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言没感觉到有人到来,吐了一口血沫子,“有种你痛快的杀了我!”
萧平遥的声音依旧是平静中带着冷冽,“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只是有些事还没查清楚,东华的战船是不是你给他们的图样?西疆也是你联合策反的吧!还有”
楚瑾言打断了他,“是,没错,都是我,可你知道了又怎样,有什么意义?皇帝不会相信你,或许我杀不了你,但西景很快就会灭亡了,很快!”
墨琛又是一鞭子下去,“死到临头还嘴硬,你很能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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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229章 不过执念3()
看见夏绾进来,萧平遥忽然起了身,走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眼,“怎么来这里了?”
夏绾声音有些闷闷的,“有美人自称你不舍得杀她,我来兴师问罪!”
萧平遥眼中‘露’出一点笑意,将她身子转过去,拉着她出了正厅,“你说琉澈?”
夏绾不说话,默认。 。
他又笑了声,“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自然是想该想的!
“你怜惜她?”她差点害死你的孩子,笨蛋!
萧平遥想说什么,有人就急急的赶了过来,“将军,漠北王在奉城遇袭,请求将军支援!”
“他怎么来了?”萧平遥思考了片刻,就指了指前边,“带路!”
他冲身边的一个近卫吩咐,“把夫人送回东苑。”他对夏绾说道:“我去去就回。”
夏绾张了张嘴,半晌才想起要说的话,“你的伤”可是萧平遥已经走远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心底溢过一丝茫然,看到她要走,第一反应是慌‘乱’,反应过来才有些自嘲的笑了,不过是离开一会儿,紧张什么呀?
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正厅当值的人把楚瑾言拖了出来,准备将他先行关押,夏绾听到动静,扭头去看,却被一个‘侍’卫眼疾手快的挡住了。
笑话,将军都不忍心让夫人看,他们怎么敢让夫人瞧见。
夏绾笑了笑,她哪有那么金贵。
借着余光,她还是看到了楚瑾言,他的‘腿’不方便,不能使力,被人架着往外走,她看到他的脸,平静中带着股死寂,了无生气。
楚瑾言忽然抬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自嘲。
他浑身散发出一种略带苍凉的孤独感,不知道为什么,夏绾总觉得他有些可怜。
关于百里冽嫣?
难道爱一个人,真的能做到这样,步步筹谋,追寻一个永远不会有结局的故事。
今日天气忽然晴了,太阳火热,地面的水分一点点的从地上蒸发升腾,空气中都是‘潮’湿的感觉。
夏绾的手和‘胸’口都绑了纱布,脖子上的伤痕浅,已经结痂了,便没再管它,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她觉得‘胸’口有些闷。
有人过来问,“将军呢?”
正厅外的当值‘侍’卫回说,“刚刚离开,大概去奉城了。”
来人有些焦急的‘舔’了‘舔’嘴‘唇’,“真是麻烦,别院那位嚷着要见将军,闹自杀呢,他姥姥的,不是将军吩咐,真想给她一个痛快!”
夏绾侧耳听了听,皱起了眉,果然是萧平遥吩咐不让杀琉澈的。
她想起他刚刚满不在乎的笑道“你说琉澈?”,‘胸’口更是郁结。
这个‘女’人,明知道他对她没什么别的想法,可一想到他有意维护她,哪怕只是可怜似的留她一条‘性’命,她都觉得难受。
她闷闷的去了一趟别院,所有人被单独关押着,琉澈在的那间屋子,‘门’敞开着,几个‘侍’卫眉目纠结的立在‘门’口,防止她逃跑。
琉澈还在叫,“我要见萧平遥!”
‘侍’卫踢了她一脚,将她踏出屋子的半个身子给踢了回去,“别叫了,将军不在,要不是将军有令,我真他么的想杀了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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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230章 不过执念4()
琉澈看到夏绾,忽然安静了下来,看着她,眼神中有恨意,“是你不让他来见我的?”
夏绾“呵”了一声,这真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
“有必要吗?”
琉澈显然是不相信,“你害怕了吧!害怕我会从这里走出去,害怕我与你站在比肩的位置,夏绾,我始终想不明白,他到底看上了你什么,论年龄,论样貌,论才情还有心思,似乎我都比你更合适,即便不是我,也不该是你!”她困‘惑’,真的困‘惑’。
“感情的事,有时候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两个人相爱,有时候也需要一点运气。”
她明白吗?夏绾看着琉澈,她觉得眼前的人似乎不明白这些。
夏绾转换了语气,声音中多了几分凝重,“你如果聪明,就不该明知道没有结局还放任自己沦陷,闹到这个地步,我只能说你自找。”
“不,至少还是有收获的,他现在,不舍得杀了我,难道不是吗?”她的脸上有倨傲的神情,一如初见,高傲的像只孔雀。
夏绾的嘴‘唇’‘抽’了‘抽’,“或许是吧!”她转身离开,不想再跟她多说。
跟在她身后的近卫有意解释,“夫人,您别太在意,将军只是吩咐暂时不让伤害她啊,不,意思就是暂时留她一条‘性’命,将军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夫人,唉,我说不清反正将军不会做对不起夫人的事的”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近卫的脑袋垂的很低,脸‘色’很不好。
那天他在城墙上,可是亲眼看着将军是如何保护夫人的,那一幕,他永远都忘不了。
最后反倒是夏绾安慰的冲他笑了笑,“我知道。”
“那夫人”脸‘色’还那么差,难道不是误会?
