧凉薄,脖子上的剑锋却紧了几分:“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把琉璃盏交出来。”

    我:“……”

    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难说话的人,与上次在十里巷外遇到的白衣人渣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细听之下我却觉得他的声音竟有些似曾相闻,只是此时情态非常,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我脑路回转,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妥协道:“好,你先把剑拿开,我就把琉璃盏给你。”

    话说出来,脖子上的剑没有半分动静,听到他十分惜字如金的道:“琉璃盏,先给我。”

    他不好说话,我也没有那么好打发,不肯相让道:“大哥,我不是傻子,若我先把琉璃盏给你了,你一剑杀了我,我到什么地方申冤去?”

    他眼神依旧,“琉璃盏给我,不杀你。”

    其实我是信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莫名感觉他不会伤害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感觉,我才会在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刻依然胆大包天,继续哄骗他:“我说实话吧,其实琉璃盏并不在我身上,你也看到了,那么多人追着我,如此要紧的东西当然是要先藏起来。这样,你先把剑放下,我带你去找琉璃盏,我保证绝对不逃跑,何况以大侠你的身手,我也得有逃跑的机会,是吧?”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稍有犹豫,问我:“此话当真?”

    我捣蒜般点头,无比真诚的道:“当真,绝对当真,毕竟与琉璃盏比起来,还是我的性命要紧,琉璃盏不要也罢,只要大侠肯留我一条性命。”

    对于我说胡话的本事,夏连曾经用四个字总结:登峰造极。曾经与那些个小公子许下山盟海誓都轻易无比,更别说随意编造两句瞎话来诓一诓眼前这位耿直的仁兄,但凡他对我的脾性有半点了解,就不会轻易相信于我,还乖乖将手中的剑拿开。

    不过有句话叫做人在做天在看,我这样明目张胆的欺骗这位仁兄,大概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在他的剑锋离开我的脖颈,我双手撑住树枝准备发力的时刻,却猛然瞧见月光下有寒影一闪,一柄溢满杀气的短剑劈开夜空叱咤而来,而它所对准的方向,堪堪正是我面前这位毫无察觉的耿直仁兄。

    说时迟那时快,在短短一瞬间我完全来不及再多想什么,我的身体已经先于我的思想及时的做出了反应,迅速扑上前去一把将面前的人重重压下,那凌厉的短剑越过他额头,削去我耳畔几缕碎发,闷声插进树皮中半截有余。

    那短剑一路疾驰劈来,但凡被碰到的树叶都遭了殃,而我与耿直仁兄的下场也并不是太好,毫无防备的从那样高的树上摔下来,以一般人的承受能力来说,不达到半死的程度怎么着也得有个地方残废才能对得起万有引力……

    所幸我们两个都不是普通人,常年练功使我们有了强健的体魄,在身子疾速下坠一段时间后,我听到“碰”的一声,除了感受到一阵强烈的震动,身上竟没有任何痛楚。

    我不禁在心中赞叹自己近来的体能又大有长进,但当听到身下一声难以抑制的痛哼之后,我才晓得方才未曾感觉疼痛与我的体能没有半拉子的干系,乃是有人做了我的人肉垫子。

    看着人肉垫子眉宇间藏不住的痛苦模样,我心中一阵愧疚,正想从他身上下来好好向他道两声谢,头顶的树梢上掠过一道黑影,我心中一紧,便索性抱着身下之人往一旁滚去,咕噜咕噜滚进了一旁的泥台下面。

    方才我们掉落下来时不知道掉进了哪家的柴房,此时我俩身处与一处半人高的泥台之下,四周正好有些散落的柴堆做遮掩,对方应当暂时发现不了我们。

    此时要紧的是,我与人肉垫子的情态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还是他在下,我在上,而泥台下狭窄,又放置了许多坛子木桶之类,短时间内我似乎没有办法从他身上下来,只能暂时保持这个姿势,略显窘迫的趴在他身上。

    只是人肉垫子似乎不大乐意,整个身子无比僵硬,不敢动弹的皱眉道:“下来。”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巴:“嘘……”

94。与君争琉璃(四)() 
柴房里传来细碎的声音,即使对方在尽力把脚步放轻,但这个地方满地的枯枝,想不弄出些响动来着实困难。身下的人肉垫子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与我一起扭头谨慎的借着月光默默看着泥台外面的情况。

    细微的脚步声渐进,视线里慢慢出现一双黑靴,看到那黑靴就在眼前停了下来,我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同时感受到身下之人的手臂瞬间收紧。

    但万万没有料想到的是,我们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一阵紧凑风声掠过,只听到扑通一声,眼前的黑靴便瞬间换了个方向脚尖朝天,我堪堪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倒了,至于到底只是昏倒了还是彻底倒了暂时有待考证。

    但不管是哪一种,我和人肉垫子兄都表示很震惊,脸上保持着这种震惊的表情,我俩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听了半天,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半天之后再半天,身下的人忍受不住的动了动,不自然道:“现在可以下来了么?”

    一句话才让我猛然反应过来,顿时觉得十分尴尬,不好意的连连道:“这便下来,这便下来……”抬眼一瞧见他脸上的黑纱,我心念一转,瞬间便改了主意,声东击西的做出准备起身的动作,然后趁他不备伸手一扯,便将那黑纱一把扯了下来,等完全看清黑纱之下的面容,我立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张着嘴巴一阵惊然之后,我才不可置信的喊出那三个字:“宋……宋离白?”

