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伴随着白小典的骂声,火钳柄狠狠地砸在了尸体那颗湿漉漉的后脑勺上。
地上的尸体全身抽搐了几下,还没来得及挣扎,又是几火钳砸了下来。白小典双手握着火钳嘴,像打棒球似的,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尸体的后脑勺上,直到它再也不能动弹。。。。。。
呼出口气,白小典垂下右手,火钳柄拖在地上,左手捏着右肩活动了几下,刚才拼尸那一胳膊打得她肩膀都快脱臼了。
竟然让那家伙跑了!她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只得拿地上的尸体出出气。
视线在满地的坛子碎片上掠过,停在了一个横在地上的小坛子上。
这个小坛子应该是刚才大坛子倒下来的时候撞倒的。坛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白黄白黄的,软软的样子。
白小典凑近了些。一只两指粗细,比手指略长些的大虫子从坛子里钻了出来,虫子白黄色的皮肤油光水滑,咖啡色的头部微微抬起,好像也在打量着刚凑过来的白小典。
“表妹小心。”茅杉警告道,她一步过来看着坛子里钻出来的虫子,“虫子有毒。”
又是一只虫子慢悠悠地从坛口钻出来,接着又出来了一只,不,两只,三只!
白小典盯着那五只又肥又大的虫子,不由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抡起火钳就是一通乱砸。
别看这些虫子肥噜噜的,倒是出奇的灵活,白小典砸得虎口都麻了,才把五只虫子给全部消灭,面前的坛子碎片都被她砸成了渣。
茅杉和白小典出了洞穴,站在洞口的大石头旁,拼尸早已不见了踪影。
白小典看了眼茅杉,正想问问她下一步该怎么办。茅杉先开口了:“回平地,阴尸会寻着阴气的走向顺着正阴位去平地。”说着便往来时的路走去。
两人在林子中穿梭了好一会儿,茅杉突然停住了脚步。
“表姐,怎么不走了?”白小典回头看向茅杉。
茅杉偏头看了看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石头矗立在视线中。
“那不是我们刚刚出来的洞口吗?”白小典望着那块大石头,立时反应了过来,“我们在兜圈?”
茅杉点头,摸了摸额头,看着脚下的地面思考着。
“这片林子也不算大呀,怎么就会迷路呢。。。。。。不会是鬼打墙吧?”白小典小声地问道,刚从地下洞穴中出来,拼尸没有追到,反被困在了这片阴森森的林子中,她忍不住地要胡思乱想。
茅杉摇摇头,仍旧看着地面,“应该是有人为了隐藏那个地下洞穴,在这里布下了迷阵,这样就算有人误闯进来发现了洞穴,也出不去了。”要真是鬼打墙倒是好办了,很多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那怎么办?”迷阵这种东西,白小典闻所未闻,只能依靠字面的意思和她们当前的处境去做理解,所以,破阵的事,还得指望茅杉,她是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了。
“无论什么迷阵,都是以周遭景物的微妙变化来干扰人的判断,让人以为自己一直走的是直线,而实则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本来的路线。”
“这简单!我们跟着指南针走,不去看周围的景物不就得了~我手机上就有指南。。。。。。”白小典戳了戳手机的屏幕,欢喜的表情瞬间凝固,无助地望向茅杉,“没电了。。。。。。”
白小典提醒了茅杉,她拿出手机,把地图打开。就算现在她们身边的草木再多,景物再像,可一但放到了地图上,这些东西就没有办法干扰她们了。
手机上的等待图标不停地打着转,最后弹出一个窗口:定位失败,无法连接到网络。
白底的小框,无情的黑体字,丝毫也不知道体谅一下屏幕前两人的心情。
“没有信号。”茅杉望着白小典的眼睛,语气满是无奈。
“你看这样行不行!”白小典盯着不远处那块巨大的石头,眼睛里闪着光,“我们以那快大石头为参照物,闷着头往前走,其他的都不管,只要保证那块石头始终在我们的正后方,就不会绕弯了。”
茅杉的视线落在那块大石头上,复又摇了摇头,道:“首先,那块石头每一面的区别并不大,林中无光,视线也不开阔,我们无法保证不从石头的东面绕到西面或从北面绕到南面,而石头仍在我们的正后方,这样,无论走再久都还是在绕弯。其次,就算以石头作为参照物让我们可以走直线向前,但也只是起初有效,如果走远一些,就看不见石头了。”
“说的也是。。。。。。”白小典左右环顾两圈,目光所及都是长成一个样子的树干和草丛,语气小了下去。
“哎哎,有了!”白小典突然欢快地叫起来,她挺直了背,右臂抬到与肩同高,五指伸直,手掌与手臂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表姐,你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前走。”
茅杉看着白小典的样子,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按她说的往前走去。
“等等,等等!”白小典在茅杉身后又叫嚷起来,“你把你手机的电筒打开,不然等会儿我看不清楚你!”
