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大怒之下,便朝着汉钟离询问道:“钟离,你不是会仙法吗?”
“你为什么不用仙术对付他呢?”
“那日我在高黎贡山之中,亲眼看到你从高大的山坡之上一跃而下,身法之灵活,几乎不在武林高手之下。”
“何况你还是天降的灵童子,我想对付一个小小的李林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义父……”
汉钟离用委屈的小眼神扫视了郭仪一眼,复又压低了声音说:“那李林之自然非孩儿的对手,若我有心报复他,只需要动一根小手指头,就能将他和他的侍卫都给打倒。”
“但是我听人说义父的官职不如李林之的爹爹,所以钟离不敢动手打他,怕他爹爹在朝堂之上为难义父……”
“傻孩子!”
郭仪听到这里时,心中已然是又爱又怒了。
爱的当然是这个懂事的汉钟离,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纪懂得替别人着想了,人品之高,几乎举世少有。
怒的自然是右相这个奸险小人。
想当年郭仪也曾在赵将军的手下当过差,而且他能当上将军,也是赵将军当年一手提拔的,可以说没有赵将军的提拨,他不可能有今日的风光。
对于赵将军当初为什么辞官告老,郭仪心中也是相当的清楚。
所以在郭仪的心中,早就已经十分的反感右相了,不想这一次回到朝中任职兵马大元帅,居然又受到了这右相的欺辱。
若是他自己受辱倒也罢了,但是让汉钟离跟着他受委屈,这种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
何况这汉钟离还是天降神童,又有牡丹仙子和哪吒做他的后盾,如此大的来头,怎么能任由右相的家里的小王八蛋欺负呢?
而且郭仪也十分清楚,以牡丹仙子和哪吒三太子他们这些神人的修为,早晚会找到长安城来接走汉钟离的,到时候若是知道汉钟离被怠慢,甚至被人欺辱,那二位仙人岂不是要出类脖然大怒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神色一正,怒声道:“钟离,日后你也不必顾念太多,但凡那小杂种敢欺负你,你直接揍他便是,所有的罪责为父来承担。”
“只要有为父在,那右相就休想动你一根毫毛。”
“当初右相这个奸险小人逼得赵将军年纪轻轻的就辞官告老,我正在找他算一算这笔账呢,如今他又欺负到了我的头上,我绝对不会与他善罢干休。”
“所以钟离,今后不必再顾念那小王八蛋是谁的儿子,只要他敢欺负你,你直接揍得他亲爹都认不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右相有多大的能耐,居然连你这个天降灵童也也欺负!”
“真的吗?”
闻言汉钟离心中一喜,当场忍不住追问道:“我真的可以揍那李林之吗?”
其实对于汉钟离而言,在皇宫中这几日早就已受够了,虽然说他出身确实低微,但是在那隐逸村中生活那么多年,却是从来没有人欺负过他,父母虽然没有多大的能耐,但是却将他保护得非常好。
如今到了这繁华似锦的京城之中,反倒要受那些窝囊气,他心中自早就已经不耐烦了,若不是顾念郭仪现在的身份,他早就已经狠狠的揍那个小王八羔子了。
就算李林之的身边有四个侍卫,那也根本不值得一提,自从东华上仙传了仙法给他之后,他早就已经自已摸索着入了门,之后经历那么多的艰险之后,他的仙法也已经有了稳步的提升,就连他的身手,如今也已经远远超乎常人了。
如果非要类比一下的话,如今汉钟离有仙法持体的情况下,战斗力绝对不会比一流的武林高手差,甚至就算是一流的武林高手到了他的面前,也未必能占什么上风,毕竟他还懂一些小些法,关键时刻是可以拿来救命的。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还有一个杀手锏,当然就是那只小小的雀灵。
雀灵已经修行了五百多年,尽管没有幻化人形,但他的战斗力可是一点也不比精怪差,而且他还是属于火系的灵鸟,那喷火之术也是相当强大。
若非前几次汉钟离拦着,单凭雀灵那暴脾气,早就已经把右相家的小王八羔子给烧成灰了。
那日村子被通天教主的诛仙剑袭击之时,村长就曾吩咐过雀灵,让他一定要保护好汉钟离,如今跟着汉钟离到了陌生的长安城,这一人一鸟自然是相依为命。
但凡有什么敢对汉钟离起敌意,雀灵绝对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与其博命,所以汉钟离其实是相当安全的,这一点根本不用质疑,只是碍于身份,他也不敢出手伤及右相家的那小王八羔子罢了。
不过现在有了郭仪的特许,汉钟离可就不会再顾念那么多了。
“义父,那下次李林之再欺负我的时候,我可就不会再手软了哦?”
“到时候如果把他打残的话,会不会有事呢?”
