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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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铁骨-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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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门,目下非但扬州城内伪官皆是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江北诸城皆是如此,而江北诸城,重者无出扬州、清河两地,而清河又为漕运总督所在,若军门挥师夺以清河,必将震动两淮,届时两淮诸城必定是闻风而降,两淮得定,他日军门必可以两淮为根本,北伐中原……”

    坐于椅上的朱明忠听郑侠如提及清河时,清河也就是后世的淮安,当然引起他注意的并不是这个地方,而是漕运总督其人,那心头不经意的微微一跳,曾经无数次看过郑成功北伐资料的他,很清楚现在的漕运总督是谁。这是个自身结局很是戏剧性的人物!

    亢得时!

    在历史上他因责任攸关,不得不“出师高邮”往援南京,然而他早已闻风丧胆,以为不死于敌必死于法,居然在七月二十一竟然在途中从船上跳入水中自尽。而现在,南京于七月十六为自己夺下之后,这亢得时反倒活了下来。

    这样的人坐阵清河,似乎……打下清河并没有什么问题。

    “再者,据在下探得的消息,清河目下存在不下50万石漕粮,若军门夺以清河,非但可得此数十万石漕粮,且清河又是漕运重镇,其码头有漕船不下数百艘,军门若不夺以清河,清河之千余艘漕船以及清河督造船厂必为清虏所用,当年清虏南下,渡江,正是于清河征得千艘漕船、万余船夫,如此方才得过长江天堑!若军门欲北伐,就非得据清河不可!”

    自古以来南船北马,可此事并不尽然,至少有明一代大运河沿岸,漕船有上万艘之多,再加上漕府所领的十数万卫军,使得北方同样也有擅长使船之人,而当年清军正是靠着于大运河两岸招募的船夫、流散卫军,把数十万清军运过了长江,甚至现在,从京师一路南下的清军,也是沿运河,坐着漕船一路南下。

    若是让他们夺了清河,有了清河的数十万石粮食,再有船厂作为依据,即便是短期内清军无法过江,那么有清河这个大后方作为靠山,对江南的压力自然可想而知!

    在战略上来说,清河的重要性甚至远重于扬州,扬州是江南的门户,可是清河却是清军能否进攻江南的根本!

    “可,士介,这清河自古即是漕运重镇,虽说城墙年久失修,可是外城繁华不下数十里,攻城非但有外城阻滞,守城之后漕运总督衙门领漕营不下五千人,若是想要攻打此城,除非放火焚城,否则断无攻城之可能……”

    对于清河,朱明忠并不陌生,这些天他自然需要了解一下江北各城的情况。清河那么重要,又怎么可能会忽视?

    将视线投向了郑侠如,脸上全是一副好奇之色,清河并不算是坚城,实际上,清河县城的城墙高不过只有一丈,但其城外繁华的外城,却是其守城方最大的屏障,除非放火焚毁外城,否则。只能沿几道主街攻城,如此自然就增加了攻城的难度。但是放火焚城,那烧的可都是自己的东西,非到迫不得已,是不会断然不会那么办的。

    “军门,在下以为,……”

    心底极为紧张的郑侠如知道,能不能得到军门的赏识,就看能不能说服其它人了。

    “在下以为,清河漕丁皆不足为惧,其大都是前朝卫所兵出身,平时吓唬一下百姓、船夫尚可,若是行军打仗,只怕不出清河,漕丁自会散乱的,再则……”

    话声稍微一顿,郑侠如道出了他最大的筹码。

    “若是军门意进攻清河,在下可助大军夺城!”

    助大军入清河!

    这是郑侠如最大的筹码!离开扬州之前。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用清河作为他于此的晋身之道!

    “哦!”

    除了江阴之外,无论常州也好,南京也罢,都是“诈开”城门的朱明忠,自然倾向于用计夺城,而不是强攻,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他顿时便来了兴趣,于是微微弯腰问道。

    “说说,怎么让助我夺城?”

    “军门,这清河位于江北腹地,目下虽说扬州城门紧闭,可清河却依如往日一般,城门大开,在下行盐多年,于清河倒也有些关系,若是军门信得过在下,在下可以提前安排人手混入城中,待到军门攻城时,再与军门里应外合,如此清河自可轻下……”

    郑侠如的建议,让朱明忠的眼前一亮,常州、南京的两次奇袭的成功,使得他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夺城,要么强攻,要么诈城,对于他来说,相比于伤亡惨重的前者,他更倾向于后者。

    甚至在南京的时候,他特意思考着如何功城,除非有数百重炮,否则强攻永远都是下策!

    沉吟片刻,朱明忠打量郑侠如然后说道。

    “士介,今日你来见朱某,是为免扬州遭以兵火,便以身犯险,想救民于水火,真是令人佩服啊!”

