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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小二得意模样,朱明忠笑道。
“想必你学官话的时候,肯定没少用功吧。”
“用功,哎,先生不知道,在社学里读书的时候,如果不说官话,是要被罚抽戒尺,还要挂牌子罚站,我刚到社学的时候,手天天被打肿,天天罚站,后来罚着罚着就习惯了……”
小二的回答,让朱和垊的神情变得有些异样,他没有想到,熟练的官话背后,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注意到儿子的异样,朱明忠点头说道。
“哎,这么说,你当初学官话,是没少受罪吧。”
“受罪?”
摇摇头,小二说道。
“也谈不上受罪,我们是明人,自然要说官话,要不然大王说什么我们听不懂,我们说什么大王听不懂,这样即便是官府说我们是明人,也没人把我们真的当成明人,客官,只顾得说话,忘记给您们要茶了,您们稍待,我这就去给你们把菜送来……”
在小二离开包厢后,看着神情不太自然的儿子,朱明忠笑着问道。
“怎么,感觉有些不舒服?”
摇摇头,朱和垊反问道。
“父亲,是不是,在这里,所有的地方都是如此,如果不说官话,就要受到惩罚?”
“嗯,大抵上应该都是这样……”
朝窗外看去,朱明忠说道。
“不过,这里应该更宽容一些,毕竟,这里的百姓千百年来一直受汉风影响,在习俗上与我们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在秦、周、桂等国,推行的教化更严厉一些,毕竟,必须要有文化上的认同,才会让他们认同华夏,认同大明,而语言、文字的认同,又是所有一切的前提,只有通过文明上的认同,将来,这里的人民才会真正的融入大明。而这种文明上的融入,大概需要五十年左右的时间,说官话、习汉字、从汉俗,如此推行几十年后,他们身上土民痕迹就会完全消失,就会变得与明人无异,到那时,就不分华夷,所有人都融合为一体,而这种认同基础就是语言、文明,对于诸夏各封国的国主而言,他们以少统多,想要做稳天下,就必须加强文化上的认同,在文化上强制认同的同时,通过联姻开成血统上的融合,然后在这一基础上,构建起一个属于他们的国体,甚至文明……”
看着窗外熙攘的行人,朱明忠知道这种融合才是未来,是人类的文明的未来。
事实上,这样的融合并不仅仅发生在诸夏,在北方同样也在实施,对蒙古人的融合,是通过商人、驻军娶纳蒙古女子的方式推行,在朝鲜是通过的设立社学的方式,至于东北等地的生女真则是采用一种相对强势的方式,至于西南山民,则是采用相对温和的手段。现在的融合是一个被人为加速的过程。看似温文尔雅,可是实际上,却又是强制的、不容抗拒的,不过即便是如此,手段也比历史上的蒙古人更为温和。
“属于他们的国体和文明?”
朱和垊的眉头微微一扬?神情中带着不解。
“是啊,诸夏虽然是大明分封的封国,受大明文明的影响,但是因为自身环境以及土民性情的不同,他们最终会发展出属于自己文化,正所谓“桔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诸夏的文明虽然受大明影响,但是,他们的百姓,大抵上都是土人,就像……”
指着窗外的路人,朱明忠看着儿子笑问道,
“你看,他们与内地百姓有什么区别?”
“与内地百姓有什么区别?”
看着窗外的路人,表面上看来,确实与内地百姓无异,但仔细观察一会,朱和垊还是找到了一些不同。
“似乎衣裳与内地有所不同,尤其是女子的衣服,似乎、似乎大都是广领……”
“诸夏女子多着广领,犹近唐宋风……”
朱明忠笑道。
“其实,从汉代起,汉家女子的衣裳大抵上都是以广领为主,唐代更甚,宋代服饰沿袭唐代,所流行的也是身前半露的广领服饰,高交领服饰是金人带入中原的。宋灭亡以后,汉衣受金蒙女装影响才告别的低领。封建诸夏于南洋,南洋四季皆夏,所以,适合北方苦寒天气的高交领女装不为百姓所喜,所以类似唐宋时期的广领服饰就开始于诸夏流行,后来又传至诸夏,现在于内地也颇为风行,不过,这也算是回归正源吧……”
其实,即便是“程朱理学”对服饰的要求也不保守,淳熙年间,朱熹定女性礼服为大衣,褙子为窄袖对襟,里面配抹胸(内衣),也就是广领半露。现在广领呈现出取代高交领女装的趋势,在朱明忠看来反倒是件好事。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种传统的回归。
“当然,广领服饰复起于诸夏,所谓“秦服”、“周服”、“桂服”以及这里的“南服”,其实只是华夏文明于诸夏各自发展的一种体现,服饰上如此,语言、文化上也是如此,就像周天子分封各国之后,各国皆因地制宜的发展出适合自身文化,也正是这些文化共同构成了华夏的文明,现在,大明是向诸夏传递的是华夏文明本质上是大明的文明,但是未来的华夏文明,必定是包括诸夏诸国文化在在内文化统称,嗯,未来的拜占廷、埃及,巴尔干,也会受到华夏文明的影响,并在华夏文明的影响下发展出截然不同于欧洲的文化,而华夏文明同样也会受到他们的影响,那怕是非常细微的影响,这是一个互相影响的过程,任何一个文明想要获得发展,必须要持以这种开放的心态,其实,华夏文明能够有今天,也正是因为这种相互交融、相互影响,若非是如此,又岂会有今天华夏文明的繁荣?”