    虽然泥台下月色浅暗,但我也清楚的瞧见他剑眉紧拢,黑眸沉沉,似乎有些被我拆穿之后的恼怒,却强忍着不肯发作,闷声道:“下来。”

    不知道他这是第几回说下来了,若我此时还不起身,恐怕下一刻他就要爆发,其实我觉得他随时都可以把我从他身上拉下来,但从一开始他的手就没碰我一下,看来这个人倒还有些君子风度。

    我忍住好奇翻身出了泥台,等起身看清方才倒下的那个侍卫,还没有完全平复下去的震惊又再次以更激烈的态势撞毁脑中。只见他额间深深插进一根紫玉发簪,伤口处见不到一丝血迹,而他双目瞪得瞠圆,一副死不瞑目的形容看得我头皮阵阵发麻,忍不住惊呼一声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开两步。

    而与我相比,宋离白的反应就着实镇定得太多了,他从泥台下面挪出来,一眼便见到这位倒霉死去的侍卫,却依然淡定的继续自己的动作,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裳,听到我的惊叫也完全不为所动。

    看到他的模样,我才后觉自己方才的反应实在有些过激,显得我像是个胆小怕事的女子,顿时懊恼不已,镇定下来咳了两声,及时做出补救措施的走到死去侍卫的身旁,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淡定道:“嗯,看来是死透了。”

    宋离白看我一眼,又别过脸去。

    我立即察觉出他不对劲。

    泥台外面的月色明亮许多,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是如此清晰,而此时更吸引我注意的并非是他俊美的样貌,而是他脸颊上分明可见的红晕。

    这家伙,竟然还在为方才的事情纠结么……

    虽然我不是没有见过男子害羞的模样,但是这种神态出现在宋离白这样的冷面将军脸上显然比出现在知照那样的温柔书生的脸上有意思太多了,我暗自偷乐一番,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站起身来走近他,故做娇羞的看他一眼,不好意思的道:“你看,咱们方才都那样了……”学着书中那些小娘子的模样扭捏的转过身子,低头轻声道:“你就看在我们关系非同一般的面子上,告诉人家你为什么要偷琉璃盏嘛……好不?”

    话说完,我自己都被恶心得抖了一抖。

    宋离白默了默,语气怪异的道:“不行。”

    我再接再厉,做出伤心模样:“可是我们方才那样……我一个女子家往后还怎么见人?”伸手扯扯他的衣袖,“你……你要对人家负责嘛……”

    我感受到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努力将就快溢出的笑声忍住,听到他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严肃道:“琉璃盏,我不要了。”

    我猛的回过身去:“啊?”

    他见我转过来,脑袋立刻别到一旁,眼睛不敢看我,僵着嗓子干巴巴吐出两个字:“赔罪。”

    我愕然了一阵,才理解出他话里的意思,心中觉得惊讶又好笑。方才一直都是我强压在他的身上,他的手连碰都不敢碰我,若非要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那也必然是被我逼迫的,此时不仅不来怪我,竟然还愿意放弃琉璃盏,真不晓得该说他呆傻,还是真的有担当。

    他都已经做出这样的让步,我也不好意思再捉弄他,再则我也怕他反悔,于是收起笑意看向地上的尸体转移话题道:“不过方才究竟是谁杀了他?又是为什么要杀他?”蹲下身去细看他额头那只发簪,皱眉道:“看样子,出手的该是位女子。”

    我虽然做出这样的推断,但这发簪正好插进侍卫额头的正中心,一击毙命,完全不给对方反抗的余地,我实在无法将如此果断且残忍的手法想象到一个女子身上。

    宋离白也蹲下身来查看,在死去的侍卫身上摸索一番,又四处环视一圈,道:“那人一直隐在远处,若她慢一步出手,这个侍卫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照此看来,那人很可能是为了救我们才出的手。”

    他的话让我更加疑惑,却也不得不同意他的说法,忍不住四处看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站起身正要再往远处探个究竟时,宋离白将我叫住,道:“如果不想再被人追上来,现在立刻离开。”说完,便兀自起身朝出口走去。

    经他提醒,我这才想起一桩要紧事,叫一声”且慢“,急忙追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臂,我交代道:“今日你我既然已经坦诚相见,那我希望我们可以共同保守秘密,不要将今晚发生的事说出去。”

95。与君争琉璃(五)() 
我原以为他会立刻答应,却见到他皱了皱眉,朝我漠然道:“今夜我可以放你走,但我的身份不容我包庇罪犯,你们既然偷走了琉璃盏,我的职责便是把它找回来,你们最好跑的远一些,不要太快让我抓到。”

    他的话让我顿时生出怒火,原以为他是个仗义之人,方才他差点被那飞剑射穿时还舍命出手救他,此时看来,我方才就应该对他撒手不管让他自生自灭,他还说我们是罪犯,难道他就不是罪犯么?而且他身为将军明知故更是犯罪加一等。

    越想越气,我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纵然在藏宝阁中你是救过我一回,但是后来我也救了你两次好么?你直到现在没有跟我说一个谢字也便罢了,竟然还要打算恩将仇报?”

    他容色微动,看我一眼,抿了抿嘴道:“盗取琉璃盏本是杀头之罪,但我可以放过你与你同伴的性命,不过琉璃盏,我一定会取回,你们若识相,就该自己还回藏宝阁。”

    看看这人,之前还一副不善言辞的模样,此时倒是会说得很,早知他不是什么好商量的人,我竟然差点就被表象蒙骗过去。不过我要是轻易就被他吓到,我就不叫夏小六了。

    我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还替你保守秘密做甚,我明日就去尚书府告诉温大人,我亲眼瞧见是你盗走了琉璃盏,英勇正义的神武将军竟然会是一介盗贼,你说大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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