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楞,这应该是我要问她的吧!明明是怎麽看都很奇怪的家伙。
那女子也不管我的沉默,一双眼绕有兴味的看着我。
「瞧你身上这股儿煞气,应是厉鬼没错,可一般新来厉鬼神智又不似你那麽清楚,难不成是我看走眼了,其实是媚鬼,但这模样也太稚嫩了点,真的是的话,简直是砸了我们媚鬼的招牌嘛!」她一边看也就算了,还一边乱发表评论。
而且,我好像被她莫名其妙的侮辱了。
「这可麻烦了,明慧那丫头被你给气跑,没有她的确认,也很难看得出你是什麽东西,对了,你自己应该知道吧!」她想到好方法似的,眉头展开。
「知道什麽?」虽越听越迷糊,但知道面前女子是唯一能解惑的人,我很耐心地应付她。
她露出笑容,风情万种的姿态足以让世间所有男人臣服裙下,可是却说出很奇怪的话。
「你知道自己是怎麽死掉的吗?」
** ** ** **
……死掉?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的异常和从未感受过的阴寒力量,确实不太像处在正常的世界,只不过……
「我死掉了?」
「连死掉了都弄不清楚的糊涂鬼,这可不太像厉鬼啊!」看着这样的我,眼前自称是媚鬼的女子似乎被逗乐了,明眸里荡漾着被取悦的笑意。
我也不理她,只是沉浸在思绪中,一直以来所做的事都是努力让自己活下来,现在却说我已经死掉了,这样是不对的。
如果这就是死亡,为什麽我还存在着。
「这里是哪里?」不管如何,先弄清楚现况再说。
「阴界,无法投胎转世的鬼魂世界,也可以说是鬼类修行者的世界。」那媚鬼突然伸出纤白手指,轻轻点了下,一缕粉红烟雾冒出,朝西方行去,「像你这样古怪的鬼魂,阴界数千年来倒是第一个,虽然看起来不像会制造麻烦,但还是请你随我走一趟吧!」
所以曾听赤兽说过的、封闭了数万年的阴界,就是这里吗?
「你先回答完我的问题。」我说道。
「好啊!我跟明慧前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与你交流,以免你大肆作乱,所以想问什麽就问吧!」她轻巧跃上一旁的栏杆上坐着,看模样,她对我的兴趣并不比我对阴界的好奇小。
「阴界是不是被封闭了?」
「你知道的倒不少,在人界该不会本来就是修行者吧!」她露出微讶的神色,「难怪使用的法术跟其它鬼魂不太一样。」
所以这里真的是赤兽提过的地方。
「在这里,谁最强大。」弄清楚这里是哪里後,接下来是搞清楚谁不能得罪的鬼。
「当然是将军了。」
「将军?」
「对啊!就是将军,你想想,一名将军生前曾带领过多少士卒,这些战死的鬼魂本身杀气和怨气都重,无法转胎转世的结果自然全到阴界来,然後同样效忠自己的主子,当然,只有名将才有这种忠心部属,这种鬼还真不多,仔细算算,阴界至今出现过的将军也不过五人而已。」
我脸色微沉,五人还不多,这样不就连那些鬼士兵都不能欺负了。
「你放心,一般将军都不会主动招惹厉鬼一族,厉鬼虽大多孤身作战,但破坏力极强又疯狂,爱护部下的他们大多会避开与厉鬼直接冲突,我和明慧会被派来与你交流,也是这个原因。」看穿我的心思般;她微笑道。
被派来,所以我可能正处於某位将军的势力范围内。
沉思片刻,我才问出第二个问题。
「为什麽我一路走来,半点气息都感受不到。」阴界没有生物可能是理所当然,但刚刚一路行来,连一点像眼前媚鬼的气息都没有,就有点古怪了,死掉的人那麽多,为什麽鬼烟会稀少。
「厉鬼出世,方圆数十万里内谁敢靠近。」媚鬼一副这是理所当然的态度,指着我,「虽搞不懂你是什麽东西,不过身上的煞气是骗不了人的,不想成为厉鬼发泄怨恨的对象,在那一瞬间,大家早就收拾包袱,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去了。」
「一般厉鬼表现是怎样?」老是被她说不像厉鬼,又像厉鬼的,我好奇心再少,也不得不问。
彷佛我问到了重点,她精神一振,对厉鬼的种种特点扳指一一数来。
「照以往的经验,初来阴界的厉鬼神智都不清楚,只知大肆破坏、横冲直撞,见鬼就砍,这段日子通常会持续好长一段时间,就像嗜血的兽类般,什麽话都听不进去,哦~对了!还有泣血,厉鬼泣血可是很着名的场景,被喻为阴界最凄艳的景色。」
对她其它的话我并没在意,只有厉鬼泣血这个词引起我的注意,那时候的血泪原来是这麽一回事,不受控制自眼中流出来的血红液体。
