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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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狼行-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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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在后面收不住脚的普通弟子们就倒了大霉了,空中密集打来的铅弹子如暴风骤雨,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人瞬间给打成了筛子一样,来不及吭一声,就扑倒在地。后面的人见势不好,连忙收住脚步,趴倒在地。

    丁全落地后狠狠地踢了一个趴地的弟子屁股,吼道:“刘三儿,装什么怂,他们的火器装填需要时间,快跟着我冲啊。”

第一百一十九回 烈火宫的逆袭

    丁全刚一抬头,只听到一阵巨响,暗道不好,想施展轻功起飞,却已是来不及,忙运气硬功相抗。

    只闻得一阵铅弹“噼哩叭啦”破空之声,挨了那一脚踢的弟子刘三儿抬头一看,只见那丁全铁塔一般魁梧的身体轰然倒下,身上早被打出数十个血洞,眉心更是被轰出一个大洞,红色的血与白色的脑浆正哗哗地向外流,嘴巴还未来得及闭合,神情中尽是惊惧不信。

    刘三儿再一看那些红衣汉子,原来他们分成了三排,第一排的人蹲地发射,一击之后迅速撤到最后一排,而第二排的人则上前继续发射,最后一排的人则在装好弹后进到第二排。

    这些火器手均是熟练装填,二发之间就能把铅子填好,加上烟雾弥漫,让敌人视线受阻,看不清虚实,只能听得噼哩叭啦的火器声如爆豆子似的,不绝于耳。丁全一死,追击的众人皆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这时只见一道身影迅如雷电,从众人身边一闪而过,爆豆声再度响起,那道身形一飞冲天,大喝一声,双掌向前连续击出,正是那屠龙十八掌的绝技龙翔天际,即使离得十几丈远,趴在地上的衡山众人也能感觉到空气剧烈的波动,耳边也仿佛有龙吟之声。

    李沧行见得那人正是丐帮帮主公孙豪,此时公孙豪如天神下凡一般,威风凛凛,那支精钢铁棍正插在其腰间,击出的三掌让烟雾中那些红色的人影一阵东倒西歪,爆豆般的声音也是瞬间停了下来。

    公孙豪的身影则落在那烟雾之中,李沧行在其身形没入烟雾前,已经看到他的右手多出了那支铁棍。

    透着浓浓的烟雾,只听得龙吟声,钝器击中**时骨骼碎裂的声音,惨叫声与呼呼的风声不绝于耳,而那火器的爆豆一样的巨响则再也听不见了。

    地上的众人纷纷爬起,拿起兵刃准备冲上,却见又一道闪电般的身影抢在众人之前冲进了烟雾中。

    李沧行认得那人乃是华山派的大弟子司马鸿,他单人独剑就冲进了敌群,只听烟雾中乒乒乓乓一阵响声后,便尽是长剑入体时那种“噗噗”的声音,跟着就是人体倒地时那个扑通声不绝于耳。

    伴随着伤者在地上的翻滚的身影和不绝于耳的呻吟声,剑声和龙吟声开始由近及远,而那烟雾也渐渐地散去。

    随着烟雾的消散,原先趴在地上的正道人士们也都起身杀了过去,此时只见一地的红衣人在满地打滚,足有四五十名,而稍远处剩下的红衣人们则多数弃了手中的铜管,拔出刀剑,与那公孙豪,司马鸿二人相斗。

    只见司马鸿长剑如电,剑术之精李沧行前所未见,武当本是使剑门派中数一数二的,但李沧行眼见司马鸿所使的剑法,超过了自己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不少招数明明知道他会刺向哪个方向,但换了自己就是无法防范。

