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完了？”李山河一摊手，“把这八百人都发展成长期客户，再加上一些流动客户，不愁一天卖不掉一千份。所以说啊，数学很重要，去把中学数学再温习一遍吧。”
听起来好简单啊，可是张杰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这时候，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亮出外套背后的珀琥亭三个字，然后开口道
“失礼了，在下珀琥亭的小林康夫。有件事想和两位中餐馆的同行商量一下。”
“哦，你好你好。有什么事请说吧。”
小林康夫目光炯炯的看着李山河，道
“是这样的，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生意不是很好。为了避免大家恶性竞争，希望两位能自我限定一下外卖的数量，免得做多了卖不出去。哦，对了，请遵守先来后到的规矩，让前辈们先卖。”
第5章 你们学不会（）
先来后到？
李山河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对方，小林康夫此人，年纪大概不到三十岁，是众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位。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他发际线略高，一脸麻子坑，眼神却很有精神。
此人说话与做事，是一个典型的昭和时期的人，看似礼貌，语气中却隐隐带着进攻性。和后世现实中软绵绵、只会在网络上喷人的平成宅男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日本所谓的“前辈”文化了吧？同级之间，哪怕你更有本事，但只要对方比你年纪大，或是比你先进学校、公司，你就要听从对方的命令。
这种前辈文化，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避免了竞争内耗，坏处嘛，真正有本事的人注定要和其他庸人为伍，不熬年资就难以出头。
李山河笑了笑，这种封建余孽的沉渣啊。
“请恕我直言。你们”李山河用手把所有人都圈了起来，“每天一共能卖多少便当？”
小林康夫挺着胸膛，骄傲的说“每日两百个，这是众人合力开发出来的市场，是大家共同的努力！两位中国同行，还请多多指教。”
嘴上说“请指教”，但他的眼神却是在说“请夸奖”。
张杰“噗嗤”一声笑出声。实在忍不住了“才两百个，我还以为能卖两千个呢，哎呦，笑死我了，两百个便当还要这么多人一起分”
小林康夫气的脸色通红“喂！你太没有礼貌了！两个月前这里发生了食物中毒，现在能卖两百个已经很难得。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张杰跨前一步，骄傲的抬着头，道“两百个算什么！我们的目标，是每天一千个！小李哥从来说话算话！”
众人窃窃私语，看向李山河的目光，带着质疑和嘲弄，没人相信他的话是真的。
一千个？而且是每天？
这怎么可能啊！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中国佬！
空气中仿佛流动着电波，众人嗅到了电波中的质疑的味道，短短的目光交流中，就全面变成了对两人的否定。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被这么多人用不友好的目光盯着，普通人肯定会退缩迟疑。
但是，李山河却只是笑了笑，道
“这里有三万人呢，为什么不好好开发市场呢？没人，就拉人过来呗。”
“拉人？”小林康夫误会了这个词的意思，语气冷淡“中华料理店的两位，我们的市场是我们自己开发出来的。请不要进行恶性竞争，否则最后输的，只会是你们！”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要从你们的客户中拉人。”李山河态度诚恳的道，“如果为了一天二百个便当的份额而和你们争抢，不仅仅在座的各位，连我也是垃圾了。”
好一记强力嘲讽，众人愣了好半天，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顿时就要翻脸。
有几人撸着袖子就要动手。还是小林康夫忍住怒气，他一抬手，那几人就停下了，只是恶狠狠的瞪着李山河。
小林康夫一个九十度鞠躬大礼“开发新市场？如果是真的，还请中国朋友不吝指教，在下感激不尽。”
“我很想指点你们，”李山河挠挠头，诚恳的道，“但是真的，你们学不会啊。”
再次暴击。
小林康夫胸中充满了怒气，额头青筋直跳，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平静下来。他冷着脸，说
“嘴上便宜谁都会说，还请两位离开吧！这里有很多我们的固定客户，别想着拉拢我们的客人，如果引起了众怒，即使是我也保护不了两位！”
这就相当于驱逐令了。
李山河笑着摇摇头，把自行车停到最靠围墙的地方去了。
张杰怒气冲冲的一跺脚，撂下一句狠话“小李哥从来都说一不二的！我们才不稀罕你们的那点儿人，有种你们也别来抢我们的顾客！谁先动手抢，谁就是孙子！”
小林康夫看着二人的背影，不屑的道“哼，我还以为可以学到什么本事，原来是只会说大话的家伙。”。