「然而,就算他们回复理智了,厉鬼也是念念不忘回到人界复仇之事,所以大多会聚集在最靠近封闭阴界枢纽的位置,想尽办法破坏结界。」她继续说道,「幸好除了这几样外,他们对外事一概不予理会,阴界才能维持数万年的安定。」
听到这里我大约明白了,听这媚鬼的口气,所谓的将军恐怕是最希望阴界安稳的一群人,大概是想保护自己众多部下,而厉鬼却相反,完全以自身利益出发。
总之,都是不要主动去招惹就安全无事的人,比起魔界来说,算是很安全的世界。
很安全,但是……
「阴界不能出去吗?」在没意识过来前,我的问话就自动出口。
媚鬼先是一楞,然後又狡狯又妩媚红唇微扬。
「出去做什麽,想复仇吗?」
「回答我的话!」不喜欢她以问句应付问句的回答方式,我说道,心中突然出现的焦躁,让人开始不想拿出任何礼貌了,不拿下她逼问已是极限。
她也不生气。
「这倒有趣,大半的厉鬼明白自己在哪里时,都会问出跟你刚刚一模一样的问话。」她先若有所思了好一阵子,才回答我的问题,「不能!阴界数万年来一直被封印住。」
「解不开吗?」
笑笑的美眸微弯,像我的问题极可笑似的,她头微偏向侧。
「你以为我们不想解开吗?」又是很狡猾甚至带点取笑的回问句,「几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厉鬼和将军努力过都做不到的事,你认为解得开吗?」
深深吸一口气,我压住心中的烦躁感,既然从她口中问不出什麽,那我也不想多费口舌。
与其找这名对封印不太关心的媚鬼询问,倒不如找厉鬼问清楚结界的枢纽是在何处?所谓的封印又是什麽型态?
从四周和人界无异的景色中可窥出一二,人界和阴界恐怕是对等的世界,只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无法接触和看见彼此,我想人类中具有看见鬼魂能力的阴阳眼,应该只是单纯可以看穿这层膜罢了。
这个封印,可能不会是我想像中的结界术那麽简单,果然还是要找比较了解的鬼问看看,首先要去的地方是封印枢纽处,那边正好也有许多厉鬼聚集。
虽不太晓得我来到阴界是因为返回原形而自动被勾过来,还是在释放丹火杀掉卡特的同时也害死了自己,但是,这并不是死亡。
至少不是我想像中的死亡,应该要更绝望,更虚无,而不是现在这种状态。
所以我非离开这里不可。
「没问题想问了吗?」媚鬼笑吟吟地打断我的沉思。
「是的!谢谢阁下的帮助。」想通後,应有的礼貌也该表现一下。
「所以可以随我去一趟了吗?」她重新提起刚刚的要求。
摇摇头。
「我还有其它事。」而且我之前也没答应她,不算反悔。
她倒也不在意,从栏杆滑下,纤足着地。
「好吧!你看起来并不像一般厉鬼,对阴界造成破坏的可能性极低。」
对她这样轻轻放过的态度,我倒是有点吃惊,阴界人行事的风格都像她那麽随便吗?若是换成妖、魔两界的人,哪会如此好讲话。
突然她轻咦了一声,转头朝西方望去。
「明慧这丫头怎麽又回来了。」她喃喃道。
在她咦出声时,我也立即感应到另一股阴寒气息的接近,凝聚目光往西方看去,只见一道绿影急速朝这里飞来,只是轨道有些奇怪,似乎在逃避着什麽一样。
逃避着什麽……突然我眼睛微眯,目光盯向她身後一抹紧追不舍的火色影子,形状是只兽类,而且是越看越熟悉的兽类。
至此我才明白,为什麽从刚刚开始,身周就特别清净的原因了。
那只焰狮是什麽时候擅自行动的,不是要它安静的待着了吗?它去追赶人家小女生做什麽。
就在我思考间,那绿影已经扑到媚鬼身边。
「常艳姊姊快救我。」
焰狮也随即落地。
「呜!走开走开啦!」躲在常艳身後,一名绑双髻的十岁小女孩探着头,惊惧地看着焰狮。
焰狮本意也只是想把她逼回来,见她回到原地,就不为己甚,反而撒娇般地凑到我身旁,一副『快夸奖我』的兴奋得意样。
一时分不出心中是无力感比较多,还是生气感比较多,但焰狮的擅自行动,委实不太让人感到愉快,本来想开口斥责,偏偏它身上的火色让我想起了之前的焰龙,也是不听话,老是擅自行动,但…却救了我的焰龙,以自己的消失做为代价。
如果遇到同样的情形,焰狮是否会做出同样的事,即使我从不希望它们这麽做,却仍不听话的乱来。
这样的想法,不知为何,让心中涌出了不知是什麽滋味的东西。
然後我手伸出,轻轻地放在焰狮的头上,虽是想照它的想法夸奖它,但一时之间,却不太明白该怎麽夸,只好胡乱的拍了拍做为表示。
「走吧!」我向它说了声,然後朝常艳以及她身後的明慧微微颔首,既是道别,也是表达些许歉意,才带着焰狮离开。
走了大约有四十分钟後,我才突然停下脚步,这一路上仍是半点鬼影也看不见,听常艳说了,应是因为身上的煞气太重,导至众鬼远离。
收敛看看吧!
