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箫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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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箫寒月-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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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未必会输。即使输了,也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不了从头再来。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是没什么,可你想过你那些将士们吗?多年征战,他们盼望的,是安定的生活。你为什么不给他们?”

“冯孤月,你错了。在河北,是有人心向背的。普通人也有追求。若他们全心顺从,又怎会再次随我而起?”

“若你不鼓动,他们现在正与家人团聚过年,而不是在外辛苦征战。”

沙天寒笑着摆手,“我们立场不同,谁都说服不了谁。算了,喝酒,喝酒。”

沙天寒望着她,“冯孤月,现在是在我帐中,你可以除去铁甲,放下戒备了。”

冯孤月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喝酒。

沙天寒冲账内卫兵命令道,“你们去帐外守着,没有召唤,不得进入。”

“是!”卫兵退出。

帐内只剩二人。

沙天寒站起来,走到冯孤月近旁,拉她起身,为她除去厚重的铠甲,挂在架上。

“今晚,你就在我帐中歇息。”

“不!”

“不?你想去见识一下战俘营?还是想到我手下的帐中轮流过夜?”他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她转身推开他,“沙天寒,我虽身为女子,但你不能以此为由,一再侮辱我。我虽为你所俘,但我仍是大唐的将军,你要懂得尊重。”

“怎么,生气了?我无意冒犯,只是陈述事实。我对你,也是心存敬重,不然,不会力排众议,以礼相待。在这里,我还能保你,若你离开这里,我不晓得,等待你的是什么。行武之人多鲁莽,他们不管你是什么将军不将军的,若他们对你心存轻薄,我不能怎样。他们怎么对待军营中的女人,你不会不知道吧?同样身为女子,你可曾心疼过她们?”

冯孤月低头不语。

沙天寒捧起她的脸,“冯孤月,天寒为你所折服。不做我的将军,就做我的女人吧。”他低头就向她的唇。

“不!”她后退一步,“我不做别人的女人。”

他揽住她的腰,轻抚她的脸,“真固执!”

她挣扎,却使不出半点内力,“沙天寒,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化功散而已。放心,对身体无害,只是让你内力尽失。”

“沙天寒,你卑鄙。”

“冯孤月,你这么说,可就太过了。你武功高强,我只是做些防犯,免你伤人伤己。”

“沙天寒,你原以为你是一条汉子,没想到,竟是一卑鄙小人。”

“冯孤月,我对你,已颇多照顾了。若你逃走,或伤了我的弟兄,我如何向那些主张劝降不成,就杀掉你的人交代?如何向我的兄弟们交代?”

冯孤月一阵面热心跳,紧接着浑身燥热,血往上涌。

“沙天寒,你还下了什么药?”她喘息。

“总算有感觉了!”他将她按倒在垫子上,“孤月,试着接受我,不要抗拒。我知道,你需要发泄。”

她内力已失,合欢散的药效毫无阻碍地发挥得更快。

冯孤月又热又难受。他身上冰凉的触感强烈地吸引着她,她不觉偎向他,却又心有不甘地退后。

他抱紧她,“孤月,让我化解你的痛苦。跟着我,共享欢愉。”

“沙天寒,你竟如此对我。”

“孤月,对不住了。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你。将你据为己有,好过将你送给别人。孤月,别抗拒了,从了我吧。不然,你会血管爆裂而死。”

冯孤月只有屈服,屈服于身体里奔腾的欲望,屈服于他宽阔强健的身躯,屈服于他壮硕刚劲的怀抱。

沙天寒从冯孤月身上翻到软垫上,喘息片刻,他坐起来,看着一旁的冯孤月,“你不是完璧之身。”

冯孤月刚从迷乱的幻觉与现实的交错中清醒,听他如此问,愣了一下,反问道,“难道你竟是初经人事?”

他一顿,“不是。”

“这不就结了,我们都一样。”

“我是男人。”

“那又怎样?”她不齿。

“既然你已不洁,我何苦护你?”

