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两位公子年龄刚好相配。难道将军就未曾好奇过,为何明二小姐突然间就许了杨家,并仓促成婚?为何明二小姐又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小子身边?”
林耀与陈平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也是迷惑和茫然,不明白为什么亦将突然就把话题扯到了明湘的身上。
他眼神转过明湘,明湘终于坚持不住了,一下子膝盖一软,顺势就对林耀请了安。“明家湘儿见过大将军。”
林耀的目光莫名的在她身上兜了一圈,“妇人之事,与我等武人何干?”
“亦将正是自明姑娘身上窥得一线天机,不忍看到将军英雄豪杰却折损于奸人手下,才特地设此局面见将军,阐述厉害。”亦将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自己的诱饵抛了出去,“将军不久便会有故友相告,切记不可不信。”
“相告何事?”
“相告者,宫内宣召有异!”
林耀顿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本来他还在评估亦将说话的真假与水分,心中却是动了惜才之意,想要是保下这个少年再加培养也不是不行。但是听到了亦将的话不禁笑出了声。“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朝廷之事岂是你那点小聪明可以评论的。你所求之事,我应允了便罢。”
就算本领再高,到底也是个黄毛小子而已。一个局外之人,根本不明白朝廷的盘根错节,也敢狂言插手政务,以显示自己的能力?如此好高骛远,不知深浅如何堪得重用。
“在这之前,将军自可以黄金当做宿资,容小子客居十日,小子之言自见分晓。”亦将也同样笑了出来,表情却是难得的十分认真。
难得他确实得到了什么消息?林耀眉目一沉,凝视了他一眼。“本将军就给你十日,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转身离去。
陈平也深深地看了亦将一眼,然后离开了。他对林耀的想法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事后亦将所说的事情没有发生,那么与杨京不同,谁也挡不住亦将戏耍大将军的怒火,他定然是要以死偿命的。
明湘眼中都是紧张和惶然,她紧紧拉着亦将的袖子。
亦将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怎么,莫非明姑娘也以为亦将只是在说大话而已?”
第十一章()
“杨京将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仅仅如此而已。”亦将轻笑。
明湘突然觉得亦将给她的感觉就好像蹲守在兔子身边随时等待出击的狐狸一样。
林耀和陈平离开以后,大将军府的管家将二人引至客院。
虽然亦将已经有明湘作为明面上的侍女,但是知道明湘身份的管家也没敢大意,还是给二人一人调拨了一个小厮和侍女听用。
而这边亦将从杨府离开就径直投奔了大将军府上,杨京得知了以后自然气得心肝肺哪里都疼,简直连脸上一贯高傲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身为名门世家年轻辈第一人的他、号称洛阳第一才子,竟然接二连三的栽在了一个布衣小子的手里。最可恨的是他得知亦将一没人脉,二没有调动任何资源帮助,却踩着自己的名声一下子站在了洛阳顶尖的才子当中,让自己一身美名给他做了嫁衣裳。
不就为了一个女人吗?
要是他杨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向他投怀送抱。只消他一个眼神,都可以让这些女子脸红心跳,从此心中只剩下一个他。可是偏偏无论是那个叫做孔莲的贱人,还是明湘这个贱人,眼里都没有自己。
赔了夫人又折了钱!
两万两黄金啊,即便是安宁侯府杨家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钱也已经造成了资金运转的困难,现在无数的家族掌柜都等待着自己的解释。要是他们得知是自己逼迫明湘嫁给自己,又贸然杀了孔莲才引来了亦将这个煞星,恐怕自己也就离被从杨家除名不远了。
“公子,家族宗老已经全部到齐,都在等着公子的出面。”小厮从地上狼藉的碎片也可以推断出杨京此刻的愤怒,思考不敢靠近龙卷风的中心地带。
两万两黄金,以杨京之名支取,当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解释过去的。
杨京在巨大的愤怒和压迫之中又找回了自己的冷静状态。
既然如此,反正大事已近,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绑架家族宗老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直接趁机而起,也省得自己每次想要参政还要被家族宗老压制。
只要他与吴停大事一成,他就是下一任丞相的不二人选,又有谁会再去计较那两万两黄金和区区虚名呢
杨京打定主意,慢慢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又回到了那个高傲出尘的世家公子模样。
“带我去见各位宗老。”
“诺。”小厮应下。
*
亦将斜靠在一间街巷的店铺前,眺望着远处安宁侯府的车水马龙,嘴角挂上了微笑。
“愚不可及。”
这样一个蠢人,是如何在洛阳之中站稳脚跟的?
事出反常即为妖,杨京非但从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动机,以及明湘与自己在一起的原因,并从这里下手。他反而选择了最愚蠢的应对方法,逐渐顺着自己的安排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了死路。
是杨家没有聪明人了吗?
