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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句?”
“小天啊,就是那种明知道亲近的人做了傻事,也想冲上前去帮别人顶嘴的傻孩子。”宫如意叹了口气,抬头直直看进卫朋的眼睛里,“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站出来,顶下了本该属于你的罪名。”
能言善道的卫朋动了动嘴唇,一时之间居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灵巧的舌头像是被什么力量打了结似的,所有狡辩和求情都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被燃成灰烬。
他也曾反思过,犹豫挣扎过。可唯独这一次,他真正感到了悔不当初。
宫如意从椅子上下来,走过卫朋身边,“卫朋,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很失望。”
卫朋不可抑制地又打了第二个寒战。他猛地转过了身,伸出手想要拽住擦肩而过的少女,可另一只手臂更快地攥住了他的,并且动作利落地反剪到了身后。
那是早就在厅外等着的警察。
卫朋闷哼了一声,把痛呼咽到了肚子里,“大小姐!”
几步之外的宫如意回过脸来,“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卫朋?”
“……请您照顾好卫天,他和这件事没有牵连,甚至连我背后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小天是不是无辜的,我比你更清楚。”宫如意背起了手,乌黑的眸子里带着令卫朋想要战栗的了然,“这之后他想去想留都是他的自由,我会询问他的意见。”
虽然答案她已经早就听过了。
“谢谢您。”卫朋垂下眼睛,不做反抗地任由涌入厅中的警察将他铐起,“五年前找到我的人是……”
“姓韩的。”宫如意淡定地接过他的话茬,“我说过了,我比你更清楚。”
卫朋嗫嚅着嘴唇,最后微微颤抖着声线道,“对不起,大小姐。”
宫如意凝视了他几秒钟,才叹息般地点头,“可我不能原谅你。”
没几天后,就连山伯都私底下劝过她孩子是不能这么宠,否则会惯坏的。
第101章()
支付宝首页搜533423119领红包; 花一分钱即可支持正版~ 虽然景川没有完全按照她的想法长歪; 但多少还是长歪了。
宫如意深感欣慰。
“大小姐,少爷回来了。”山伯从门外回来; 欠身道。
宫如意将鼻梁上蓝光眼镜往下推了推; 有些疲惫地捏捏鼻梁,“学校那边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山伯的话音刚落,景川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再几个月就要成年; 身形高挑剑眉星目; 放在人堆里永远都是最亮眼的那个,学校里一票小姑娘跟中了魔似的追在他身后跑也没一个能打动过校霸大人。
……没错; 虽然流浪时期十分凶狠的景川明明被宫如意用家养的方式给驯服了; 结果初中进入了叛逆期; 就再也没给扳回来过。
当然; 宫如意对他这样天天打架逃课不好好学习的态度暗地里还算是很欣赏的。
“……姐姐。”景川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伸手把衬衫几个扯开的纽扣给扣上了,低声喊道。
“回来啦。”宫如意笑着朝他招招手; “来,陪我坐会儿。”
景川换了鞋,把甩在背上的书包贴着沙发放好,谨慎地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坐在了宫如意身边,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抗拒地抿紧了嘴唇。
“等我两分钟。”宫如意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姐姐有话和你说。”
景川闷声不响地挺直脊背坐在沙发上; 眼角余光扫到宫如意腿上的笔记本电脑里是视频会议的画面; 看分格有好几个会议室上百号人因为她这停顿而静悄悄地等待着会议的继续。
他不感兴趣地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不自觉地在宫如意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如果说十年前宫如意刚刚父母双亡、掌管宫家的时候,还有人敢仗着她年纪小而看不起她的话,十年后的现在,那些人要么是心服口服要么早就销声匿迹。
景川当然知道这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有多优秀。她的学业从来都是三级跳着完成的,可同时宫家的稳固和东山再起都没有落下,景川只看自己在学校作威作福也没个高层出来放一个屁就知道这所以硬气出名的私立高中也不敢惹上宫如意。
可以说,他的一切都是由宫如意赐予的。
原先景川也没有太在意这种给予和接受的关系,因为宫如意向他承诺过,两人永远是家人。但是……
宫如意两句总结的功夫,又分别派了任务和目标下去,就发现景川已经看着她走了神,有点好笑地伸手捏捏少年的脸颊,“饿傻了?”
景川回过神来,脸被微微扯歪也没动作,他垂眼看看已经比他矮了的宫如意,“有什么话要说?”
“指甲养长了,掐疼你没有?”宫如意收手仔细打量少年细腻的脸颊皮肤,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天气很快要转凉了,在学校也不能乱脱衣服,小心着凉,知道吗?”