听着父皇微笑着说完这番“文明发展”的观点后,朱和垊皱眉说道。
“父亲,那么是不是未来的巴尔干也必须要像这里一样?”
“不,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毕竟那里截然不同于这里。”
看着窗外的那些路人,无论是从任何一个角度看来。他们和内地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欧洲却不一样。朱明忠对儿子说道。
“这里的人相貌上与我们是相近的,血统上文化上也是,但是巴尔干,那里的人和我们截然不同。同样文化上也有着根本上的区别,我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受我们影响的巴尔干,而不是一个华夏化的巴尔干。而且,至少在未来200年内,我们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但是我们却可以影响他们,他们接受我们的文明,接受我们的影响。”
征服欧洲,至少现在朱明忠并没有兴趣去征服那个充满饥饿,贫穷以及疾病的地方,但考虑到在另一个世界那里是现代文明的诞生地。所以朱明忠才会费尽心思去安排这些。
“只需要做到这些,也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从窗外传来的激动的喊叫声打断了朱明忠的话语。
“完了,建奴完蛋了……”
顺着声音朝窗外看去,只看到有一个年轻人在那里激动的发着号外……
第421章 等待(求支持,求月票)()
晨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不太情愿地散去,露出了漫山遍野安营扎寨、正在沉睡的一支军*,队。
沉寂了一夜的军*,队苏醒了过来。从帐篷里走出来的官兵们,或是吃饭,或是沿着营地前的道路朝着前方走去,那条在他们脚下踩踏的道路,已变成了一条大路。远处一条小河缓缓流淌着,尽管冬天到来了,但让人庆幸的是,河水还没有结冰。
“也许,再过几天就下雪了。”
杨成自言自语道,手中抱着几件军装的他,想去河边洗洗衣裳,已经积了好几件脏衣服了。
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杨成拿着肥皂洗着衣裳,肥皂泡在河水里漂流着,在河边的到处都可以看到正在洗衣服的战士,这里和内地不同,在内地,他们可以把脏衣服丢给兵营附近的洗衣房,只要花上几十文钱,就能把衣裳洗个干净,但是在这里并没有百姓开设的洗衣房。
就在他们洗着衣裳的时候,小桥上一个骑兵骑马跑了过去,他看到河边正在洗衣裳的战士们大声喊道。
“快点,快点,别洗衣裳了,赶紧回去,要行动了……”
那个骑兵是传令兵,对于他的话,没有人会怀疑,原本正洗着衣裳的战士们一听,无不是纷纷放下手头的活,只是简单的把衣裳在水里捞了一下,然后就抱着衣裳朝各自的营地跑去。,
“要行动了!”
一回到营地,杨成就对弟兄们嚷道。
“明天咱们就要行动啦!是镇指挥部的传令兵说的。”
眉飞色舞的杨成,朝队里的弟兄们说道。
“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他么的不用再等了,到时候,炮兵肯定会先轰开城墙,就那道土墙,我敢说,只要一炮打过去,肯定就能轰塌了,然后咱们直接杀进去,把城里头的敌人杀个干净。”
他对身边的弟兄们描述着一个场面十分壮观的战役,甚至还进行了战斗的部署,看起来似乎也是既果断又详尽。
“得了,得了,等到命令下来再说吧,这样的事,咱们都碰着好几次了。”
相比杨成的激动,周围的弟兄们似乎没有多少兴趣,他们纷纷四下散开来,似乎对这样的“谣言”已经不怎么相信了,可是在一排排低矮的茅棚之间,他们就那么三三两两的坐着,检查着手中的武器。
而一个本地的土人车夫,原先在弟兄们的热情的邀请下,在弹药箱子上表演起了舞蹈,这些所谓的“土人”,其实大抵上都是“旗人”,或许他们自称“明人”,可是相貌却与明人不同,他们的母亲往往都是本地的色目土人。受母亲的影响,他们大都是能歌善舞。
先前在弹药箱上跳舞的李还给弟兄们晾到一边,只好丧气地坐在那里,也就是在这时候,有一个军官拿了一个布袋给他。
“给,拿好了。”
这是一小袋馒头,也是李还愿意跳舞表演的原因,他希望通过讨好这些兵士,去换取额外的食物,馒头、面粉甚至喂马的玉米,这一切都可以改善他和家人的生活。
“谢、谢谢军爷……”
对于李还的感激,军官压根就没有看在眼里,不过只是几个馒头而已。
“鬼话!全都是鬼话——都是骗人的鬼话!”