闭上双眼,我试着将体内的魂心用秘银彻底隔绝了起来,不让气息外泄,果然当做完这些事後再继续往前走,不久就看到路边开始出现几只颜色透明的人形。
跟刚刚的媚鬼不同,灵魂的本质显然虚弱苍白许多,一眼就可以看出是鬼不是人,看来对鬼魂而言,修为高低跟外形可能有绝大关系,修为越高就越像真正的人类,像常艳那种跟人类几乎相同的模样,可能是很强的表现。
这般想来,如果我真的是把自己烧死了,那麽就算回去人界,也只能用现在这副轻飘飘的魂体到处游荡,总觉得奇怪。
算了,这些事现在多想无益,先想办法出了这里再说。
在路边拦了一个鬼,从他口中得知结界枢纽的大概位置後,我飞向高空,虽魂体本来就可以飘来飘去,但为了赶路,我还是使动遁空术,随风而行,一瞬千里。
据那鬼所言,无论是朝哪一方向,只要飞到最极点的地方,就会见到一座直抵天际的灰色大山,虽与人界平行,但确有不同的地方。
乍看之下,本是相同的景色,其实都带有灰茫茫的色彩,就连大海也跟天空一样,一片苍灰。
☆、(28鲜币)妖惑 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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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华女仆,据画者chylinwu的说法,那种隐忍在心头的不爽,和脸上的笑容搭配,可能就是造成朱华一连串可爱形象的主要原因。
** ** ** **
这种灰色随着我离开陆地,飞至大海上时,越来越显明。
照常理,跟人界平行轨道的阴界理所当然也是如同一个大圆周一样,长久绕行之下,会回到原来的地点。
只是并不一样,这片海似乎永无止尽的向前延伸,千篇一律的海天一线,苍灰的颜色从未改变过,无论怎麽飞,都看不到一点陆地的踪影,终於在第十七天时,我停止空遁,浮在某处海面的上方。
飞那麽久,还是无法到达尽头,所以说,所谓的结界限制,恐怕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突破点,这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结界,实在不是能轻易破解的东西。
那麽,答案是在上空,还是在海下呢?那座灰色大山到底要如何才能抵达。
我捂着嘴沉思时,却没留意身旁的焰狮突然胡闹,一头撞过来,开始用力推挤着我。
皱起眉,我正要退开,离它远一点,却因心头感觉到异样而停止动作,然後移动目光往下方的灰色海面看去。
「是这样吗?」凝视片刻後,我才转头朝向焰狮,询问着它的意见。
属於纯火物质的焰狮,对於非自然的波动,敏感异常,所以才会比我早好几步就发现到下方海水的异常。
焰狮点点头,然後对着下方喷出一个大火球,蕴含着强大能量的火球像空气都被烧毁般,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但这麽强大的能量团冲撞到海面时,却什麽都没有引起。
如同一颗乒乓球球撞击到地面般,大海平静依然,只有火球丝毫无损的被弹了回来,伸出手,我接住这团火球,阻止焰狮还要再接再励的攻击,然後开始盯着海面看。
该不会,所谓结界的枢纽就是指这片大海吧!那座大山也是在海面下吗?
这种想法虽匪夷所思了点,但目前眼中所见最古怪的就是这片海,不可忽视。
焰狮的火焰没有用,就代表着妖力在这里无可用之处,我一边想,一边拿着火球的左手向下移,漫不经心的让焰狮一口吞回它。
思考片刻,我才伸出手,体内秘银感受到我的意念,开始沸腾流动,伸出的手掌聚拢成刀状,向上大幅度扬起,然後用力向下一划。
淡银色的锐利光芒在我手掌划过的同时,立即成形并朝下方的大海疾射而去,那是一道与人同高弯月状的银色刃片,闪动着让人不能忽视的锐芒。
能斩断任何事物的秘银,遇上这片古怪海面,又会如何?
因使出太多秘银,我有点疲累,但眼睛贬也不贬的盯着下方,秘银与灰色海面相触的一瞬间,并不像刚刚火球一样被弹开来,而是停滞住,像是这双方甫触及的顷刻时间被无限放长了。
但再仔细观察两者,就会发现实情并非如此,虽然很细微,但无论是大海或是秘银都正在消磨着彼此,既不是切断也不是割裂,而是双方互损。
见状,我立刻收回秘银,要用秘银跟这片大海比谁容积大,我还没笨到这种程度。
虽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最应该做的是找几名在地厉鬼,先搞清楚这片大海虚实,而不是硬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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