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享福来了,厨房正在制作白莲汤需要人手,能劳烦霍小姐纡尊降贵一下吗?”只是去打下手而已吗?今天要做的活,未免比以往清闲太多了,只是放生老鼠,去厨房帮忙?霍灵犀眸中染上了一抹奇异的亮光,仪和被她这目光看的不舒服,又是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当初静慧师太是收到了霍家老夫人的信,希望能多磨练一下霍灵犀,平时师傅们做的活,也尽量让霍灵犀做一下,体会一下民间疾苦。而这份差事落在了仪和手里,仪和每日变着花样的让她干活。虽然只做两三个时辰,却是整个济云庵里最脏最差的活。一听是庶出的小姐又犯了错,自然会被人瞧不起,但小姐毕竟是小姐,是金枝玉叶,仪和却完全不顾及这一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件事背后必定有她那位嫡母的授意。试想一下,如果霍家老夫人从静慧师太这里收到她骄纵不做活的消息,恐怕更加不会接霍灵犀回去了。想必那次霍灵犀落水受寒,也和这个仪和脱不了关系,只是这次,仪和是要做什么呢?——济云庵的素斋宴是出了名的,大部分都是出自静慧师太之手,而静慧师太每年都有一段时间定时去皇宫做这素斋,而其他达官显贵想要品尝这手艺,也只能不远千里亲自来济云庵了。宽敞的会客厅用精致的金纱帘子隔开,一方坐女宾,一方坐男宾。负责素斋的小尼姑先用煮沸的清水涮了白玉瓷杯,再将特制的浴佛水倒入杯中。济云庵的浴佛水是用36道特制香料煎制而成,水汽缭绕,香气扑鼻,国舅夫人和宰相夫人率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其余人才敢尾随着拿起杯子,一时间,香甜的味道萦绕舌根,比酒淡,比茶浓,这浴佛水果然不负众望。静慧师太慈眉善目,站在一边为众人讲解着佛道。紧接着,小尼姑一个个谨守本分的将素斋一样样呈了上来。香水黑糕,乌米饭,这只是作为甜点上来的,宋泉泉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菜色,比京城最好的酒楼里的菜更香,重要的是,还都是素菜。素菜是最考验做菜人功底的,肉菜好为,素菜难为,一不小心便会被肉菜比下去,可济云庵上来的这些,味道妙极,说是最好的菜色也不为过。“馋丫头,悠着点吃,重头戏还没上来呢!”宋翰珏看到宋泉泉的模样,忍不住打趣。“没错,济云庵最出名的,莫过于‘三春一莲’,煎春卷,烫春芽,烧春菇,还有用白云峰顶莲花池中的白莲制成的白莲汤,可谓名目素雅,味道绝妙!”周书恒一合手中折扇,隔着帘子笑着为宋泉泉解答。“周三公子果然博闻强识,接下来请的确是要上这三春一莲的!”静慧师太说完,笑着对旁边的小尼姑说道,“送上来吧!”不消一会儿,十几个小尼姑就陆陆续续地将三春呈了上来,紧接着,四个小尼姑用上好的楠木抬着两个白玉容器走了出来,容器密封着,放到了桌子最中间。男宾席那边先打开,众人尝了一口,笑道,“果然妙极!”小尼姑急忙将女宾席这边的打开,盛了第一碗递给了国舅夫人,国舅夫人笑着尝了一口,待小尼姑盛第二碗的时候,突然惊呼一声,上好的白玉勺子掉到地上,碎成一片片。静慧师太吃了一惊,急忙去看,就看到白莲汤上,竟然飘着一只死老鼠。老鼠翻着圆鼓鼓的肚皮,四只毛茸茸的爪子举起,眼睛瞪的很大,看起来恶心又恐怖。先喝了第一口的国舅夫人看到这画面,当场就吓晕了过去,丫鬟嬷嬷惊呼着去搀扶。场面顿时混乱成一团,周家两位公子和宋翰珏也掀开了帘子快步走来,看到死老鼠,也是一愣。宋泉泉和宋翰珏急忙去扶着自己晕倒的嫡母,宋泉泉低头看了眼碗里的汤,只感觉胃里翻滚。丞相夫人李淑涵一拍桌子,“静慧师太,这是怎么回事?”“这……”静慧师太脸色一白。她的素斋宴上出了这种事,恐怕她这辈子的名声都要毁于一旦了!可现在名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事得罪了国舅夫人,她这济云庵恐怕要完蛋了!这时候仪和走了进来,看到死老鼠,压下心底的冷笑,故作惊讶,“怎么会这样?这……我不过是说了霍小姐几句重话,她竟然做出如此残忍之事!”“霍家五小姐?霍灵犀!”李氏吃了一惊,“与她有何关系?”本書本书来自l/33/33375/index。l
