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说这话,也许夏绫会当开玩笑,但她知道厉雷是认真的。他是黑。道厉家的少爷,也许手上早就沾过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只要他动了杀人的心,那个人就必死无疑。但她不想让他杀人,毕竟她活了两辈子都是良民,血腥黑暗的地下世界离她太过遥远,她也狠不下心肠就为了一个强jian未遂的人,让他背负一条人命。
她摇摇头:“算了。”
厉雷的声音更轻柔:“那就废他一双手。”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大让步,当周师傅发出紧急求救信号告诉他夏绫遇险时,他整个人都被恐惧紧紧攒住,那种感觉犹如坠入了无底的黑暗,不断坠落,煎熬着,没有尽头。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祈祷她不要出事。
如今,她穿着这么暴露的婚纱,手腕上伤痕累累,被人绑着要遭强吻,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一步,她会遭遇什么……
厉雷愤怒到了临界点,反而冷静得不行,扶她在安全地带站好,自己一步步向南笙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南笙被他的眼中的寒意吓到,抖抖索索地说。往后退步,再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南笙硬着头皮,大吼,“猛子,大虎!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男人解决掉啊!快啊!”
听到他的喊声,南笙的一群走狗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抄家伙就要往台上冲。
“谁敢过来。”厉雷转身,手上赫然多了一把枪。
“天……”人群中起了骚动,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有枪!要知道,国内是禁枪的,一般的小混混根本就搞不到这种违禁品,更何况这枪一看就不普通,枪身厚实,口径很大,黑色亚光涂层,给人一种难言的威胁感。
“这是m500!”有军事迷认出了厉雷手中的那把枪,蹬蹬倒退两步。这是世界上杀伤力最大的手枪,比沙漠之鹰更残暴,一枪下去甚至能击毙一头大象。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想以身试险去体验它的威力。
这群暴徒,不过是南笙养着的一群混混,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良民,充当个打手或者讨债公司之类的角色,远远称不上真正的黑社会。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没有摸过枪。所以,当厉雷把m500拔出来的时候,许多人都胆寒了,就算他们人多势众有什么用?一群拿着棍棒的人,怎么跟拿着枪的人打?
就在他们犹豫后退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叫了出来:“别被他吓住了!国内怎么可能有人带枪!这枪一定是假的!”
“砰”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惊呼着后退,有不少胆子小的宾客已经四散奔逃,慌乱中撞桌子的撞桌子,摔倒的摔倒,女人哭小孩叫,场面乱成一团。
那个叫嚷着假枪的人,已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股骚臭传来,他身下一滩黄水,显然已经被吓得失禁。在他脚边一厘米处,有个冒着烟的土坑。
厉雷冷笑着:“下一枪,我会瞄准你的脑袋。”
那人面如土色,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跑……快跑!”也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所有围着厉雷的暴徒们都如之前的宾客一般四散奔逃,然而还没跑出几步,就看见之前逃出去的那些男男女女见了鬼似的往回涌来,两股人流撞在一起,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夏绫抬头望去,只见随着宾客们涌进来的,还有十几个带枪的大汉,神色冷漠,训练有素,像驱赶羊群一样驱赶着人群,一个也不许离开。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您就饶了我们吧,”有个女人哭了出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无辜的啊……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走吧……”
厉雷看了一眼夏绫。
夏绫轻声说:“就是她叫人绑住我的手。”别怪她心狠,实在是那女人先招惹的她,要不是厉雷赶来得及时,此时此刻,恐怕她已经被那帮女人塞入洞房。
于是厉雷说:“都安静点,等我料理完南笙再来料理你们。谁要是再吵,别怪枪火无情。”他的音量不高,甚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让整个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偶尔的一两声抽泣,再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厉雷转身,望着南笙。
南笙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双腿抖得就要站不住,天哪,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人?这就是那个臭丫头傍上的金主吗?见鬼,怎么这么恐怖凶残?!
129。第129章 血色婚纱()
南笙想逃,却腿软得挪不开一步。
他只好苦苦哀求:“这位先生,我知道错了,我给您道歉,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我是s城南家的南笙,我可以给您钱,要多少都行……”
“s城南家?”厉雷眯了眯眼睛。
“是是是。”南笙以为自己得救了,对方一定会顾忌南家的名头,对他从轻发落。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厉雷只微微抬起头来,对着一个方向轻声说了句:“灭了。”
不远处,持枪的保镖里,有人应了声是。
灭……灭了?
南笙心里翻起惊涛骇浪,灭了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杀他全家吧?他怕极了,扑通一声给厉雷跪下:“别杀……别杀我全家,别杀我!求您!求求您!”
