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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一三章 传位之前
父亲道:“阿斗,你坐下。”我目瞪口呆的望着父亲,又望向刘铭四人,心中乱成一团。刘铭是何时来到长安的?又怎么会出现在父亲身边?父亲要做什么?要惩罚我?不象啊。父亲用手一拉我的手,让我坐在榻边上,用目向刘铭四人示意。刘铭、寇封、刘永、刘理四人翻身跪倒,行了三跪九叩首的君臣大礼:“臣刘铭(寇封、刘永、刘理)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刘永刘理两人还小,细声细气的让人心疼。但刘铭与寇封的行礼,便让我感到如坐针毡了。刘铭失宠,寇封改姓,皆源于我。我虽然与他们没什么兄弟之情,面对他们的大礼,却不由坐不安稳,似乎有些对他们不起。这一刻,我几乎要起身还礼,却被父亲拉住了,只得虚扶道:“快起来,快起来。”父亲声音虚弱而又清晰的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他们四个来么?我就是要他们在我面前向你行礼,明确了这君臣的身份,断了他们日后的一点念头。季汉,只能由最强的一个皇子来继位,这种强不仅仅是攻城夺地,也不仅仅是保境安民。阿斗,你适才所说的,是你自己的话,你没有因为在我面前,便顺着我的意见来说,你的计划,有主见,有创意,却又极合季汉当前的实际。我本来还怕你会年少气盛,胡吹大气,说出三年灭魏五年平吴之类的傻话。现在我放心了,你之稳重,在有的方面要超过我。虽然你之才智不过中人,但你认准时机下手,却又毫不迟疑。眼光之准。见识之长远,立志后前行之坚定,却是少有。曹丕来攻时,我把天下交给你与孔明,固然是我身体作怪。难以坚持。却也未尝不是我想要考验于你。看看你的本领倒底如何。或许才智武功,你比不了两个兄长,但你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并且一股劲的做下去,不分心,不退缩。这是他们全都比不了你的。”他转头向我兄弟们道,“我这话是说给阿斗听的,也是说给你们听的。记下没?”刘铭四人齐齐点头。我稳约可以看到,刘铭一张面孔殷红如血。父亲挥手让他们退下,转而对我说道:“孩儿、还有一句话我要告诉你。那就是,他们四个向你行了礼。是你地臣子,我也把他们地性命交到了你的手上。但是,日后,不到万不得已,你还要念及骨肉亲情,能饶他们性命,便饶他们一命。”“父皇,何出此言?”“天家无亲情。为父只盼着你兄弟和睦,不生波澜,但天下事,又岂会尽如人意?我只是怕出现骨肉相残的悲剧罢了。”“父皇,儿臣在您面前立誓,只要他们不叛国谋反,毁伤季汉,我便不会伤害他们。就算他们犯下大过,我也会保留他们的性命。”“好,这我就放心了。我刘玄德一生,除了留下季汉天下,便只留下你们几个孩子。近来更是对天伦之乐想的厉害。铭儿地罪也罢,封儿地罪也罢,我都宽恕了,只愿你们今后打破心结,再不可生出龌龊。你要切记今日之话啊。”我流泪道:“我记下了。”随后孔明诸人开始安排我地继位大典,这是国之大事,半点马虎不得。虽然是内禅,却也要改年号,拜祖殿,挑选吉日,召见王公大臣宣示,尚书台、丞相府和御史台彻夜的忙,大臣们此时大都知道了此事,人人心里一本小九九,都要进行安抚。人心会不会浮动,边境能不能安宁:魏吴的反应如何?属国的态度怎样?每个信息都要及时准备的报上来,以备采取措施进行应对。其间,我日日伴在父亲身边,既怕他的病有所反复,也怕他老人家动了异样的心思。