第8章 混乱()
“回周夫人,确是霍家五小姐,她此时正在庵内思过,平时不过偶尔和贫尼顶下嘴,却不曾想做出这般歹事,莫不是与几位有什么仇怨吗?”“仪和,退下!”听了仪和的话,静慧师太急忙怒喝。霍灵犀严格来说也是济云庵的贵客,现在扯上了她,场面只会更加混乱。李氏一听这话,顿时明了。可不是有仇怨,当日在国宴上,霍灵犀一心要嫁给她最疼爱的小儿子周郁深,被拒之后沦为了全城的笑柄,此时还因为赐婚这件事被赶来济云庵。怎会不恨她周家!“恐怕有什么误会,不然,让霍家小姐出来解释解释,也免得破坏了周霍两家多年来的交情!更何况,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太后她老人家祈福的!霍家五小姐断然不会做这般无礼的事!”李氏面色温和心底却是在冷笑。上升到为太后祈福,这下罪名就大了,破坏祈福,不就是破坏了太后她老人家的福气吗?当今大越有谁人不知,皇上是十分注重孝道的,这一顶大不敬的帽子扣下来,谁能受得住?静慧师太也不敢再为霍灵犀求情了,急忙命身边的小尼姑去请霍灵犀。周书恒看了眼周郁深,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这下霍五小姐想来是完了,不止得罪了国舅府和丞相府,还拂了皇室的面子,这件事万一让霍家知道,恐怕要让她在尼姑庵里待一辈子了。——小尼姑来传话,霍灵犀换上了一身整齐的衣服,将茶壶里的水倒在了可以随身携带的小葫芦里,这才带着连翘,跟着小尼姑朝斋堂走去。路上正碰到了送菜夫周发。周发是济云庵的熟人了,常年累月的菜都是由周发往庵里送,庵里原本是不想让男人来送菜的,但一来济云庵的路不好走,女人送不上来,二来周发这个人在众人眼里,是个老实和善,谨守本分的人。所以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霍灵犀一路走来,看到周发从怀里拿出一张大饼,咬了一口,霍灵犀给连翘使了一个眼色。连翘走着走着,脚一崴,“哎呦”呼了一声,撞掉了周发手里的大饼。周发一口饼子还没咬下来就没了,顿时黑了脸。抬起头来看到是霍灵犀。心中一动,明明是同一件衣服,眼前的小美人穿上,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抱歉周大哥,这样吧,我让我丫鬟再去厨房给你拿一个!”“没事,不用麻烦霍小姐了!”周发有些受宠若惊,平时这小美人见了他,可都是目不斜视的,今儿他这是走了桃花运了?正想说什么,身边一直带着的狗咬了几口地上的饼子,没几分钟就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死了。在场所有人看到这场面,都吃了一惊。周发砸了咂嘴,感觉嘴里还有饼渣,也顾不得礼仪了,当时就朝地上吐了吐。连翘急忙将葫芦水壶递了过去,周发漱了漱口,心有余悸。霍灵犀花容失色,“这……恐怕是厨房出了什么差错!”周发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不……不会吧!小人去厨房问问!”话落,周发踢开脚边的死狗,朝着厨房走去。霍灵犀拍了拍胸口,“我们也走吧,先去斋堂再说,见到静慧主持也向她说一下!不知为何,仪和师太那里似乎出事了,不然她主管厨房大小事务,也不会出现如此错误不是?”连翘点头,“是啊小姐,今天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了,一个时辰前我还看到仪和师太牵着一个五岁的男孩子去了后山,那后山又是狼又是野兽的……”“好了,别说了,我们走吧!”霍灵犀叹了口气,看到不远处匆匆奔向厨房的周发僵硬的站在了门口,然后又发了疯似的朝后山跑去。——济云庵的斋堂很大,一共三个院子,第一个院子是招待普通人的,第二个院子是招待富商小官的,而第三个院子,也就是霍灵犀此时站着的院子,是招待真正的贵人的。