不对,若杨家真的没有明眼人,那杨京现在早已入仕,风光无限了。只等着摇摇欲坠的大楚朝倒塌的一刻,一定会连杨家这颗优质的小苗一起连根拔掉。所以,让杨京游离于朝廷之外积蓄声名才是最为明智的方法。
只可惜杨家的智者也无法挡住一个蠢材不断地作死。
但是,背后推着杨京一步步走向悬崖的人又是谁呢?不会是李家和林耀,因为他们谁都不愿意失去第三方势力的制衡,看着对方做大。不会是楚桓帝,因为不管是林家和杨家哪一方成为外戚,对他来说都不会是好事。相反,倒是一直保持这个局面最为稳妥。
看来,这朝廷的水,远比他看到的还要深啊
亦将缓缓抬起头,洛阳的天空,充满了暴风骤雨前的宁静。
“亦公子。”明湘清脆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你看这两匹布料哪一个更好看?”
明湘一把把正在发呆的亦将抓到店内。她左手托着一个淡红色织锦的布料,右手则是浅蓝色的暗织丝绸,把两匹布都披在亦将的身上端看。
“浅蓝色的比较适合你,清新文雅,温柔和顺。”亦将看着默默思考的明湘,中肯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还是红色的好。”布店的老板笑呵呵的看着,“这位公子尚且年少,正是意气风发的时期,用蓝色未免沉闷,还是艳色为好。”
而且他不管怎么看也觉得亦将带点邪气不羁的气质与红色再匹配不过了。
明湘也不由得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亦将还没反应过来,明湘就和店老板敲定了价格,她直接伸手就想从兜里摸银子,亦将随手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既然明姑娘喜欢,那就两种都买了罢。”
“你想得美。”明湘剜了他一眼,抢过他的银子放在荷包里,把自己手上的钱递了过去。
亦将莫名其妙的看着明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倒是店老板笑个不停。“这位公子,这红色与蓝色的两匹布可都是男人才会穿着的材料和花纹。”
言下之意,明湘挑这两种布料自然是为了给亦将作衣服的。
亦将尴尬的笑了笑,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难怪明湘不乐意,原来她要给自己做一件衣服,结果自己这不是又厚着脸皮要了一件。
“你先看着,我去对面转转。”亦将难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找了个借口就遁走到对面的饰品店中。
明湘好笑的看着他略显狼狈的逃掉。
印象中的亦将总是锐气逼人,不管是什么场合下也从没有过失态的时候。
她的手轻轻抚过两匹布料。
“两种都包下来吧。”
都是要成为大将军幕僚的人了,总是穿着一身粗布衣服也不合适,需要有件换洗的衣服。明湘为自己找着借口。
她带着两个包袱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着亦将与对面的店家买下了一个簪子。簪头是一只燕雀的模样,设计的极为灵巧,虽然材质只是普通的玉石镶嵌,但却灵动异常,让人一看就不禁心头生出喜欢的感觉。
亦将察觉到她的目光,把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髻之上。
“果然合适。”亦将接过她手中的包袱,“明明是世家的掌上明珠,却自贬为一介布衣的奴婢,真是难为明姑娘了。”
“湘儿还未曾谢过公子的出手相助,哪来的为难。”亦将并未让她做过任何事情,相反,除了演戏的时候,倒是一直像是贵族小姐一样捧着,并没有让明湘觉得多恼怒,只是来自外界的舆论压力让她喘不过来气罢了。
但是对比于嫁给使用低劣手段强行逼婚的杨京,和亦将的逢场作戏却是好上太多了。而且,亦将早已与他约法三章,也从未越过雷池一步。
亦将揉了揉她的脑袋。“明姑娘放心,亦将说出口的事情,向来是言出必行的。只要明姑娘愿意信我,一个月内,必将回复明姑娘原本的身份,不让你的名声留下污点。”
“若是亦公子,湘儿自然是信的,不然也不敢将自己托付给公子。”明湘脸上有些绯红,不自然的看向另一侧。
亦将轻轻的叹了口气,见东西买得也差不多了,转身带着她向大将军府走了回去,“若我有一姐姐,当是孔姑娘那样,若我有一妹妹,也一定是明姑娘一般。”
是妹妹吗
明湘没有接话。
“亦公子,湘儿观近日一直风和日丽,也是难得的天气。若是公子没有其他计划,不如由湘儿做向导,在洛阳附近游览如何?”
“湘儿欲往何处?”亦将想了想,现在就剩下等了,倒是真的没什么安排,不如出去散散心也好。
“白马寺如何?”明湘垂眸。
去往白马寺的路上,正是她与亦将第一次见面之处。
第十二章()
“白马寺吗?”亦将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坏了,放那家伙的鸽子放了这么久
亦将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不管怎么说,那家伙看起来也是斯文文雅的样子,应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吧?
大概吧?
