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知老鸨和官府。”千兮极度失落地对身后的陆剑道。
“不必了!”一个身着官服的三十岁男子恰好抵达房门口。
身后跟着老鸨和官差。
千兮的美眸一沉,这老鸨还真留一手。
“陈大人!就是这女子带着两个侍卫搅了这万花楼。”老鸨说着还不忘湿了眼角。
摆明是千兮的侍卫欺负了她们这些弱女子。
但是千兮也理亏,方才为了争取时间也没想那么多便进来了。
陈县令凝眉看了一眼千兮,又见老鸨哭哭啼啼,便有些烦躁。
他虽是这万花楼的常客,但见她衣着华丽,这长安不乏贵人,他也不好轻易得罪。
“嗯?依依呢?”老鸨这才发现异常。
“她死了!”女子的表情虽冷艳,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哀伤。
------题外话------
虽然这几章写的是颜依依的故事,可是却是与主角们息息相关,可不是跑题哈~以后可能都会晚点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之前更不上
第六十二章 颜依依之死
此话一出,门外便起了喧哗。
颜依依乃长安,北朝京都第一名妓,无论琴棋书画,还是舞,亦或者是那倾世的容颜,都是无数男子梦寐以求的女子。
只可惜,名妓终究是柳巷女子,但是第一名妓却也绝非毫无地位可言。
而那老鸨一听自己的摇钱树倒了,便一股脑冲进去,床上的人虽保持着温度,鼻息却毫无气流。
“大人!一定是这个女子!依依今日还去了一趟瑞王府,回来还好好的,这女子一出现,她便死了!”老鸨奔腾的泪,愤怒加悲伤,好似死的真是她的女儿。
而那一句“瑞王府”便是她暗示颜依依已被瑞王看中,施加给陈县令压力。
她之所以一口咬定是千兮所杀,极其高明却卑鄙的手段。
其一,颜依依虽为柳巷女子,却是第一名妓,这万花楼本是达官贵人娱乐场所,自然也算有些地位,而她一死自是需要交代,这凶手是谁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其二,倘若这女子入狱了,她再同那些与万花楼结交的官员求出此女子,将其收为己用,以她的绝貌莫说代替了颜依依,说超越也不为过。
其三,方才丁深搅乱了她的生意,她自是想要泄愤。
这些小算盘,陈县令自然是看破了。
千兮虽不知她有让她代替颜依依的想法,另两个原因也知晓。
便眼眸一凝,散发出一股寒气。
丁深正欲暴怒,却被她稍安勿躁地眼神所制止。
“姑娘,看来你得跟我走一趟了。”陈县令被老鸨一施压,又觉得这女子,就算是皇后,闯入万花楼,也是失德了。
“倘若我说不呢?”女子眼底充满杀气,还有一副不屈。
颜依依的死,让她极其烦心,本来两人只不过萍水相逢,只是她的信让她很不安,南商之行难道是一场阴谋?
此刻她只想寻到颜方,问清原由。
“那便得罪了!”陈县令贵为朝廷官员,被这样十五岁的丫头反抗,怎么能不气。
“放肆!郡主也是你们能染指的?”丁深挡在前面,拔剑止住那靠近千兮的官差。
其实,倘若他们再靠近一步,千兮便会施展防御阵,恐怕那些人还未碰到她衣角,便会吐血身亡。,
郡主?这北朝的郡主在慕容瑾登基的两年内均出嫁了,留嫁在京城的也只有那建康郡主,陈县令也是见过一回,建康郡主虽貌美,却不似眼前女子那般妖娆。倘若真是郡主,那便是前不久被册封的外姓郡主宁雨澜。
他眼眸一凝,大国师之徒,还真不好得罪,只是她贵为圣女,有怎么如此不顾身份硬闯烟花之地?
“姑娘,冒充郡主可是死罪。况且,身为护国圣女,又怎可进这烟花之地?”
“烟花之地又如何?众生本平等,柳巷女子也可以是良人,宅子女子也可以是毒虎。”
她声音虽不大,却贯彻万花楼,一语惊叹长安。
是啊!他们为何留恋这烟花之地?家宅本多争夺,谁说宅中女子便贤德?这柳巷却是他们短暂的温柔乡。
就连那老鸨,也因这话楞了许久。
而那房内,媚如女子的卫卿,听到此话,眼底闪过些什么。随即邪邪地勾起一抹笑。
她好像总能让他惊叹。
恰好,慕容瑜踏入万花楼时,这话便完完整整地传入他耳边。
楞得他竟在门口停了好几秒。
“这人是谁?”
“我也不知!”
“带了那么侍卫,想必又是哪个高官?”
……
虽是同住在京都,却也不是寻常人均能见到朝廷中人。
对于慕容瑜的猜测便仅限于此。
某些官员一看,此事竟惊动了瑞王,生怕惹祸上身,便打算偷偷溜去。
哪知却被慕容瑜极其冰冷的命令给扼杀了机会。
“封锁万花楼,若是私自逃离,杖毙!”
