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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傲剑愣住了,原来我站桩已经站了八年了,这底子看起来打得真不错呀。
姬小苏又道,“我们天青山庄武学精奥,又能练出强大的心神,同等功力之下,战力也远胜他门他派。二姐在气血五转的时候,就提剑杀过一流高手。嗯,那年她十五岁。”
姬傲剑又是一抖,二姐太**了,看来咱这一家以弱胜强是常态啊。
他问道,“那原剑空也不过是七转气血,要是他上门的时候,我已经练到了五转气血,能打得过他吗?”
姬小苏道,“还是打不过。你的拳法境界不足,而且心神练得也不够,这些方面不足以弥补和他的功力差距。”
姬傲剑心道,原来就算是同等功力,这战力也有质量差距,看来我练到五转和二姐没有可比性呀。
“小苏,还有没有对于修炼心神更深入的法子?”
“头顶青天练射箭,你把这个练好,对于心神就是极为难得的磨练。”
姬傲剑咳嗽一声,“我想练点更难的。”
“更难的练法,你现下也练不起来。”
“就是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姬小苏沉默片刻,“既然如此,哥哥,明天站桩的时候,你来试试手执乾坤。”
手执乾坤?我家的练神法子,是不是都会起个气势十足的名字?
※※※
第二日,姬傲剑顶起青天,立好桩位。
“小苏,手执乾坤是怎么练的?”
绿发妹妹望了他一眼,“兄长,头顶青天和手执乾坤同时练习,难度太大,你今天可以不用顶着青天。”
“没关系。”姬傲剑若无其事地说道,“难度越大,练功效果越好。”
“那么,哥哥,你伸出一只手来。”
姬傲剑便伸出了右手,眼巴巴地看着妹妹,等待“手执乾坤”。
然后,一个洗得很干净的鸡蛋,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少年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手里放个鸡蛋,这就叫手执乾坤?”
中国古人有“浑天说”的宇宙学说,讲的就是浑天如鸡子。
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子中黄,孤居于天内,天大而地小。
虽然把鸡蛋称作乾坤好像说得通,但是妹妹大人,你让我拿个鸡蛋站桩,这根本没有难度好吧,更不符合“手执乾坤”这么强大的名字啊。
正想到这里,第二个鸡蛋放了上来,叠在第一个鸡蛋的上面。
姬小苏淡淡道,“拿稳了,不要摔掉。”
姬傲剑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登时觉得手上的两个鸡蛋岌岌可危。
他还没转过念头,叠在上面的一只鸡蛋已经滑落下来,砰地摔在地上,溅出了一片蛋黄蛋白。
“兄长,乾坤碎了。”妹妹大人立刻开口说道。
“少爷,乾坤碎了。”小寻也立即附和。
姬傲剑再次翻起了白眼,果然你们又要把这件事情说得惊天动地。
原来我家每天练功都是在打塌青天,粉碎乾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都是爆星级强者呢。
他咬牙说道,“再来!”
姬小苏又把一个鸡蛋叠了上来。
这一次,姬傲剑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立刻凝神稳住手上堆叠的鸡蛋。
他练了头顶青天多日,对于保持力道的稳定均衡有了强烈感受,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平衡之感。
一旦心神集中,小心翼翼地去维护两个鸡蛋的稳定,果然上面的鸡蛋虽然总在摇摇晃晃,却没有掉下来。
突然之间,头上一轻,紧接着就是面上一凉,又被清水浇了个透。
“兄长,青天塌了。”
“少爷,青天塌了。”
不用问,紧接着肯定会出现这两句话。
姬傲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顾此失彼,常言道一心不能二用,自己的心神要同时兼顾“头顶青天”和“手执乾坤”,这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难怪妹妹刚刚一开始就对自己说,今天可以先不用顶青天,自己还不以为然。
半个时辰内,他接连打塌了三座“青天”,粉碎了九次“乾坤”,成为了诸天万界之中一名无敌强者。
看来这手执乾坤的难度,确实高于头顶青天。如果头上水碗不稳,姬傲剑往往还来得及调整补救,但是手上的鸡蛋一旦滑歪,那就再也无计可施。
第九次粉碎乾坤后,姬傲剑仍然道,“再来。”
姬小苏却摇摇头,“哥哥,乾坤已经没有了。”
姬傲剑奇道,“鸡蛋又不是很贵,怎么会没有了呢?”
“修行机缘,最是难得。”绿发妹妹说道,“你今天粉碎了九遍乾坤,再练下去,会伤了自身福缘。”
姬傲剑纳闷了,“你是不是说,我一天只有摔坏九次鸡蛋的机会?”
“九为数之极,不应逾越。不管是打塌青天,还是粉碎乾坤,每日之中,一共也只允许出现九次。”姬小苏道,“我今天把两者分开来算,已经是对哥哥你的优待了。”
“我想多练练心神,难道不可以吗?”