    转眼间司马鸿又刺倒了七八人,其天性似是不喜欢赶尽杀绝,出手均留有分寸,尽量不伤及性命。

    另一边的公孙豪则一把铁棍使得如同活物一般,无论是刀剑均无法近其身,他的左手时不时地打出屠龙十八掌来,更是一掌既出,就会有数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那烈火尊者见势不妙,忙挥舞铜锤,上前挡住公孙豪,而司马鸿则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当者莫不披靡,转眼间群雄也杀到眼前,烈火宫众人完全无力招架,瞬间倒下六七十人。

    烈火尊者眼见情势不妙,与公孙豪硬碰硬地拼了一掌后,发了声喊,从怀里摸出一物,狠狠地向地下一掷,顿时炸出一声巨响,冒出一股浓烟。

    剩下的烈火宫弟子们也都如此施为,一时间炸响声此起彼伏,群雄对此已有一定防备,纷纷跳开,抬手间各种暗器出手,烟雾中又是一阵惨叫声。

    待到那烟雾散开后,大家发现地上除了躺了二百多具红色的尸体与伤者外,能走路的烈火宫弟子均已撤离。

    衡山派在这里折了包括丁全在内的数十名弟子,剩下的人无不悲愤交加,盛大仁带头,所有人刀剑齐下,将还在倒地呻吟的烈火宫伤者一个个全部杀死。

    盛大仁仍不解气,又盯着几具尸体挥剑猛斫,直到大卸八块,内脏流了一地,才跟陆松停下手来,抱头痛哭。

    众人默默地看着衡山派这样发泄。换在平时,这些有违侠义的举动必会被阻止,但今日一仗如此惨烈,多少人永远地失去了同门的兄弟姐妹,没人想着去阻止他们发泄心中的愤怒。

    李沧行想起在李冰庄上时,那二位师兄对自己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就是刚才河里洗漱时,还和其中一人泼水嬉戏过,不曾想这么快就阴阳两隔,不由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李沧行心里觉得堵得慌,一个人默默地走到河边,站着发呆。过了一会儿,但觉有人在后面拉着自己的手:“大师兄,你怎么受伤了?”

    “我没事,师妹你还好吧。”李沧行回头看到沐兰湘,清秀的脸庞上满是汗珠,神色极是疲惫,身上衣服破了两处,似是刀剑所划,幸未见血,左耳的吊饰也已不见。

    李沧行心中一惊,连忙抓住了沐兰湘的手。“你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徐师弟在哪里,他怎么没保护好你?”

    沐兰湘脸上微微一红,轻轻地说了句“大师兄”,便挣脱了李沧行的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李沧行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也不知如何是好,一时满脸通红地愣在原地,忽然听到沐兰湘低声说道:“大师兄,你可否陪我走走,我,,我有些话想与你说。”

    李沧行点了点头,陪着沐兰湘沿这小河一路走下去。

    一路之上,沐兰湘一直默不作声,低头行路,心事重重,李沧行也不好多问,就这样两人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五六里外,连人声也听不见的地方。

第一百二十回 亲密接触

    沐兰湘突然“哇”地一声,放声大哭,整个人象小鹿一样撞进李沧行的怀里。

    李沧行自从幼时带沐兰湘上山看小狼时背过她一次外,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此时自己已经年满十八,算是成年,而沐兰湘年方二八,也快到了出嫁的年龄。

    刚才李沧行无意间拉了一下师妹的小手都已逾礼,这一下沐兰湘的举动更是让他手足无措,一时呆立原地,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感觉天旋地转,鼻子里飘进师妹发上的幽香与身上那熟悉的味道,心中却如吃了蜜糖一样的甜蜜。

    沐兰湘哭了一阵后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那对漆黑的眼珠仿佛如天上的寒星一样闪耀,她盯着李沧行看了一会后,幽幽地道:“大师兄,你,你杀了人吗?”

    李沧行想起白天一战中直接或者间接死在自己手下的那几人,突然有种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嗓子间,他一把推开了怀中的软玉温香,趴在河边吐了起来,一直吐得连胆汁都喷出,在那里对着河干呕。

    沐兰湘一直蹲在他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等到李沧行实在没东西再吐,把头浸在水里的时候,才问道:“大师兄,好些了吗?”