茅杉把手机握在手里,常亮的闪光灯对着白小典的方向。身后时不时传来白小典的喊声。
“表姐你又走偏了!往右边去一点!”
“靠左一点!”
“好端端的转什么弯?向左跨一步!”
“右一点!。。。。。。不对,多了多了,回去点!”
。。。。。。
白小典闭上一只眼睛,头偏在右臂上,用睁开的眼睛瞄着指尖,很敬业地指挥着茅杉。
“停!——”茅杉越走越远,白小典的声音只能越喊越大,“对,你先站在那儿别动,别动啊!等我一下!”说着,她往茅杉的位置跑去。
“你再走下去我就看不见你了。”白小典站在茅杉身后,“你让开一下,”她再一次平举起右手,指尖对着前方,“好了,继续。”
第100章()
平地中央,五道细细的金光穿梭在一抹白中,时而混在一起,时而分散开来,以肉眼难以捕捉的轨迹较量着。
茅大山面色紧绷,嘴里念着咒,双目凝视前方,一转不转地注视着平地上的打斗,手再一次伸进了油布包中。
又是四枚铜钱飞出。
九枚铜钱围绕着女尸,越转越快,带着劲风在白色的绸缎中窜进窜出。
铜钱曾作为流通货币,经万人之手,沾染过无数阳气,能作为布阵的法器,亦能驱退邪气。
茅杉曾经在李村就有用过铜钱布聚阴阵,只是那些铜钱不知道是李村的人从哪里找来充数敷衍她的,也就只能勉勉强强拿来布个简单的阵法。而茅大山的这九枚铜钱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刚阳之性非同一般,对付僵尸的极阴之性尤为有效。
茅大山站在祭坛前,双指连动,一指一点,一挥一定,控制着铜钱去围击女尸。
一枚铜钱忽地蹿上了高空,随后闪电般地落下,趁女尸一个不备,直直地打在它的后背上。
“嘶啦——”
女尸背后白色的绸缎被铜钱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眨眼间,铜钱擦着它的后背又飞入空中,只一瞬便蹿得没了踪影。
紧接着又是两枚铜钱打在了女尸的脚腕上,就在它稍稍踉跄两步的光景,所有的铜钱已经汇聚在了一起,如横着下落的雨点般,带着嗖嗖嗖的破空声飞向女尸。
茅大山看准了这个时机,再次用桃木剑叉起两张符篆,挑到红烛上点燃,一个纵身腾出祭坛,伸直了右臂端着剑便往女尸刺去。
不料这时,黑暗中一个人影疾驰而出,直朝茅大山射了过来。
桃木剑还没挨到女尸,茅大山的手已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影打得往旁边偏了偏。也就这么一瞬间,女尸已经从铜钱的围攻中挣脱出来,咧着嘴反扑向茅大山,亮出十根又尖又长的指甲就要去掐他的脖子。
茅大山用桃木剑隔开抓来的爪子,赶紧往后退开去。
转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身形干瘦,蜡黄的皮肤绷得紧紧的,身上一道道夺目的细铁丝缝痕。它没有头发、眉毛,甚至连睫毛也没有,嘴处于张开状态,太阳穴和前胸的位置还有几个弹孔。
怎么会有拼尸?