“沙天寒,你听清楚,我自认没任何不洁的地方。此次是你对我下药在先。我虽败于你,但你没有侵犯我的权利。要杀要剐随便你,我没什么可说的。但你不能践踏我的尊严,肆意破坏我的名誉。我虽是女人,但我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我还是一名武将。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做到,你的作为让人不耻。”

“我不主张杀你,只因爱惜你的将才,欣赏你的大气。我对你用了些手段,只为化去你的戾气,让你示弱,救你一命。却让你不齿,现在看来,还是多此一举。”

“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不,我不杀你,我要你做我的女人。虽然有个小遗憾,我并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但并不影响我们一起度过的这个夜晚,成为最特别的除夕之夜。以前我从未遇见过你这样的女人517Ζ,对我来说,你很新鲜。在新鲜感未褪之前,我会一直让你在我身边。”

“沙天寒,今天你不杀我,日后可别后悔。你加于我身上的耻辱,终有一天,我会讨回来。”

“冯孤月,我不杀你,我们共同期待你说的那一天的到来。”

懊悔

冯孤月走后,丁箫的心变得空荡荡的,没有着落,每天只盼着黄昏的来临,他可以弹琴给孤月听。此时,她肯定也在某个地方,想着他的琴声。两人虽相隔两地,但心与心连在一起,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他度日如年,一心等她回来。

有乐伎班的事让他忙,有柳柔柯开导他,又有云霓扰乱他。这些,都不能减少他的思念。他只有一部分自己留在将军府,绝大部分自己,都随出征的冯孤月而去。只有冯孤月回来,他才会完整。

明天就是新年了,不知道孤月在哪里,是不是也在想他。丁箫边弹琴,边想着远方的心上人,籍琴声把浓烈的爱与思念传递给遥远的她。

突然,他心口剧痛。一声刺耳的啸音后,乐曲骤停,丁箫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垫子上,喘不过气来。

“孤月!孤月!”呻吟着喊出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名字。

他急忙掏出急救药丸,含在口中。浓郁的药香散开来,却散不去他的心悸。他用力揪住胸口衣裳,忍不住地呛咳起来。

听蝉跑过来,“师傅,怎么了?”

“心好痛,不能呼吸……”

“我去叫周医师来。”

“不用!”丁箫忙制止,“让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话音未落,丁箫更猛烈地咳起来,咳得躺不下,身子抖颤,咳得止不住,咳得脸通红,又倏地煞白,“恶——”他身子一歪,忙伸袖掩口。

听蝉扶住他,轻轻将他袖口展开——白衣上,血花是那样的醒目。

“师傅!”听蝉惊骇地喊。

“恶——”丁箫又是一口血吐出。白衣上,血更多了……

血,还在顺着丁箫的嘴角流出来,他却格外清醒。身心的双重痛苦压着他,不祥的感觉紧抓着他。他知道,孤月肯定出事了。

冯孤月已被俘三日,对她来讲,却象三年那么漫长,每时每刻她都在煎熬着。

不知秦王与云霆他们怎么样,一定在想方设法打破僵局,救她出来。她也不能莽撞冲动,还要耐心与敌周旋,静待自救与获救时机才是。

冯孤月被沙天寒囚于帐中。沙天寒出帐巡查、操练、作战时,便将冯孤月绑于帐内,留专人看守。待沙天寒回来,才解开她的束缚,让她处于他视线所及范围之内。

冯孤月内心满是焦急、愤怒,表面上却要装出若无其事、镇定自若的样子,还要努力抑制强烈的屈辱感,忍受他的予取予求。一想到他粗鄙庸俗的样子,她就厌恶,只好不停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可越不愿想,他的样子就越顽固地徘徊在她脑海。她就拚命地想丁箫,想他的清俊与雅致、温柔与高贵,想他弹琴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凝视她的样子,当然还有生病时惹人爱怜的样子。

丁箫,一切都好吧?一定也时常想她吧?