    突然的称赞,让郑侠如连称不敢当,尽管军门还没回答他,但他又未尝不知,对方怕是已经心动了。

    就在郑侠如连称不敢时,但朱明忠却突然敲打道。

    “这次若是朱某能夺下清河,你郑士介便立下首功!可你要明白一点是……如何才能世代富贵,这几日,你便好好想想吧!”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郑侠如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心知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的他,看着军门又说到,

    “军门如果要用兵清河,不妨令大军换上盐船,如此,就可沿大运河一路北上清河,而且不会为外人窥知……”

    对于郑侠如的建议,朱明忠只是笑了笑,随后他便又询问了一些有关清河的事情,尤其是郑侠如口中于清河的那些关系,于这个时代的人不同。他绝不会小看商人的影响力,而且眼前的郑侠如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他还曾为官,甚至还组织过义军,这个人如果在漕丁之中没有关系,那才最叫人奇怪的事情。

    不过最后,出乎朱明忠意料的是,郑侠如有联系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漕兵官佐,而是另一群人,一群之前被忽视了的人。

    不过,尽管如此在郑侠如提到那群人的时候,朱明忠的眉头微微一挑,看着他说道。

    “这么说来这些人倒是也可以用,不过你确定这些人可靠吗?”

    如果说相比与这个时代的人们,朱明忠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相信那么一句话“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对自己有帮助的力量。而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对其有丝毫轻视。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朱明忠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士介了!”

第9章 千年运河(第二更,求支持)() 
河夕阳西下,余晖似血,放眼望去那天上尽是一片殷红,就连那徐徐的河水,亦被夕阳染成红色,这片殷红的河水,随着船夫撑篙划船被运盐船的船艏划开一剪水波,那水波伴着粼粼波光向着岸边划去。

    大运河两岸堤坝上那浓荫如盖的百年巨柳下,老农一边走,一边叼着烟袋,牵着牛的他朝着这运河上看去时,看到运河中的驶过一排运盐船时,他只是随意的看一眼,然后便抱着烟袋锅子牵着老牛,沿着那柳荫朝着家的方向走着。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置身于船首,看着这大运河,一时有感的朱明忠不禁吟起了这首皮日休的《怀古》。现在他所搭乘的这艘船并不是江河中常见的舢板,而是与运盐的漕船,它比普通的漕船稍小,但与漕船一样,带有遮挡风雨的竹篷,现在这每艘船上都躲着数十名忠义军的兵卒。

    “为何军门,留下那郑侠如,像那样的人,扬州遍地都是!”

    石磊有些不解的看着军门,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办法理解军门为何留下了郑侠如。

    “因为他是商人!”

    不假思索的道出这句话后,朱明忠静静的看着这千年的运河,然后才继续说道。

    “来投奔朱某的人中,有士人、有武将,可却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的商人。且不说将来,就是接下来若是想要整厘两淮盐务,非得有像他这样的商人参与其中不可!”

    这正是朱明忠留下郑侠如,甚至不惜许他世代富贵的原因——他需要一个有野心的商人帮助他整顿两淮盐务。

    “四石,你曾于崇祯朝为官,自然知道当时朝廷因穷困莫名,这打仗归根结底还是打钱,军无饷要散,兵卒从军,为的就是养家,为的就是军饷,若是为糊口只需于这城外,随便寻一块荒地,即可垦荒种田,又何需冒以风险从军?”

    想到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即便是在后世人口密集的苏南,出城之后,放眼望去也是遍地的荒地,行军的路上,在经过村庄时,整个村庄犹如鬼境,不见一人,推开门后,满屋的蛛网之中还有些许骸骨,清军入关时的屠杀,几乎将整个江南化为一片赤地。即便是十几年后,江南的元气也未曾得到恢复,至于那所谓的荒地,都是因为无人耕种荒毁的熟荒,即便是熟荒遍地,也无人耕种。现在这天下的情况是人比地多!若非是忠义军的“厚饷”,又焉能招募到近两万兵卒。

    “忠义军二两五的军饷,比清虏绿营兵的战兵一两五、马兵二两,少则多半两,多则多一两,不过咱们不支米粮,这个将来等打下了清河,缴获了粮食,粮食充足了,可以用一部分米粮代替军饷,如此也能节约一些军饷,总能少出点银子。”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这每月几万两的军饷,已经让常州那边叫苦连天了,虽说在江阴时缴获了不少,而且还有地方的“助饷”。可相比于开支却是不值一提。毕竟,两万忠义军,一个月的军饷就需要6万两,再加上军需粮草,最多三四个月以后,当初在江阴等地弄来的银子就会耗尽。

    甚至可能根本撑不了那么长时间。

    “南京一战,我忠义军伤亡可谓是惨重,但是,抚恤就需要几十万两之多,幸好,钱磊那边弄出了一个按月领取抚恤的法子,要不然,别的不说,但就是这笔银子,就能让咱们的家底掏尽……”

    通济门血战,对忠义军来说,除了大量的伤亡之外,单就是阵亡官兵的抚恤,就差一点就把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家底给掏尽了。

    如果不是常州那边主持军饷局的钱磊,面对多达几十万两的抚恤,根本拿不出银子的他,想办法,来了一个按月支取抚恤的法子,以避免抚恤为人浪费,令忠烈家人陷入穷困潦倒之境。要不然就是那几十万的抚恤都付不清,到那时这军心自然也就散了。

    从古自今,这银子自从来都是最重要的。没有银子自然也就没有忠义军的现在。

    “军门,忠义军的军饷其实也太高了一些,再加上不需要自备兵器,算起来可是比清军高出近一倍开外。”

    石磊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其实就是在南京,也有很多人称,忠义军军饷太高,有娇兵之嫌,对此朱明忠从来都是一笑了之。

    “……若是没有当初与江阴定下的厚饷,又岂有后来忠义军的骁勇?”