茅大山暗自诧异,一边不忘执剑躲闪攻击。
剑尖的符篆早已烧成灰烬,被风卷走,最终落在地上化作了尘土。
被两具僵尸夹击又身处祭坛之外的茅大山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操控铜钱,九枚铜钱的速度大打折扣,如无头苍蝇似的在空中到处乱窜了一阵后一一落到地上。
旁边众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却无从帮忙。
拼尸在左,女尸于右,几乎是同时,两具尸体约好了一般扑向中间的茅大山。茅大山屈膝矮身,向前一滚,巧妙地避开了同时从两边过来的攻击。
茅大山一闪开,拼尸和女尸迎面相遇,“噗”地一声撞在了一起,妥妥的。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茅大山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毛骨悚然。
只见女尸抓住了拼尸的胳膊,忽地一口,咬住了拼尸的额头,被咬住的地方瞬时凹了下去。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尸奇长的指甲已经从拼尸手臂的内侧插了进去,指甲开始生长,越长越粗,越来越长,犹如屠夫勾肉的钩子,从拼尸手臂的另一侧刺穿出来。
受到咬头穿臂之苦的拼尸痛苦地挣扎嚎叫,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女尸的利爪。它的小半边脑袋已经变形,被包进了女尸的嘴里,露出来的部分从女尸的牙下开始,往周围裂开。
就像风化脆弱的地表,受到外力的侵蚀,便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龟裂坍塌,没有扭转的余地。
拼尸在女尸的爪下抽搐起来,全身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如同被碾压的声音。
茅大山鼓起双眼,眉毛已经皱到了一起,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感觉到拼尸浑身的阴气正在流逝,从被咬住的额头全数流入了女尸的嘴中。
女尸这是在吸取拼尸的阴气!
随着阴气灌入体内,女尸皱巴巴的额头变得饱满起来,如顶着两个拳头大的肉瘤,手背上的黑毛迅速生长,背上的白衣被刺破,一根根黑毛从绸缎里钩出来,比之前更尖更硬,散发着幽幽黑光。
被吸干了阴气的拼尸迅速干瘪了下去,皮下骨头的形状清晰可见,嘴比之前张得更开,脸上的五官深深陷进去,就像五个丑陋的坑,绝望与痛苦从坑里散发出来。
拼尸额头上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裂口越来越长,穿过了深深陷进去的眼睛,划开鼻梁,撕破嘴唇,延伸到下颚,脸上的皮肉沿着裂口慢慢碎开,脸皮逐渐灰化,从脸上剥落。
“啧,这下难办了。”茅大山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好不容易泄了这里的阴气,消弱了旱魃的能力,没想到又来了这一出。
女尸松开了爪着拼尸的手,舔了舔满口獠牙,面向茅大山,嘴角挂着狞恶的笑。
拼尸滑到了地上,身形比之前缩小了两圈,脑袋已经粉碎殆尽,脖子以上空空无物,只留下一副残体,蜷成一团再也无法动弹。
虽然女尸没有眼球,但茅大山仍旧感觉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他右脚后退一步,右手徐徐抬起,桃木剑平举当胸,剑尖正对女尸,凝目存神,调气归息。
须臾的沉静后,茅大山突然喝唱起来。
“一拜冀州第一坎,”同时举做足踩于坎卦。
