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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出乎意料的是,很快,他们就接到命令,离开官道,到铁路边等待火车。一听到要坐火车,所有人都显得很是兴奋,那疲惫不堪的身体立即变得精神十足起来,无不是纷纷快步朝着铁路跑去。
很快在铁路路基的两边便挤满了几千名战士,他们都在这里休息,等待着火车的到来。
在出发前刚刚晋升排长的张平,也和其它人一样,好奇的踩了踩脚下的碎石,甚至用铳托敲了下铁轨,战士们也都卸下背包,放到地上,过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难免好奇地瞧着铁路。好些人都坐在铁路边,好奇望着面前的。铁路,朝着远处看着,似乎是想要看清楚,这铁路到底有多长。
“乖乖,这可是一眼看不到头,这铁路得有多长啊!”
张国东站在铁轨上看着远处一眼看不到头的铁路说道。
“这么长的铁路得用多少铁啊!”
“可不是,我估计就是全天下的铁都拿过也不一定够!”
“哎哟,你瞧这铁轨,可真粗。”
“可不是,就跟胳膊似的!”
又一次,所有人都在那里惊讶地赞叹着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毕竟,这一切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
战士们在那里好奇的瞧着铁路,并不时的发出各自己的想法,也有人不时的踢踢铁路,然后又敲敲铁路,最后又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铁路,甚至还会用手摸着铁轨,收着铁轨那冰凉之中的滑润。
“你在摸啥?咋跟摸大姑娘似的?”
瞧着张国东在那用手摸着铁轨,丁相守笑问道。
“哎呀,班长,你瞧,这铁路摸起来可滑溜了,就是镜子也不一定有这么滑,大姑娘……嘿嘿,估计就是大姑娘的肚皮也没这么滑。”
刚一开口,他话语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毕竟在绝大多数的时候,男人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女人。
听了他的话,好几个战友立即跟着起哄道。
“哟,瞧你说的,你摸过大姑娘肚皮?”
“可不是,你顶多也就是摸摸自己的肚皮吧。”
“嘿,瞧你说的,爷们怎么没摸过……”
很多时候,无论他们聊到什么,最终都会归咎于女人,就像现在这样,他们最后所有的话题还是落到女人的身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应该是一个永恒不变的话题。
就在张国东话声落下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火车的轰鸣声,远远的可以看到火车头喷吐着浓烟朝着这边驶来了。
“哎哟,那是啥玩意……”
“该不是什么怪物吧!”
“快躲远点。”
原本还在那里胡扯的弟兄们一瞧见火车,无不是纷纷朝着铁路两边跑去,他们脸上的好奇这个时候都变成了恐惧,是对未知事物的一种恐惧。
看到弟兄们都吓成这模样,丁相守虽说心里也有些害怕,可是仍然对着战士们大声喝令道。
“都回来!”
他班里的和别的班里的战士,都给他喊得呆呆地站住了,他们都站在离铁路五六寻的地方。
“咋了,刚才还要那里想做火车,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吓的躲那么远?一个个都是孬熊!”
丁相守瞪起眼睛,对着战士们还是大声吼叫地说。
排长张平走到战士们跟前,看着这些弟兄们,知道这些弟兄们被火车给吓到了,便对他们温和地说:
“弟兄们,就是火车罢了,又不是什么吃人的东西,这铁路现在只有这么一条,估计再过几年,这铁路就能修到全国去,也能修到咱们家门口!就是烧煤的东西,一个大号的煤炉子,有啥好怕的……”
就在他的话声落下的时候,那边传来的汽笛还是把他吓了一跳,当然弟兄们大都也是如此,毕竟,对于从未见过的事物,人们总是有着各种好奇,而在好奇之余,难免的会有一些恐惧。
“咣铛、咣铛……”
在汽笛拉响之后,早已经减速的火车慢慢的滑行过来,即便是在它滑行的时候,那机械的轰鸣和喷吐的烟雾,仍然让路边站着的战士们,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列火车。
而在火车上,一名军官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吼道。
“所有的步兵先上车,炮兵等待下一列,炮兵等待下一列车……”
在火车即将停下来的时候,那名军官看到路边的一群军官时,立即跳了下来,然后对那群军官中的中校敬礼道。
“长官好,我是孙全福,是随车军官,根据五军府的命令,所有步兵先上车,炮兵等待。”
没有任何迟疑,在接到命令之后,张安涛立即命令各大队执行命令。
步兵上车,炮兵随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一个团的步兵可以挤在一列火车上。
接到上车的命令后,铁路两旁立即热闹了起来,战士们无不是纷纷跳上平板车,上车之后,他们又在那里好奇的左摸右看。
“让弟兄们再挤一些,一节车最少要上一百个人,尽量多挤一些……”
因为火车的运力有限,所以只能尽可能的多往火车上挤点,尽管核定的平板车只能装8吨货,但是实际上却可以装14吨左右,挤上一百多个人自然没有问题,只不过挤到最后,那只有两尺高挡板的平板车上,甚至连塞个针缝的空都没有了。
可即便是如此,车上的战士们还是好奇的瞧着这车,他们在那里不时的说道。
“你说,这车上挤着几千个兄弟,到时候怎么走啊?”