在角落停放好自行车，张杰犹自感到不解气，碎碎念“小李哥，那家伙的态度太气人了，满脸麻子坑，表面上礼数做足了，口气却带着刺，咱们可不能让小鬼子给瞧扁了！”
李山河则道“有些人的礼貌，其实是不屑于和你一般见识的高傲罢了，本质上还是瞧不起人。不过，小鬼子嘛，从来都是这样。习惯就好了，这种人在日本满地都是。”
“小李哥，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打这些家伙的脸的，对吧？”
李山河耸耸肩，从兜里拿出一个响板，扔给张杰。
“吃饭的家伙没忘记吧？”
“响板？”张杰接过响板，试着甩了两下，啪啪作响。突然他一拍脑门“小李哥，我知道了，你是要来那一招？”
“知道就好，赶紧把便当摆出来吧，一会儿人就多了。”
张杰来了精神，得意道“小李哥，您瞧准了，咱这两百年的家传技术，绝不含糊！”
不多时，在这东大校门之外，一阵有节奏的响板声响起。来来往往的学生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目光。
古代中国走江湖的卖艺人，在卖艺之前，必定会敲锣打鼓一通，这就是为了吸引人群的注意力。
李山河仓促之间弄不到锣鼓，不过这响板也是一样的用途，两块竹片一穿就行，方便使用。昆仑饭馆里的人来自天南海北，不少国粹都在这里生根发芽，响板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不多时，这里就聚拢了十几个好奇的学生。
单单吸引过来还不够，还得有足够的理由说服他们购买便当才行。
李山河把便携桌椅从自行车上放下，有条不紊的从兜里拿出一张信纸展开。张杰一看，那不是之前被退稿的信吗？难道小李哥要？
李山河理了理衣服，然后向众人鞠了一躬，坐在凳子上。桌上摆放着简陋的惊堂木和小扇子，他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开口道
“大家好，在下昆仑饭馆的首席运饭官，简称，李山河是也，我在这里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突然，不知是谁带头，人群轰然大笑起来，把李山河的话打断了。
“喂喂，竟然不是日本人哦，好奇怪的口音。”
“小弟弟，再和姐姐多说几句，光听你说话都好有趣喔”
张杰的响板都被打断了，他脸红的向着小李哥背后躲了躲，太丢人了。
尽管李山河对日语钻研过一番，但他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日语并不是很标准。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把这些笑声当作对他表演的赞美，反而朝众人挥挥手。这更引起了一片哄笑。
这哄笑并未掺杂多少恶意，老外大山在上讲相声，中国人看了也会哄笑，只纯粹是觉得有趣罢了。
李山河朝众人微微一笑，八颗牙齿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他的下一句话，就抓住了听众的注意力。
“诸君，你们听说过死神吗？”
第7章 见利忘义（）
又是一个大转折！
火口卿介越是强大，但他的成就就越是可笑。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每个人都知道，他不过是夜神月手中的木偶！而夜神月的毕业志愿，竟然是和父亲一样，成为维护正义的警察！
这太讽刺了！和警察作对的幕后黑手，自己的父亲是警察局长，而他也想成为维护正义的警察！
菅野隼人这才醒悟到，这是一个走黑暗的路线，达到黑白通吃、成为强大超级英雄的故事啊！
虽然是黑暗的故事，但目标是正义的！不不不，应该说，这样的强调力量，才是社会上的真理吧？没有力量，谈什么正义？
一刹那，无数念头就在菅野隼人的脑海中激烈交锋。
正当所有人提着十二分的精神等着故事发展的时候，突然，李山河停了下来。一阵抑扬顿挫的快板声，把众人从故事世界唤醒到现实。
菅野隼刚要不满的发牢骚，前后左右突然响起乱哄哄的声音
“喂喂，怎么不讲了啊？”
“就是啊，故事怎么能说到一半啊！”
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边站满了人，小小的平地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在人潮中，菅野隼人的抱怨刚说出口，就被众人杂乱的声音淹没了，汇成一片嗡嗡声。
李山河笑着摇摇头，鱼都上钩了，还撒什么鱼饵啊。他垫脚眺望了一下，很好，和预想中的一样，小林康夫那些家伙早都被挤的看不到影子了。
他这才向众人露齿一笑，带着中国口音的日语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再也没人笑话他了。
他说“诸位，已经中午了，让大家饿着肚子听故事，岂不是太没有礼貌了，再次介绍一下，在下昆仑饭馆的终端预约物流指挥官，李山河是也，请看我们为大家提供特别午餐，今天的猪扒定食八折优惠哦”
张杰也适时的把便当的盖子打开，空气中顿时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大家这才醒悟过来，对啊，赤门这里原本就是卖便当的地方！
故事正到最勾人心的地步，虽然嘴上抱怨着，还是纷纷掏钱买下便当。菅野隼人也挤上去，不客气的拿下两份120日元的高档便当。
反正也是要吃午饭的，就当作听故事的打赏吧！
