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烟罗系列4 南泉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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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烟罗系列4 南泉猫-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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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好像不同……”王怜卓渐渐静了下来,缓缓伸出手接住一瓣飞舞的花瓣:“这里背山无脉,临水无源,峭然孤出,全无自然……无论名匠如何精心仿制,那一派天然之景没有人可以假造出来……即使百般精巧,却也难捕捉到清幽景象的半分神韵,再美……也是假的……” 

“皇嫂……” 

“这就是皇宫,集尽天下名景,却没有一处是真实的,全都是虚幻的假象堆积而成……就像皇宫那层华美的外衣下其实只是无尽无穷的利欲薰心与名争暗斗……灼王,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嫁入豪门,因为我有个身为宗元丞相的父亲。皇后,更是我从小研习夫纲妻训的目标……所以,当我知道我将嫁与皇上时,并不意外,毕竟皇上才华洋溢,非池中之物,能将终身托附给这样万人之上的龙中龙,是每一个女子的梦想,所以我也很高兴……” 

王怜卓半倚半靠,坐在花林间一块石磴之上,继续轻声细语诉说着:“后来到了扬州,遇到了皇上……可我并不知道他是皇上啊,只为他眼中的深情感动莫名,原以为看破红尘不过一场过眼云烟的我,这才知道原来看破容易,抽身而出却很难……为了一个一见倾心的人我茶饭不思,连自己要贵为皇后都淡忘了……当我快死心时,却忽然发现我要嫁的便是我朝思暮想之人,怎能不感叹世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可我依然欣喜,即使要嫁入如此可怕的深宫,因为这里有他……” 

“灼王爷……”王怜卓看向玄灼,迟疑地问:“您知道皇上可有心爱之人?” 

“心爱之人……?” 

“当他知道我是王怜卓时,避我如虎……虽然大婚势在必行,但我不禁心中无底,因为皇上似乎不喜欢我……如果只是不喜欢便也罢了,皇上、皇后本就在大婚之前很难会有感情便结为了夫妻,可是皇上却好像极为厌恶我……” 

“皇嫂多虑了,以皇嫂的样貌人品,天下谁人可及?” 

“是吗……?”王怜卓轻轻叹息,乌眸中清波粼粼,笼着浅浅哀丝:“可皇上的心……却不会在我身上……” 

皇帝哥哥心爱之人?玄灼蓦然想到一个人,她有莺莺歌喉,婀娜舞姿,她曾在梅林为伊神伤……还曾与自己有场晚梅之会……回宫时曾追问过她的下落,皇帝哥哥却说她已嫁到宫外……可是,有种感觉,她是为他而神伤……而他,也对她从未忘怀…… 

“也许是有……”看到王怜卓追问的目光,玄灼惨淡一笑:“可她已经嫁人了……”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吗?”王怜卓浅浅的说道,然后淡淡的笑了:“果然是有……我竟庆幸她已嫁人……果然情非善物,会令人私欲恶毒……” 

王怜卓缓缓闭上双眼,轻声道:“灼王,我不想回朝阳宫,只想在此好好歇息一下……” 

“好,你睡吧,我充当护花使”玄灼轻笑着说。 

王怜卓浅浅一笑,慢慢陷入梦乡之中。 





第十五章 

暖风拂衣,瑟瑟有声,一阵一阵幽扬的风卷起轻盈花雨,香瓣如雪,无声殒落,悄掩丽人。玄灼安静的看了许久,一丝浅浅的笑容一直扬起在他的嘴角,看着那个香梦沉酣的绝色丽人,竟会令玄灼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四面飞花落了她一身,点点耸花轻轻依附在青丝之上,像朵朵精工攒花,小巧可爱。衣服上更是群香散乱,稀稀零零的随性静落,长裙的衣角也被落花掩埋起来,乍一看,还以为是花香中衍生的仙子,清丽绝尘,美艳无双…… 

一片花瓣轻轻落下,顽皮的轻轻停留在王怜卓的朱唇上,柔柔的鼻息拂动花瓣,明明摇摇欲坠,却嬉耍般不肯落下。 

玄灼不由轻笑一下,伸出手想摘下这片调皮的花瓣,却在手与唇将触的一瞬间,停滞……他的目光静静的停留在那如樱般红润、如珠般亮泽的双唇上,久久的,收不回目光……然后,情不自禁的下倾,微微的,轻轻的用自己的唇悄悄含起那片花瓣……双唇的轻触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轻得令被吻的人浑然不觉…… 