“可不是,这几千个弟兄少说也得几十万斤吧,就是那火车是头铁牛,也不一定能拉得动吧!”
“可不是,铁牛也拉不动这么多东西。”
“那是火车,不是铁牛!”
“就是,铁牛拉不动,火车能拉动就成……”
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里说着,而更多的人则是满怀期待的等待着火车的出发,更是不时的和路边的没上车上的炮兵打着趣,显摆着他们先上了车。就在这时,突然只听到一声刺耳的汽笛声从火车头的方向传了过来。
“乖乖,可真响……”
“动了、动了……”
战士们在那里激动的喊着,尽管是在车上,可他们还是看到路边的战友、火炮、马匹都在向后移动,他们没有动,动的是火车!
火车动了起来!
咣铛、咣铛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伴随着铁轨压着铁轨接缝时发出的声响,原本满怀期待的战士们这会甚至显得有些恐惧,而孙全福甚至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甚至不由自主的把眼睛闭上了,不仅仅只有他是这样,不少战士都紧张的扶着战友,而在车厢边的弟兄,更是面色煞白的抓住两尺高的拦板,好些弟兄看似不声不响的,可是那颤抖的双腿却清楚的表明,他们在害怕。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在火车的速度加快的时候,战士们的心跳也是越来越快,原本嘈杂的列车上,这会却变得有些安静了,所有人都在那里适应着风,适应着列车奔驰时迎面而来的风与煤烟。
就这样,在战友们纷乱而略带些紧张的心情中,列车一路西行,走了好一段路之后,他们才慢慢的适应下来,然后开始和过去一样有说有笑的谈论着,当然话题从不曾离开过火车……
第222章 西安风雨(求支持,求月票)()
虽说时间尚早,可却是伸手不见五指,那天空中翻滚着大块大块的乌云,乌云在空中聚集着,挤压着,翻滚着,对于陕西大地而言,这是久违的甘霖,毕竟,春雨再多也不嫌多。更何况这已经旱了有一阵子了,这场雨可谓是一场及时雨。
终于在乌云空中翻腾了几个时辰后,那乌云之中又发出了轰隆的雷鸣声。这阵阵春雷,撕裂了云层,撕裂了天幕,同样也撕开了大地,那一道道闪电更伴随着一阵阵的狂风,席卷着关中大地,肆虐地扫起地上的尘土,那风甚至又有想要掀开在屋顶上的砖瓦似。
即便这是一场久违的及时雨。可是,风雷这么的古怪,似乎又征兆着不祥。
不知多少人看着这空中的乌云和那狂风。心情总会显得有些紧张,那眉宇中隐隐的带着一些忧虑,忧虑与其说是对天气的忧虑,倒不如说是对未来的焦虑。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从关东传来的消息,总是让人心神不定,甚至让人惶恐不安,毕竟,无论如何战争对于老百姓而言总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在这种惶恐不安之外,他们隐隐的又有一种期待。对于他们而言这同样也是他们所期待的,毕竟,同样不堪满清的奴役,不堪暴政的欺凌。
这种复杂的心态,尤其对于西安城内百姓最为明显,他们知道一旦战争爆发是在这座城市势必会发生激战,不知多少百姓因为对战争的恐惧而纷纷离开了西安城。躲到了乡下,以躲避即将到来的战乱,其实即便是他们也知道在战争之中,无论他们躲到什么地方,都无法躲避战争带来的伤害。
可即便是如此,仍然有很多人都离开了。毕竟相比于城内,城外或许更安全一些。至少他们躲在乡下不需要担心有朝一日被清兵赶上城头。替他们守城,甚至沦为两脚羊变成清军口中果腹的食物。
到底是留还是走?这是一个问题。同样也是一个选择。
走到门口高高卷起帘子,在犹豫良久之后,李大明看着这高深莫测的夜空,感慨地对王化行说道。
“老弟,你瞧这天……这天下的局势怕不也是和这天空一样吧,你瞧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哎,只恐怕这电闪雷鸣的,难关难过啊。”
作为生意人,对于时局的变化,无疑是敏感的。更何况他还能够从义弟那里得到其他人无法得知的消息。
“李兄,若是……不妨便于小弟一起去西域吧,你是生意人,到什么地方都少不了你的生意,”
王化行笑看着李大明,他们两人相交数人,这李大明从未求他办事,现在他倒是想主动帮他做些事情。
现在,离开对于李大明而言或许是件好事。而且到了那里会有更多的生意等着他。
“西域……”
李大明常叹口气,似乎是在感叹着那里的遥远。然后摇头说道。
“西出阳关无故人呐……况且故土难离啊!”