三个院子从外感看去没什么区别,皆是以清雅简约为主,可懂的人来人,就会知道,无论是从设计格局,还是从花草养殖上来说,这个院子都略高一筹。门外的尼姑敲了门,然后才带着霍灵犀往深处走。看到一屋子人,还有不少她生前的熟人,霍灵犀眉梢轻轻动了一下。“霍家五小姐?”坐在最中间的妇人,脸上带着温柔笑意,发间环佩叮当,罗群是素蓝色的,再见故人,霍灵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李淑涵她是认识的,算起来还是她和独孤城的媒人。独孤城当时在皇子中的地位极低,左英将门之女,缺少了女儿家的柔婉,故而年近二十,都无人敢上门提亲,这个时候,小左英两岁的独孤城来了。再加上周丞相夫人李氏的撮合,一来二往,左英早已对独孤城芳心暗许。她父亲左大将军却是不同意的,怕卷入皇子纷争之中,却抵不过左英的誓死不嫁。哦,对了,这位李氏,当初和她关系交好的姐姐,也是霍承瑜和独孤城的媒人。而她的儿子周郁深,则是独孤城手下最得力的谋臣,对于诛杀自己这件事,周郁深又出过多少计策?一屋子的人都在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她,霍灵犀压下心底的仇恨,朝着李氏盈盈一拜,“灵犀见过丞相夫人!”礼数周到,面容恭敬,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李氏以为,她会见到一个嚣张跋扈的霍五小姐,没想到却是如此温良知礼。可谁又能说,这副模样不是装出来的呢?“灵犀无需行此大礼!”李氏没有上前搀扶,只是坐于高位,温和的看着她。霍灵犀起身,“不止诸位叫灵犀来,有何事?”仪和朝着李氏恭敬地一拜,瞥了眼霍灵犀开口道,“身为师长我本该护着五小姐的,可……若是护着五小姐,济云庵几百年的清誉便会毁于一旦,所以,贫尼只好站出来说此番话!”本書首发于看書王本书来自l/33/33375/index。l
第9章 措手不及()
周郁深幽深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兴味。侍卫七八人,最终将周发制服,周发嘶吼一声,突然怒目圆睁,身上皮肤开始溢血,这一突发情况,竟吓到了最贴近周发的两个侍卫,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啊……”只听周发嗓子里发出狼嚎一般的嚎叫,似乎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爆炸,他惊恐地瞪着双目,势要将一双眼珠子瞪出来。丞相夫人李氏脸色早已惨白,忍着腹中的呕吐感,声音终于不再柔和,“下去,都拖下去!”仪和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伸手扯住了静慧师太的裙摆,想求救,可她的嘴角被菜刀割开,一张嘴就猛地往外冒血,她发不出一点声音,静慧师太心有不忍,又听到周发刚才所言,仪和在庵内为非作歹,遂没再看仪和一眼,让小尼姑将她拖了出去……仪和心有不甘,全身却又痛苦难耐,她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她完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原本今天要处置的人,该是那霍灵犀啊……霍灵犀!想到这里,仪和朝霍灵犀看过,就看到霍灵犀,淡雅平静的面容下,是森冷的寒意。仪和心中一惊,是她,原来是她,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害到如此地步。仪和如坠冰窟,“小贱……害……我……”她张着嘴,嘴里冒着血,眼睛死死地盯着霍灵犀,旁人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直到仪和被拖出去,众人都没有从这突然的变故之中回过神来。整个斋堂从刚才的静雅宁和,变得血腥可怖。