玄灼用手拿下含在嘴边的花瓣,怔了怔,像是连自己都被这一举动吓到了。 

我在做什么?疯了吗?那是皇帝哥哥的妻子啊…… 

再度看向那朱唇,痴痴的看着。以后,那双唇只有皇帝哥哥可以浅尝了吧?而当皇帝哥哥尝到这样美妙的双唇后,就再也不会想去吻任何人了吧? 

心中有点痛,有点酸……说不出的感觉……以前没有过,却在知道王怜卓与皇帝哥哥将成亲后,一次又一次袭上心头…… 

是羡慕吗?羡慕皇帝哥哥可以有这样的佳人痴情守望?还是嫉妒……?嫉妒如此天成佳偶将再也容不得别人的插入……包括自己…… 

从此以后,皇帝哥哥再也不会贪恋灼儿的甜唇,再也不会专宠溺爱于灼儿一人了吧…… 

这不是……自己所希望的吗……? 

却为什么……有种想哭的感觉……? 

玄灼将目光移向朵朵浮云之中,直至雾水朦胧,再也看不清为止。 

小顺子正在寻思要不要去寻找皇上时,却见皇上风风火火的急奔而归!小顺子还没来得及跪下行礼,李安世已经冲入房中,停在屋正中,急促的喘着粗气。小顺子怔了怔,因为皇上身上那股暴雨来袭般的气势中混杂着骇人的杀气!只见他四下张望了一下,气势汹汹的取下墙下悬挂的青龙剑,倏然拔出!剑光闪动,映照着李安世泛血般的双眸,一霎那令小顺子以为站在眼前的是一只噬血的野兽! 

“皇上!”小顺子急急唤出。 

李安世一脚踢翻香案,反手使剑打破身旁的景德瓷瓶!如同一只暴走的猛禽,李安世一路挥砍!名画、瓷器、桌椅无一不在剑下尽毁!李安世大喝一声,挥剑砍向龙帷!左手并不能将他原有的力道尽数使出,一下子被细密的缠丝阻住动弹不得。李安世发出一声怒吼,硬生生将整个床帷拆毁!剑由左手脱出,李安世甚至顾不得去捡,直接用手开始生撕龙帐!若大的龙帐在他愤怒的蹂躏下,变成了一块块残破的碎布。 

“啊!!!!”李安世发出一声大吼,仿佛狂狮发出的悲哀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拳一拳打在墙壁上,李安世的声声质疑却无从化解……他抱起窗台的兰花,狠狠的砸向墙壁!小顺子默默的看着李安世狂野的发泄,心中已经明白,以现在的皇上而言,天地间能令他如此愤怒、失控、却只能无从发泄摔东西的,只有一人…… 

李安世将窗台上的花一盆盆摔向墙壁、砸在地上,一盆盆怒放的花朵在一声声破裂中,永远香消玉殒。忽然,李安世抱起书桌上的那瓶梅枝,高高举起,正欲扔下! 

“皇上!”小顺子的叫声令李安世倏然顿了一下,只见小顺子担忧的说:“皇上……您发泄时可以毁去屋中所有的东西……但那梅枝,是灼王亲自在逐香园为您摘的,您忘了吗?您与他约好今年冬天一同欣赏此梅的……” 

李安世高举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红眸圆睁,愤怒的吼道:“那又怎样!为何朕可以毁去屋中所有的东西却不能毁掉这瓶梅枝?!朕是皇帝!朕想做什么事都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 

大吼完,李安世狠狠将梅瓶砸向地面!人影一闪,小顺子飞扑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死死的抱住梅瓶。 

“混帐!!”李安世顿时怒火中烧,他狠狠的扇了小顺子一耳光:“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朕要毁它你敢阻拦?!” 