“练神之道,首先在于把握机缘。”姬小苏道,“正是因为每日的机会有限,哥哥你才会更加珍惜,在头顶青天和手执乾坤的时候,才能更加投入地把握机会。”
姬傲剑皱起眉头,思索了许久,忽然想明白了。
练神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件枯燥的事情,这头顶青天和手执乾坤,需得一直专心致志地维护力道平衡。如果不能将心神全副投入进行练习,只是敷衍从事,那不管有多少青碗和鸡蛋,都不够你摔坏的。
真正想要练神之人,就会在有限的炼神机会里极力把握,提高效果,最大限度地挖掘自身的潜力。
姬小苏见哥哥的脸色渐渐露出明白之色,轻轻点了点头。
“武道武道,有个‘道’字,我们练武之人对于大道,必须有着敬畏之心。不能尊重练武机会的,也就不会热爱练武。”
姬傲剑默然,过了片刻问道,“小苏,如果尊重练武之道,坚持修行下去,能把手执乾坤练到什么地步?”
绿发妹妹听了,便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个鸡蛋,两个鸡蛋,三个鸡蛋……
姬傲剑的呼吸几乎停住,眼前的这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上,一个又一个“乾坤”叠了起来,直到九个成为一体。一天之中的九次机缘,尽在眼前。
“小苏!”望着高高叠成一摞的九个鸡蛋,少年的声音不觉嘶哑了,“你这究竟是到了什么境界?”
“手执乾坤,练习的是心神对于力道的精细掌控和衡量校准。”姬清苏淡然说道,“我们医家为病患观脉查症,施针配药,差之毫厘,就会谬以千里,自然需得把这门功夫练深了不可。”
姬傲剑不觉点了点头。
医道一途,最需要关注细节。如以针灸而言,面对人体无数穴道,自然需要极为精深细微的控制之能,下针的位置和力道才能做到毫发无爽。
自家这个妹妹的神医之称,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而是有着真材实料。
“练成了手执乾坤,你的心神之中,就会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度量感,对于尺寸分量和所用力道,把握得极为精准。到了那时,下针也好,射箭也好,都如同探囊取物、信手拈来一般。”
姬傲剑长长出了一口气,“练神一道,确实永无止境。”
他心中极不甘心,实在是想今天继续练习手执乾坤,“小苏,我今天真的不能再用鸡蛋了么?”
姬小苏道,“如果哥哥真的想要练习,还是有法子练的。”
姬傲剑大喜,“什么法子?”
“你本就该想到的。”姬小苏轻轻说道,“入定。”
姬傲剑立时怔住了。
是啊,我入定的时候可以想象头顶青天,当然也可以想象手执乾坤。
虽然入定之中的手执乾坤,不如实际练习的印象深刻,但毕竟是用心神模拟了相应场面,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揣摩体悟力道的精微控制。
手执乾坤的功底练得越来越深之后,心神模拟起来也会越来越接近真实感受。
两个时辰站桩结束后,绿发妹妹便先离开了。
姬傲剑淡淡道,“小寻,你先回屋去,我想一个人转转。”
小丫鬟自是不会违背他的吩咐。
姬傲剑走着走着,来到后院的池旁,蹲了下去,在水中慢慢摸索。
没有多久,他掏选出了几颗光滑圆润的鹅卵之石,形状大小都近于鸡蛋。
少年自言自语,“就算每天的正课是九次机会好了,可没规定我不能给自己开小灶吧。”
第8章 浮云丽日()
日子一天天过去,姬傲剑渐渐做到了头顶青天和手执乾坤同时进行。
若是单独手执乾坤,已经可以撑起四重乾坤。
练功的第一个月过后,神医妹妹表示,你的平地桩功夫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开始进行浮云桩的练习。
浮云桩,浮云桩,之前听你提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姬小苏道,“兄长,这些日子站桩下来,你是否已经觉得下盘足够稳固了?”
姬傲剑看着地面,已有自己踩出的两个隐隐约约的脚印,信心立生,“我现在只要一站桩就能落地生根,感觉就是十个人也推不动我。”
姬小苏转头对小寻说道,“小寻,你去全力推一推少爷。”
小寻答应一声,跑步过来往姬傲剑身上用力一撞,然后就如同撞墙一般被反弹回去。
姬傲剑觉得她刚才撞到自己的身体很软很香,正色道,“小寻,我觉得你没有用力,还可以多撞我几下。”
小寻疑惑道,“是吗?”她也有些不服气,便要再来撞过。
姬小苏挥手止住了她,喊来一群家丁,让他们一起来推兄长。
少爷只好失望叹气。
一两个家丁推上来,姬傲剑还觉得没事,三个家丁上来就已经很吃力,四个家丁上来只能勉强顶住,到了第五个,姬傲剑终于蹬蹬连退了几步。
小寻嘻嘻笑道,“少爷,还说十个人都推不动你呢,这才五个人,你就顶不住了。”
姬傲剑脸上一红,“这叫信心,信心你懂不懂?有了信心,希望才能一步一步变成现实。”
姬小苏点头,“四个人都推不动你,兄长,你确实站得很稳了,那就来站浮云桩吧。”
随后,她指着后花园里一座木式高台说道,“这个木台就是你练浮云桩的地方。”
今日的朝阳刚刚跃出地平面,后花园里一片晨曦金光,映得这高台也是亮光闪闪。
姬傲剑望着这座比天字号牌坊还要高出多倍的高台,喉咙中登时发出咕的一声,“我昨天还没看到这座高台,是怎么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姬小苏淡淡道,“本庄内有备好的制式木架,榫卯接头一应俱全,搭好台子费不了多少功夫。”
姬傲剑问道,“这木台有多高?”
