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亲亲,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性格了,我简直爱死了你的别扭。”耶奉不以为意,更加张狂的凑过来,我忍不住一掌想把他推开。却被他一个闪身逼到了李想的床边,而那扇本来大开着的门已经被他用一条长鞭关了过去。
“耶奉!我。。。”我允许你叫我什么夏初亲亲就是对你最大的宽容。
这句话还没说完,本来已经好了的头突然又剧烈的疼起来。。。
“山猫也有收起爪子等我亲吻的时候。”
是谁,是谁,是谁曾经也用鞭子关过门,也曾经含笑着跟我说话。那呼吸之气好像还在我的耳边。场景是那么的熟悉,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门外纷飞的雪花。
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不断下落,渐渐铺满了黄土的街道。是黄土,不是咸阳那一方方整齐的青石砖块。
我很肯定那不是我这些年来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那么那个地方便是我以前呆的地方吗,我以前是在那里长大的。
那么那个男人呢?那个男人是楚雁北?
楚雁北。。。
楚雁北。。。
楚雁北。。。
楚雁北。。。
很久很久以后,我想起来当时的情形,看了一眼立在门口的人。阖上了我的双眼,绝望又释然。
我是爱你有多深,即使三魂七魄分崩离析,我那顽固的命魂却仍然为你所牵引,追随你,注视你,直达那九天之上,痴傻不惧,生死不休。
大秦帝歌 【卷四】一统六国天下平 第二十八章 意料之外
“夏初,夏初。。。”耶奉没有像以往那样嬉皮笑脸的叫我夏初亲亲,满脸都写满了担忧。“夏初,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我带你,我带你。。。”
耶奉重复了好几次我带你,但是都没有说清楚要带我去哪里。我抬头对他勉强笑了一下,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见楚雁北?
“去哪里?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带夏初小亲亲你回家啊。你以前不是跟我去过么?方城,我们去犬戎的都城方城。现在正是芦花纷飞的季节,跟随风起舞的雪花一样美,却又没有雪花的寒彻骨。”
方城。。。
随着耶奉对芦花的描述,我并没有想象他所说的唯美景色,那自在飞花轻似梦的妙不可言。相反的,闪现在我脑海里的是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北风呼啸而过,河面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奇怪的是,我又清楚的知道,如果我踩上去估计要塌。
河边,河边还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子,火红的衣服,粗长的发辫,整个人透出勃勃英气。她扬了扬手里的鞭子,冲我一挑眉,“夏初。”
“朵依,莲华朵依。”
随着她的举动,我禁不住跟着念出声来。是的,哪个人是莲华朵依。
“夏初,你想起来了?”耶奉站在我面前,毫不掩饰他的兴奋,本来暗淡的眼珠在逆光中好像透出一丝精光。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还是不记得。”
“没关系的,夏初,不要着急,你会想起来的。你是谁,以前发生了什么。”
耶奉表现得比我还要着急,一个劲的安慰我,笑得他整张脸都僵硬了。
我盯着他那张有些怪异的脸看了一会儿,却又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他会来的那天晚上,我使用迷药把他迷晕检查过了,他的脸不是易容的,在下颚也没有缝合的针脚。我很清楚这一点,因为我自己的脸就不是原装的。虽然我脸下面的刀口和缝合的痕迹已经很浅了,但是用手去摸的话,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得到。
“耶奉,我。。。我们”我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采用比较熟悉的我们代替了我和你这一说法,“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萨仁,我们是在六盘山脚的小镇萨仁认识的。”耶奉毫不迟疑的回答,好像稍微停了一秒我就会怀疑他在撒谎一样。
看他的反应我倒觉得更加的奇怪。
耶奉看起来是犬戎贵族,而我是秦国人,按照秦国的律法,我和耶奉私交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好的话,我不是给了别人一个坐实我通敌卖国的大罪的机会。而且,如果我和他关系密切,他又为何如此生疏,甚至是有些害怕。
难道,我以前就根本不信任他?我本就是生性多疑的大奸大恶之徒?
这时候一直躺着的李想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唔了一声,转过身子又继续沉睡。
“他没事吧?”耶奉出声询问,想说的却是,他会不会听到我们的谈话。
“没关系的。”我拿出贴身包好的银针,准备为他施针将毒素重新驱赶到手臂里。“以他现在的状况,就是你砍掉他的手臂,他也醒不过来。”
我低着头一次性拔出五根银针,扬手齐齐刺进李想的少阳少阴太阳太阴以及涌泉五个大穴。那直达五脏六腑的疼痛让新入深沉昏迷中的李想也惊叫了一声,但是人仍旧没有醒过来。
“这样没事吧?”听到声音,耶奉停下了回忆,转而问起李想的状况。
“比你大哥卓穆德差点,但是死不了。《灵枢注证发徽》中有记载:五藏者,心、肝、脾、肺、肾也,每藏有井、荥、腧、经、合之五腧,则五五二十五腧也。六府者,胆、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也,每府有井、荥、腧、原、经、合之六腧,则六六三十六腧。”
捻住微微震颤的银针的尾部转动,继续深入一分,“我这样是在驱逐他五脏六腑的毒素。”
“那他就好了?”