虽然白马寺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去处,但是亦将与林耀约定了十日,没有办法随意出城。他只是在附近转悠了几天,也算是享受了一把洛阳的**生活。
“难怪现在这些贪官动辄就几千两几千两的伸手要,原来不是钱财的购买力不够,而是洛阳物价太高。”亦将掂掂自己的钱袋,他为自己留下的五千两白银只剩下一小半了,十天却只过去了四日。
如果大将军府不管饭的话,他会不会把自己饿死?他突然想到。
“亦将,原来你在这里。”陈平‘吱嘎’一声,推开藏书房的大门走了进来。
“陈兄,好灵的鼻子啊!”亦将转过头看着他,嘴里还叼着一块桂花糕,“我刚找个地方躲着偷吃点心,你居然就寻了过来。难不成将军府还把陈兄饿到了,要跟小子抢食物了?”
“你这小子,将军又没苛待了你,你至于躲在将军的藏书阁偷吃点心?”陈平有些无奈。
他也算与亦将有了四日的接触,但总是觉得对方的思想完全和自己不在一个阶级上的难以找到共鸣。天知道这个家伙不知道每天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亦将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了下去,舔舔手指。“将军藏书阁里的书多,看着下饭。”
藏书阁的书就是用来下饭的吗?
陈平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出竹简,看了一眼名字。“大楚地域记?”
“嗯,甚是有趣。”亦将歪了歪头,“写这竹简的一定是个妙人。”
“怎么讲?”这东西陈平自己也看过,记录着楚国各地各州一些风俗和地理信息而已,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亦将会这么评价。
“因为但凡写风俗地理一类的人,无非对景色感兴趣,或者对人文生活感兴趣。但是写这东西的家伙却明显既不寄情山水,也懒得研究人文,反倒是对地形和一些古老的传说有意,并反复考证过。不管我怎么看,这都像是某些人准备阴人前才会做的准备工作。”如果是他的话,大概只会把这个信息用在领兵开战之前吧。
亦将说到这里微微皱眉。
某些人?
他刚才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一幅画面突然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只是画面消失得太快,除了让他感受到一阵撕裂般的头痛以外,并没有记住任何东西。
“署名是萧予归。”陈平低头看了一眼,不太感兴趣。“应该是将军前些年寻回的吧。”
萧予归?“好耳熟的名字。”亦将喃喃自语。
陈平把书简放到一边,顺手拉起亦将。“西域来的公主已经抵达洛阳,将军令我等负责保护事宜。你既然闲着没事,就过来帮忙。”
“不,陈兄,我另有一件要事。”亦将眨眨眼,神情严肃。
“什么事?”陈平顿了一下,回头紧张的看了难得严肃了一次的亦将一眼。“是否需要帮忙?”
“我想安安静静的把桂花糕吃完。”亦将带着遗憾的眼神扫了一眼盘子中的几块糕点。
陈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来人,包上几块桂花糕带走!”
在陈平的强势下,亦将都没来得及跟明湘打声招呼,就被抓壮丁的陈平拉着直奔驿馆。
到了驿馆以后,亦将一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驿馆有些傻眼。
“你不是说公主已经到了吗?”难道外交这么大的事情,大鸿胪非要等到公主入住才开始配备护卫?
自高祖建国以来,楚国一直沿用秦制,现设以司空、司徒、大司马为三公的三公九卿制度。
素闻大鸿胪和大将军不对付,但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对付了
“当然不是今日才开始准备。在公主启程之前护卫之事早就安排好了。”陈平笑了笑。
“那就好”亦将点了点头。“既然都布置好了,陈兄带我来做什么?”
“听说你曾孤身一人就抓住了杨京派去杀你的二十余侍卫,想来也是很有经验了。将军的意思是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看看护卫是否有所疏漏。”
亦将对陈平投以诡异的视线,略微沉默了一会,然后斟酌了下语句。
“陈兄是在哪里听说的?”没道理杨京还会把自己吃瘪的事情到处宣扬吧?
陈平看到亦将都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摆了摆手告诉他想歪了。“这洛阳中的兵士,除了禁卫军可都在将军手下,你以为杨京的侍卫大大咧咧的去办事真的能瞒过谁?”
只不过是看在同朝为官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亦将了然,推开门走进去,打量着驿馆的布局。
“哨口暗岗陈兄都已布置妥当了,不知是否防过走水和内乱?”
他顺着驿馆的梯子爬到最顶上的大梁,还能看到蹲在那里的护卫和准备好的绳索渔网,看来陈平却是心思细密,准备十分充足。
只是,一个西域来的公主而已,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比起防止突发意外,这简直是笃定了会发生意外的布置。
“每个房间都严格检查过,没有易燃物品,马棚也与驿馆主体分离设立,应该是不会出现问题。”
听到陈平的话,亦将挑眉,刚想问上两句,门口突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