而那声音恰好亦打断了房里的对峙。
陈县令一见,此时慕容瑜虽是便装,便也威气凌人。不紧捏了一把汗。
一个妓女之死竟能惊动瑞王?素传瑞王有短袖之癖,就连娶公主也不过是奉旨,府中除了公主之外便再无妾室,难不成他真的一改喜好,恋上颜依依?
“下官参见瑞王。”陈县令鞠躬行礼,内心盘算着该如何给这瑞王一个交代,以保住头上的乌纱帽。
众人一听,此人便是冷面俊雅的瑞王,也跟着行礼。
“嗯!”他并未多说,径直越过陈县令,走到千兮面前。
女子微皱着眉头,猜测着来者的心情。
依依是南商的细作,师兄接近与她,难道有真情?
“不是我。”她并未像众人那般行礼,有些悲凉道。
不知为何,她见到他的一瞬间,想到的竟是不希望他误会。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在乎。
房内的人,有些迷惑地看着两人。
她低眉,心里有些忐忑,师兄是相信?还是会像他人那样质疑她?倘若他也不相信她,那她该怎么解释?
并未等到回答,却感觉他的外衣轻轻披在她早已湿透的衣裳。
她抬头,苍白的容颜,一脸震愕。
他突然眉头皱得更紧。内心竟是一丝不忍。
她居然这样全身湿透地耗着?倘若不是师父通知自己,她不定还要在这里被纠缠多久。
“还不送郡主回去?”冰冷的语气,还带着些怒意。
“属下该死!”丁深和陆剑本出自慕容瑜的军营,也算了解他。
慕容瑜虽冰冷,却极少动怒,郡主被淋湿了也超过一刻钟了。他们自是保护不周。
而让他们惊讶的是,王爷竟如此看重这个师妹?
陈县令当即更是一把冷汗,好在方才没有把罪名推到她身上,且不说她是真的郡主,大国师之徒,就连慕容瑜都如此看重。
而那老鸨的手心更是湿透了,她低眉,一副悲伤之色地抱着颜依依哭丧,那模样,比亲娘还痛心。
“依依,你怎么可以死得如此早?”那泪像水龙头那般涌出。
房内本来冷却的气氛,此刻又是一阵不耐烦。
“这是什么?”跪在床边的老鸨松开依依,立起了身子,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嗯?
众人自然是一阵疑惑。
信?
林治从老鸨手中拿过那信,交予慕容瑜。
那信极短,内容及其简洁,娟娟秀字,道出依依不再留恋尘世,便了解此生。
慕容瑜将信交予陈县令。
“这分明是依依姑娘的遗书。”
遗书?
那老鸨一脸不相信地也将那信看了一遍。
“是依依写的!”她颤抖着双手,一脸泪水。
千兮见那有些皱褶的信封,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题外话------
觉得封面不好就换了~哈哈希望亲们会喜欢~
第六十三章 凶手是自己
上面的字迹与自己怀里的那封无异,出自同一人。
方才她离颜依依最近,分明没看到这信,想必,老鸨早已知那依依死去,并看过这遗书,只是想将罪名扣在她身上,而慕容瑜的出现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也是为何方才进来之时,老鸨只让打手缠住丁深,却没有阻止自己进来的原因。
只是,颜依依即是自杀,为何她还要找代罪羔羊?而且还是自己?
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一见面时她打量自己的那眼神,如此想来,她便也明白了。
好狡诈的女人!
“既然依依姑娘是自尽,那此案便交予你了解。”慕容瑜对陈县令下了命令。
众人一听此案极快了解,自己又无惹祸,便跪下齐呼“王爷英明。”
千兮一直凝眉,直至他出此话。才有所变动。
颜依依自尽,尸体还未冷却,这万花楼便开始议论。
虽然慕容瑜解了禁止出万花楼的命令,却也无人敢在他们之前离去。
“恭送王爷,郡主。”
背后传来极其洪亮的声音。
雨也渐渐小了。香红见主子安然出来,忙撑着伞到门口迎接,并对慕容瑜行了礼。
“师兄,依依并非自尽吧?”她收起正欲踏上马上的动作,扭头看着他的眼神。
他眉头皱的紧紧的,她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了答案。
“是我害死了她。”好不容易,她才将那心底的话轻轻吐了出来。语气很复杂。
她想不通,颜依依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自尽?
