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兄在京城又没旁的什么朋友,今个晚上咱们兄弟二人可是要一醉方休啊。”
刘博厚今个之所以出现在曾毅府上,其实很简单,他也知道曾毅返京第一天就被当今圣上召见了,这可是一种信号啊。
而且,在刘博厚看来,他自己的脑袋不怎么灵光,而曾毅却不同,才思敏捷,比起他来要强不知多少倍了。
能在严家的压迫下游走这么长时间,而且还屡屡有所成就,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满朝文武中,这些年来能做到这些的,几乎没有。
就算是有,那也是不被他们这些个小官没资格知道的大佬。
而他日后可是要留在京城了,京城这个地方是好,可却也充满了尔虞我诈,所以刘博厚想要和曾毅搞好关系,或者说是彻底结成同盟。
这样一来,他若是遇到什么不决之事,还能有个参考,最重要的是,曾毅比他聪明太多了。
看着刘博厚手中的一坛子酒,曾毅面色发苦,他是真不喜欢饮酒的,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情形下。
“刘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小弟如今这情形,真是不敢饮酒啊。”
“若是今个喝多了,明个万一刑部那边有事传唤,那可就误事了。”
曾毅这话不假,虽然他现在暂时呆在京中,看似清闲,可其实却也是等于天天要在家中候着,若是刑部找不到人,或者找他的时候他满身酒气,那传出去,名声可就没了,而且,指不定会被人弹劾个什么罪名呢。
而相比之下刘博厚就不同了,他是锦衣卫的人,刑部那边就算是喊他问话,也要态度和善,而且,最为主要的,锦衣卫原本就没什么名声可言。
就算是刑部那边需要刘博厚问话的时候刘博厚喝的酩酊大醉,刑部那边也说不得什么的。
面色微微一沉,刘博厚却是看着曾毅道:“咱们兄弟二人之间,何必如此客气?你若是喝不下,为兄也不勉强,你如今的情况,为兄也是知道的。”
“只是,若是你以后在如此的客气,那可是要罚酒了。”
曾毅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刘博厚今个晚上来他家中是什么意思了,不由得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刘兄既然如此说了,那小弟可就高攀了。”
说完这话,曾毅看着仍旧在旁边站着的曾宣,笑骂道:“还不赶紧去出去买些下酒菜去?”
这个点,虽然已经晚了,可到底是京城,有不少酒楼还未曾关门的。
至于先他们而来一步的老管家和丫鬟,则是在外面住着,毕竟这院子太小了,若是都住下,是不够的。
可也不能让曾毅这个少爷住在外面不是,所以老管家和丫鬟则是在外面客栈住着,白天的时候过来,这是曾毅执意要求的结果。
“不用那么麻烦,家中还有什么剩菜的拿出来,垫吧一下就成,今个晚上,喝酒才是正事。”
刘博厚拦住了曾宣,笑着冲曾毅晃了晃手里的坛子,其实意味也很明显了,这是不准备把自己当外人了。
(本章完)
第156章 不同的性子()
京城徐府。
自从曾毅进京以来,这些日子徐阶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表现,这让许多盯着徐府的人都有些失望。
毕竟曾毅是徐阶的弟子,而且在离京之前和徐府这边的关系还算不错,如今按理说既然回京了,肯定是要来徐府拜见的。
可结果,曾毅没来徐府这边,同样的,徐府这边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就让不少的官员心里迷惑了,尤其是那些明知道徐阶立场的官员,心里就更少迷惑不解了。
“你这性子,可是不成啊。”
徐阶笑眯眯的捋着胡须,看着坐在下面左侧椅子上的邹应龙,微微摇了摇头,他这弟子别的地方都还行,品德等都不差,可就是这脾气不成,脾气耿直不说,而且性子颇急,也就幸亏是做御史。
这性子若是换成别的官职,怕是要把人给得罪完了,到最后要被所有同僚排斥的。
唯独做御史原本就是要风闻奏事,弹劾朝臣的,所以他这脾气在御史这个位置上到也算的上是十分的合适。
这也是当初徐阶为何要把他放在御史的位置上的原因之一,若是换成别的人放在这个位置上,怕是在关键时刻会有所退缩、犹豫。
可在邹应龙身上,却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只要知道了那些贪赃枉法的事情,邹应龙的性子就已经决定了他不可能会退缩,只会一个劲的往前冲。
“你总不能一直在都察院呆着吧?”