说完这句话后,李大明看着王化行说道,
“到是你,你可得小心了,我听说现在大明那边正在调兵遣将,这往潼关的商队已经停了下来,估计大明是准备用兵陕西了,你是官……到时候,可是刀枪无眼,你自己得小心,千万别赔了性命。”
王化行点了点头,身为朝中重臣的他自然知道现在的局势到底有多么紧张。然后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略带些醉意的他便对李大明说道。
“既然老兄不愿意西去,小弟也不勉强,只是这几日老兄最好还是关上铺子,和其他人那样。躲到城外去,毕竟……乱兵不讲道理啊!”
然后他又说道,
“不要因为舍不得这点家业,到时候赔上自己的性命,乱兵也好,暴民也罢,到时候,一旦要是乱了起来。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总是首当其冲。”
“嗯,我知道。”
李大明点了点头。
“为了这点家也赔上性命的事儿,为兄自然不会做的,等到时候,为兄自然会离开这地方,在城外我有一处宅子,不愁落脚的地方。”
对于一切,他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甚至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让人把城内的布匹运到了城外。
当然,今天他还和曹婷做了一笔生意,趁着他们没败之前,先挣一笔银子再说。
“老兄,多多珍重吧!小弟就此告辞了!”
说完,王化行便钻进了幕色之中。
看着结拜义弟离去的背影,大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两人这么一别,下一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
之后他看着王化行的背影,默默地在心中只言自语道。
“保重。”
除此之外,恐怕他再也说不出其他什么话来了。后他看着天空,都是忍不住长叹口气。
这一天,春雷,闪电,狂风,骤雨,铺天盖地的席卷着关中大地,震撼着西安这座西北重镇。
是的,在经过七年多的风平浪静之后,这看似已经马放南山的天下又一次激荡起来。一场准备多年的战役,就要开始了。或许,这并不是最后一战,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大明是绝不会容忍满清继续占领陕西的。
战争的主动权一直在大明的手中,要怎样动手,在何时动手,全都在大明的掌握之中,而面对着大明的大军压境,即便是没有这风雨西安城内也是一副风雨飘摇的末日景象。
雨下了下来!
在下午六点的时候,豆大的雨滴哗啦一下,就像是老天倾倒了面盆似的,猛的一下落了下来。
这场大雨是陕西大地久违的甘霖,只要这场雨下透了,那么今年必定是个好年景,现在正是庄稼要雨水的时候。
“哎,你瞧这雨……”
即便是已经来西安快八年了,玄烨也没有在春天时见过像今天这样么大的雨,不仅来的急时,而且雨量不少。
“这场雨只要下个半个时辰,便能把地给下透了,有了这场雨,地里的庄稼就不缺水了,今年陕西肯定是好收成,只可惜……”
眼帘一垂,玄烨有些失落的说道。
“这陕西,咱们是呆不下去了。”
呆不下去了,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是想要装聋作哑也做不成了。
“皇上,潼关,不还没丢吗?”
皇后赫舍里氏看着皇上,目中尽是不解。
五年前11岁的赫舍里氏嫁给皇上,成为了大清国的皇后,做为顾命大臣索尼的孙女,这一联姻让玄烨得到了索尼的全力支持,为其亲政铺平了道路,尤其是在鳌拜被明人刺杀后,索尼的支持是大清朝政稳固的主要原因。
不过对于赫舍里氏,玄烨一直宠爱有加,两人的关系极为亲密,在很多时候,也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会展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是现在还没丢,但早晚肯定会丢的!”
玄烨先是长叹口气,然后说道。
“明军最擅长的就是攻城,或是挖掘地道,放炮崩陷,或是万炮齐鸣,炮子破城,都是明军的拿手好戏,那潼关肯定是守不住的。”
这样的话,不会有多少人在朝廷上说出来,毕竟这种涨敌人威风,灭亡自己士气的话,说出来只会让人抓住辫子。
就像当年崇祯一样,如果他当年到了南京,又岂会有大清国的今天,但是,那些大臣们又怎么可能让他离开?
“潼关一丢,明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取西安,即便是将士们用命,只恐怕也守不住西安,而且……”
话声略微一顿,玄烨长叹道。
“即便是守住了又能怎么样呢?不过只是坐守死城而已,就像当年的崇祯一样,他若是乘早离开京城,从天津乘海船取道山东撤到南京的话,即便是李自成夺了京城又能如何,而且那样的话,吴三桂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出山海关的,即便是他让出了山海关,咱们入了关,有崇祯在江南,大明未尝不能偏安于江南……”
言道着明朝的教训,玄烨现在似乎已经能够体谅得到当年崇祯的难以抉择了,当年崇祯想走,可是大臣们却不同意他走,或者说,没有一个大臣敢站出来主动承担弃京的责任,而崇祯自己同样也是优柔寡断,未能急时做出选择。
现在,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