“二拜九离到南阳,”右足踩离卦。
“三拜卯上震青州,”再左踩震卦。
“四拜酉兑过西梁,”右踩兑卦。
“五拜亥乾雍州地,”接着左从右并作兑卦,复又踩乾卦。
“六拜巳巽徐州城,”右踩巽卦。
“七拜申坤荆州界,”左踩坤卦。
“行坛弟子入中宫。”最后右踩艮卦。
九步罡法,每踏出一步便念一句咒语。反复进退三次后,茅大山脚下的方寸之地被他踩出了八卦的图形。
女尸的速度与气力较之前已是大幅提升,它与茅大山斗在一起,招招凶狠致命,阴气凌厉。
茅大山已经迸发出了他潜能的极限,足踩九宫八卦,指掐诀,口念咒,心通炁,行云流水般的剑招扔向女尸。女尸也毫不示弱,迎剑相向,茅大山的攻击不是被它利爪一挡,给隔开了,就是被它白绸一晃,给闪掉了。
而每一次靠近,女尸的阴气都会刺得茅大山浑身骨骼又僵硬几分,每一次相交,都震得他右臂发麻。
一人一尸,一剑一爪,茅大山以自身轻巧绵密的功法巧妙地把女尸一次又一次阴狠刚猛的攻击拆解开去。
祭坛后的人见茅大山从容不迫地与女尸对抗,招来剑挡,身轻如燕,只觉得他占了上风。而他们却瞧不见茅大山此时,额头上已是满满的汗水。
女尸身上钩子一般的黑毛,一但不小心碰上,哪怕只划破一点点皮肉,也足以让人毙命当场。茅大山险象环生,是丝毫也不敢大意。
杂枝相错,不见星月,树林里一闪一闪晃晃悠悠着一小点闪光灯,茅杉和白小典还在寻找出去的路。
“表妹,你可以过来了。”茅杉对身后的白小典喊道。
“怎么样,出来了?”白小典赶忙跑上前来。
茅杉扬了扬下巴,看着前方的一堆枯草丛。
白小典走过去,扒开枯草,“这不是我们挖的沟吗!”
还没等她说完,茅杉已经顺着地上的沟快步往前奔去。
出了林子过了河,没走几步,就远远望见平地上两条人影在夜空下腾跳闪跃,如两道飞虹,厮杀在一起。
茅杉眼睛微眯,运气于双脚,几步轻踏,便跨到了平地,跳入茅大山踩出的八卦图形中。
第101章()
茅大山只扫了一眼突然跳过来的茅杉,没有任何表情,转头继续对付女尸。
茅杉在这八卦图形中,敛神屏气,双脚点地移动,步躡飞罡,闪转腾挪间亦如浮于虚空,脚下步法跟茅大山的步法竟有九分相似。
显然茅大山也看出了茅杉的步法,眼中流波转动,惊奇地瞥了一眼茅杉,却也不敢多看,怕分了心神。
白小典终于跑到了平地,手撑着大腿喘了两口气,望着平地中间斗得正欢畅的二人一尸。见这情形自己也插不进手,又扫向祭坛后面的人群,想了想,她绕过平地中间的主战场,来到祭坛前。
看见苏子瞳安然无恙地站在人群中,白小典不由长舒了口气,正好苏子瞳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向平地中间的主战场。
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平地上剑风四溢。
茅杉足履手掐,遥想行走于银河星汉,瞬息移位,如扶摇直上九万里之势。突然,她剑锋一转,右手疾出,古眉剑势挟劲风向女尸当头刺去。
女尸后退数步,伸手就要去抓古眉剑。指甲尖刚一触碰到剑身,女尸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手,直往后退去。
“怎么?你怕这剑?”茅杉冷笑一声,眼里尽是寒光。
看到这一幕,茅大山震惊地扭头,看着茅杉手中金黄的短剑,不禁愣住了。
“是,是古眉剑?”
茅杉没做回答,而是乘胜追击女尸,一剑又一剑的刺出,快速无比。
女尸挡不住爷孙俩的联手攻击,渐渐落了下风。它被逼得不住倒退,背已经贴上了山壁。
退无可退,女尸突然沿着山壁滑了上去,白绸迎风抖动,女尸翻身落在了茅杉和茅大山身后,再一个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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