徐阶笑着,这话是很实际的,能说出来这话,其实证明徐阶还是替邹应龙这个弟子考虑了,若不然就绝对不会说出这话的。
“你这性子若是不改,不管去别的什么衙门都不成。”
“不过若是未来你能坐上左都御史的位置,那到是十分适合你这性子的。”
“不过就算是坐上左都御史,也要碰到明君才行,若不然……。”
徐阶笑呵呵的说着,对于他们这些老臣而言,当今圣上身体逐渐不成,而且邹应龙如今才不过区区御史罢了,就算是日后真有机会坐到左都御史的位置,那怕也是要等到新皇登基了。
而新皇不过是他们这些老臣看着长大的皇子罢了,如今还未登基,私下里,自然也就少了许多的尊重。
这其实也很正常的,虽说有君臣父子一说,可是历来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下面的臣子总是要有些不稳定的。
尤其若是新皇年幼,甚至还有胆大妄为的臣子想要独揽朝纲,把皇家的威严都给盖过去。
这也就能从侧面证明,虽然有君臣父子一说,可对于老臣们而言,新皇还是威慑力不足的。
当然,这些如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徐阶这话是在提醒邹应龙,若是他日后想要有所成就,那就必须要改了他这脾气,若不然就只能在都察院呆一辈子了。
左都御史这个位置是不错,位列九卿之一,可问题是想要从御史熬到左都御史这个位置,很难。
毕竟皇帝也不可能允许一个朝臣从御史一步步坐到左都御史这个位置,这是要多少年才能有这个成就的啊。
而且,有这么些年的经营,这都察院指不定就成了他的一言堂了。
除非是皇帝对这个臣子十分的信任,可若是真的十分信任,就不会让他一直呆在都察院里了。
所以,这是两个矛盾的对立,在徐阶看来,是有些不可能实现的。
邹应龙面色倒是不变,虽然他也知道他这脾气秉性若是不改,日后定然是要得罪不少人,要有祸事的,可他却不愿意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为处事的方式,同样的,其内心也有自己的坚持,而邹应龙的坚持该就是无惧权贵,敢于直言了。
所以,虽然邹应龙也知道他的性子容易给自己招惹仇家,可却从未想过去改,甚至因为这,徐阶也不止说过一次两次了。
不过虽然不准备改,可毕竟恩师开口了,这代表了恩师对自己的关心,所以邹应龙还是恭敬的道:“学生记下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徐阶没在多说什么,他每次提起这个问题的时候,邹应龙都是用这五个字回复的。
而且每次回话的时候,态度都十分的恭敬,可回过头,这话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其实也是徐阶着重培养张居正而非邹应龙的原因之一。
试问,若是日后准备在自己告老还乡之后让邹应龙接替自己在朝中的位置,那怕是不是给自己在朝中找一个稳定的,能够让自己告老还乡之后还依旧具备巨大影响力的靠山了。
而是给自己找一个随时可能被牵连的靠山。
别看是内阁首辅,可一旦告老还乡,那就真是纸老虎了,靠的就是以前的影响力和门人弟子在朝中的影响力了。
所以,这是要综合考虑的,而张居正却是不同,虽然早些年也有些菱角,可那个时候其还算是年轻,经过这些年的磨练,菱角已经磨平了。
或者说,如今的张居正是锋芒暗藏,这才是混迹朝堂所最佳的性子了。
而且张居正的为人处事等方便也和徐阶在大的理念上相差不多,这自然让徐阶不断的给张居正加分了。
在徐阶看来,邹应龙的性子和如今曾毅的性子差不多,可却又不如曾毅。
毕竟曾毅尚且年纪,初入官场,这性子肯定是要磨一磨的,而邹应龙可不是朝堂新人了。
而且,还有最为主要的一点,那就是曾毅的能力,能够在严家的针对下游刃有余,虽然不亚于刀尖起舞,可却偏偏没有被伤到分毫,反而是屡战屡胜。
如今更是因此而得了巨大的名声,虽然肯定是比不过朝中老臣的,可是在士林中却是博得了一个不为权奸的清名。
这可是很难得了,毕竟曾毅如今才不过刚入朝堂不足一年,而且年龄更是小着呢,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继续积累资历,且如今能够有此成就,意味着他已经走在了他们这一届新科进士的前列,甚至连一甲三名在他跟前都要略逊一筹了。
(本章完)
第157章 稍安勿躁()
这可是很了不得的成就了,要知道,科考的一甲前三名之所以有着巨大的荣耀,这其中就有一旦为官,就会比同届士子多走一步的原因在里面。
朝堂之上,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有的大臣之所以没进内阁,可不就是被进入内阁的官员给排资历等排了出去么,有的甚至两人所有资历都相仿,唯独差那么一步甚至是半步就被拦在了内阁的门槛外面。
而且,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六部九卿的位置可就有许多官员都是被这么拦在外面的。
所以别看曾毅现在只不过是略微领先了那么一小步,可这已经是很大的跨越了,最开始的一小步,日后逐渐就能彻底拉开距离的。
只不过对于曾毅这个弟子,徐阶谈不上喜欢,其一是不过刚刚入门,师徒之间的关系虽然有了,可到底是没怎么接触过呢。
到了徐阶这个地步,哪怕是门下弟子十分出色,也不会为之惊喜,他还要观察曾毅的品性等等各个方面的。
所以,对于曾毅,徐阶这边只能说是多加几分的关注,尽一个老师该做的本分,最为重要的是,曾毅做的事情是在对抗严家,这就和他站在了同一道线上了。
“刑部那边的复审还未曾结束,你这边着急做什么?”