她这明明是关切的提醒,听在景川耳朵里就立刻让他联想到了昨天在学校里和人打架的事情。一架打完之后他就把弄脏的校服衬衫随手脱掉扔了,又找了件新的衬衫换上才回宫家。
……但看来还是被发现了。
景川捏住宫如意的手,摩挲一下她圆润的指尖,避开了衣服的话题,“不痛。”
“这些日子太忙,指甲都没时间剪。”宫如意也不在意他的顾左右而言他,也跟着盯自己浅粉色的指甲,“是时候去趟美容院了,过劳容易早衰,长皱纹就不好了。”
“姐姐是最美的。”景川说着,倾了倾身子找到茶几底下的修甲盒,抽了指甲钳出来,低头仔细又熟练地替宫如意修剪起指甲来。
从小到大这样场景也不是第一次,宫如意习惯地把手交到景川手里任他打理,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脸,陷入回忆,“嗯,我大约还能过十几年没有皱纹的日子。”
大概是遗传得好外加有钱保养的缘故,宫如意活到四五十岁时看起来也比同龄人年轻。
加上现在她的身体才二十五岁,大概是心态老了才会想到这些?
宫如意拒绝思考自己究竟总共活了多少年的这道算术题,被景川带着换了只手,又支着脑袋打量少年垂眼专心给她修剪指甲的模样,顿时心里一阵舒爽。
景川啊景川,你几辈子都对我恨得咬牙切齿深入骨髓的,没想到还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地给我小心翼翼地剪指甲吧?
剪完了十个指甲,景川把剪下的小片碎指甲扔进垃圾桶里,抬头看向宫如意,正好见她偏着脑袋笑盈盈看着自己,顿时动作一滞,原本拿着指甲钳准备放回原处的手也收了回来。
他想看看宫如意是不是真对他毫不设防到这个地步。
就是这么巧,景川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脑海的同时,宫如意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恍然转头够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顿时就笑了,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谭铮?”
谭铮。
这是景川来到宫家这么久之后最讨厌的人。排第二的是卫天。
少年用脚尖轻描淡写将宫如意脚上的居家拖鞋踢掉,接着动作自然地握住她的膝盖往上抬了抬,直接搁到了自己的腿上。
接着电话的宫如意讶异地看了眼景川,却见到他淡定地一伸手攥着自己的脚踝,另一手拿着指甲钳凑了过去。
剪指甲这事儿还是小时候景川无意中尝试了一次之后留下来的习惯,可通常也就剪十个手指而已,脚指甲还是第一次。宫如意觉得很有意思地动了动脚趾,没管景川,沉浸在了被仇人精心服侍的快感中,半歪在沙发上和谭铮讲起电话来。
景川不是滋味地紧了紧手指的力道,又立刻放开,往宫如意那边瞄了一眼,见她根本没发觉才轻出了口气。
宫如意不常出门,晒到太阳的几率不过就是出门到上车这几步路而已,细皮嫩肉不说,皮肤白得要发光,是那种特别好气色的白里透红,乍一看就跟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似的。
但景川以前从没太多地注意过。他手上动作十分轻巧地按了一下,咔嚓一声,位置卡得极准,一点也没干扰到正在讲电话的宫如意。
“这么早急着回来干什么?”宫如意道,“回来看我?你来请我吃个饭我倒是挺开心的,但学业不用这么急着就结束,多念几年不好吗?你不是说教授们都很喜欢你?”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哄得宫如意低低笑了起来。她笑了几声,才把额头靠在了沙发身上。
景川侧脸又瞥她一眼。
虽然宫如意对在外永远是冷淡礼貌又带着距离感的,亲近的几个人面前她才会展露出真实情绪。比如卫天,比如山伯,再比如……这个叫谭铮的人。
景川莫名地有些烦躁,他加快了原本有些磨磨蹭蹭的动作,将宫如意的十个脚指甲也处理完毕。
宫如意说到高兴的时候,还不自觉地翘了翘脚趾。她朝站起身的景川比了个感谢的手势,“去洗个手回来吃饭,厨房应该快好了。”
景川点头起身朝一旁最近的洗手间走去,洗了手之后面对着镜子凝视自己半晌,嘲讽地冷笑起来,“……景川,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景川——?”宫如意在外轻轻敲门。
景川往脸上泼了把冷水,随意用手背擦了一下,“来了。”
“如果不喜欢这所学校的话,转学也可以。”宫如意立在门口,见他出来便亲昵地伸手牵住他,“换个环境,换些新的同伴,你觉得怎么样?”
“不用。”少年有点不自在地说道,“姐姐,我马上就十八岁了……”
“嗯?”宫如意回头看他,笑得温温柔柔,“我们川川长大了,想搬出去一个人住吗?”
“……姐姐呢?是不是希望我能搬出去住?”
宫如意当然是乐得景川一辈子黏在她身边长不大,也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威胁。再怎么说,眼前这个景川她亲手养了这么多年,感情上还是有点偏向的。如果景川真废了,那宫如意觉得养他一辈子也不是什么问题。
所以她笑眯眯地往前边走边说道,“小时候你还对我说要我陪着你一辈子不离开呢,才十年不到就要反悔啦?”