    尽管厚饷养兵可能带来一些问题,但是朱明忠却非常清楚,没有任何动员比厚饷,更直接、更有效,厚饷,在某种程度上与“抢钱!抢粮!抢女人”没什么两样,简单粗暴,但却极为有效!

    “可厚饷养兵的代价是什么?意味着巨额的军费开支,所以就在开源,而源从何处开?”

    看着前方的那些运兵的盐船,朱明忠笑着说道。

    “于扬州的盐商来说财富不过一把盐!两淮盐场,每年所出数百万石,可官仅得盐税不过区区百万之数,这两淮盐利皆为盐商把持,我欲以江北练兵北伐,又焉能坐视盐利尽落私人之手?”

    对于两淮盐利之巨,朱明忠自然非常清楚,两淮盐业在鼎盛时期提供着天下四分之一的税收,甚至可以说对于满清来说,盐税根本就是其命脉,这一点,一直贯穿整个满清时期。

    对于一直苦于银钱不足,而且还欠了烈属、伤残官兵几十万两抚恤金的朱明忠来说,两淮盐税这么一笔源源不断的巨款,他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冷冷一笑,看着这大运河朱明忠轻声说道。

    “原本,在去扬州之前,我还在考虑着应该怎么收拾盐务,从而可以尽取盐利,以盐利练兵,想要尽取盐利,就非得打掉盐商这个环节,毕竟,现在的情况是天下盐利十之八九皆为盐商,想打下他们,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几百年来这些个盐商一直把持盐务,现在盐商把持甚至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如果想要斩断盐商之手,就非得有了解其中环节之人,否则必定难以操持此事,至于现在嘛……”

    冷冷一笑,看着那盐船船上插着的代表着盐商的船旗,只感觉就像人困送枕头一般的朱明忠笑说道。

    “既然郑侠如敢冒着杀头的风险与我谈这个生意,那我就给他一个更大的生意,他想要富贵,我便许他世代富贵,只要他能把助我毁去这扬州盐商,令盐利尽归于我,而不流私人之手,使我可从容练兵?便是许他世代富贵又有何妨?”

    军门这么一解释,石磊随即明白了,弄了半天,就是为了银子,本就于锦衣卫中的他,虽说行商多年,但性格依然阴沉,沉吟片刻后便说道。

    “军门若是想要银子那还不容易?”

    想到当年京师城破后的模样,石磊那薄嘴唇微微一扬,

    “扬州盐商大都陕晋商人,晋商者又与的清虏所谓之八大皇商或多或少有所联系,以标下看来,待他日入扬州后,军门可以其勾结清虏为名,将其悉数押于狱,抄其家产,以扬州盐商之富,怕是抄个几百万两自不在话下!”

    石磊的建议,让朱明忠的眉头微微一挑,对于抄家,他并不陌生,在江阴的时候,就曾抄过闫崇年那老东西的家,虽说只抄了几万两的现银,可若是加上其在江阴城内外的房屋、田产的话,也值上十几万两。

    如果没有当初的抄没闫家的家业。恐怕现在当初的那点银子早已经花完了。想挣钱还是要抄家啊!

    抄家好啊!

    尝过抄家甜头的朱明忠自然没有出言反对,他先是沉吟片刻,而后又说道。

    “若是想抄家他们的家,必须得罗织好罪名,勾结清虏……这个罪名虽好,可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又如何能令其人信服?他们的银子好抢,可也烫手!毕竟,咱们可不是流寇、清虏!若是随意抄人家业,显不说会引得民心惶惶,不定南京那边还会追究下来!”

    尽管已经离开了南京,但是作为官军,这个国家的法度,总是要遵守的。而这正是明军与清军的区别,清军可以直接以劫掠补充军饷,但是明军不行!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那么郑成功那边。自然也就有了名目惩治自己。想要抄家,必须要有明目,必须要师出有名!

    如此,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从而让世人说不出话来!

    “军门放心,此事,只管交给标下!”

    目中闪过一道冷色,石磊平静的说道,对于一些事情,他本身就是内行,只不过一直没有发挥的空间罢了。

    “军门,你说,那姓郑的,真能办成那件事吗?”

    石磊的问题,让朱明忠微微一笑,片刻后,又轻叹道。

    “相比于此,我倒是担心另一件事……”

第10章 漕运总督(第一更,求支持)() 
自两百余年前永乐北迁,“军国之需皆仰给东南”,为保证每年四五百万石漕粮北运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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