为了确认事情的严重性,憨厚的汉钟离还是谨慎的多问了一句,虽然说他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但是因为农家的孩子早当家,所以他相对于其它同年的小孩子来说,还是要稳重许多的。
“当然没有问题。”
郭仪大元帅不以为然的扬了扬眉,笑道:“当然没有问题,你乃大元帅之子,出手自然要重一些,否则怎么对得起“武将”二字呢?”
“只要不将那小王巴羔子给弄死,那么打残还是打瘸,都不是问题。”
“只要留他一条小命便可以了,其它的不必顾虑太多!”
“真的假的啊?”
汉钟离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这番话居然会是从自己这个性格谦和的义父嘴里说出来的,以至于一时间居然还有一些不太适应。
平日里二人相处,郭仪总是表现的相当的大度,并且也从不与人计较,但是听他方才那一番话,显然也是对右相有一些成见,否则也不至于纵容自己出手打残右相的小儿子啊。
“当然是真的。”
郭仪咧了咧嘴,大度的笑着解释:“钟离,因为你不在朝为官,所以不知道这个右相残害了多少人,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渔肉百姓的。”
“就拿他那个大儿子李林朴来说,早年他可是仗着自己父亲的身份,糟蹋了不少的良家女子啊。”
“直到后来被赵将军的儿子东来少爷给教训了一番之后,他这才收敛了许多。”
“如今赵将军被右相逼得辞了官,东来少爷如今也不知去向,那李林朴又开始变本加厉的欺负老百姓了。”
“所以右相家里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是该死之人,我让你打残他们,也不过是想给当初被迫害的赵将军,以及那些被可相迫害的人百姓出一口恶气罢了!”
“钟离明白了!”
汉钟离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赵将军到底是何许人也,也不知道这个赵将军与义父郭仪之将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看到义父如此的生气,汉钟离那颗幼小的心灵之中自然也是充满了吩咐,所以他已经暗自下定决心,下回那右相府中的李林之再欺负他的话,他就给这小王八巴一点颜色瞧瞧。
如今汉钟离实际上已经并非寻常人等了,更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乡村小童,自从修习了东华上仙给他的那本道门秘法录,实际上他的体内已经初步形成了一股并不算太强烈的道门罡气。
也许这股罡气还远远无法与那些修行的精怪相提并论,甚至都远远不及赵东来当初道法入门的时候那么厚重,但相对于凡间这些人来说,如今的汉钟离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
“老爷,唐先生来府中了……”
就在汉钟离暗自思忖如何对府右相府中那个李林之时,后院的小庭院中响起了家仆的声音。
“唐先生?”
郭仪略微一愣,脑海中闪过那位丰神俊朗的国子监夫子的形象,顿时忍不住朗声吩咐:“速速请唐先生在前厅奉茶,本元帅与少爷随后便至。”
“是。”
家仆听得吩咐之后,立即匆忙的转身招待那位姓唐的先生去了。
“钟离,你的夫子唐傲过来了,随为父到前厅去拜见一下夫子可好?”
“好。”
汉钟离不假思索的咧嘴笑了笑,然后与郭仪一道往前厅的方向步去。
待二人行至前厅之时,身着蓝色丝绸长袍的唐傲已经坐到前厅中悠然的喝起了祁门红茶,那神情倒是相当的淡然。
见大元帅与汉钟离一并过来,唐傲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的行礼道:“小生唐傲见过兵马大元帅。”
“免礼,免礼。”
郭仪连忙上前去朝着唐傲叮嘱:“您乃我儿的夫子,按理说应该当是我向夫子行礼才是,夫子又何须如此呢?”