    李沧行方才还觉得心中象吃了蜜糖一下,这下子一吐完,又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地,象要飞了起来。

    他的头一入清冷的河水,才觉得是如此的清凉,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坐在地上一抬头,水珠子沿着后颈直灌入背心,说不出的痛快。

    沐兰湘看着他这样子,“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大师兄,你这样子一定很痛快,我要不是女儿身,也想象你这样玩呢。”

    李沧行看着她如此开心,心中的烦闷与郁闷一下子跑了大半,陪着她一起笑出声来。

    笑了一阵后,沐兰湘情绪复又低落起来:“大师兄,看来你也杀了贼人了,你,你害怕吗?”

    李沧行叹了口气:“我今天杀了有五六个,还有个败在我手下后,当着我面自杀了。不瞒师妹,我刚才就是想到了他们,才会吐的。”

    “沙场之上,你死我活,让人来不及细想,刚才你一提,我想到这些死在我手下的人,一下子就……让你见笑了,没想到我李沧行平时在你面前总是吹得自己多英雄,多厉害,真正杀起人的时候也是如此的草包无能啊。”李沧行说到这里时,表情也变得落寞起来。

    “不,大师兄,你真的很了不起了,杀了这么多贼人还能撑到现在!我,我,我。”沐兰湘突然放声大哭,再也说不下去,又扑到了李沧行的怀里,一边哭还一边握着小拳头,使劲地捶着李沧行的肩膀。

    李沧行几次想搂着她,但多年受的男女大防又一次次阻止了他的行为,只能任由沐兰湘在自己怀里的发泄。

    半晌,沐兰湘已经停止了大哭,只剩下轻轻的啜泣,许久,听她说道:“大师兄,我今天也杀了人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大汉,他看起来好凶!我们一到战场就各自为战,爹爹一下子就不见影了,只有徐师兄一直在我身边,我好害怕!”

    “到处都是死人,地上还有个满是鲜血的人抓着我的腿,要我救命,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要做啥!突然间那个大汉举刀就向我砍,我傻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沐兰湘说到这里时,又想到当时的情景,吓得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了:“后来,后来还是徐师兄推了我一把,我撞上去后,一剑正好撞进他心窝!”

    “血,好多血流了我满手,他的刀掉在地上,狠狠地盯着我,喘的粗气全喷在我脸上。大师兄,我怕,我真的怕,我再也不要学武了,我再也不要杀人了,我,我……”沐兰湘开始只是轻声地说,后面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竟然在李沧行的怀里晕了过去。

    李沧行从未见过此种情况,连忙摇了沐兰湘几下,而她却毫无反应,他用手掬了把凉水,浇在沐兰湘的脸上,仍不见醒,不禁急得要哭出声来,深悔自己走得太远,来到这无人应答的地方,这下真是呼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李沧行突然想起师父教过自己以嘴渡气救人之法,正犹豫间,看到沐兰湘面如死灰,连呼吸都似乎停了,再也顾不得这许多,趴下身来,就要把嘴凑上沐兰湘的香唇。

    就在这一刻,李沧行感觉后颈象被人拎小鸡一样地提起,身上顿时提不起一点劲,脸上“叭叭”两下,挨了二记耳光,登时觉得眼前有几千个金色的星星在晃,嘴角边有些东西感觉在向下流,从口到鼻充满了又苦又腥的味道,而耳边似乎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李沧行,你个禽兽。”

    李沧行尽力睁开了眼,定睛一看,正是黑石那张已经气得扭曲变了形的脸,他挣扎着说了句:“速救师妹。”便晕了过去。

    当李沧行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黑了。黑石正负着双手,背对着自己,李沧行觉得头痛得象要裂开,费劲地爬起了身,耳边仍然响着那记耳光上脸时的轰鸣声。