厉雷冷冷地看着他。
夏绫也心中忐忑,厉雷不会真的要杀了南家全家吧?为了这种事沾上人命,不值得。于是,她出声劝:“boss,别杀人。”
厉雷宽慰她:“谁说我要杀人了,看这畜生家里还有点钱权,我只要他们倾家荡产就行了,给你出气,也不放他们继续为祸。”
夏绫这才放了心。
南笙也大松一口气,太好了,这可怕的男人还能放他们一家活命。可马上,他就恐惧起来,对付能发动十几名保镖持枪把两百多人包围,一点也不怕闹出大乱子,到底有什么深不可测的背景?自己动了这样一个大人物的女人,会受到什么惩罚……?
厉雷的唇边浮起一丝嗜血的微笑:“对小绫动手动脚的,嗯?你可以选——是自己掰断自己的五根手指头,还是我来掰断你的十根手指头?”
嘶——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这男人简直是恶魔!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么血腥的决定,十指连心,别说掰断五根十根了,就算只掰断一根,也会叫人痛不欲生!
南笙吓得脸色惨白:“这位先……先生,您不能这样……”
“看来,你是不愿意自己掰了。”厉雷说着,做了一个手势,立即有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上前,将南笙紧紧按住。“那就我动手。”
他走到南笙面前,不顾南笙涕泪横流的哀求,一把抓起他的手,用力一掰。
“啊——”的一声惨叫,南笙的右手食指应声而断。他痛得抽搐,想在地上打滚,却因为被人紧紧按住,只能继续直挺挺地跪着,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落下来。
厉雷掰断了他的第二根手指,第三根……
南笙晕了过去。
厉雷就停下动作,吩咐保镖:“把他泼醒。”
保镖依言打了一桶水来,浇在南笙身上。南笙悠悠地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指就又传来一阵剧痛,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本能地惨叫一声,再次昏死过去。
厉雷不为所动,又叫人把他泼醒。
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趟,才总算把南笙的十根手指头全都折断。
厉雷站起身来,身上、手上全是血,他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整座大厅,大厅里的两百多人已经哭成一团,空气里阵阵骚臭,不少人都被吓得失禁。
他皱皱眉,转头看了一眼夏绫。
夏绫的脸色有些苍白,细白的牙齿无意识地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雷上前一步,想要到她身边去,又想起自己满手满身的血,就停住了。“小绫,”他说,“我让人先送你出去。”这里空气太难闻,场面太血腥,他不想让她继续忍受。
夏绫犹豫了一下,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她指的是在场的宾客。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厉雷,目光中全是乞求。
厉雷说:“参与过绑架的一人断五根手指头,那些助纣为虐的宾客……”他的视线在那一张张丑陋的脸上缓缓扫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知道求他了,早些时候是怎么欺负他心爱的女人的?他冷笑着,作出决定:“助纣为虐的宾客,就互相扇对付的耳光,每人扇下来一颗牙,就可以离开。”
新一轮的哀求声和哭泣声响起。
厉雷说:“不愿意?那就两颗牙,十根手指头。要是再不愿意,4颗牙,加上脚趾头。”
所有人的哀求声都止住了,恶魔……这个年轻男人简直是不折不扣的恶魔!他是谁,他到底是谁?大庭广众之下为何如此嚣张?!
可惜,没人敢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所有人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噤若寒蝉。
厉雷叫人来护送夏绫。
夏绫却不放心,怕自己走后,厉雷对在场这些人做下更凶残的事来。虽说这些人罪有应得,但她怕事情闹得太大,万一无法收场怎么办?她仰着头,对他说:“我的脚受伤了,走不动路,你来扶我。”
他一皱眉,顾不得手上的血迹,上前蹲下身体,微微提起她曳地的婚纱裙摆,查看她的脚。水晶吊灯旖旎的光芒下,她形状优美的脚白皙如玉,被束缚在一双细高跟鞋里,皮质带子紧紧勒着,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来。
厉雷的手紧紧握成拳,又松开。
“把南笙的脚趾头也打断。”他冷声吩咐。
有保镖应了声是,拖着南笙到一旁去处理。
夏绫心惊肉跳,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又让南笙倒了血霉,她虽不心疼南笙,却更担心厉雷失控,连忙说:“很疼,你快扶我走。”
厉雷没有扶她,而是打横把她抱起来,温声说:“忍忍。”
他抱着她一步步朝外走去,身上的血染在她洁白的婚纱上,殷红斑驳,如一朵朵盛开的血玫瑰。她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大拖尾的裙摆从台阶上滑过,带翻了香槟塔,玻璃高脚杯哗啦啦碎了一地,溅得她裙角一片晶莹闪烁。
他们所过之处,人群连滚带爬地让出一条空路,深深地蜷缩低头,不敢去看。
两队保镖护在他们身侧,替他们拉开别墅复古的大门。
两架直升机停在外面。
厉雷抱着夏绫上了其中的一架。
于是夏绫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赶来得这么快了,敢情,是得知消息后直接飞过来的。想到这里,她又惦记起一个人:“周师傅怎么样了?”