“说得到容易,我不过帮他暂时压制在左手臂而已,具体的解决办法我现在还没有想到。”
我老老实实的应答,没想到耶奉眼睛一亮:“那不是砍掉左手臂就好了?”
听了耶奉的回答我才对他多了三分的信任,这样壮士断腕的决断不过在俯仰之间就做出来,果然是有名将风采。
针灸的过程一如既往的漫长,太阳压倒了月亮,翻身做主。
即使是夏天早上的阳光也一点都不暴虐,不过是给人洒上一层碎金而已。阳光照过来,刚好把李想的脸笼罩住。
即使是镀上了一层淡金色也完全掩盖不住他面色的苍白。我把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来,结果耶奉拧干的毛巾为他擦掉沁出来的毒液,发现她整个人都白得透亮。那一根根细如牛毛的血管里血液缓缓流动都可以看得到。
人,这么的脆弱,不堪一击。无法预知自己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寿终正寝则好,死于非命也罢,都是难逃的命数。
“耶奉,你说人这一生,或者是为了什么呢?”
我没有回头,也不想从耶奉那里的到答案,径自一个人下楼去吃早饭,顺便叫蔡暮安排人手去给我调查楚雁北。
刚刚经过耶奉的叙述我已经肯定了,记忆里面那个挥舞辫子的男子就是耶奉,那个黄沙道的小城就是萨仁。
如果我想起耶奉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给了我巨大的刺激的话,那么跟早在我记忆里苏醒的楚雁北呢?
楚雁北,你又是何方神圣?
蔡暮的办事效率相当的快,不过是晚饭时间他就给我带回来了消息。
而这个消息是没有消息。
听到他的答复我连手里切肉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如果真的有人别有用心的封了我的记忆的话,必然不会让我轻易解开。而这个关键的楚雁北定然会被对方藏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或者他自己躲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还有,更大的可能,他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如果是我的话,必定会选择这样的一劳永逸的办法。
“继续打听吧。”
“是。”
蔡暮并不多言询问,转身就走。看他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开口叫住他,“发布巨子令,让墨家上下的其余六国打听楚雁北。”
“是。”
等到蔡暮走远,耶奉才从内间走出来,“夏初亲亲,你这样不怕打草惊蛇?”
我拿起手边的手巾擦了擦嘴角,冲他一笑,“我怕的就是蛇不出来。”
“但是安全?”
“安全?谁的安全?楚雁北?不说我现在连楚雁北跟我什么关系都不记得,我不过就是想起这个名字而已,说不定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呢!”我脸上的三分笑意变成六分,语气更加轻佻,“更何况,他都躲了那么多年了,再多躲几天不是问题。”
一时之间,楚雁北成了七国最神秘的人物,偌大个七国,上到王公大臣,下到贩夫走卒,竟然没有人知道谁是楚雁北?
楼里和墨家的分会都开始有些焦急起来,我坐在院子里给我自己倒了一杯菊花茶,又帮耶奉斟满,开始眯着眼睛和他闲聊。
“夏初亲亲,大家都开始着急了,怎么你倒是闲得很。难道这就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呵,你也说了嘛,有人替我急,那我还干什么要自己亲自着急呢?”
正巧此时,蔡暮走了进来,对我行礼,却没有直接禀报。
“无妨。”我闭着眼睛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耶奉不是外人。
“果然还有另一波神秘实力也在找楚雁北。”
“哦,那他们结果如何?上天入地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没有找到楚雁北?”
“是的。”
我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把脚从自制的摇椅上挪下来,“看来这个楚雁北倒是个人物啊。不说他手段如何,只说那么多人找他,他还那么沉得住气就真真不简单。”
猜测从蔡暮哪里得到了证实,我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当下的形势。按照此时的时间来说。今年已经是秦王政十三年了,一统六国的战争即将打响,我必须让嬴政一统六国,却又元气大伤,这样才好坐收渔人之利。
只是另一队神秘势力呢?具体会是谁的?我只希望能够顺利捉一个活口回来就好了。只要人在我手上,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开口。
太阳照得我浑身。。的,像一条蛇一样,我又开始躺回椅子上开始闭上眼睛思考。只是手指断断续续地在椅子上的敲击才让我保持清醒。
“主人,有位先生求见。”刚刚出去不走的蔡暮又走了回来。
“怎么黄昏楼各色小 还不能入他的眼?”
“主任,你就不要再开玩笑,蒙将军是来告知您楚雁北的消息的。”
什么!
蒙将军!