    李沧行使劲摇了摇头,这才能依稀听到河边流水的声音,黑石那冷冷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李沧行,我有话对你说。”

    李沧行回过神来就四下张望,看不到沐兰湘的身影:“弟子谨受教。敢问师妹她……”

    话音未落,黑石便摆了摆手:“兰湘的事情你不用费心,以后也请你离兰湘远一点,凡事不要逾越师兄妹之界。今天是你救了兰湘,我错怪了你,向你赔个罪,以后还请记得我的话,好自为之。”

    李沧行觉得自己的心在迅速地下落,刚才抱着沐兰湘的一瞬间,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而现在,黑石冷冰冰的话仿佛又让这个世界迅速地从他手中失去,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从来没有,而是得而复失。

第一百二十一回 一巴掌打醒

    “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哪点不如徐林宗了,为什么我就不能和小师妹……”一个声音在李沧行心里不停地回荡,这是他心底最深处忍了十几年的最真实的一个声音。

    每个晚上,李沧行都会梦到沐兰湘,当他午夜梦回时,都会被这声音折磨得要发疯,只能让它在心底深处一遍遍地回荡,却总也不敢说出口。

    到了今天,经历过了生存与死亡,经历过了深爱之人与自己的亲密接触,李沧行再也不想忍了,冲着黑石他把这些话吼了出来。

    “啪”!又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在李沧行的右脸颊上,伴随着一声大吼:“李沧行,搞清楚你的地位!”

    李沧行的右耳什么也听不见了,但这句话一字一顿地从左耳钻了进来,撕裂着他的心。

    他感觉到自己的鼻孔里与嘴角边都有咸咸的东西向下流,眼眶也热热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身体摇摇欲坠。但他倔强地站直了腰,不捂脸也不擦拭,狠狠地瞪着黑石。

    “就冲你今天这般目无尊长,胆大妄为,我现在就可以废了你武功。这事我一定会去找掌门师兄和你师父禀报,你给我听着,只要我黑石活着一天,就不会把兰湘许配给你。”黑石言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沧行如泥雕木塑一样呆立在原地,仿佛时间的流逝,世事的变迁皆与其无关。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沧行感觉一阵强烈的怒意在自己的面前腾起,足以融金炼玉,他这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却是澄光。

    李沧行强忍着快要落下的眼泪,轻声叫了声师父,又低下了头,澄光阴沉着脸,隔着几尺远,李沧行还是能感觉他心中控制不住的怒火。

    澄光上前两步,紧紧地抓着李沧行的手,紧紧地箍着,象是一把有力的铁钳。

    只听得澄光沉声问道:“沧行,今天的话我只问一遍,今后再不会问。你可喜欢沐兰湘?”

    李沧行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是。”

    澄光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可愿为她去死?”

    李沧行抬起头来,表情开始变得坚毅:“……是。”

    澄光的脸色阴沉,须发无风自飘:“为了她,你一辈子留在武当,受人侮辱,任人欺凌,最后还要眼睁睁地看她嫁为他人妇,你可愿意?”

    李沧行狠狠地想了想,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澄光不怒反笑,震得边上小树林里鸟儿纷纷离枝而起:“你可是男人?”

    李沧行挺起了胸膛,大声吼道:“是。”

    “你这样也配叫男人?李沧行,看看你成啥样了!给个沐兰湘迷得神魂颠倒,不人不鬼的,可还有一点男人的尊严和骨气?象你这个样子,没脸没皮,上赶着倒贴,你觉得沐兰湘能看得上你?就算没黑石,你可知她心中有你吗?”澄光的话充满了讽刺,象利剑一样,每个字都刺着李沧行的心。

    “师父,不要说了,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喜欢她,就是忘不了她。每天晚上只要做梦,我就会梦到她,自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这辈子就注定忘不了她了。我也恨自己懦弱,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无法割舍她,但我就是忘不掉她啊,师父!”

    说到这里,李沧行终于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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