脸上火辣辣的痛了起来,一个鲜明的五指印出现在小顺子脸上,他跪倒在地,低着头,却仍不肯放开那梅枝:“皇上,小顺子拼死阻拦,是因为小顺子知道皇上若真毁了此梅一定会后悔……” 

“谁说朕会后悔!!”李安世发泄般又狠狠的扇了小顺子一耳光!小顺子依然不躲不闪的承受了,他仍不放弃的抱着梅瓶…… 

“若皇上毁了此梅,就是毁了今冬与灼王之约……灼王爷很期待,因为这是皇上亲手种下,亲自浇灌的。您一时气愤难耐毁去此物,不光毁了自己的一番心血,更是毁了灼王前冬一早为您折梅的美意,若他知道是您亲手毁去……只怕,再不会送您梅枝……” 

“朕稀罕不成?!” 

“皇上!您如此气愤还不是因为灼王在您心中太重太重,您也知道灼王与您之情现在危在旦夕!切不可再做令他伤心之事!” 

“放肆!放肆!放肆!” 

李安世每声‘放肆’都加杂着一个用尽全力的耳光,他从小顺子手中夺过梅瓶,重重的砸向地面!随着清脆的破裂之声,李安世粗重的呼吸愈发混乱……看着那枝秃梅折断,再也不可能培活时,李安世忽然瘫坐在地上,抱着头痛苦的喃喃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朕……” 

“皇上……” 

“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是不选朕……” 

李安世缓缓抬起头,伸手捡起那枝折断的梅枝,苦楚的看着它,凄凉的笑了起来:“小顺子……你说的没错……朕真的这么快就后悔了……连它都没有了……又少了一个去找灼儿的理由……呵呵……” 

手无力的垂下,梅枝从手中脱落,堕在地上。 

“皇上!小顺子可以为皇上再找一枝一模一样的!灼王爷不会发现的!” 

“没用的……”李安世有气无力的低声道:“朕已经毁了它了……就算再找来一千枝、一万枝……也不是灼儿的那一枝……” 

“皇上……” 

小顺子无技可施的看着李安世的脸上扬起痛苦的神情。不知沉静了多久,李安世眼中的颓废绝望慢慢被一丝悸栗的凶光代替…… 

“小顺子,先前命你另觅机会取消大婚之事,就此结束” 

“皇上?” 

“朕决定了……朕!要娶王怜卓!”李安世慢慢起身,通体的骇然与霸气再度出现在他的身上。 

“可是!皇上……”小顺子不由想提醒皇上明白他此举的代价是什么…… 

“朕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多说!”李安世忽然冷冷的笑了一下:“像她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若不尽早出嫁,还不知得迷倒多少天下男子!” 

“皇上……” 

小顺子本能的感到一股寒意,更本能的知道这个决定与灼王爷有关……但皇上的阴冷杀气令他想起,当年皇上决定毁掉一个少女的时候,身上就是这样咄咄逼人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怵。 

“啊!!”王怜卓一声惊叫,腾然坐起。 

“怎么了?”玄灼慌忙问:“做恶梦了?” 

“我……我梦到宫里人都要杀我……都张牙舞爪的向我扑来……我向皇上求救……可他不理我……一直冷笑……” 

“这是做梦,没事的”玄灼笑着说。 

“不!那个梦好真实!”王怜卓害怕的一把拉住玄灼:“灼王爷!后宫争宠本就暗流汹涌,自古更是一入宫门命悬丝,我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坐镇东宫吗?” 

“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玄灼轻叹一口气:“若你能淡然皇上坐拥三千佳丽,不妒不恨,以你的才情德行,一定可以”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这必非我朝我代才有此先例,而我自然不会奢望独占皇宠,若我不想通想透,只怕还真难以在后宫生存……” 

“别怕……”玄灼禁不住握住细嫩柔荑:“我一定会帮你,灼王永远站在皇后这边……” 

“灼王爷……”王怜卓轻轻抽回手,玉颊飞晕:“多谢灼王爷……” 

玄灼回过神来,怏怏的放下手,随即笑了起来:“虽说长嫂为母,但皇嫂娇美可爱,当母亲太过稚嫩,不如以后我私下唤皇嫂一声卓姐姐如何?” 