接着又扫视了旁边的汉钟离一眼,示意他拜见夫子。
汉钟离何其聪明,一看义父的眼神,连忙朝着对方叩拜道:“钟离见过夫子。”
“钟离快快免礼。”
唐傲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去,轻轻搀扶起这位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元帅公子,心中对于这个孩子,却是相当的喜欢。
其实这个唐傲倒也不是外人,此人正是当初赵东来在国子监中的一位好友,也是国子监中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因为之前有赵东来待在国子监的原故,所以唐傲的光茫无形之中就被遮盖了一大半,后来赵东来的父亲辞官以后,赵东来也一并离开了国子监,于是乎,唐傲这个国子监的二号青年才俊,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号人物。
之后甚至还得到皇帝的嘉许,将他请到皇宫之中专门给太子当老师,而汉钟离也因为进宫去陪那些皇子公主读书的原故,所以也就有幸成了唐傲的学生。
恰好汉钟离这个人又十分的憨厚,而且举手投足之间都投着一些淳朴的意味,与那些长年身居长安城中的王公贵族子弟,可谓是完全不同。
唐傲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与炎炎浊世背道而驰的清凉,尽客汉钟离平时的学习成绩不乍滴,而且论及学识的渊博,也是完全无法与那些王公贵族子弟相提并论的,但是他十分的好学,虽然起步晚,但是笨鸟先生,所以时间一长也就获得了唐傲的青睐,平日里在学习方面,他也总是对汉钟离照顾有加。
此次因为皇子们随着皇上一同出宫去城外的香积寺中上香礼佛,所以唐傲也就放了一个大假,心想着这大元帅回长安城中许久,他都没有去拜访一下,故而兴之所致,也就来到了元帅府中,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此行一来是想瞻仰一下兵马大元帅的风采,二来是想看望一下弟子,看有没有什么能给他补补课,毕竟唐傲一早就发现汉钟离的基本功其实很差,甚至就连千字文都没有学完,可见以前没有读多少书,与那些连三字经和增广贤文都能倒背如流的王公子弟,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夫子今日会前来府上,不曾远迎,请望夫子不要见怪才好啊。”
众人落坐之后,郭仪将军便客套的聊起了天来,虽然说郭仪是行武出身,但却也是一个极懂礼貌,并且有一些才情的人。
第520章 夜袭元帅府()
同时他并不喜欢官场的那些繁文缛节,也从不喜欢强调那些上下等级之分,对待自己的下属,他向来都是相当的亲切。
并且此次他回到京师之中,其实只是想向皇上复命罢了,并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大官,更没有加官进爵的念头,一直以来他最大的想法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离开官场,找个安静的地方,或者西出长安三百里的终南山,去那山中当一名隐士,自己一个人在山中修仙问道,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岂料他回到京城之后,皇上二话不说就封他为兵马大元帅了,如此一来,他的公务就更加繁忙,也就更加无法抽身了。
不过他在为人方面,却是相当的厚道,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也是兢兢业业的,待客方面更是礼遇有加,尤其对于那些有学识的人,更是十分欣喜。
眼前这个唐傲,他其实并不陌生。
因为在赵将军还没有告老辞官之前,郭仪其实是在赵将军的手下当差的,当时赵将军的儿子赵东来,是国子监的头号红人,也是年轻一辈之中学识最渊博的人,而这唐傲,则是属于国子监年轻一辈中的二号人物。
所以平日里他没有少听人家谈论起赵东来与唐傲之间这种竟争关系。
因为是行武出身的原故,所以他与这些读书人的接触其实并不多,平日里顶多也就是在将军府中能见到赵将军家的东来少爷,双方交谈倒也不多,只是感觉他们读书人都十分恭谦有礼,所以也十分有好感。
今日这唐傲到府上来坐客,他当然也是十分的欣喜。
“将军客气了。”
唐傲不紧不慢的摆了摆手,朗声笑道:“因为公务比较繁忙的原故,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宫中给那些王公皇子们上课,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来一睹新任兵马大帅的风采。”
“今日趁着有空,所以就过来走走瞧瞧,瞻仰一番您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元的风采,虽然说方才也只是与元帅简单的交谈几句,便觉得元帅谈吐不俗,而且十分具有亲和力,可以说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官啊。”
“哪里,哪里。”
郭仪闻言却是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笑道:“能得夫子如此夸奖,我郭谋人可谓是三生有幸了,只是夫子这般盛赞,我郭谋人也是愧不敢当的。”
“当得起,当得起。”
唐傲当场神色一正,笑道:“将军为人谦和有礼,与寻常的文武百官却是完全不同,小生自幼便生长在长安城,家父又在朝为官,之后小生也步入了仕途,所以说,官场之人其实是见过不少。”
“但凡长安城的官员之中,大多数皆是一个巧言令色,又或者玩弄权谋之人,像大元帅这种身职高位但却一点也不骄纵之人,小生也只是见过两人而已……”
“哦?”
听唐傲如此一说,倒是引起了郭仪的好奇心。
在他的印象里,长安城如今的官员,似乎都是一些巧舌如簧,并且见风使舵之辈,故而听唐傲提及尚有一人不是这种墙头草,他倒是颇为好奇。
“不知道是哪位大官能入得了夫子的法眼?”
“赵将军。”
唐傲当场洒然一笑,以一种回忆的口吻回应:“小生的生平之中,最为钦佩之人,就是铁骨铮铮的赵将军。”
“他从来不攀附什么人,也从来不畏惧强权,可以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惜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告老辞官,似乎他还不到知天命的年纪吧?”
“是啊。”
听唐傲提及自己昔日的旧主,郭仪也不免有些唏嘘不已。
赵将军对于他有知遇之恩,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都靠赵将军的提拔,所以对于赵将军这位战功赫赫,但是临老却境况不佳的人,他心中还是有一些遗憾和愤愤不平的。
“赵将军如今已经告老辞官了,所以他不是当朝之人,不讨论也罢。”
郭仪显然也不太愿意再过多的牵扯这位昔日的旧主,毕竟现在他归隐在老家的田园之中,过着安静的生活,也是极难得的,虽然对于赵将军这种战功无数的人来说,他的晚景应该是封候告爵才对,但是有一些东西,也是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眼下对于赵将军而言,最好的情况就是不被打扰,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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