“好孩子,你受苦了,没想到你竟在这庵堂中受了如此苦楚……”李氏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明面上是在责怪静慧师太保护不周,暗地里也是为了刚才的事扳回局面。一个小丫头对她来说,留与不留,没多少差别,她的声望才是最重要的。霍灵犀从善如流,谦顺的低了头,“灵犀惶恐,多谢夫人体谅!”静慧师太有苦难言,这个哑巴亏,她必须的吃下去,还捎带着得罪了三大家族,即便是在济云庵,她的名望也会一损再损。一场素斋宴就此散去。国舅夫人被扶下去见医,李氏先行一步,灵犀随着静慧师太出了斋堂。“劳烦师太为灵犀向霍家修书一封,此前种种,灵犀清楚与师太并无关系!“静慧师太一听,大喜过望,“多谢五小姐!”她原本就想着朝霍家修书一封,解释今日之事,霍灵犀不论如何不受宠,都是霍家的小姐,仪和那般虐待她,打的就是霍家的脸面,再加上今日还在这么多人面前陷害。所以,主动和被动,自然是主动更容易得到谅解,但又怕霍灵犀因为仪和这件事,对济云庵生了间隙,故而她不知怎么向霍灵犀说明情况,如果听霍灵犀主动提起,她岂有不开心的道理?霍灵犀说话,便带着连翘,转身回自己厢房。不远处,周书恒看周郁深一直望着霍灵犀,直到女子走远,还没收回视线,不禁打趣道:“早知四弟今日会动心,国宴之时便不该拒绝了霍五小姐呀!”周郁深瞥了眼自己周书恒,眸中镀上一抹冷冽的色彩,“霍家五小姐,呵,倒是有意思!”周书恒展开折扇,朗声笑了起来,”不过刚才的事,倒是我们入庵以来,最有意思的事,这霍家五小姐倒是好命,在那两人自相残杀的时候,嫌疑自然而然消除!““是自相残杀还是挑拨离间?三哥恐言之过早!”周郁深面色沉沉,玄色衣袍轻动,已是转身朝男眷厢房走去。“四弟这是何意?”周书恒不解,快走两步追了过去。“三哥,那菜夫情绪狂躁,血管爆裂而亡,史册中是何药所为,三哥莫非还猜不到?”周书恒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惊,“寒食散!”“寒食散,前朝盛行,多为名流墨客服用,服用之初虽会产生极乐幻想,但寒食散发作后全身燥热,需宽衣解带来缓解,所以前朝冬日,会在竹林雅舍看到不少文人墨客衣着轻薄,解衣宽带,雪地中疾走,正是服用了寒食散要纾解身体狂热的原因,不仅如此,服用此药,急躁之处难以想象,发狂痴呆,及至看见苍蝇也要拔剑追赶!过量服用,还会让人血管爆破而亡1”周书恒口中轻吐书中所载,末了,抬头看向周郁深,“就是因为寒食散有这样的弊端,所以先祖开国以来,便明令禁止,焚寒食散,烧配方,杀配药之人,当今天下无人知道怎么去配置这寒食散,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济云庵?那个叫仪和的尼姑竟会配置这寒食散?”周郁深只是笑,没有再多为自己三哥解释。他只是想知道,霍灵犀还会给自己带了什么样的惊喜!——霍府派马车来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本書源自看書罓本书来自l/33/33375/index。l
第10章 归来()
此时霍灵犀正在摇晃的马车中闭目养神,连翘坐在一旁伺候着,不敢多说话。看到周发和仪和的下场,连翘才算是真正收了所有心思,一心跟着霍灵犀了。她那日奉小姐之命,将孩童沾血的衣服丢在后山,然后又故意撞到了周发,让周发手里的毒饼落地,那毒,自然也是自己撞到周发之后撒下的。小姐在水壶里装了什么药,她不清楚,但那药应该让周发发狂!小姐和从前不一样了!隐忍却毒辣,只一个计谋就让两个人丢了性命!连翘是在大宅子之中出生的,这种场面也见得不少,所以她不觉得有什么!其实以前在霍府的时候,连翘不是没有劝过霍灵犀,劝霍灵犀谨言慎行,可每次相劝,总是会被霍灵犀毒打一次,她便再没开口。现在,小姐大抵是在济云庵中想通了吧!骤然,马儿突然嘶鸣了一声,马车急急停下,霍灵犀身体一晃,幸得被连翘扶住,才没有跌出马车。“外面发生了何事?”连翘不免气恼。撩开帘子去看,就看到有个乞丐横在车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