徐阶转入正题,脸色也有些不悦了起来,看着他这位弟子,沉声道:“更何况,就算是刑部那边复审定了案子,你弹劾了户部,又能有多大的用处?”
“户部那边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更不是你一个御史的弹劾就能有什么作用的。”
邹应龙面色凝重,冲着徐阶拱手,叹了口气,轻声道:“弟子也知道弟子位卑言轻,虽为御史,可这折子能否有用,却是没什么把握。”
“可如今这种情形,严家那边显然是在等,等这个案子落定之后,在寻别的借口对付小师弟,毕竟现在严家那边也不好动手,若不然陛下瞧在眼里,也是不悦。”
“若是不给严家折腾些麻烦出来,小师弟那边的压力只会更大。”
曾毅是入门最晚的,且比起他们都要年轻,邹应龙也就跟着张居正对曾毅的称呼,直接以小师弟而称了。
“户部那边可是严家的钱袋子,比起吏部那个侍郎更加重要。”
“你以为你的一个弹劾,就能真的动了户部么?”
“你若是弹劾了,都察院那边,又有几个御史会跟你弹劾?”
徐阶这话没说错,都察院那边如今大半都是严家的官员了,剩下的就算不是,也都不敢得罪严家,若不然也不可能安然的留在都察院。
如今朝堂上的情形,还有哪个官员不知道?
正值严家满腹怒气的时候,弹劾严系的官员,这个时候不是找死么?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曾毅的能耐和运气的。
曾毅能拉下面子上折求当今圣上庇佑,而且说的冠冕堂皇,这话别的官员谁能说出来?
曾毅能够面对严家的连续打压针对而游刃有余,甚至不断的反击获胜,这换成是别的官员,怕是早就被严家给变着法给收拾了。
所以,这个时候弹劾户部那边,怕也就只有邹应龙这一道折子,根本就不会有人跟风的。
“这事,你稍安勿躁。”
徐阶双眼眯在了一起,能够削减严家的势力,这个他自然也是乐于去做的,可是他更明白,严系最为重要的,就是严嵩在当今圣上跟前的地位,其余的,都是次要的。
只要严嵩在当今圣上跟前依旧受宠,地位不被动摇,那些个丢失的官职对于严家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罢了,最多是被打一个巴掌,可日后肯定会连本带利的寻回来的。
所以,对于能否把户部尚书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徐阶并不是很看重的,能做到就做,若是不成,那就不做,绝对不能因为此而让己方受到损失。
“有时候动不如静。”
“当今圣上虽然一心修道,可这天下事却并非是真的不管了,尤其是这朝堂之上的事情,当今圣上心里可都清楚着呢。”
“有些事情,并非是当今圣上不知道,而是知道了,但是不想管,懒得管,对朝臣而言的大事,放在当今圣上那边,不过小事罢了。”
徐阶这话的后半段已看似是岔开了话题,提起了当今圣上,可表达的意思却十分的明显,并没有丝毫的遮掩。
这是在告诉邹应龙,这事,先别着急,一定要忍住,指不定最后皇帝就主动对户部动手了,何必他这个小小的御史在上折子弹劾?
毕竟朝臣之间的争斗是小事,可是户部管着的可是大明的钱袋子,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大明朝的钱袋子上,这可就是大事了。
所以,依着徐阶对当今圣上的了解,根本不用御史弹劾,当今圣上自己就会动了户部的,最不济,也要彻查一次户部的。
尤其是若是满朝文武无人弹劾户部,这就更会加重当今圣上彻查户部的决心的。
这就是对君心圣意的了解的好处。
“切记,此事你不可轻举妄动。”
徐阶叮嘱邹应龙,为了这事,他和朝中的那几位老臣都已经定下了计策了,都会嘱咐门下弟子门人的,绝对不能在邹应龙这边出了差错的。
“弟子记下了。”
邹应龙点头,应了下来,虽然心有不甘,可毕竟徐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若是在不应下,那就有些不知分寸了,更何况徐阶是他的恩师,若是不应下,那就是有违师命。
只不过,虽然嘴上是开口应下了徐阶,只不过邹应龙心里却不会真的就甘愿如此,他会一直盯着这事的。
若是过段时间,户部那边仍旧逍遥自在,他肯定是还要上本弹劾严家的,别人惧怕严家,他却不惧。
纵然自己失败,总有后来者可以弹劾倒严家的,就像曾毅一样,虽不是御史,可却于严家针锋相对。
若是真的人人畏惧严家,那只会让严家更加猖狂,更加难以对付。
(本章完)
第158章 圣意()
湖州府的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毕竟有那三十多万两的脏银作为铁证,这个案子就注定了不可能有大的波动。
而且最为主要的是能够有机会牵扯到京城官员的湖州知府已经死了,这个案子没谁愿意在牵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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