两辆自行车上的便当，几乎在一瞬间就卖光了，后面还有人在抱怨为什么不多带一点。
张杰没想到便当竟然能卖的这么快。他痛并快乐着，快乐来源于收钱收的爽，痛苦则是他们带的便当太少了！后面还有这么多人，他却已经把便当都卖空了！
李山河笑了笑，让张杰赶紧骑车去载便当，午休时间还长着，快的话还能再卖两波。
“他们这是不正当竞争！不过是送个外卖而已，竟然用这种无耻的招数！这群家伙玷污了外卖行业！这是邪道！邪道！”
小林康夫跳着脚，愤怒的吼道。
也难怪他这么愤怒。涌来的学生很快挤满了赤门外小广场，他们这些送外卖的被挤的远远的，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看得到吃不到，眼珠子都嫉妒的发红了。
自从前几个月的食物中毒事件之后，这种热火朝天的景象再没见到了，谁想到那俩中国人一来就闹出如此大的阵仗。
其他几个店铺的外卖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附和他。有人弱弱的道
“要不要我们去和他们讲和吧？”
“对的，我有几个中国朋友，他们都很友善的”
“是啊，反正也不是我们得罪了他我们如果到中华料理旁边去卖便当的话，一定会生意兴隆的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矛头暗暗的指向了小林康夫。如果不是小林康夫得罪了那俩中国人，他们现在也能分一杯羹的吧！
小林康夫自然听出了大家的潜台词。他顾不上什么礼貌和风度，恶狠狠的盯着众人
“这几个月的低潮期是谁带领大家苦熬的？又是谁分配了名额给卖不动便当的人的？是我！珀琥亭的小林康夫！现在，你们想抛弃我？你们忘了道义二字怎么写了吗！”
被他目光这么一扫，众人下意识的低下头，竟然不敢与之对视。
自数百年前儒学东渡，日本逐渐发展出以“义”为核心的种种文化，如暴力社团文化、前辈文化、武士道文化等等。在贫苦的五十年代，“道义”二字或许还能有些许约束力。但日本的经济发展，也是传统文化逐渐被摒弃的过程。到了新世纪后，“仁义”就是老土的代名词，只有些许守旧的老派暴力社团成员，才会在家中挂上“仁义”的条幅。
这就是中国人的一句成语，叫见利忘义。
小林康夫就要见证这一场面。
就在这时，恰逢李山河开始卖便当。安静的听众突然躁动起来，人群仿佛有一个开关，从“安静的听众”转瞬变成“饥饿的顾客”模式。
人头涌动，都想要上前购买李山河的便当，然而僧多粥少，能抢购到便当的人只是少数。
几个外卖员对视一眼，悄悄的把自行车推离了小林康夫，往前跑了几步，偷偷摸摸的开始把便当摆出来。
小林康夫回头一看，刚才还老老实实的手下们，此时竟然全都开始卖便当了！
小林康夫怒气上涌，觉得这些家伙都是无耻之徒！输人不输阵的道理，竟然不懂吗？
“喂，大叔，你们的鳗鱼饭卖不卖啊？”
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原来是几个学生抢不到李山河的便当，只好到外面买了。
“卖，卖。”小林康夫习惯性的点头哈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岂不是和那些叛徒一样了？
他保持递便当的动作僵住，脸色青红不定，倒是把这两个学生吓得不轻。
最后他一咬牙“这群叛徒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凭什么钱都让这群叛徒赚了！卖！”
突破底线这种事，只要给自己一个借口，哪怕再弱不过的借口，都足以连续不断的打破自己的下限。
小林康夫变脸之快，简直让人目不暇接，鞠躬堆笑，递便当收钱。他一边扯着嗓子开始大声吆喝，一边拿着小扇子，把鳗鱼饭的味道扇出去，赫然是开始和同行们进行了竞争。
其他店铺的人看了，目瞪口呆的有，被他无耻震惊的有，暗中唾骂的更有，谁也不肯认输，很快，这里就回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第8章 丢脸丢到国外（）
两小时后。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李山河把肚子里的存货倒的干干净净，口干舌燥的抿了一口水，他看了一眼时间，停下来道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今天的故事就暂时到这里了，如果想知道后续，还请明天继续光顾我们昆仑饭馆的外卖，谢谢！”
此时已经聚集在这里的数百人听闻这句话，不由得抱怨起来。
“怎么又是大悬念就停下来了啊！”
“太狡猾了！这让我晚上怎么睡得着啊！”
李山河狡黠的一笑，就是要勾到你们睡不着，明天才能乖乖的继续来光顾啊！他把一切抱怨都当作杂音，开始把折叠桌椅重新绑回自行车上。
众人见李山河开始收拾行装了，只能齐刷刷的叹口气，等明天再来吧。
大家三三两两的讨论着剧情，人群逐渐散去，李山河招呼着张杰收拾摊位，把来不及整理的便当盒子全都收拾好，再把附近的垃圾都捡起来打包。
人群散去，留下一地狼藉。努力工作之后，看着自己的成果，张杰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充实。
“小李哥，我第一次觉得，咱们离日销一千份便当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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