“哪个蒙将军!”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我立刻站起来,死死地盯着蔡暮。
“蒙恬蒙将军。”
大秦帝歌 【卷四】一统六国天下平 第二十九章 前尘入梦
我从后院走到前厅,下午时间人不是很多,但也稀稀疏疏有三两个聚在一起谈笑或者对弈,品茗。
蒙恬并没有自报家门但是却让人可以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他的脸一直朝着我出来的方向,必然是看到我走出来的。但是眼神却并没有落到我的身上,而是盯着我身后的耶奉。
看着他的表情,我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面上却也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扭头用眼神询问耶奉,见到他点头,我才对我身边一个小倌说了去请蒙将军到楼上雅阁。
我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的事情耶奉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蒙恬会不会相信我这个看起来很蹩脚的理由。如果他真的知道楚颜北的消息的话,那证明他对我以前的事情说不定是最了解的,也说明我和他关系十分的密切。
只是,若我和他真的是可以共享辛秘的关系的话,我就在这咸阳,蒙恬不可能没收到消息,为什么从来不来找我?
蒙恬为什么从来不来找?
不来找我?
头又开始不断的疼起来,我支起手肘撑在窗台上,看着清白砖石拼成的街道,间或有行人通过,夏初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咸阳街头并没有车水马龙。即使是都城也是恬淡的,只是自己以前没有用心去看罢了。
脚步可以越来越重,蒙恬没有说话反而选了一种体贴的暗示的方式。
我慢慢地转过身子,后背靠在窗台上,看着一身白衣的蒙恬翩然而至。这种时候,我们都有立场先开口说话,却默契的谁都没有先开口。那尴尬的一分一秒都好像是把我放在八百度的高温炭火上翻来覆去的烤制,我抬起头想开口,不经意间却对上他那双眼睛。
即使是两个人都是将军,都是一代名将,蒙恬的眼睛和耶奉的完全不同。
蒙恬的眼神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交织在一起,爱恋,悔恨,担忧,强占欲……本来是平静无波的双眸硬生生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绞成一团乱麻。
我扭头看了一眼耶奉,示意他开头打破我们之间诡异的宁静,再这样看下去蒙恬估计就得留在黄昏楼吃晚饭了。
接收到我求助的眼神,耶奉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蒙恬,又过了一会儿才犹如已经戏耍够了老鼠的猫一般,勾起嘴角哂笑一声:“蒙将军,夏初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耶奉果然是高手,一句话就打破了蒙恬的痴迷,然后他脸上的表情由震惊换到错愕,再到开心,担忧,最后回归于平静。
“蒙将军,夏初因为出了一些事情,忘了以前的事情。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却希望蒙将军你宽恕夏初的冒昧,信任夏初这一次。”
我态度谦卑恭顺,摆端正了一个下级对上级的姿态,武将之间,军功赫赫的总是地位要高的。
“夏初,我……”我怎么会不信你呢,蒙恬话滑到了舌尖,又被他吞回去,换了另一句得体话,“夏初,你不必客气。我定然是知道你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找楚雁北。”
楚雁北,楚雁北,又是楚雁北。楚雁北到底是何方神圣?
像是看破了我内心的想法,“夏初你不必担心,这七国没有人能够找到楚雁北。”
听到这句话,我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神色,让蒙恬继续讲下去,我终于离事实真相越来越近了啊。
可是蒙恬却并没有进一步解释,接过了我递过去的茶杯,嗅了嗅袅袅茶香,“夏初,这茶叶抄的时候或修不够,去青不够彻底。”
他的举止神态没有半点一样,甚至像一个至交好友一样和我隔着一张矮几谈话。
“我和楚雁北什么关系?”
“你说,你们是兄妹。”
哈?兄妹?我大费周章找的就是我的兄长。还真是笑话,要哥哥有什么用呢?
当然,我肯定不敢当着面的反驳,只是内心悄悄的腹诽。表面上还是虚心的问道,“那不知我和蒙将军你可有什么关系?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怕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我们,是未婚夫妻。”
“噗……”
“咳……咳……咳咳……咳咳咳……”在要把茶水喷出来的那瞬间,我立刻掏出手绢捂住了我的嘴,还是有小股的茶水呛到了我的鼻腔里面。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是你蒙恬的未婚妻。你未婚妻籍贯哪里啊,家里有几口人几亩地,你知道么?你就知道我有一个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哥哥。
而且我姓夏,他姓楚,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国的。
“夏初不必怀疑,你当真是我的未婚妻,当年先王和先王后都曾经说为我两主婚。”
这两个人死的渣渣都不剩了,我又不记得,还不是随你红口白牙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果然这才是骗人的最高技术么?面对一个已经失忆的对手,拿死人作证人。
“夏初不相信我?”
见我没有回答,蒙恬落寞的一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张了张口,却又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不经意的扫过耶奉。
“耶奉,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情想要单独和蒙将军细谈。”大家都是聪明人,说话做事都很方便,他的意思我懂,我也相信他还没有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