夏绾没再跟他解释,她是生气了,可也纯粹是在生闷气,她能明白萧平遥的心情,毕竟曾放在身边照顾那么多年,即便是个下人,也该生出些感情了,即便他对她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但是怜悯之心,总会有的吧!
夏绾不是误会他对琉澈有情,他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一想到曾经琉澈差点杀了他们的孩子,一想到她在琉澈那里受的屈辱,而他还特意吩咐,保琉澈一命,她就觉得心里发堵。
夏绾回了东苑,大夫过来请脉,夏绾伸手过去,有些心不在焉,大夫说身子还需要调理,而且,“夫人,情绪也要调理好啊!”
夏绾点点头,勉强的笑了笑。
等人被送走,屋子里只剩下了自己,还没有找来合适的丫鬟来‘侍’候她。
下午的时候,萧平遥还没有回来,夏绾去问,‘侍’卫们一概说不知道,显然是不想告诉她。
夏绾无事可做,就出去转了转,如今的鹿城,几乎人全部都被收押,她从来没想到,整个鹿城都是楚瑾言的人。
出来没多久,有‘侍’卫来找她,脸‘色’很是纠结,然后呈上来一物,“夫人,别院那个又在闹,非要见将军,我们说将军不在,她愣是不信,说让我们把这个东西给将军,说是信物!说将军看了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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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不过执念5()
夏绾看了一眼,一个玉坠子,是当年夏绾曾经从琉澈脖子扯过来的那个。。 平板电子书
她仍记得当初她的脸色,生怕她毁了玉坠,宝贝的不行。
只是后来,她心软,又让人给送回去了。
现在拿来让萧平遥看,还说是信物,不得不说,夏绾的好奇宝宝属性发作,十分想知道。
可这时,传来消息,说将军回来了。
夏绾折身回了府邸,府里的大夫都聚在了东苑她和萧平遥住的地方,院子里乱成一团,人来人往的跑动着。
“诶呀,都是血,伤的可真重!”
“止不住血怎么办?怕是不行了吧!”
“别乱说,不过,将军费了那么大的力,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了。”
“只可惜将军原本就受了伤,不然定然不会让那小子得逞,真是可恨。”
“诶,不说了,真倒霉”
声音渐渐消失,夏绾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也冻住了。
萧平遥出事了?他本来为了救她就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再出事,不,不能出事。
夏绾随手拉了一个跑动着端热水,拿毛巾的人,“将军呢?他怎么样?”
“啊,夫人,将军还昏迷啊!我着急着,先走了啊夫人”说完就急忙跑开了。
果然,是他出事了。
怎么会这样,夏绾提起裙摆往里面跑,“萧平遥,你不能有事!”
你死了,我怎么办?
没有你的日子,没有你的世界,现在我已不敢再想象,只是想想,就觉得恐慌和痛苦,所以,你一定不能离我而去。
“诶,夫人,您别跑这么快,小心啊!”跟在她身后的侍卫焦急的喊了一句。
夏绾才不管,这个时候,她什么都管不了了,只顾着往前跑。
她往人来往最多的那个屋子跑,却被正好走出来的侍卫拦住了,“夫人?啊,您怎么来了?这唉,这里还是先不要进了,将军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口字形的走廊,屋子正对走廊排列,侍卫领着夏绾去了拐弯后的第一间屋子,屋里照例是两排岗哨,面容严肃的站着岗,而今天,眼圈似乎还有些红,夏绾觉得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缓慢,直到看见床上躺着的他,一下子摒了息,默默地跪到了床边,趴在上面,头小心的搁在他的臂弯里,眼泪便无声息的流了出来,原来最深的悲痛,是不会让人痛哭出声的,最深的痛,是诛心,心脏像是凌迟一般,被一片一片的割下来,痛到麻木,人反而安静了。
她抬头看他,他的脸色可真苍白,平日里沉黑深邃的眼眸,此时紧紧的闭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的像是一碰就碎的样子,夏绾都不敢去摸他的脸,害怕触手是冰凉的,那该多可怕。
“萧平遥,你快醒醒啊,你不能死,死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对啊,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呢,你还没看一眼,你怎么忍心?萧平遥,你醒来好不好”夏绾捂住了脸,任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
第232章 不过执念6()
说到最后,她又趴在他的臂弯里哭了起来,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像是要把这些悲伤都发泄干净。
一个手掌覆上她的后颈,“别哭了,哭的我心都碎了。”
萧平遥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也很疲惫,但真的是他的声音啊,夏绾觉得自己仿佛从地狱跳到了天堂,从泥沼爬上了云端,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除了狂喜,还是狂喜。
“你醒了?”夏绾抬头,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和欣喜,她还是有些不敢碰他,就那么举着手看他。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真是笨,我只是累惨了,睡一会儿,梦里都是你的哭声,我觉得心揪在一起,疼的好厉害,好不容易挣扎着醒过来,就听见你哭着不要我死我有那么容易死吗?”
