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弯腰把地上落下的煤重新拾起来,放到马车上,然后看着周围的人们说道。
“大家伙都瞧好了,这煤可是官府的,是主子们拿出来照顾咱们这些当奴才的,主子们对咱们那么好,咱们可能不能连主子的东西都偷,要是偷了,那咱们可就真没有良心了,还有那些狗东西……说你那,说你那,再偷主子的东西,爷爷我抽死你……”
说话的功夫,他故意扬了扬手中的腰刀,看起来威风极了,旁边的人瞧见了,尽管不少人的目中尽鄙夷状,可是仍然有人对他坚起了大拇指称赞道。
“严爷,您老可真是大公无私,咱大清国有您这样的人物,那要灭明,可是指日可待了!”
“可不是,严爷这样的人物,才是咱们大清国的官儿,那像那明朝的官儿,一个个都他么的是个贪官!”
“就是,就是严爷英明!”
“要说我,还是主子圣明,要不然,怎么会用严爷这样的人物。”
“哎呀,可真是多亏了主子啊……”
众人的恭维让严松年更得意了,他架着腰间的腰刀说道。
“别小瞧了这落在地上的煤,这是朝廷的煤,不是无主的,也不是大家的。落在地上,咱也要把它拾起来还回去,那怕就是冻死,也得还,这是主子的思典,咱们一个个的,不能不知道感恩!主子们对咱们这么好,咱们可不能忘了本。那样没有良心的事儿咱们可不办。”
其实严松年并不是什么官儿,不过也就是一个步兵衙门的巡街,论起官身来,不定这会拉出一个女人当家的,在军中的身份也高过他,可是人家说的是大义,这样大义凛然的话,谁都没办法反驳。
大家伙儿都没有人反驳,他甚至还出言赞同。他更是得意洋洋的说道。
“人那,无论干什么事,都要凭着良心,你们说对不对?”
周围的人们在那里附和着,甚至还有一些人在那里恭维着他,这一切都让他变得越来越得意了。也让他的腰杆站得越来越直,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有面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们这么称赞着。
大家伙儿为什么会称赞他?不还是因为他公道,因为他心里头存着主子们吗?
“还有,你这小东西……”
他又指着那个刚从地上站起来的小孩骂道。
“你别以为偷煤事小,告诉你,这是可是主子的东西,偷朝廷的东西,那可是谋逆,是要杀头的!”
这孩子吓一跳,脸上的怒色全没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严松年,瞧那模样身子都快吓哭了,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只是捡了一块煤,既然会有这么大的罪过。
也许是看到这个孩子被吓得够呛,一旁有人笑着对严松年说道:
“你别吓唬他,这不,东西不都还回去了嘛。”
说着那人又对去对那孩子轻声说:
“你还不快走,走吧。”
那孩子一听连忙走了,严松年一见不乐意的哼道。
“我说,赵老三,你就是太心善,照我的意思,就这种偷主子东西的小贼。最少也得再抽他几个大嘴巴!”
他之所以会这么不高兴,是因为这赵老三这么一搅合。不是没了他的面子。而是让他没有办法再像先前那样,在众人面前长脸面。
“严爷,您老公道,大公无私,可这也就是一屁大的孩子,和他一般见识干什么?”
严松年一听脸就沉下了,盯着赵老三哼了声。
“成,就你会做人,做人做的忘了王法……”
赵老三也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的转身离开了,众人瞧着见不到热闹了,就纷纷散开了,赵老三离开主街后,并没有回家,他这几天一直在寻思着,想着要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去买一头羊羔。羊是最养人的,只要有草吃就行了,粪还能壮田,到了剪了羊毛还有织衣裳。
昨天晚上,他和媳妇一商量,那个色目女人也挺高兴,让他快些去买吧。和严松年拌了几句语之后,揣在着几两银子的就在城里逛了起来,逛了小半天的功夫,才买了一头小羊,回来时路上,他牵着羊瞧见墙角路边长的野草时,都会留着心眼。
“等再长长,就割回去喂羊……”
等赵老三牵着小羊出了城,走到都快能看到自己家的地方,就有人地跑来,离开老远的时候,就叫上了。
“爹,爹。”
赵老三站住脚,看着儿子满脸通红地跑来,这孩子一看到他牵着一只小羊,跑到跟前喘着气说。
“爹,这羊是咱家买的?”