姬小苏道,“不高,只有九丈九尺九寸而已。”
这还不高?都已经三十多米,十几层楼房那么高呢。
姬傲剑想,我之前在丈高的墙头站住,觉得已经很不错了。想不到本家还有这么**的法子,直接让人去站十多层的高楼克服晕高。
等等,以这种高度,就是不晕高的人上去都会心惊胆寒,这是生理的自然反应。
练神果然是条危险的道路,一旦练不成心神,还要把自己弄出心理疾病来。
姬小苏道,“兄长,你下盘底子扎实,站好了桩,四个人都推不动你。除非是你自己心乱,否则你不可能从高台上掉下来。”
姬傲剑点头,“确实如此。”
自己站住了桩,就是落地生根,如果自己不慌,又怎么会掉下来?而只要不掉下来,这在高台站桩和在平地站桩简直没区别。
他想起这些天练桩的成果,信心阵阵涌起,迈步就往高台上走去。
刚要伸手去爬,姬小苏喊住了他,递过来一大碗水,“兄长,还要记得头顶青天,兼练心神。”
这这……
算了,小苏还是很为自己着想的,没有让我手执乾坤。
姬傲剑左手端着满满的水碗,脚下踩着木阶,不多时就登上了这座梯形木台的顶部。
木台的顶部只是一块薄片木板,宽度和小板凳差不多,只是略微长些,刚够两脚分开站桩。
在这十丈之高的木台上,觉得一阵阵凉风迎面吹来,更是让人身心发寒。
姬傲剑双脚牢牢扎稳马步,脚下用力之猛,几乎立刻就在木板上踩陷出了足印。随后再用两手慢慢托起水碗,放在头顶,开始了浮云桩的练功。
他闭起眼睛,打算来个不管不问。却听姬小苏在下面喊道,“兄长,闭上眼睛就不能练神了。”
姬傲剑叹了口气,只得睁开了眼睛。
他顿时发现,从这个高度向下方望去,人影、房屋、假山、池塘、都小了一大圈,整个天青山庄已是变成了一张微缩地图,实在让人触目惊心,继而就是心惊肉跳。
他不敢再往下面多看,于是两眼平视前方,却见前方正是朝阳,火红的光芒迎面扑来,刺得眼睛生疼。
真悲催,上来为什么选了这个角度?
不能闭眼睛,又不能朝下看。要想背朝太阳呢,此时头顶青天,如何能在高台上转身?
姬傲剑只好半眯着眼,目光尽量往眼角方向游移。
再过了一会,吹到身上的凉风似乎越来越大,身体好像也在一晃一晃。
不对啊,连四个家丁都推不动我,这点小风焉能使我摇晃?
姬傲剑不由自主地思考起来:自己虽然在高台上站桩极稳,但是这用木头搭出来的高台能有多结实,不随风晃动才怪呢。
不是我不稳,实在是这高台本身不稳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姬傲剑觉得这座木台的晃动越来越厉害,一个不注意,忽然间头上一轻,那一片青天已经塌了下去。
如果是在平地站桩,姬傲剑只要一伸手就能捞住青碗。但此刻他身在高台,觉得全身都在摇晃,哪敢随意乱动。
于是青天只能从十丈高台上坠地,摔得粉碎。
姬小苏很惆怅地叹息,“兄长,青天塌了。”
路小寻也很兴奋地喊道,“少爷,青天塌了。”
姬傲剑脸色抽搐:你们两个这么满足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兄长,”姬小苏爬上高台,在他脚下又递上来一碗水,“别再摔了,这碗很贵的。”
姬傲剑无语俯身,把这碗水接了过来,默默地放在头顶。
幸好经过这一次青天倒塌,他对于自己随风轻晃的感觉,倒是有些习惯了,或者说是麻木了。
当妹妹表示两个时辰已到,可以下来的时候,姬傲剑因为脚下已经站得发麻,提步的时候直接一脚踏空,从梯台上滚了下去。
这一刻,姬傲剑反而心思清明,刚滚落半圈,看准了木台的梯阶,顺手一抓就稳住了身形,然后慢慢爬下。
只是头顶上的第二只青碗随着这一次失足,自然也保不住了。
姬小苏见他下来后面色有些发白,问道,“兄长,你觉得这浮云桩练神的效果怎样?”
姬傲剑叹道,“我觉得比在平地上头顶青天加手执乾坤,耗损的心神还多。”
姬小苏道,“兄长,你现在练浮云桩是劳神,等习惯了,练浮云桩就是养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