身后的少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不会走。”
“姐姐怎么可能赶你走。”宫如意讶然失笑,快步把景川拉进餐厅按在他常坐的椅子上,“好好吃饭,不要胡思乱想。是不是学校里有人说闲话?又是你不姓宫的那些陈词滥调?”
“没有。”他光是顶着“宫家养子”的这个名头,在学校里敢来惹他的人就很少了。
第102章()
支付宝首页搜533423119领红包; 花一分钱即可支持正版~ “你就当是这样好了。”景川懒得解释; 他逼视着韩果果直到对方点了头之后才转头回了自己教室。
景川的同班同学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恶魔。
“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在你面前哭得梨花带雨,你居然连眉毛都不动一下?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不。”景川一脸冷漠。
被无缘无故波及还被山伯隐晦喷了一顿的他才可怜。
撒了个谎让宫如意以为以后还能吃到那个味道甜点而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复制出那份味道的他是真的可怜。
“你把人家女孩子弄哭了!”
“哎呀校花哭着跑走了……啧啧啧; 咱校草太作孽了。你说你心里那人究竟得有多好才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啊?”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见一见?”
景川没理会身旁同学们乱七八糟的起哄,他看了眼时间; 和往常一样提起书包就准备无视最后一节课,可还没走出门口就被班主任喊了回来,“景川; 最后一节课要收集大家的高考志愿意向,多留一节课,啊。”
从来都是被全校教职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养的景川第一次在教室里上完了最后一节自习课。
下课铃一响; 他第一个起身上讲台把志愿意向书交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探头看了眼上面填的字,叹了口气,“你就不想出去走走?”
“不。”景川把意向书放到讲台上; 书包往背上一甩就转头出去了。
他鲜少和其他学生一起这么准时下课,也是第一次穿梭在人群中走到了热闹的校门口。
就在景川不悦地低着头想这学校里到底有多少学生的时候,他身边的同学们突然有些激动地小声交谈了起来; 像是看见了什么值得讨论的美景似的。
“那是谁家的家长?”
“家长?你眼睛不好吧……谁家家长这么年轻?”
“我都高三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姐姐!啊……好想变成她弟弟。”
景川听着听着,心有所感地抬头往宫家车子常停的地方望了一眼,就好像幼儿园时那一幕重演; 他又看见了在人群里像是被用镜头给框了出来似的那么亮眼的宫如意。
大概是天生就被诸天神佛眷顾,宫如意就算只是面色冷淡地靠在车子边上; 瓷白肌肤和玲珑身线就已经让人挪不开实现; 像是映在荷塘里的中秋月; 高不可攀,也深不可测。
宫如意似乎早就发现了他,视线一直就落在他身上,景川一抬头,就看见她笑盈盈地朝自己招了一下手。
她不说话不动作不笑就已经够勾人的,这一笑起来简直就是大地回春北疆雪融的盛景,景川心里突地一跳,就已经听见身旁学生们一阵骚动和激越。
“她在和谁挥手?”
“谁家的亲戚赶紧坦白!”
“她看我了!我要是一会儿晕过去了你们记得接着我!”
景川不快地抿直嘴唇,排开人群加快脚步挤到了校门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宫如意面前,低声喊她,“姐姐怎么来了?”
“今天没什么工作,下班就顺路来接你,顺便看看学校设施怎么样,是不是需要维护了。”宫如意轻描淡写地说着,抬手在景川眼角下面拂了一下,“怎么字都写到脸上去了?”
景川见她指尖上沾了晕开的墨水痕迹,显得十分碍眼,皱眉握住宫如意的手指蹭了两下,“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在桌上趴了会儿,大概是墨迹没干。”他说着,别有用心地朝宫如意的司机扬了扬下巴,“事情都办完了吗?办完了就回家吧。”
“学校里刚才已经转过一圈了。”宫如意捏了捏自己被搓得有些发热的指尖,笑着道,“要走也可以,不让你那群可怜巴巴的同学来打声招呼?”
景川顿觉不妙,他冷着脸一回头,就对上了校门口几乎堵得水泄不通的围观校友们,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殷切地望着这边,像是第一次下水的小黄鸭那么忐忑期待。
景川:“……”
他视若无睹地转回脸来,“我和他们不熟,不需要打招呼。”
“景川你这样说就太过分了!”一个女生忍不住高呼,“我们同班都两年半了!”
有一个人开了头,剩下的也就跟洪水出坝似的拦不住了。以景川的同班同学为首,少年少女们一下子就围到了宫如意的车子边上,把他们拥在了中间。
平日里坐在景川身旁的男同学鬼鬼祟祟地用胳膊肘捅捅他,挤眉弄眼,“是我误会了啊景川,你果然从来不说假话!”
他后面半句话没说出来,但撒了个弥天大谎的景川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宫如意当然比韩果果漂亮得多,韩果果唯一的优势“年轻”在这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