赵老三笑着点点头,把绳子递给他说:
“拿着。”
儿子接过绳子,把小羊抱起来走了几步,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放下小羊,提起羊的后腿,然后看看,看完后抬头看着赵老三说道。
“爹,是头母羊。”
“母羊好,母羊好,将来能生小羊……”
赵老三笑呵呵的说道。然后摸着儿子头秃秃的头顶,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痛,然后又长叹口气。
一起往家里走去时,赵老三说道。
“福财,你今年九岁了吧,也算快长大了,爹以后不会再揍你了,往后,你要知道自己去学东西,知道吗?”
说完他低头看看有庆,这孩子脑袋歪着,听着他的话后,只是闷闷的说道。
“爹,你是要进营了吗?”
尽管只有九岁,可是福财还是听出来爹话中的意思了。
爹要进营当差了,这一进营,指不定就要上战场,战场上可是刀枪无眼。万一要是,应该不会的,爹人这么好。老天爷肯定不会害好人的。他的心里这么想着。
“嗯,”
点点头,赵老三的语气显得有些沉重。他并不愿意和孩子说这样的话,可是孩子怎么不知道这一切呢?
“哎,这都是命啊……”
要是可以重来的话,当年他会当那个什么绿营兵吗?
赵老三不知道,他当年是为了活命,为了拿饷钱,为了让一家老少吃饱饭,至于什么明军,什么清军,他没想过,只是寻思着,谁给他军饷,就给谁卖命,相比之下,清军更好些,毕竟,在绿营的时候,一路南下见城屠城,见人杀人,像土匪似的,能抢个痛快。
不过几年的功夫,他就在老家置办了百多亩田,甚至还给自己那个傻兄弟抢了一个江南的婆娘。那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是多么的舒坦。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舒坦日子是怎么换来的。
可然后呢?
然后,就这么一路随着大清国西逃,老家现在是什么模样,他不知道,地还在不在?婆娘有没有改嫁?儿子们有没有成亲,这些他都不知道,现在,他又有了婆娘,虽说是抢来的,可却也给他生儿育女了,他也算是重新开枝散叶了,可是心里头却总是提心吊胆的,他知道,报应迟早有一天会来。
就像是现在,报应可不就来了……
这天晚上,赵老三一直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入了夜,坐在门槛上的他,看着院子里绿苗,院子里种满了土豆,往后,一家人可能要靠这些土豆活命,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眼天。看着满天的星斗,他长叹了口气,神情显得低落。
“明个就要进营当差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天边的颜色好像不对,那颜色发红,似乎想要把天给染红。
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中,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喊声,人们的喊声在黑夜中和着锣声传的很远。
“走水了,走水了,粮库走水了……”
第395章 凌云(求支持,求月票)()
幕色中数只信鸽从迅速飞往城外,并迅速消失于夜空中。
一两个小时后,信鸽带出的情报被送到了李定国的案前。
坐在案前,李定国慢慢地从眼前推开那份的情报,缓慢地从桌前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他在思索着这份情报带来的信息,他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窗外的旷野上,可以看到大群集在旷野上的部队,围城以来,西征军80%的军队都聚齐在靖南城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差最后一步了,这最后一步,到底是炼狱,还是天堂。
答案无人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他们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甚至有些准备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二十几年前,就已经算到了今天!
在晋王思索的时候,高士奇看着他的背影在他的脑海中,仍然有无数个疑问,但是在疑问之余,更多的是惊讶,即使是军正,即便是情报负责人,他也无法想象,二十几年前的时候,谁能够看到今天,居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实施那个计划。
棋手!
在满清的内部,到底有多少棋手?
现在高士奇非常好奇这个答案,但他知道,自己是没有答案的,甚至于,即使是晋王已经告诉他,在满清的内部的棋手,他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只知道他们的代号,顶多,只是知道他们身居高位罢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部署完毕了,现在,二十几年的准备之后,一切都将会结束。
二十几年前,是谁策划了这一切?
显然不可能是眼前的晋王,会是谁呢?
高士奇想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皇帝陛下,或许,只有他了,只有他才会实施这样漫长的计划。
也许,除了满清之外,在其它地方同样有棋手。
棋手!
那些棋手用了二十几年的时间,才从棋子变成了棋手。在这个游戏之中,棋子和棋手是不同的,棋子永远是可以抛弃的,而棋手是进行游戏的人。
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间,那些棋手到底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或许,过去他并不清楚,但是现在,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了解,他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在满清的高层之中就有棋手,要不然的话,晋王也不会告诉他那些事情。
无法破译的情报,并不重要,因为通过那个“棋手”,大明已经知道了满清的计划,他们的计划是冲着西征军过来的,他们想通过包围西征军的方式,换取大明的妥协。
满清的如意算盘打的是好,可他们那曾想到,他们的计划已经被大明获得,并且顺水推舟的制定了另一个计划,从而让数十万清军自投罗网。
想到五军都督府制定的计划,高士奇相信一但计划实施,满清将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顶多也就是先前那些投降的建奴,还能苟活于世,至于靖南……
最终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转过身来,李定国看了看高士奇,他的手里握着一个烟斗,这只烟斗是陛下送给他的,有时候,陛下很喜欢赏赐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看着他,李定国并没有说话,而只是默默无把烟斗内的烟丝抽完,随后,才走到桌前,看了眼情报卷宗,然后说道。
“喏,您觉得咱们是应该批准他们的计划,还是自己动手?”