沙天寒也在研究冯孤月。他能感觉得到她的排斥与轻视。他很懊恼,更不服气。想他沙天寒,堂堂周王,治理广袤的领土,统率几十万人的军队,能征善战,威武勇猛,又不乏温情,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冯孤月凭什么瞧不起他?凭什么这么高傲清高?他一定要磨去她的棱角,卸下她的防备与武装,让她全然顺从于他,匍匐在他脚下。

他很矛盾,想以力气征服,又想施以怀柔,让她交心。所以,他时而粗暴,时而温和。而且,他也有骄傲,所以未再对她用药。

冯孤月哪知他内心复杂的活动,只道他喜怒无常,粗俗无礼,厌恶感更增几分。只是其中,应该也有对自身的厌恶。因为,少了药物的作用,她竟然仍会屈服于沙天寒淫威之下,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自然反应,常常不由自主地配合着他的节奏,在他强壮健硕的身躯下,颤抖不已。早晨醒来,她总会发现,自己偎在他宽阔雄厚的胸膛上,他肌肉隆起的手臂紧紧地搂着她。至少表面看来,一切都是那么地契合。

无论内心怎样波涛汹涌,冯孤月与沙天寒两人谁都不露声色,不曾向对方透露半句。即使夜里激情四溢,暗地里火花四溅,平常两人依然相敬如宾,相安无事,几日来所说,无非天气、饮食、起居之类,稍深刻些的,也只是兵法。

同样骄傲狂放的两人,换个时间地点,换个方式相遇,定能惺惺相惜。只可惜,他们早已注定了这样的遇见。

战事的停滞,让沙天寒手下将士们心烦急躁,想尽办法找乐子来发泄。当然这种事他们忘不了自己的大王,把军营里新来的女人中最美的留给了沙天寒。

沙天寒为试探冯孤月的反应,把这名叫香香的女人带到了自己帐中。甫一进帐,他即故意做出亲密急切的样子,并留意观察冯孤月的表情。她的惊讶,让他很满意。可那惊讶只是一闪而逝,她随即换上满不在乎的神情,那双好象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嘲讽地望着他。

沙天寒怒意被挑起,心事被看穿的羞愧让他几乎失去控制。

匆匆打发掉那个女人,沙天寒冲到被缚于一隅的冯孤月面前。

“冯孤月,你究竟想怎样?”

冯孤月冷笑道,“沙天寒,我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你究竟想把我怎样?或者说,你究竟想要我怎样?”

他气结。

冯孤月又道,“你是想让我示弱?想让我在你面前摇尾乞怜,请求你赐我爱护与怜惜?”她坚定地说,“办不到。我冯孤月可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想满足你征服的欲望,满足你莫名其妙的虚荣心,那你找错人了。永远不可能!”

“冯孤月,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哈,你自以为曾有情过吗?好,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的翻脸无情。”

“冯孤月,你不要考验一个男人的耐心。”

“哈,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那好,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我也没有耐心与你耗下去了。”他站起身,俯视着她,“我手下将领对你有兴趣的不在少数,对于我能留你这么久,早已不耐烦了。你,我已经尝过了尝够了,总不能不让我的手下们领略你的风情。”

沙天寒重又蹲下身,轻抚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哑声说道,“我早该让他们也见识一下,所谓大唐女将军的风采。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名满天下的女将冯孤月,不只兵法剑术马术了得,这风骚劲儿,也是一般女子望尘莫及的。”

“沙天寒!”冯孤月气白了脸,咬牙怒吼。

“哈哈——”沙天寒大笑着站起身,说道,“求我啊,现在求我,还来得及,我还会改变主意。”

“你妄想!”

“那就不好意思了,冯将军。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你可不要怪我呀!”