她阅历虽浅,却很聪明。一番深思熟虑后,她便猜测昨晚求来的解药竟成了她的毒药。
而方才他那欲言又罢的表情,她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颜依依的遗书虽非伪造,但是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将死去。而杀她的是商康,就算慕容瑜有证据,又怎么会因为一个红尘女子,而破坏两国友谊?索性她伪造自尽,而慕容瑜也就顺水推舟。
言禁,她踏上马车。
她的语言有些悲凉,还有些嘲讽。
慕容瑜本想说什么,却把话吞了回去。一个时辰前。
长安的狂风暴雨并未打破万花楼里的热闹。
房里,颜依依穿上最为华丽的衣裳,她轻轻描画那柳眉。
薄薄的脂粉,点缀了她最美的年华。
烛光因为窗外的风雨而有些晃动。
门“吱呀”地响了。她轻轻放下画眉笔。
回眸微微一笑。
“你来了?”那语气,像极了在家中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
来者见状一愣,随即合上那房门。
门外的吵闹便已隔绝。
她习惯性地为坐在一盘的他到了一杯酒。
他啄了啄那酒,却只是浅饮。
随即他亦为她倒了一杯。
女子极其平静地看着他如流水的动作。
她头一仰,那辛酸的酒便流入她的喉咙。
“三郎,依依从未后悔。”她轻轻放下酒杯。低眉。
男子心头一震。将她拉入怀中。
怀中的女子,微笑的眼眸,她嘴角缓缓流出鲜红的血液。
她知道,商康并非对自己全然绝情。
颜依依的算盘打得极其如意,她让颜方留在瑞王府,取得慕容瑜信任的同时又保护了颜方。
千兮虽间接将她推向死亡,她却不会愚昧地埋怨,何况郡主也不过是一片好心?
最短的时间里,她做出了做有力的判断,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
颜方与自己一同丧命,亦或者用自己的价值换取他一生的平安。
她懂得什么该舍去。不失为一个聪明的女子。
锦衣脂颜的年华。
怎能无悔?倘若她没有遇上他,倘若她没有执着于他,又怎会家破人亡?
倘若不是他,她不过是一个天真幸福的小女人。
商康,就算死,我颜依依也要在你心里留下我最美的模样。
就算死,我颜依依也要你悔恨终身。
……
半透明的香魂,颜依依回首看着商康那一滴沉默的泪。
他是那样紧紧地抱着她还未冷却的尸体。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有了他的悔恨,她亦放心商康会对颜方赶尽杀绝。
她微微一笑,毫无留恋地跟着牛头马面消失在这雷雨交加的夜色中。
商康,孟婆汤后,愿来世,我只是远远的瞻仰你,因为被你爱,真的太苦了…… 万花楼送走不速之客后,便又恢复昔日的繁荣,好似千兮从来未来过,好似那些桌椅一直都那样无损过,好似那颜依依只是睡着了。
酒香肆虐,女人的胭脂参杂其中,一种慵懒奢靡的氛围再次成了万花楼的主调。
那众多房间的其中一间,一个中年男子微皱的眉头独自喝着酒。
他那强健的体格,暗示着他的非凡身份。
“大冢司,方才那男子是北朝皇帝的弟弟瑞王,而那女子是前不久册封的建安郡主,两人均为大国师之徒。”
旁边的女子耐心解释。
“大国师之徒?难怪那男子的灵力如此强,不过那女子的灵力却极其古怪。”
被称为大冢司的中年男子并未回答,倒是旁边的少年眉头微皱地疑惑着。
“既然寻回了少主,我们也不便久留,洛儿,你准备一下,一个月之内,我们便带少主回去,齐尔家族已表明立场,巫族很快便会有一场叛乱。”
中年男子喝下最后一杯酒之时,便做出了安排。
“是!大冢司。”齐非洛早已想离开这烟花之地,喜悦地应道。
“大冢司,凡儿也已查明那宁府在东街诚巷里。”齐非凡极其简洁地汇报。
“嗯!” 夜雨打湿了长安,石板街道上穿梭着不安分的马车。风毫不温柔地撩开帘子。
隐隐约约看到车上的女子。
她头微微往后靠,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落下一道阴影,远远一看,似是安睡,而那眉峰却败露了她此刻不安分的心境。
大腿上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红白分明。
千兮的眼角隐隐泛出一道晶莹而细小的光。
闪电在一瞬间劈亮了夜空,女子愤怒油然而生,马车经过那街道,两旁的树木竟被火红的光亮撕的粉碎。
那是马车中人的悲愤。
这不是她到这里第一次遇到死亡,皇宫那些无端被处死的侍女,建安府那被处于酷刑的罪奴,甚至是那清灵村几百个精灵魂破烟灭,她都从未感到如此悲伤,愤怒。
生死由命,她不过是众生中的一个,又怎可能事事关心?一阵哀伤过后,便也渐渐遗忘。
颜依依的死却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抹灭的记忆。
若非自己的浅识,她也不会如此薄命。
她恨自己,自以为善良救了他人,其实却亲手将一个极其静美的女子推到悬崖边,风华正茂,这是一个多么耀眼的年龄?
她永远也原谅不了自己。
眼角的晶莹,沿着那完美的轮廓缓缓滑下。
第六十四章 千渡毁
建安府外,香红极其小心地为千兮撑伞。
这是千兮被封为郡主后,第一次如此阴沉的脸色。
千兮那有些通红的美眸很深沉。
上一回,她因能力不足而陷入年府,将自己置身于危机中,毕竟最后无恙,她感悟到的只是她需要强大。而这一回,她鲁莽行事,害死了颜依依,所感悟的自然是更深一层。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