城内的情报非常简单,经过长期的准备,焚烧粮库的计划,已经可以实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城外一批准,待到天气合适时就会实施。
“在下觉得,如果有必要的话,应该由我们动手,毕竟,围城战不过只是刚刚开始,无论是棋手还是棋子,在未来的日子里仍然会有用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如果是城内放火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导致棋子暴露,甚至可能导致棋手暴光。这件事我们必须要谨慎应对,毕竟,我们并不清楚,可能造成的危害。”
高士奇的提醒让李定国点点头说道。
“确实如此,如果让城内的暗线放火,建奴肯定会大规模的清查,到时候肯定会有我们的人暴光,这对我们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可是,由我们去做的话,恐怕也不怎么容易啊!”
从城外点燃城内的粮仓,这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的火箭射程只有3里多,这个距离肯定够不到。”
自然的李定国想到了一直以来用途并不怎么广泛的使用平衡杆的火箭,那种火箭的射程只有不到四里,相比于炮弹,它的弹头即有爆炸弹头,也有用凝固火油制成的燃烧弹,那种燃烧弹的威力极强,用于纵火倒是再合适不过。不过它的准头非常差,但要是用来攻城的话,这么大的城池,倒也不差那么点准头,只是会死很多普通百姓,但是,这里头又有多少普通百姓?
都是建奴!
“火箭?”
高士奇摇头说道。
“用火箭肯定不行,射程太近,咱们的前沿离城区太远,可以考虑采用其它的东西。”
“其它的东西?”
李定国看着高士奇,对于他的想法有些好奇了。打量了他一会,李定国笑道。
“怎么,不用火箭,难道还有其它的什么东西?”
自己的手中还有其它的好东西?我这个西征军的统帅怎么都不知道?
“大五,其实,那确实是个好东西!”
高士奇笑着答道:
“只不过,过去没有人想过要这么用它而已,大王,其实,咱们可以试上一试。”
这天深夜,幕色低沉,天地间一片死寂。相比于往日,今天的风似乎有些大,正刮着东南风。
“今晚的风真大!”
感受着空中的风,立在靖南城外城土墙上的李德云懒洋洋的打了个阿欠。
今天晚上的风确实比往常大了不少,虽说已经了春天了,冰雪也早都化完了,可是这风一吹,仍能让人感觉到几分寒意。风一吹,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这天也太冷了……”
“可不是,李叔,你说,咱们成天在这呆着有啥用?那明军可是离开这十好几里地那……”
“可不是,离那么远,就是要过来,前面也得打上半天的炮才能过来不是……”
“得了得了,一个个的,咱们当差不就是这样,大人们让干啥就干啥……”
几个守城兵,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着,李德云也感觉有些倦了。他也知道,自己在这城墙上,无非就是充个场面,至于用处,现在肯定派不上,一来不会有明军过来袭城,至于二嘛,就是有人想逃出城,花上十几两银子,就能大摇大摆的从城门里出去。
“再怎么着,也得守完这一班不是?啊……”
说着话李德云打着阿欠,眯眼看着夜空,这天上的星星可真多啊……
就在他寻思着要不要靠着墙头眯一会的时候,看着满天的星月,突然疑惑道。
“那是什么?”
夜幕中,几个亮影正朝着这边过来了。
“啥?”
城头上的人也跟着他一起朝空中看去。
“我的天……那是、那是……”
“乖乖,该不是月亮吧!”
“你们家的月亮有五……六个!”
“那是,大、大灯笼?”
“你别说,那色还真有点像!”
确实有点像是大灯笼!
尽管从来没见过空中的玩意,但是在李德云看来,那顺着风飘过来的东西,确实像大灯笼。
“这,这也太高了吧……”
即使是距离很远,李德云仍然可以感受到它的大小,它很大,甚至可以说非常大,从空中飘过来的它,整体散发着橘黄色的光,就像是大人们府上的灯笼似的,不过它们是飘浮在空中的。
非常高!
足足有一两百丈!
甚至可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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