另一名二等兵的嗓门很大。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气冲冲地往裤袋里一捅,压根就没有任何检查武器的意思。
“我才不信该死的部队会行动,咱们钉在这儿啦。过去两星期就有八次准备行动,可一回也没动成,照我说,咱们就是在这里吃饱了等饿,等到城里头的人,都饿死了,到时候,就让咱弟兄们进去收尸。”
弟兄们的反应让杨成感到有责任去解释一下。
“哎哟,你想的美,收尸?指不定都让人吃完了,还收什么收?”
下士抢在他前面在那骂骂咧咧起来。
“这不,学学我,我昨个刚给自己的窝棚里铺了层木头地板。刚来到这的时候,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把住处再收拾得舒服一些,那时候,总觉得咱们马上就要行动,可现在……哥几个,我觉得咱们差不多要永远在这里住下了,这住的地方收拾舒服一些,日子也舒坦不是?”
“话也不能这么说,指不定这次就是真的了……”
大伙们在那里争得热火朝天。有人还在那里把作战计划讲得头头是道,结果遭
到认为不会行动的弟兄们的反对。大家伙在那彼此说着各自的观点看法,都想引起别人注意。而杨成兵则不断应付众人的发问。
“咱们要干啥呀,杨成。”
“要行动。”
“噢,满嘴瞎咧咧。你咋知道?”
“哼,爱信不信,我不在乎。”
杨成答话的样子耐人寻味,不屑拿出证据的态度令所有人都深信不疑。不少弟兄开始检查着各自己的武器。
竖起耳朵,听着弟兄们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听够了行军打仗的闲聊,李明天重新走进了自己的窝棚。在冬天的时候,这半入地的窝棚比帐篷要暖和,所以在天气转凉之后,窝棚纷纷取代了帐篷。
李明天只想独自待着在这里,好让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在木板床铺上躺下。另一头,弹药箱被用作家具,垒在火塘边。
木板壁上贴了一张画刊上撕下来的画,简单线条勾勒出来的女人,是战士们的某路安慰,木钉上一溜挂着几支线膛铳。装备都挂在墙上上,头顶上一顶折叠帐篷充当屋顶。
外面的阳光照在帐篷上,使窝棚里发出浅黄色的光。小窗射进来一束阳光,在乱
七八糟的地板上留下一块斜斜的白印子。火塘上的青烟时时不睬泥巴做的烟
囱,在屋内缭绕不散。这靠不住的烟囱和柴火,时时刻刻有将整座棚子一把烧
掉的危险。尽管如此,火塘仍然是入夜后他们唯一可以依赖的取暖的工具。
李明天被刚听到的消息吓得有点恍恍惚惚。
看样子,到底要开打啦!
明天,也许,就有一仗!
他也得参加。
尽管在参军的时候,他就知道,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他只要一想到死亡,就会感觉到恐惧。
当然,和许多年青人一样,李明天同样一直梦想打仗,他曾想象过自己在战场上流血战斗,想象着那横扫一切的炮火,这一切都曾使他浑身激动。在梦中,他目睹自己参加过多次战役,当他凯旋的时候,乡亲们会祝贺他,会羡慕他。
可是一觉醒来,面对着随时将要投入战场的可能时,他却感觉到害怕,感觉到恐惧。他不断的想让自己变得坚强一些,以令自己不会临阵逃脱。
尽管他知道,自己不会临阵逃脱,但是他真的恐惧死亡。尽管他的内心充满了对胜利和军功的渴望。可另一方面他心中生出一种无谓的恐惧。一想到打仗,眼前就出现种种的可能。
死亡的可能!
他寻思着将会遇到的危险,没勇气能够做到坚定不移。
从铺上一跃而起,李明天开始神经质地来回走动。
“老天爷啊,我这是怎么了?”
李明星抱着头大声间自己。
从前对自己的所有认识都是模糊不清的,李明星没有想到对自己竟然毫不了解,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胆小。他害怕因为自己的胆怯,令自己和家人甚至整个李家都陷入永远的耻辱。
逃兵!
懦夫。
“啊!”
他再次沮丧地大叫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赵鹏走了进门,嗓门响亮的王远紧随其后,两个人仍然吵个不停。
“好啦,”
赵鹏进来时说道,表情丰富地挥挥手,
“随你信不信我的话。你只要坐下,老老实实等着就行了,很快就会明白我是对的。”
王远同样也显得很固执,他随口说出一句:
“哼,你总不能这么肯定吧,你以为你是镇守使哪?”
“我也没这么说啊,我就是一个上等兵而已。”
赵鹏一边说,一国开始往背包里收拾零碎东西,显然,他已经认定了明天肯定会开战。
瞧瞧弟兄忙碌的身影,李明天问道。
“要开打了吧,是吗?”
“肯定的,”
赵鹏自信的回答道。
“只要等到明天,咱们就能见识见识最大的一仗。等着瞧好啦,等打完这一仗,咱们这辈子,都能在别人面前显摆。”
“真的吗?”
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