“这……恐怕不妥……”王怜卓不禁拒绝,若皇后与臣弟走得太近,难免会蜚短流长…… 

“是吗……?”玄灼升起一股失望之意。 

“但怜卓以后会以姐姐身份自居,还望灼王不会嫌弃”王怜卓轻轻笑着说。 

“当然不会!太好了!我终于有位姐姐了!”玄灼开心的笑了起来:“一直觉得哥哥太多,这下好了!有个天下第一的美女姐姐,还有个天下无尊的皇帝哥哥,玄灼此生无憾矣!” 

听着玄灼以夸张的口气说话,王怜卓不由忍俊不禁。看到王怜卓那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笑容,玄灼不由心中再度一阵酸楚…… 

有了这样粉靥霞染的艳美笑容……你不会再花心思逗灼儿笑了吧……皇帝哥哥…… 

………… 

………… 





第十六章 

宗元国皇宫内,四处账舞蟠龙,帘飞绣凤,金银焕彩,珠宝生辉;各处苑园之中花灯闪烁,系纱扎绫,花影缤纷,香烟缭绕;静湖四畔悬挂各色水晶玻璃灯,映入湖中,水天焕彩,上下争辉;殿内鼎焚百年好合香,瓶插永结连理枝,香花铺地,金门玉户,金窗玉槛,林立对对凤銮龙旌,雉尾羽扇;笙笛幽扬,清萧阵阵,古琴瑟瑟,舞姬曼腰轻旋,歌姬如吐珠玉;各国使节,身着华服,人来人往,满室笑语。 

就连皇城外,大街小巷、名园深府内也到处明灯错落,光华四射,仿佛幽幽寒夜中绽放的无数明艳奇花。放眼望去,城楼上、城河岸上也是明灯烛火,一片璀灿,城桥更是悬灯结彩,犹如天上星桥。城内郭外,灯光相映,融成一片明海。街道上更是人影幢幢,在灯光月影的映照下,边走边歌,风态旖旎,繁盛辉煌。 

这一切,皆因今日是宗元皇帝李安世大婚之日。 

当宗元国上下举国同庆之时,一个人却悄悄爬上了京城最高的建筑物…观星台。他抱着一坛琼浆玉液,坐在观星台外围,双脚悬空,轻盈的衣裳在夜风的吹动下飘逸得飞舞着……像极了很久以前,曾坐在同一位置的一朵白莲花…… 

没人会注意到他,因为今日人太多,事太忙。最多只有蓼凝轩的太监宫女们正在四下寻找着,好让他盛装出席皇上的婚宴。 

一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与一个一脸虬髯的大汉一前一后急急行走。少年一边急走一边不时的看着皇城内那最高建筑物。 

“王子!”乌达懊恼的叫了起来:“灼王此时应去出席婚宴,怎么可能在那里!” 

“可是……”苏麟陀停下脚步,看向漆黑夜色中的高筑,喃喃道:“我总觉得,他在那里……” 

乌达不明白的看着漆黑夜色中,孤寂屹立在那里的垂直高塔,阵阵烟花怒放时产生的光亮才可以隐约窥出它的全貌。更不明白一直有意无意寻找玄灼身影的王子,为何无意间瞥了一眼那个观星台,就一口咬定他在那儿!就算此时是明亮的晴天白日也不可能看到上面是否有人,更不用说此刻了! 

“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乌达,你先去坐席,我尽快赶回来!” 

乌达气得直跺脚,苏麟陀却头也不回的朝那观星台奔去。 

说不清为什么会感觉得到玄灼在那里……但却坚信着……仿佛很久以前便有着这种心有灵犀的特别直觉……只对他…… 

玄灼头发松散的随意打了个髻,很快在高处的剧烈夜风吹动下,凌乱的飞舞起来。他举起酒坛,一口一口喝下浓烈的佳酿,辛辣的滋味呛得他拼命咳嗽起来。 

“不会喝就不要勉强……” 

玄灼蓦然回头,满眼的惊愕与期盼,却在回头的一瞬,变得平淡……隐隐中,有着一丝失望…… 

“不是你要等的人?”苏麟陀苦笑了一下。 

“我没有等人”玄灼又喝了一大口,再度咳嗽起来。 

“说了不会喝就不要喝!” 

苏麟陀上前想抢下酒坛,玄灼拼命的死死抱住,苏麟陀一时火起,用得力道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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