要知道自古天子,从来没有主动禅位为太上皇的。在我所不知道地后世里,倒是有几个例子,如唐太祖、唐明皇当太上皇,是儿子逼宫逼的,而乾隆那个太上皇,则是名义上的太上,实际上的皇帝,半点权力也不肯放手。虽然此刻父亲同意让位,但此期间哪怕有人给他半点不敬,甚至一碗药汤放凉了再给他,也难保他不会感到人走茶凉,心生感触。我此刻到是并不怕他晚些传位,我只是不想他最后的日子留下什么遗憾,不想季汉在这段关键地日子里出什么岔子父皇的传位明诏终于六月六日下达了,我按着规矩谦辞,父皇再传位,我再谦辞,如是者三。当然这一切都是尚书台的那些学士们做表面文章,父亲的诏旨和我的谦辞都是他们拟的。虽然一切都安排好了,表面的文章还是要做,不然的话史笔如刀,会说我想当皇帝想的迫不急待。最后决定在十月七日在宫中举行禅让大典。消息传出,父亲开始一批批的接待大臣,特别是一些老臣。虽然最主要的几位老臣如孔明马超张飞赵云等都已知道这些事了,但其余的大臣们突闻此信,纷纷上表上奏,说皇上年事虽高,身体尚健,最好推迟改元大礼,也有的入宫觐见,进行挽留。当然也少不了上奏对我大加称赞肯定的,说一大段父慈子孝,古之未有的套话,想在我心中留下好的印象。这些我们都是走马观花,草草而过,父亲的精力必竟是不济了,无法一一照顾到,却也不必细说。这时孙尚香等人也回朝了。父亲苦笑道:“孩儿,现在宫中已有太后,你说我该如何安置她?”我对孙尚香此时满心都是感激,当下把当日江东之事讲给父亲,却稳了周善之事,只说她为了我,几乎自尽,所以提议也给她以太后的封号。父皇感慨道:“既如此,还是由你来封她这个太后吧。母以子贵。她将你养大,自己又无所出,便由你来认她为母吧。不过,东吴的事,你心中可要拿稳,不要因她一人而误国事。”我自然点头称是。孙尚香与父亲的见面,我因为怕刺激孙尚香,没敢出现在她的眼前,却陷身于帷幕之后。孙尚香是由人抬进来的,她与父亲四载夫妻,便即分手,转眼分别已是十年,忽忽光阴去如飞电,两人都是鬓发染霜,病榻缠绵,四目相对,不由都流下泪来。我心中感伤,决定让师兄给她仔细查查身体,待她有所好转,便向她谢罪,认她为母。孙尚香之后,父皇便接见了二叔的夫人徐氏和她的子女们。此时关平在外(关平是亲子不是义子),来见的是关兴关索两兄弟和关凤。关兴与关凤是双胞兄妹,其实本来二叔准备给这一对龙凤胎分别起名为龙凤的,但是四叔名字里有龙,而父亲又有称帝之意,所以改龙(隆)为兴。父亲见到关凤,竟然十分亲近投缘。关凤也是口甜如蜜,连称伯父,要亲自扶持他的病体。父亲笑的合不拢嘴,道:“好孩子,可怜陷在东吴这好几年,也不知受了多大的罪。你父去了,伯父也就是你父亲一样,有什么要求,只管提,伯父无不应允。”我日日提心吊胆,只怕此事发生。可怎么也没想到,关凤与父亲初次见面,便能投缘到这种程度,到底父亲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我紧张的望着关凤,只怕她张口便将征东吴的话说出来。关凤抬起头,微微一笑,露着编贝一样的牙齿,使这个阴沉沉的大殿似乎也明亮起来。可是,我却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紧张。关凤把挑衅一样的目光投向我,肆意而大触的盯视着我,足有移时,方道:“伯父,侄女只前一个心愿,那就是……”说到这里,她又停下,抬头望我。我紧张的直咽唾沫,却无法拦她,这小妮子,难道天下大事,真得坏在她的手中?父亲误解了她目光中的意见,大笑起来:“好,好。娥皇女英共事一夫,也是好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