夏绾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又羞又恼,只怪她关心则乱,怎么就没想到,他要是出什么事,岗卫们怎么可能这么淡定,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都怪那些士兵,话说的模棱两可,害她误会。
她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是真的苍白,有种失血过多的感觉,“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话想说,最终也只是化成了担心。
他反握她的手,扣在他的脸上,轻轻的蹭了一下,“没事,只是太累了。”
“那就好。”
进来一个侍卫,“将军,漠北王已经醒了,他的伤很重,急需要休息,但他想要现在见夫人。”
萧平遥想了想,“让墨琛带她去”,他看向夏绾,“绾儿,他是你的舅舅,所以,去看一看他,他可能也是怕自己不行了,想了却一桩心愿”
夏绾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舅舅,无论是姑姑还是父亲,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
漠北王,她的亲舅舅?有些难以置信
看着他苍白的脸,夏绾只想让他赶紧好好休息,就点头答应了,“好,我去看看,你好好休息。”她把他的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里,“快睡!”
萧平遥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房门,才缓缓的闭上了眼,脑海里都是她的哭声,那么悲痛,让他在梦里都觉得心疼。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在奉城遇到了百里商,百里商似乎很想要他的性命,两批人马打的难舍难分,最后漠北王替他扛了百里商的攻击,他取了对方三个大将的首级,才算惨胜,回了鹿城。
他没有受多少伤,只是背上的伤口被撕裂,加上疲劳过度,有些支撑不住,所以才会一回来就昏睡过去。
他实在是睁不开眼,起初她哭的时候,他只是不停的做梦,没有醒来,只是做的梦都是与她有关的,梦很模糊,没什么具体的剧情,只是她的哭声特别清晰,哭的他整颗心都仿佛被人反复的捏揉,疼痛到了极点。
然后他终于醒了,看到她的那一刻,整颗心仿佛都软化了。
奉城之战结束,手下请示要不要原地休整一下,他想到夏绾,走的时候说很快就回去,结果耽误了这么久,她一定着急了,于是立马就带着人赶了回来。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种感觉,是归属感。
因为这里有她。
第233章 不过执念7()
夏绾去了刚刚她差点就进去的那间房,原来是漠北王受了重伤,浑身被砍中七刀,有一刀伤中要害,有两刀虽不是要害,伤口却很深。因为衣服上都是凝固的血,怕触及伤口,就剪了衣服,进行止血,场面看起来有些血腥,所以刚刚的侍卫才会拦着夏绾,不让她进来。
墨琛领着她走了进去,漠北王挣扎着坐起了身,披了一件外袍,只是被子上沾染的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夏绾先打量了他一眼,很典型的漠北体格,魁梧,高大,五官立体,年龄在六十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但浑身还是一股摄人的气魄,虽然眼角已经重叠了好多层的皱纹,但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姿。 '
“像,真像”他低喃。
夏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敢贸然开口,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笑了笑,仿佛在透过她看别的东西,“乐翎跟你这样大的时候,你们有七八分像,她那时候”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大多是乐翎小时候的一些事,夏绾从来没见过母亲,连张画像都没有,听他讲这些,就像在听故事一样。
“一切都晚了,再也回不去了”最后,他轻叹了一声,然后声音就消失了。
夏绾去看,才发现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一旁侯着的大夫,赶忙上前查看,夏绾退了两步让开路,忽然就有些迷茫,母亲这个词,是陌生的,上一辈子她就没有母亲,母亲是被逼嫁给父亲的,两个没有感情的人,矛盾重重,婚后不到两年就离婚了,那时候她连一岁都不到,父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父亲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为了她,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从小到大,除了偶尔的失落,她从未觉得缺失母爱是件多么痛苦的事,甚至她连怨恨都没有,因为根本就不在乎,没有母亲,她一样过得很好。
只是母亲从来没主动联系过她,从一岁,到二十七岁,她见母亲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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