“沙天寒,我发誓,我一定要你,为你今天所说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哈哈——”他狂笑,“好啊,我等着!”笑意未褪,他又喊道,“来人!”

“是!”

“把她押到林将军帐中,由他处置。”

“是!”

冯孤月被带走,帐内陡然静下来。沙天寒的心,突然空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因为她的倔强不服输?懊悔一点点占据了他的心。为什么他竟会如此沉不住气?以前的洒脱宽容为什么统统不见了?在如何处置冯孤月这件事上,他怎会如此优柔寡断?她不投降,或关或杀就罢了,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周折?为什么一定要她屈服呢?为什么他这么想得到她呢?

对,得到,他就是想得到她。不只是她的人,不只是她的才干,还有她的心。

越得不到,越想得到,越不服气!

他只是气她的不顺从,不是真的要把她送给别人。他只是生气了,失去了理智!

可他已经把她赐给部下了,怎好出尔反尔?他该如何向将士们交待?他信誉颜面何在?他有些迟疑,但终敌不过内心的不安。哎呀,不管那么多了!

沙天寒冲出营帐。

而恰在此时,军营中起了乱子。

卫兵们慌作一团,一人朝他奔来。

“大王!”来人仓惶跪在地上。

“怎么了?”

“那名女俘杀了林将军跑了!”

他只觉“哄”地一下,血全往上涌。

“来人!备马!”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又问,“往哪里跑了?”

“那边!”地上卫兵伸手朝南边一指,又道,“那人连伤几人,又抢了匹马,弟兄们已经去追了。”

随从牵马而至,沙天寒跨上战马追去。

归来

沙天寒未能追出多远,便遇前方狂奔而至的探子。

“大王,唐军倾巢出动,朝我军袭来!”来人下马,跪地匆匆汇报。

“还有多远?”

“估计不足十里。”

沙天寒心下凛然,忙拨转马头,吩咐匆忙赶至的随从,传令备战。

旷野上,两军展开决战,喊杀阵阵,敌我交织,近二十万人,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凄惨壮烈。

冯孤月逃出敌营后,半路恰与秦王大军顺利会合,身在其中,把满腔愤恨耻辱灌注一双利剑上,更是杀红了眼。

唐军将士皆存必胜之心,勇猛无惧。沙天寒部下仓促应战,不免心虚,伤亡的逃跑的不在少数,其余人无心恋战,弃械投降。沙天寒见大势已去,无力挽回败局,只带领一千精锐,向北遁去,逃往突厥。

唐军大胜。为收获人心,既往不咎,释放投降士兵回家种地。

庆功会上,秦王与众将皆尽力慰劳开导冯孤月,却让冯孤月更加难受。她不愿大家怜悯。大家越重视她被俘这件事,说明这件事越严重,伤害也越大。她宁愿大家不闻不问,让她独自舔拭伤口。

瞧出冯孤月的闷闷不乐、强颜欢笑,秦王李世民便叫她早些回去休息。冯孤月如释重负般,出了帅帐。冬日夜晚凉风袭来,她陡地精神一震,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星月皎皎,冯孤月仰望星空,竭力释放郁闷之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见云霆走过来。

她笑笑,重又抬头望着夜空。

云霆拍拍她肩,“孤月,都过去了,无论遭遇什么,看开些。”

“嗯,我明白,我也看得很开。不必担心我。”

“孤月,你总是这么让人心折心疼。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伤心难过的时候,哭出来,找人倾诉,会好很多。”

有那么一瞬间,冯孤月真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但她还是没有这么做。她有她的骄傲。

武德五年元月初九日,秦王征伐沙天寒得胜回朝。

冯孤月随秦王一起到兵部交还兵符回来,便心如飞箭般往家中赶。

多日担忧期盼,终得知佳人平安回来,丁箫不顾众人劝阻,撑起病体,到大门迎接。

看到冯孤月风尘仆仆的身影那一刹那,他的心再也难以负荷超强的冲击,再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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