130。第130章 我会带你去看星星()
厉雷告诉她,周师傅没事,已经被人救出来了,伤势不重。夏绫这才放心。
松懈下来,她才感到阵阵后怕,身体冰凉,微微地发着抖。那样屈辱地被人捆。绑,如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任人为所欲为……不其然地,她想起了上辈子的经历,被裴子衡囚禁的那段漫长而又黑暗的时光,也是这样,被肆意践踏、凌。辱……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攒成拳,人也蜷缩成一团。
厉雷察觉到她的异样,拿了条柔软的羊毛毯披上她裸露的肩头,温柔地抱着她,一下下轻轻拍抚着她单薄的脊背。
一时两人都无话。
直升机里很安静,只有马达的轰鸣声。
不知飞了多久,降落在一处地方,夏绫被厉雷抱着下来,这才发现,这里就是她第一次遇见他时的那座山庄。他抱着她穿过停机坪,还有大片大片的木芙蓉花海,一路上遇见的管家和仆佣们都恭恭敬敬地向他们躬身行礼,就像迎接凯旋归来的王,还有他的王后。
他把夏绫抱进一间卧房,轻柔地放到床上。
又吩咐人打了水,他蹲下身来,亲自帮她处理手脚上的伤口。
夏绫有些局促,往后缩了缩:“我自己来。”
他却温柔地握住她的手:“你自己不方便清洗上药,我来。”说着,不容她拒绝,已经用湿毛巾仔细替她清除了手腕附近的污垢,涂上消肿化瘀的药膏。
然后是脚。
她脚上的伤口很多,都是被高跟鞋的细带勒出的血痕,血肉模糊的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厉雷的目光变得暗沉,他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冲出去下达对南笙的必杀令。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略微平复自己的情绪,一点点把她脚上洇出的血迹擦干净,上药。
夏绫坐在床头,低头看他。
真奇怪,明明是高高在上的**oss,却肯为她纡尊降贵,做这些下人才会做的事。她的脚被他捧在怀里,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她一丝半点,就像是呵护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蔓延,酸酸涩涩。
厉雷处理完她的伤势,抬起头来看她,正好捕捉到她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视线。
夏绫蓦然脸红,尴尬地别过头去。
“做我的女朋友。”忽然,她听见厉雷说。
她怔了怔,距他上次提出这个要求,没多久,这次又旧事重提?有些不知所措,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厉雷撑起身体,坐上她的床边,认真地看着她:“小绫,做我的女朋友,以后再遇到祝寿也好,走亲访友也好,我都可以名正言顺地陪你去,保护你。”
她微微咬了咬唇,是啊,如果他在,她会很有安全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一出现,她就觉得天塌下来也不害怕。
可是……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上一个人了。爱是飞蛾扑火,他们相逢得太晚,她这只飞蛾已经在别人的火焰里化为灰烬,如今的她,只是一个空洞的死气沉沉的躯壳。
她用尽所有力气,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急切地问,“我不够好吗?”
“不是的。”她轻声说,低着头,不敢去看他,“厉雷,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
她话语里的绝望,让他揪心。
厉雷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遭遇让她变成如今的模样?他派人彻查过叶星绫的历史,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猜,她的身上一定有隐藏得很深、很重要的秘密,才让她露出这种与年龄与经历并不相符的悲凉。
是裴子衡吗?
只有裴子衡,有能力躲开他的调查,甚至,有可能给她伪造假的履历。
厉雷直觉地,她与裴子衡之间的故事不简单,可……那又如何?如今,她甘愿留在自己的身边,也不回到裴子衡那里去,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旧爱已逝,至少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他必须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小绫,”他温柔地说,“我不需要你爱我,起码在你做好准备之前,你可以就像平常那样对待我。但是,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好不好?我会守在你身边,保护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打你的主意。”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夏绫的心微微一痛,上辈子,她等另一个男人的这句话,等了足足一生,可如今,却毫无征兆地在厉雷的嘴里听到。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她定定地看着他,“厉雷,我只是个普通人,家世平平,背景平平,和你门不当户不对,你不觉得丢人?”
“有什么好丢人的?”隐隐地,他抓住了她和裴子衡的症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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